第四百章 追殺
沒有人比上熙真人更清楚癸水神雷的威力,就算他的師兄上峯真人憑肉身硬扛也必然受重傷,他不相信李培誠就沒受重傷。
昆厲的死究竟是對手精心設計的緣故而死,還是對方確實沒怎麼受傷造成的,上熙真人心裏沒底。
今天他算是真正見識到殺神雲湖的厲害,也正因爲見識到了他的厲害,他才猶豫着究竟走還是留。因爲若是雲湖真的受了重傷,而他上熙真人卻掉頭逃走了,他會後悔一輩子的。
這不僅僅錯過了擊殺他的絕好機會,也是他上熙真人的奇恥大辱。
殺神雲湖到現在還沒動手,使得上熙真人對癸水神雷威力的信心增添了不少,但對手冷靜的眼神,從容不迫的神態卻讓他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他害怕這又是一個陰謀,他害怕一旦自己主動動手,再也沒機會逃跑。
沒有人會知道,一杆火雲槍,一種叫吸星大法的功夫可以讓李培誠在殺死對手的同時還可以悄然吸收着對方的功力。所以上熙真人不知道李培誠不是不想殺他上熙,而是他無法像瞬間接納那些元嬰期修士的真元一樣,接受出竅期昆厲的磅礴浩瀚的真元,又不想就此丟棄,所以他需要等,需要一定的時間。
現在上熙的機會真的已經很渺茫了,而上熙卻還在算計。
“我只跟嶗山派和珍靈島有仇,我知道你們只是協同他們攻擊我,所以今天只要你們替我殺光了珍靈島的人,以前一切恩怨一筆勾消!”李培誠的目光仍然冷冷地注視着上熙,但他卻突然開口道,對象不是上熙真人。
聲音平淡無奇,似乎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卻透着股讓人發自靈魂深處的寒冷。
沒有人懷疑殺神雲湖的承諾,像他這樣的人物是不屑於講空話,也不需要對他們講空話。若他要殺他們,他們又能怎樣?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一句話,真正珍靈島的人冷汗遍體,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御法寶逃躥了。
“殺!”劫後餘生,代表着珍靈島勢力集團最厲害存在的六位元嬰期高手,互相對視一眼,兩眼寒光一閃,嘴裏終於發出了冷冰冰的叫殺聲。
這一聲殺字一出口,突然間他們感覺整個人解脫了。當他們手中的法寶惡狠狠地穿過了一個個珍靈島弟子的胸膛時,這兩年多來壓抑的苦悶,當驚受怕的怨氣都發泄了出來。
似乎這些人才是他們的真正仇人,事實上也正是昆厲把他們拉入差點萬劫不復的境地。一時間珍靈島上空寶光四射,法寶亂飛,鮮血如雨灑落天空,染紅了整個珍靈島。
李培誠聽着耳邊傳來的廝殺聲,慘叫聲,感受着濃濃的煞氣,心裏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暗歎一聲,這或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李培誠雖然殺戮果斷,但他的本質卻並不喜歡殺戮。殺戮只是無奈之舉,如今昆厲已亡,羣龍無首,要殺戮這些人對李培誠並不是什麼難事,他卻終究下不了這個決心殺戮數百名對他而言看似猶如手無寸鐵之人。但心軟也是有度的,珍靈島的餘孽李培誠卻是萬萬不留。
上熙真人終於決定逃跑了,因爲他發現雲湖這個人太可怕了,斬草除根都除得這般陰險。讓本是珍靈島勢力集團的人殺戮珍靈島的人,這看起來很荒唐,但細一想卻又是絕佳的辦法。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比這些人更清楚哪些人是珍靈島的人嗎?殺戮開始就沒有辦法停止下來,就算雲湖現在喊停,他們也會悄悄地把珍靈島的餘孽殺個乾淨,免得留下尾巴。更可怕的是,雲湖一句話將今天所有的局面,所有的仇恨根源全部歸到了珍靈島和嶗山派頭上來,很顯然他成功了,從那些人殺戮珍靈島人時的叫囂聲中,上熙真人就知道他成功。其實上熙真人還漏算了一點,他在衆目睽睽之下表現出來的心狠手辣,敵我不分在其中也起了非常關鍵的作用。
一道黑光在上熙真人的腳底閃現,這黑光乃是一梭形的法寶。
這梭形法寶與東海之上,七彩仙子與李培誠對決時逃跑用的飛行法寶極地梭相似,不過卻厲害上不少。本來到了上熙真人這等厲害程度的修士,速度已經極快了,御法寶飛行也根本耗不了他們多少真元,一般情況下,他們是不屑專門煉製飛行法寶的,免得浪費好材料,又浪費時間。只是兩年前,南海一戰,李培誠在上峯真人和鄺虛面前仗着碧海龍舟的速度揚長而去,上峯等人就多了個心眼,專門耗資煉製了三個飛行法寶,上峯、上熙還有死去的昆厲各一個。
上熙真人身上的法力微微一波動,李培誠就知道他要逃跑了,手中的火雲槍毫不猶豫地刺了出去。
上熙真人發現這一槍的威勢不僅不遜於之前,甚至更勝之前。這個發現嚇得上熙真人幾乎魂飛魄散,這個時候他已經來不及去想爲什麼癸水神雷沒在雲湖的身上造成一點點的傷害,他現在只想逃,遠遠地離開這個可怕的殺神雲湖。
烏雲尺在上熙真人踏上極地梭之前,便早已蓄意待發。雖然李培誠的實力把上熙真人嚇得夠嗆,但他自己畢竟也是老牌出竅初期的高手,倒也沒嚇得忘了該幹什麼。
烏雲尺的威力仍然驚天地泣鬼神,但再也沒有人認爲這一擊能把殺神雲湖給怎麼着,現在他們都只想知道雲湖那一槍是否能像穿透昆厲的胸膛一樣鋒利地穿透上熙的胸膛。
對這個上熙哪怕那些正在被屠戮的珍靈島門人也沒有一個希望他活在這世界上,這是個真正可惡的傢伙。至於那些被上熙無差別屠殺掉的元嬰期高手的門人子弟更是對他恨得咬牙切齒,若不是實力實在相差太大,他們倒不介意跟李培誠一同殺向這個狗孃養的上熙。就連那些事不關己,遠遠觀戰的人對上熙也是絲毫不存好感,因爲沒有一位海外的修士喜歡看到嶗山派的人在大海耀武揚威的,更勿論這傢伙剛纔還如此不地道地對自己人痛下殺手。
“殺!”
響徹天地的叫殺聲如滾滾巨浪席捲天地,所有人竟然恨不得李培誠那一槍穿透上熙真人的胸膛。
上熙真人臉色劇變,他知曉這海外再沒有他嶗山派任何立足之地。當然此時他根本無暇去想這些事情,烏雲尺全力殺出之後,極地梭便以極快的速度往東海嶗山的方向飛去。
如今吸收了數位元嬰期修士和昆厲的真元之後,李培誠此時正渾身是勁無處發泄,那烏雲尺雖然氣勢嚇人,鋪天蓋地而來,李培誠卻巍然不懼,竟然連鎮天印也不祭。火雲槍一豎,以槍當棍,當頭便向幻化成巨山模樣的烏雲尺狠狠劈下。
這一棍,從上往下,呼呼作響,似乎天地都要被這一棍給劈開了似的。
啪!一聲巨響,火雲槍重重落在烏雲尺之上。
正急速往東海嶗山逃去的上熙心神一震,差點便要從極地梭上落下,心中越發地驚恐,不知道爲何這雲湖反倒比剛纔還厲害不少,莫非他剛纔是故意隱藏實力不成?
這麼一想,上熙真人再也沒有一點戰意,就連那貼身法寶烏雲尺也懶得再召回,生怕誤了逃跑的時間,要知道出竅期的昆厲就是死在這個殺神手中,他可不想當第二個昆厲。
烏雲尺被火雲槍狠狠劈了一下,又失去了主人的控制,轉眼間便恢復了尺子的樣子,滴溜溜地往大海上掉落。
碧光一閃,李培誠躍然碧海龍舟之上,同時手一揚將那烏雲尺給收了。這可是件好法寶,他若把這烏雲尺再煉化了融到鎮天印中去,恐怕鎮天印的威力必然要增強不少。
碧海龍舟如離弦的箭急速向東海方向追去。
那極地梭雖然是件好的飛行法寶,但很顯然不如碧海龍舟。
兩人一前一後,如流星劃過大海上空,很快上熙真人便恐怖地發現李培誠竟然已經到了數里之外,轉眼間似乎便能追到。
上熙真人大驚,也顧不得癸水神雷珍貴,取出僅存的兩粒之一,咻地一聲便向李培誠射了去。
第四百零一章 窮追猛打
這次李培誠正面追殺,癸水神雷自然再暗算不到他。
轟得一聲巨響,癸水神雷在半空炸了開來,引發了萬千雷電,轟隆隆在大海上密密麻麻地轟炸着。
雖說癸水神雷難傷李培誠根本,但畢竟還是能傷到他,況且若入了其中,前進的步伐總是要受阻的。
李培誠臉色微變,無奈猛地收住如閃電般快速前進的衝勁,駕馭着碧海龍舟繞過這片雷區。
如此一延誤,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便又拉遠了,只看得見天際邊有一黑點在快速消逝。
李培誠冷哼一聲,碧海龍舟再次急速射出,只要上熙真人還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李培誠便要追殺到底。這個時候不痛打落水狗,去了上峯老賊的得力助手,又更待何時!
碧海龍舟不愧爲渡劫期高手李軒庭曾經使用過的飛行法寶,上熙真人雖然藉着癸水神雷阻滯了李培誠片刻,拉開了距離,但漸漸地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
上熙高瘦的背影漸漸有些清晰起來,李培誠雙目射出寒芒,手中驀然多了一把散發着綠幽之色的小弓。這把小弓乃是李培誠最開始煉製的三件法寶之一,其中銀麟槍與金龍甲在應付陰陽八卦鏡時損了,唯有這把綠鷹弓還保留着。
綠鷹有弓無矢,只需輸入真元力,凝力成矢便可遠攻,飛矢射出便化鷹喙,無堅不摧,很是厲害。當初李培誠剛把這綠鷹弓祭煉,盡全力也不過只能勉強射出一兩箭,如今已是堪比出竅中期修士,真元渾厚,力大無比,自然射它個幾百箭,箭箭威力巨大不成問題。
李培誠一邊分心催促着碧海龍舟猛地往前追趕,一邊握弓拉弦。綠鷹弓綠光大盛,弓滿弦,一支無色卻如實質的粗大箭矢,散發着恐怖的威力搭在了弓上。
咻!箭離弦,急劇劃過空中,幻化成獰厲的鷹喙,鷹喙閃着寒光,直逼上熙真人的後背而去。
聽到身後傳來尖銳的破空之聲,上熙真人冷汗不由自主便流了下來,他萬萬沒想到李培誠竟然還有這等厲害的遠攻法寶,心中不禁暗自後悔不該把烏雲尺給丟棄了,否則憑烏雲尺的威力倒也能輕鬆化解這麼遠的攻擊。
只是此時不是懊悔之際,上熙真人無奈手一揚,一道符籙出手,化爲一黃色的土牆擋在了其身後。
啪啦!土牆崩塌,鷹喙也隨之消失。
不過鷹喙剛剛消失,又有尖銳的破空之聲緊隨其後而來。
一聲緊過一聲,符籙不停從上熙真人手中飛出,只是卻很快告罄。上熙真人這回纔是真正的後悔,一直以來以爲憑自己的本事,有烏雲尺,有辛辛苦苦提煉的癸水神雷,還有空閒時間製作的符籙,足夠應付任何事件任何人了,所以也沒多花心思去煉製其他法寶。卻未想到,今日一戰,烏雲尺丟了,癸水神雷失效了兩粒,就剩最後一粒了,防禦型的戊土符籙也馬上告罄,而人家的遠攻是一道強過一道,越逼越緊,越逼越近。
上熙真人現在是欲哭無淚,他是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一個堂堂嶗山派太上長老,一個出竅期的高手,竟然會在海外這個素來被神州大陸視爲積弱之地落魄到這等程度。
喪家之犬,真的是喪家之犬!
破空之聲又至,上熙真人想哭也是沒時間哭。急忙手一揚卻發現再也沒有戊土符籙了,臉色一沉,牙一咬,身上被風鼓動的紫色道袍倏地塌縮下去,變得緊貼全身,接着袍服猛地暴張,氣動激響。
噗!一聲爆破之聲在上熙真人的後背響起。
李培誠目中閃過一絲異芒,心中暗暗讚歎老牌出竅期高手就是不簡單,真元運轉得爐火純青,竟純憑仙袍的一縮一張釋放出真元將自己的攻擊消弭一空。
李培誠心中暗暗慶幸,在珍靈島上空自己幸好將計就計,示敵與弱,乘機殺了昆厲,要不然兩人若拼着性命不要,全力圍攻自己,自己就算殺得了其中一人,恐怕也要身受重傷。
如今,李培誠冷峻的臉不禁露出一絲冷笑,這上熙真人雖然厲害,卻因爲昆厲的突然死去,早已經成了喪膽之輩,再無鬥志。沒有鬥志的人,就算再厲害那又如何,仍然逃不脫被追殺的命運。
雙目微微一眯,射出兩道冰冷殺機的銳光。
咻!咻!咻……
李培誠手快如電拉滿了弓弦,射出,再拉,再射。
一道道真元所化的鷹喙在空中發出一聲緊過一聲,猶如催命一般的尖銳鷹唳之聲。
噗!噗!噗……
上熙真人身後不時氣勁動盪,發出聲聲爆破之聲。每一聲爆破之聲都震得上熙真人心神蕩蕩,苦不堪言。
人家功力比他高,用的是厲害的遠攻法寶,而上熙真人呢,卻還在苦命地用肉身真元扛着,要不是這件紫色仙袍也算是件不錯的仙袍,恐怕他如今要光背光屁股了。
上熙真人真想回頭跟這該死如影隨形,如附骨之蛆的殺神雲湖廝殺上一回,可是他如今卻沒這個膽子。
既然沒膽子回頭那就繼續拼命逃吧,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繼續捱打吧,只要能逃到東海嶗山附近就不怕了。
噗嗤!一聲響,上熙真人暴張起來的袍衣終於被李培誠發出來的鷹喙射出了一個洞,緊接而來的鷹喙穿過那個洞惡狠狠地啄在了上熙真人的後背上,上熙真人頓時感覺後背一疼,元神也似乎被鷹喙給狠狠啄了一下,難受得狠,血終於從他白皙滑嫩得猶如嬰孩肌膚的後背流了出來。
仙袍既破,上熙真人真得是隻能完完全全憑血肉之軀,真元之力與那該死的銳利的鷹喙抗衡了。
轟!又是一聲響,那紫色道袍如繽紛的蝴蝶在空中飛舞。
可憐的上熙真人露着血淋淋的後背和一個雪白白的屁股,屹立在極地梭上翱翔東海,真是說不出的“威風”。
儘管如此,在李培誠的臉上卻絲毫看不到一絲心軟,兩眼仍然冷靜地注視着光着身子的上熙真人,手堅定快速地拉動着綠鷹弓,碧海龍舟也以極快的速度繼續追趕。
一路追射,一路灑血。
嶗山越來越近,但上熙真人卻也感覺到自己越來越虛弱,後背千瘡百孔,渾身血淋淋,真是慘不忍睹。
李培誠終於露出了殘酷無情的冷笑,因爲兩人的距離終於再次到了一個可以擊殺的程度。不過猛然間李培誠卻變了臉色,因爲他隱隱看到了嶗頂。
不知不覺中竟然已經追到了人家的地盤來了。
李培誠兩眼迸射出兇狠的目光,張嘴便是噴出一道黑光,那黑光瞬間在空中幻化爲黑壓壓的巨山,呼嘯着朝上熙真人砸去。而幾乎同時,李培誠收起了綠鷹弓,火雲槍重握與手,森冷的槍尖遙指上熙真人,腳底的碧海龍舟如電般猛地射出。
上熙真人已經有些混濁的目光猛然亮了起來,流露出驚喜若狂的神色。他也看到了嶗頂,熟悉的嶗頂。
吼!上熙真人發出興奮的吼叫聲。
只是這興奮的吼叫聲卻瞬間猛地憋回了喉嚨,因爲他感覺到後方有氣勁如山壓迫而來,又有一尖銳的殺氣直逼他的後背而來。
上熙真人頓時四肢冰冷,手一揚,最後一粒癸水神雷終於射出,試圖再次阻擋李培誠一次。
嶗山嶗頂之上另有仙境,羣山秀麗,物景清奇,飛瀑流泉,古松翠柏,玉兔黃羊,古色古香的道觀宮殿坐落山林之間,說不盡的美奐,道不盡的意境。
只是西北方向的一座山峯卻飄蕩着一絲絲細不可察的陰森,這絲陰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只是隱隱約約似有似無,好似這座山峯總有些不對勁,卻就是說不出來的那種感覺。
這座山峯在羣峯中並不突出,唯一突出的地方就是整座山峯只有一座古樸的宮殿,四周不見一人。
這裏便是嶗山派禁地清雲峯,上代掌門長老的靜修之地,清雲宮便是那座唯一的古樸宮殿,除了掌門,其他人在沒有特招的情況下是不得擅自進入這座山峯的。
第四百零二章 九煞魔嬰
清雲宮一間密室之內,身形瘦高的上峯盤坐其中,頭髮披散,神情陰冷不帶半點人的火氣和表情。
這時的上峯沒有一點得道高人,仙風道骨的風範,反倒像是個活脫脫來自陰間的厲鬼。
厲鬼般的上峯真人頭頂飄浮着他的元嬰,那元嬰周身靈氣繚繞,只是那靈氣似乎少了絲飄逸靈動,多了絲陰冷死沉沉的氣息。不見元嬰呼吸納氣,但繚繞它周身的靈氣卻如兩條靈蛇鑽入它的兩個鼻孔,隱約間那元嬰在漸漸壯大。靈氣的源頭是九個瘦骨嶙峋的元嬰,那些元嬰嘴裏吐着靈氣,就如春蠶吐絲一般。絲絲靈氣匯聚與上峯真人的元嬰周身,便成靈氣繚繞之態。
那九個瘦骨嶙峋,活脫脫像個骷髏嬰孩的元嬰兩眼幽光閃爍,卻不帶一絲生機,似乎死物一般,但讓人看上一眼卻能打心底生出陣陣寒意,似乎突然間便墜入了陰間修羅。
此時李培誠等人若在必然大喫一驚,因爲其中一個元嬰便是靈虯道長,只是此時他顯然早已失去了他的精神意識。
靈氣漸漸淡去,那九個瘦骨嶙峋的元嬰似乎也有些累了,再沒有吐出純淨的靈氣。
飄浮在上峯真人頭頂的元嬰在空中一陣虛幻,然後咻地鑽回了上峯真人的體內。元嬰回體,本是閉目修煉的上峯真人緩緩睜開了雙目,射出兩道陰冷至極的異芒。
喋!喋!詭異陰森的笑聲在密室裏迴盪,很顯然上峯真人對自己的修煉進度非常滿意。
陰冷的目光冷冷掃過那九個元嬰,上峯真人手一揚,九粒金光燦燦的金丹分別射向九個元嬰,那九個元嬰兩眼幽光猛地一亮,如同黑夜密林中的鬼火猛地竄起來一般,然後張開了小嘴。
咕嚕一聲,那金丹被他們吞入了喉嚨,然後他們閉上雙目,盤腿修煉,很顯然是在吸收消化那金丹。
喋!喋!上峯真人看着九個元嬰盤腿修煉,再次發出自得滿意的笑聲。
不過很快上峯真人的笑聲就停了下來,陰冷的目光中透着濃濃的恨意。
“雲湖小賊,若不是你壞事。本道爺有此神功相助,嶗山派已經威震海內外了!若讓道爺找到你,非讓九煞魔嬰吸光了你的精血不可!”
此時若有修真界的前輩聽到九煞魔嬰這四個字,必然臉色大變,蓋因此乃一極其陰毒的功法,早在一千多年前便隨着這陰毒功法的主人被人追殺至死而銷聲匿跡,再沒有出現過,卻未想到這功法竟然又落到了上峯真人手中。
一千多年前,可謂人人談九煞魔嬰而色變,這功法不僅陰毒而且厲害至極。
修真人士修煉分凝氣、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渡劫、大乘等八個階段,其中還有些細小劃分。其中到了出竅期階段,顧名思義便是可元神出竅,元神出竅乃是指元嬰帶着人的神念意識脫體而出,遨遊外界空間。李培誠在大海之上數次被人窺探,便是太陰老怪還有昆厲施展了元神出竅這一出竅期境界以上修士才能施展的法術。只是這時出竅的元神還是非常弱小,既不能遠離本體,更不能獨自在體外修煉。就像剛出生不久的嬰孩一樣,無法自己解決喫喝的問題。等境界到了分神期,元神進一步強大,不僅可以離開本體,而且可以獨自在體外修煉,故修真人士稱其爲分神,意思乃是人一分爲二,而且神識也一分爲二了,本體可獨自修煉,元神也可獨自修煉。可想而知,到了分神期時便相當與兩人在修煉了,攝取外界靈氣速度將比出竅期快很多。
這九煞魔嬰功法的厲害之處,有二,其中之一不難看出,便是能讓出竅期的修士元神在外界也能修煉。當然這裏所謂在外界的修煉與分神期還是有區別的,分神期元神的修煉乃是自主的,九煞魔嬰修煉功法卻是出竅的元神被動地修煉。通過九個元嬰組成一個陣法,就如紫府一般供應着元神靈氣,讓他逐漸壯大起來。打個通俗點的比方,出竅期的修士想同時完成兩件事,本體喫飯,元神也同時喫飯,但因爲能力還遠沒到達一心控制兩張嘴同時喫飯,若強行如此行,除了走火入魔不會有第二種結果。而這九煞神功卻採取了非常奇妙的辦法,便是你儘管一心一意控制你本體喫飯,我給你的元神注射葡萄糖,根本不牢你操心。當然這種奇妙的方法是非常歹毒,人神共憤的,因爲提供“葡萄糖”的乃是已經被控制的他人元嬰。
九煞魔嬰功法還有一厲害之處便是上峯真人剛纔自語時所說的讓九煞魔嬰吸光李培誠的精血。這九煞魔嬰既是指此功法的名稱,另外很顯然也是指那九個被控制了神識意念的元嬰。
元嬰期的修士還不能施展元神出竅,但一旦肉身被毀,這元嬰自然便也就帶着本體的一抹神識意念被迫出竅了。元嬰本是能量之體,被迫出竅的元嬰便成了帶有一抹神識意念的能量之體。
能量之體不同常人,理論上可如能量體一樣分散開來,來無蹤影,去無痕跡,隨機幻變,如電感應,當然前提是那一抹弱小的神識意念能把分散開來的能量體再次匯聚起來。很顯然這跟人自爆後再把殘肢斷臂再聯合起來一樣是不現實,無非理論上能量體似乎更可行而已。
只是這九煞魔嬰早已經被上峯真人給控制了,當法寶法器來煉化煉製,雖然不見得真能達到來無蹤影,去無痕跡,隨機幻變,如電感應,其速度卻是奇快無比,讓人捉摸不定。就算被攻擊到,也可迅速肢解成數塊,逃遁而走,接着再捲土而來。擁有這等鬼魅般速度的九煞魔嬰布成九煞陰雷陣,引動地肺中陰鬱戾煞而成之陰雷攻擊陣中之人,可想而知入了此陣之人若不是厲害至極,其命必將難保。
因爲想起可惡的雲湖,上峯真人兩眼中的陰寒越來越濃,整個密室的氣溫也是越來越冷,陰風煞煞,似乎成了陰曹地府。
“哼!”上峯真人猛哼一聲,猛地站了起來,手中多了一面黑森森的令旗,令旗一出,密室裏竟然隱隱響起鬼哭狼嚎的淒厲聲音,似乎有無數的冤魂在其中嘶叫。
那黑森森的令旗一出,盤坐與地的九煞魔嬰猛地睜開了雙目,毫無生機的幽色目光裏竟然透露出一絲恐懼的神色。
上峯真人將令旗一揮,九煞魔嬰便驀然間消失在密室內,而本空無一物的旗面上,若隱若現着九個陰森恐怖的骷髏頭,骷髏頭的兩隻空洞的眼睛跳着幽光,配上黑色的旗幟,說不出的詭異幽森。
嶗山仙境,一座幽靜的小山峯裏突然響起清脆如黃鸝的得意笑聲,接着一身穿七彩仙衣的仙子從一座古雅的道觀上衝天而去。
猶如緞錦般纖柔的烏黑秀髮如瀑布傾瀉在嬌嫩的後背,自然而寫意。白嫩似玉的肌膚和七彩仙衣相得益彰下,更突出她如花似玉的容顏。
這女子自然不是別人,正是昆厲親自拜訪嶗山派,要求鄺虛出人馬入海共同對付雲湖時,剛好閉關參悟元嬰大道的七彩仙子。如今看她神光內斂,氣質更勝昔日,笑聲又是如此得意,可見這次閉關讓她突破到了元嬰期。
七彩仙子臨空而立,剛好有位道士往此處而來。那道士見到七彩仙子出關,先是一驚,接着便很是高興地上前躬身道:“恭喜師姐出關,此次閉關必然功力大進。”
七彩仙子聞言臉上得意之色更濃,點點頭道:“那是自然,如今師姐我已結了元嬰。”
那道士聞言頓時露出羨慕之神色,甚至還隱隱有絲嫉妒。這七彩仙子雖說天賦過人,但若不是鄺虛真人特別寵愛卻也不見得這麼快就便能結了元嬰。
“恭喜師姐,賀喜師姐了,以後還要請師姐多多指教。”道士把嫉妒之意隱藏得很好,急忙一臉恭敬地祝賀道。
七彩仙子自得地點了點頭,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臉色微微一變道:“你可知海外有位雲湖?”
道士聞言微微愣了一愣,然後立刻點了點頭,這嶗山上下如今哪裏還有不知道雲湖此人的。
“他如今可死了?”七彩仙子問道。
七彩仙子閉關之前,鄺虛真人曾特意爲雲湖之事在清平宮接見昆和,希望能通過珍靈島幹掉雲湖,當時七彩仙子和她師兄通明也都在場,也正是因爲此事才引發了後來的一系列的殺戮,當然後面之事,七彩仙子閉關了卻是不知道。
道士搖了搖頭,剛想說現在上熙師叔祖與鄺空師叔坐鎮珍靈島,誓殺雲湖而後快時。七彩仙子卻早已經俏臉寒如冰霜,渾身無處不散發着一股冰冷的殺氣,一對秀目更是閃爍着寒芒,好像天下男人都負了她似的。
“雲湖,不要讓本仙子遇見你,否則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七彩仙子咬着銀牙,嘴裏蹦出一個接一個冰冷的字句,就如冰塊落在冰地上一般,腳底多了一極地梭,竟連清平宮也不回一趟,御極地梭往東海而去。
那道士猛然醒悟過來,臉色頓時煞白,叫着師姐留步,可惜七彩仙子早已消失在嶗頂,道士無奈只好往清平宮飛快掠去。
第四百零三章 狂
轟隆隆,癸水神雷再次發威,引動萬雷。上熙則頭也不回,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只往前飛去,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再逃那麼一小小段距離,只要癸水神雷再阻擋住殺神雲湖一會會兒時間,他就得救了,他就什麼都不怕了,甚至敢回頭幫忙收拾這可惡的雲湖了。
現在他還不敢,因爲他流的血太多了,他受得傷也很重,他很清楚真要被雲湖給追殺到,以他兇悍的打鬥方式,自己真的很有可能會像昆厲一樣死在他的火雲槍下。
這裏已經可以隱約看到嶗山頂了,這麼大的動靜應該能引起嶗山派的注意,至少上峯真人可以感應到。上熙很清楚上峯真人的實力,他也隱約知道上峯在修煉一種歹毒的功法,真實的實力比他表面上看起來還厲害上一些。只要上峯來了,上熙絕對相信不管雲湖多麼厲害,他也只有轉身逃跑。
求生的希望使得上熙真人精神倍增,甚至忘掉了一切,包括身後那位可怕的殺神。
機會稍縱即逝,李培誠很清楚一旦上峯老賊趕到,自己這一路追殺的辛苦便是白費,而且以後收拾起來也是麻煩得很。
這念頭不過如電光石火一般在李培誠的腦子裏一閃而過,他的人卻早已經帶着火雲槍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急速掠入萬雷之中,連片刻停頓也沒有,任由那漫天的雷電打在他強悍的肉身之上。
每一次擊打便是如鐵錘猛擊身子,不過李培誠此時卻顧不得那麼多了,他的目光穿過萬雷直直地盯着上熙真人的後背,沒有一絲波動。他的槍也是如此,哪怕雷電擊在上面,那槍也是硬生生紋絲不動,仍是筆直地往前,前方纔是他真正的目標。
道袍早在雷中化爲虛無,露出了李培誠健壯的身子。
因爲修煉吸星大法,天天被太陽真火淬鍊之故,他的肌膚並不像上熙真人一樣白皙如雪,嫩如嬰兒。而是如今社會流行的古銅健康之色,肌肉如鋼條般在他全身虯結在一起。
那一道道雷電便是擊打在這樣強悍健壯的身子上,一道接一道,擊打得李培誠肌肉微微顫抖痙攣,他的虎口也裂了開來,一滴滴血往下滴。
不過李培誠仍然往前,勢不可擋地往前。
上熙真人不該這麼信任癸水神雷的威力,他不該忘掉背後,他更不該這麼膽小。
高手過招,一個不該足以致命,而上熙真人犯了這麼多個不該,所以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李培誠終於衝出了癸水神雷,如老樹盤根的肌肉在鮮血的輝映下顯得越發威猛有力,掛滿血水的臉冰冷剛毅。青筋,肌肉隨着李培誠的手臂揮槍向上熙真人殺去如水銀般上下起伏,完美地暴露了其中蘊含的恐怖爆發力。
火雲槍就像劃落星際的隕石,發出刺眼的紅光,似乎在熊熊燃燒着。
尖銳刺骨的殺氣鎖住了上熙真人的後背要害,上熙真人感覺就像被毒蛇給盯上了一般,一股寒氣從他的脊椎尾竄了上去,然後遍佈全身。
上熙真人知道自己幹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他不應該到了嶗山派的地盤還這樣如喪家之犬一樣拼命地逃亡,他應該回頭廝殺一番。以他的境界,就算傷得再重,再燈油耗盡也能支撐個幾招。幾招,足以讓上峯真人出現在這片天空了。
可惜,一個喪了膽的人,一個習慣了一路逃竄的人,恐懼毀了他正常的思維能力。
現在回頭爲時已晚,因爲他已經感覺到凌厲的槍尖已經穿過了他的護身罡氣,毫釐之差便能刺入他身子。
這是一支真正銳利的神兵利器,曾經奪走過昆厲生命的兇器,上熙真人還沒愚蠢到認爲自己的肉身能像抵擋鷹喙一樣抵擋得住它的殺戮。
吼!上熙真人不甘心地怒吼一聲,一道光從他頭頂衝了出來,在空中一閃卻是活脫脫的另外一個小上熙真人,正是他的元神。
出竅的元神連頭都不回便準備往嶗山的方向逃去,李培誠臉色微微一變,知道自己漏算了出竅期修士的元神可主動出竅。如今火雲槍去勢如虹,變招已是來不及了,李培誠雙目精芒四射,騰手直接向上熙真人脖子抓去。
手掌快如閃電,勢如奔雷,在空中起了無數變化,如虎爪,如鷹爪……
《獸禽訣》多年之後再現,卻早已經爐火純青,變化莫測。
咔!李培誠寬厚的手掌如鐵鉗般牢牢扣住了上熙真人元神細小的脖子,如同領着小雞的脖子一般。
元神的雙目射出驚恐的神色,四肢在枉然地掙扎着,小臉撐得通紅通紅。
嶗頂一個瘦弱修長的身影沖天而起,臉死沉死沉的。他沒有立刻不要命似地叫嚷着衝向遠處,他只是用他的目光陰冷地盯着遠處那個人,目光中帶着刻骨仇恨。
很顯然上峯真人知道這麼遠的距離就算自己現在拼着老命飛去,也是無濟於事。
李培誠的目光同樣冷冷地遠望着嶗頂上空的上峯老賊,高高舉起手中掙扎着的上熙元神,嘴角冷冷上勾,帶着濃濃的挑釁味道。
上峯的神色越發地陰沉,指關節發出個蹦個蹦的聲音。
李培誠目光仍然冷冷遠望着上峯,緩緩舉起手中的火雲槍,頂在了上熙元神的胸口,冰冷的殺氣與火雲槍本身的炙熱交織着透過槍頭一絲不拉地傳到了上熙真人的元神。
上熙真人眼神中的恐懼更加濃了,整個人忍不住不停地顫抖了起來。
猛地李培誠兩眼寒芒迸射,火雲槍無情冷酷地穿過了上熙真人的元神,澎湃的真元如山崩海嘯般湧進李培誠的身子,這一次李培誠感覺自己的身子似乎要炸開了,雖然痛苦萬分,但很奇怪他卻有種淋漓盡致的快感。
李培誠無視上熙真人在他的槍尖下掙扎,他的目光只是冷冷遠望着上峯老賊,那個陰冷的人才是他真正想殺而後快的傢伙。現在他並不怕上峯真人殺過來,在他到之前,他有絕對的把握把上熙真人的真元吸收乾淨,他也認爲自己有實力在嶗山派的地盤跟上峯老賊廝殺一番。甚至內心底他隱隱渴望上峯老賊咆哮着從嶗頂衝殺而下,就在這片海域跟他決一死戰。
上熙真人終於化爲灰燼,而上峯卻始終沒有叫囂着衝殺過來,只是雙目就像毒蛇的眼睛陰冷無比地盯着李培誠,讓人打心底生出寒意。
李培誠不知道上峯爲什麼可以如此冷靜面對這件事情,是害怕他,還是因爲自信一旦衝殺過來自己就會轉身逃跑,無功而返。李培誠心裏隱隱有些不安,他總覺得上峯在等待一個機會,但他不知道他在等待什麼。
李培誠並沒有因爲這絲不安就貿然地衝殺向嶗頂,他是個謹慎的人,他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嶗山派何等強大的門派,經歷了數千年的經營,誰知道那上面佈置着什麼厲害的凶煞之陣。與上峯一戰,他只有五五之數,若再算上鄺虛等人,再算上主場優勢,這一戰他的勝算便很少了。
李培誠沒必要冒這個險,今天的收穫夠大了。他有蒼浩老道主陣的四象誅魔劍陣在等着上峯,他完全有可能像殺鄺臻等人一樣將上峯老道當豬崽一樣宰殺,他不着急。反正珍靈島滅了,上熙殺了,嶗山派的元嬰期高手也殺了八九個,不急,上峯不急着在他家門口殺他雲湖,他又急什麼。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讓李培誠不急着跟上峯交鋒的原因,那就是處於元嬰後期巔峯的他,吸收了上熙、昆厲還有其他元嬰期修真人士的真元之後,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到了突破的極限,所以他更不着急。只要他突破到出竅期,哪怕你嶗山派是刀山火海,是龍潭虎穴,他李培誠都敢單槍匹馬殺上門去。
不急,真的不急!只是李培誠心中還是有絲不安。
一陣海風吹來,一絲涼意從下面襲來。
李培誠這纔想起自己現在就像個暴露狂一樣在東海之上顯擺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一想起自己竟然一絲不掛地被一個陰寒的死老頭盯着看了半天,自己竟然恬不知恥地挑槍挑釁,李培誠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寒。
他再也顧不得心中那絲不安,急忙從儲物戒裏拿出一件青色衣袍穿起來。衣服剛剛穿上,卻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嬌喝:“雲湖小賊!”
第四百零四章 香消玉殞
遠處七彩仙子飄然而來,身姿婀娜窈窕,肌膚柔滑細嫩,臉蛋如花似玉,若不是俏臉寒霜,雙目寒光閃閃,倒也是說不出的動人。
李培誠抬眼望去,臉色微微一寒,雙目殺機暗閃。今時今日搞出這麼多是非恩怨,說到底還是因爲這個可惡的女人。
“果然是你,這回本仙子看你能往哪裏逃!”七彩仙子嬌叱道,臉上閃過一絲兇光之色,手中已經多面古銅色的鏡子,雙目頗爲高傲得意地看着李培誠。
那古銅色的鏡子便是嶗山派的有數好法寶之一陰陽八卦鏡,上次大海之上通明便是用此鏡打得李培誠落荒而逃。這七彩仙子見陰陽八卦鏡如此厲害,回到嶗山派後便纏着鄺虛要此法寶。鄺虛心中對這女弟子本就溺愛有加,也擔心萬一她遇上李培誠有危險,便把這陰陽八卦鏡給了她。
如今七彩仙子突破到元嬰期,又有此等厲害法寶在手,自然認爲喫定李培誠了。
李培誠突然覺得眼前這女子不僅可惡而且還可悲,真不知道她是如何修煉到元嬰期的。
“是我,不過我認爲沒地方可逃的是你。”李培誠輕描淡寫地回道,似乎在說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咯咯!”七彩仙子笑得前俯後仰,酥胸上下起伏倒也頗惹人動心。她從來沒見過這麼不知死活的狂妄傢伙,在嶗山派的地方,對上了自己還敢如此說話。
“很好笑嗎?”李培誠淡淡反問道,表情連一點變化都沒有,只是目光卻變得有些寒冷起來。
“我是笑你死到臨頭了,竟然還不知道,你看看我這手中之物!”七彩仙子俏臉猛地一寒,朝李培誠舉起手中的陰陽八卦鏡。她並不想立刻便動手殺這個男人,她要先折磨他一番,她要讓他在死前受盡恐慌的折磨。
不過她並沒有看到她想要看到慌恐表情,反倒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他對自己毫無掩飾的輕蔑和憐憫,似乎要死的是她而不是他。
“找死!”七彩仙子大怒,叱喝一聲,手一揚,陰陽八卦鏡立刻飛上天空,迎風一晃,化爲數丈方圓,金光萬丈,仿若天空又多了一個太陽。
“七彩不可!”遠處嶗頂一個人沖天而起,聲浪滾滾朝東海而來,瘦小的身子更是如鬼魅一般往那邊掠飛而去。
“鄺虛,回來!”另外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幾乎同時在嶗頂響起,陰冷的聲音穿過天空,在整個天地迴盪。
鄺虛身子一顫,急速飛馳的身影猛然停在了空中,緩緩回頭不解地望向清雲宮,那裏站着一個一臉陰沉的人,上峯真人,他的師父。
他不明白爲什麼既然上峯真人已經知道此事了還無動於衷,而且還阻止自己前去解救。
“師尊!”鄺虛焦急地叫了聲,他很清楚七彩仙子的實力,對上雲湖只能死路一條。
“傳令下去,即刻關閉嶗山,任何人私自下山立即逐出師門!”上峯真人卻連理都不理鄺虛冷聲說道,目光仍然一眨也不眨地遠望着李培誠,這個幾乎毀掉了嶗山派的可惡殺神。
七彩仙子心裏升起一絲不安,因爲她不僅僅聽到了師父鄺虛焦急的叫聲,而且她還發現哪怕她祭出了陰陽八卦鏡,那個雲湖小賊仍然是一臉淡然。
陰陽八卦鏡上現出了一個金光四射的八卦圖,強烈的光柱從鏡子上投射了下來,把李培誠整個人罩在其中。
哼!光柱中傳來李培誠一冷哼聲,接着七彩仙子驚恐地看到一隻大手掌緩緩伸向天空中的陰陽八卦鏡,接着她便看到自己以爲可大殺四方的陰陽八卦鏡消失在天空之中。
“嗯,是件不錯的法寶。”李培誠挑眉斜視了七彩仙子一眼,然後慢條斯理地把陰陽八卦鏡給收了起來。
七彩仙子頓時臉色煞白,美麗的眼眸充滿了恐懼,就像大白天看到了厲鬼一般。
“很奇怪對吧?難道鄺虛沒告訴你我曾經殺戮了你近十位師叔嗎?難道你不知道你的師祖看着你師叔祖在我手中死去卻不敢下山來嗎?”李培誠如數家珍,又好像朋友聊天一樣對七彩仙子說道。
他其實並不喜歡折磨人,更不喜歡折磨漂亮的女人,但他心中實在恨極這個霸道蠻橫的女人,所以他不介意看到她死前驚恐萬分的樣子。
“不可能!”七彩仙子猛然回頭,她隱約看到了嶗頂之上站着兩人,雖然看不清容貌,但她還是知道那兩人一個是她的師祖,一個是疼愛她的師父。
七彩仙子啊地叫了聲師父救我,人卻如閃電般往嶗山方向逃竄。
驚恐萬分的尖叫聲穿過層層雲彩,直傳到嶗頂。
鄺虛臉色劇變,身影一閃,再也忍不住要往前衝去。
“你師叔死了!”上峯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一絲感情色彩,似乎死的人並不是他的師弟,但鄺虛卻感覺整個天地都變得陰森恐怖,感覺到了其中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刻骨仇恨。
霎那間,鄺虛的臉變得蒼白,沒有一點血色,本是瘦小的身子也似乎變得更加瘦小,這一刻他真正的老了。
哼!李培誠的聲音就像炸雷一般直接在七彩仙子的耳鼓內響起,震得七彩仙子真元動盪,血氣翻騰,接着便感覺到一股強大氣勢籠罩住了這片天地。
連上熙這等人物都逃不出李培誠之手,區區七彩仙子又如何逃脫得掉。
鐵鉗般的手掌冷冰冰地扣住七彩仙子修長粉項,不帶一絲憐香惜玉。
“知道嶗山派爲什麼會走到今天這般地步嗎?都是因爲你這個蠢女人!”李培誠說完再也不與這個女人摩蹭,火雲槍無情地穿透七彩仙子性感的酥胸,結果了她的性命。
海風嗚嗚地在珍靈島的上空刮過,這座曾經揚名海外,屈指可數的仙家島嶼如今卻空無一人。沒有仙家氣息,沒有飄逸靈動,只有陰森森,似乎一座死島,一片無人的墳地。
百年的人蔘,千年的何首烏……還有好些名貴的靈草仙藥靜靜地立在風中,這座無人的島嶼上,卻沒有一人來採摘。
這裏白天曾經染遍了鮮血,灑滿了殘肢斷臂,無數的頭顱滾落在地。但現在除了陰森森氣氛告訴人們,這裏曾經發生過血流成河,頭顱成山的滅島殺戮,卻再也看不到一絲血跡,看不到一點點打鬥殺戮的痕跡。一切都乾乾淨淨,一切都整整齊齊。
黑夜中,兩個影子如鬼魅般掠過珍靈島的上空,飄然落在曾經代表着珍靈島最神聖尊貴的宮殿,遇真宮之上。
“真沒想到昆厲道友就這樣去了,珍靈島就這樣亡了。”太陰老怪嘆息道。
“誰會想到呢,僅僅兩年的時間,那個雲湖竟然厲害到可以殺滅昆厲,追殺上熙。”北溟老祖感嘆道。
“多好的一座仙家島嶼,就因爲一個雲湖的緣故,沒有一人敢染指。”太陰老怪掃視着周圍,再次感嘆道。
“不僅不敢染指,你沒發現嗎,一切還收拾得如此乾淨整潔,聽說,這一切都是那些曾經叫嚷着要殺他的人收拾的。”北溟老祖說道。
“哦”太陰老怪兩眼閃過一絲驚訝之色,接着便笑了起來道:“這也好,我雖然不喜歡那些傢伙,卻也不願意看到他們的血染紅大海,希望雲湖能就此收手。”
“走吧,去蒼翠島。我想,蒼浩老道應該知道他在哪裏,你我應該跟他見個面了。”北溟老祖說道。
“你確實應該跟他見個面,萬一你哪個不長眼的門人得罪了這個殺神,恐怕老兄你這身老骨頭就有麻煩了。”太陰老怪笑道。
北溟老祖沒好氣瞪了太陰老怪一眼,不過卻也沒反駁,這是個現實的問題。雖然北溟老祖無意海外爭霸,但他的那些徒子徒孫卻還是有些人不甘寂寞的,不像太陰老怪孑然一身,倒也了無牽掛。
南海之上,如果沒有那凶煞之陣相助,單打獨鬥,北溟老祖還有信心自己能戰敗雲湖,如今他的信心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這樣的人,他確實應該結交一番,免得以後萬一門下與他的人發生衝突也好有個交情好談。
北溟老祖和太陰老怪到了蒼翠島,卻被蒼甬告知蒼浩老道雲遊去了,不知何時迴歸,兩人只好留了言,飄然離去。
南極洞府,李培誠再次閉關了。
嶗山,上峯老道也閉關了。
第四百零五章 出竅期
珍靈島一戰,近二十名元嬰期高手,兩位出竅期高手一起圍攻雲湖。十二名元嬰期高手在這一戰折殞,出竅期高手昆厲當場一槍斃命,嶗山派上熙真人落荒而逃千里,最終仍然難逃一劫。
南海一戰兩年之後,海外,神州大陸再次因爲同一個人震動了!
有人叫他殺神,有人叫他戰神,但所有人都叫他海外第一高手,甚至有人把他拿來與整個修真界公認的第一高手崑崙派太上掌門玄桓子相提並論。
這一刻,再沒人敢說他是縮頭烏龜,沒人敢出口說他膽小怕事。
珍靈島亡了,徹底地從海外修真界中抹去了。曾經附庸珍靈島的各方勢力在不同場合宣傳着當初都是因爲昆厲的緣故不明就裏加入這場戰鬥,宣傳着殺神雲湖宅心仁厚,大人大量,不計舊仇,宣傳着他們會牢記這份恩情。
沒有人恥笑這些人出爾反爾,也沒有人恥笑他們膽小怕事,更沒人恥笑他們這份用心。相反所有人都認爲,他們能得以繼續存在下去,確實是殺神雲湖宅心仁厚。沒有他的網開一面,他們這些主動攻擊他的人,除了與珍靈島落得同一個下場之外,再沒有第二種結果,所有人都相信殺神雲湖有這個本事。所以現在叫雲湖戰神的人,比叫他殺神的人更多。
珍靈島,還有被珍靈島接收的青奎島,雖然是仙家洞府,但沒有人敢存覬覦之心,就連上面的一花一草也沒人敢去動一動。在所有人的心裏,這已經是雲湖的戰利品。海外,除了瘋子傻子之外,不會有人去動雲湖的戰利品的。
雲湖,就像一座高不可攀,不可搖撼的巨山終於屹立在了海外這片廣闊浩瀚的天地。
當雲湖這名號再次威揚四海,立在了海外修真界的巔峯時,南極洞府裏李培誠卻是絲毫不知,只是掩飾不住內心激動地看着飄浮在半空之中的九個元嬰。這些元嬰與他心神相連,他就是元嬰,元嬰就是他。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爲什麼自己兩次感覺到有人窺探卻沒發現有人,看來必然是有出竅期的修士曾在暗中窺探他,只是是誰他如今卻不知道,也懶得去想。
體內的經脈終於達到了正常修士的兩倍,肉身也變得越發強悍。
境界雖已到了出竅期,李培誠卻沒有立刻破關而出。他取出了得自青奎島凡一道長大弟子金巖之手的癸水精英如意,這是件好東西。本來李培誠是準備等孫曉萱修爲到了金丹期後就把這癸水精英如意重新煉製一番給她。如今雖然孫曉萱因爲天生至陰之體,又跟他雙修之故差不多到了金丹期,但李培誠卻打消了這主意。
珍靈島一戰雖然李培誠大獲全勝,但上熙真人隨手扔出的癸水神雷,還有不少符籙倒也給他製造了不少麻煩。尤其是癸水神雷威力不小,就連李培誠這等強悍的肉身運轉真元抵抗也是難免受傷。
癸水神雷顧名思義便是癸水精英煉製而成,這癸水精英乃是可遇不可得的奇珍,金巖也是機緣巧合下得到,就連他的師父凡一真人也是不敢告訴,後來爲了奪回這奇珍才告訴其師父,纔有了囚禁熊飛之事。上熙真人雖然貴爲嶗山派太上長老手中卻也沒這等奇珍,只好每日耗點時間萃東海海水之精氣煉製癸水神雷,好不容易煉成了三粒,卻未想到不僅打了水漂,還喪了性命。
如今李培誠手中有癸水精英自然無需萃提海水精氣,直接把癸水精英制作成癸水神雷便成,製作方法也不愁。上熙真人被李培誠殺了,他身上帶的東西自然便落入了李培誠之手,不僅有不少天地奇珍,就連嶗山派不少上等的佈陣煉器制符修煉功法都有,其中就有這癸水神雷的製作方法。
這癸水精英果然是好東西,上熙真人窮其一生也不過煉製了三粒癸水神雷,李培誠卻因爲有癸水精英的緣故,短短兩天時間內便把癸水精英如意給煉製成了十二粒癸水神雷。
李培誠把煉製好的癸水神雷收入儲物戒,又煉製了些符籙防身,以免像珍靈島一戰一樣需用肉身去扛雷電,真可謂喫一塹長一智。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李培誠纔出了關。出關時,已是半年之後了。
南極洞府本是空空蕩蕩,如今經過數年經營,再加上人丁也漸漸多了點起來,財富也是越積越多。如今洞府裏到處可見靈草仙藥,小橋流水,玉兔黃羊,靈氣繚繞,說不盡的秀麗清雅,道不完的仙家意境。
一條彎彎的小溪在洞府內潺潺流淌,小溪邊的青青草地上,張三丰悠然盤腿而坐,正口出玄奧之語,他的前面整齊地坐着葛門弟子。
武當雖自張三丰手中所立,但因悲傷往事,再加以前家當極其有限,便無心領武當進入修真界,任它在世俗中發展。如今他已窺得一點分神意境,恐飛離地球便是這幾年間的事情,更是斷了領武當入修真界的念頭。他本是天縱之才,自悟天道,卻也無本門祕法不能外傳之說。如今他是葛門客卿長老,不久又要飛離地球,遂在李培誠閉關期間,沒事便開壇講道,並無什麼保留,至於他們能懂多少便是他們的造化了。
李培誠見到此番此景,不由自主便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暗暗感嘆葛門弟子有福氣。
張三丰見李培誠面帶微笑悠閒而來,笑着停了講道。聽道的弟子見掌門人到了,也都紛紛躬身拜見。柳芷芸雖然是李培誠的妻子,但在這等場合也是規規矩矩行拜見之禮。孫曉萱並不在,李培誠知道她必然在杭城。
看來塵世之事也到了該了之日,否則讓萱萱留在世俗總是不妥,李培誠心裏暗自思量。
張三丰雙目精光一閃便逝,突然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道:“我可安心閉關去也。”
說完這話,張三丰竟哈哈笑着飄然離開,徑自閉關修煉去了。
李培誠知張三丰已經看出他已經突破到出竅期,心中再無擔憂。
也是,九個出竅初期集一身,這世間還有誰能取他雲湖性命呢?
第四百零六章 五行與科學
張三丰離開後,任逆天等人稍微跟李培誠寒暄一番便也都知趣地離開,只留下了李培誠與柳芷芸兩人。
衆人離去之後,李培誠深情地看着柳芷芸。
兩年多過去,已過而立之年的柳芷芸卻出落得越發水嫩動人。烏黑秀髮自然而寫意的垂在修長的後背,白嫩似玉的肌膚和淡雅的裝束相得益彰下,更突出她如花似玉的容貌,尤其因爲參悟了我爲丹爐大道之後,她的雙眼靈動清澈,彷彿對世事一無所知,天真爛漫,卻又似乎看透了一切。一切都讓柳芷芸美得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花。
“真美!”李培誠情不自禁輕聲讚歎道,人卻早已經飄到她的身邊,把她輕輕攬入懷中。
柳芷芸溫柔幸福地用修長的手臂攬住李培誠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聽着自己心愛男人的心跳聲。
兩人就這樣相擁着,直到許久柳芷芸才抬頭仰視着李培誠道:“前段時間你讓大師兄專門設立的科研機構送來了一些數據報告,我看了下,並仔細整理了一番,發現了一些奇怪的規律。可惜師父閉關到如今也還沒出來,一時找不到商量之人,如今你出關了,你來看看吧。”
科研機構的事情本是李培誠的主意,只是最近數年他一直心繫修煉和修真界的仇殺之事,若不是柳芷芸提起這檔子事情,他差點就要把這事給忘了。
如今柳芷芸可以說穩坐葛門煉丹第三把交椅,假以時日與葛門同走由丹入道的柳芷芸在煉丹造詣上超過李培誠也是肯定的事情,這幾年李培誠與葛古基本上都在閉關,亞瑟島換購市集葛門出產的丹藥大多便是出自她手。她既然說發現了一些奇怪規律,連她也拿不定主意,那必然是大事情。
“哦,快拿來看看。”李培誠急忙說道。
“急什麼急?”柳芷芸白了李培誠一眼,說不出的風情。然後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手提電腦,打了開來。
密密麻麻錯綜複雜的化學符號、數據分析在電腦屏幕上顯示出來,李培誠雙目一掃,快速的一頁頁瀏覽,以他如今的記憶力,哪怕數據再多一些也是能快速裝入自己的腦袋裏去。
看完之後,李培誠閉目冥思了很久。雖然只是枯燥的數據,還有電腦數學等高級人才的模糊規律統計,但對於李培誠來說這一切意味着很多。因爲他比那些高薪聘請的科技人員還多知道一樣東西,這種東西就算他們用再高級的儀器也是檢測不出來的,那就是這些藥材內裏蘊含的陰陽五行。
李培誠終於睜開了雙目,目光中帶着發現某件可喜事情的興奮高興的神色。
“你也看出來了?”柳芷芸問道。
“當初我託大師兄成立這樣一個科研機構,其實也是突發奇想,想在實實在在的物質中找到跟玄奧的陰陽五行某種潛在的聯繫,如今看來確實如此。”李培誠點了點頭,回道。
柳芷芸有些欽佩地看了李培誠一眼,道:“真沒想到其中竟然有這等內在聯繫。”
李培誠感嘆一聲道:“是啊,誰會想到鹼土金屬,稀土元素含量高的藥材土屬性便濃一些,鑭系過渡元素含量高一些便是金屬性濃一些,硫元素高一些便是火元素濃一些……還有陰陽離子類型濃度等都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注:純屬瞎扯,沒有任何根據來源,請勿叫真)
柳芷芸興奮地道:“這陰陽五行摸不着看不到,只能純憑感覺,如今有這實實在在的數據,我們便有可能通過計算機程序,把這些跟陰陽五行聯繫起來,演化推算出一些新的丹藥配方,甚至完善一些丹藥配方。”
李培誠笑着點了點頭,道:“你有空便去研究這個,對你修煉必然大有幫助,等師父出了關你再與他一起探討。”
柳芷芸聞言有些失望地看着李培誠道:“你不想和我一起探索嗎?”
原來柳芷芸因爲這事突然勾起了對當初與李培誠一起搞科研的那段時光的回憶,心中不禁有些神往。
李培誠再次把柳芷芸攬入懷中,真正相愛的人哪怕一個眼神就能明瞭一切,道:“傻瓜,你還以爲這是在搞課題啊,一段時間便能結束,這其中的奧妙恐怕你今後追求天道的路上一直要不斷地探索下去。在丹道上我註定無法超越你和師父,你和師父將會是煉丹界的一代宗師,而我頂多是個高級技工。你們將靠此領悟大道,而我不過是靠此煉些丹進補而已。貪多嚼不爛,生命有限,我不好在此耗過多光陰。”
柳芷芸已非昔日之她,李培誠這麼一說,不再強求,笑着白了李培誠一眼道:“你倒是聰明,讓人家和師父去探索,你坐享其成。”
雖然柳芷芸看起來並沒有把這事往心裏去,但李培誠還是感覺到她內心有一點失落。
李培誠輕輕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柳芷芸傲人的乳峯,附耳說道:“我李培誠平生從不佔別人便宜,既然柳大小姐這樣說,那麼我現在就提前支付報酬!”
柳芷芸哪裏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頓時身子有些燥熱起來,說來她也已經好久沒跟李培誠親熱了。不過李培誠這話說得好像這種事情反倒是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喫大虧,她一個絕世美女佔大便宜一般。當然從修煉的角度上講確實是她柳芷芸佔大便宜,倘若李培誠真放出話說要找人雙修,恐怕海內外苦苦追求天道的美女會立刻蜂湧而來。事實歸事實,柳芷芸還是張開修長晶瑩的手掌,玉指對準李培誠腰間的肉便掐了下去,嬌聲道:“本小姐不稀罕。”
說着咯咯笑着,如翩翩飛舞的蝴蝶從李培誠的身邊飛走了……
嶗山清雲宮陰冷無比,似乎有冤鬼縈繞宮內。
喋喋,陰森恐怖的笑聲突然在宮內響了起來,一個修長瘦弱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突現宮中。
宮殿變得越發的陰冷,甚至宮殿裏的帷幔發出了輕微的嗚嗚聲音,似乎冤鬼在哭叫。
兩道銳利森冷到了極點的寒芒從上峯老道狹長的雙目中射了出來,目光所過之處,似乎有氣勁衝過一般,空氣竟紛紛排開,引起一陣陰風。
藉助歹毒的功法,上峯真人終於突破到了出竅後期。這就是他站在嶗山頂卻不入東海之故,他在等,等自己這次的突破。
一個能殺戮兩個出竅初期的修士,哪怕當時上峯真人已經站在了出竅中期的巔峯,他也沒有把握能一戰擊敗雲湖。如今他已是出竅後期的修爲了,整個天下除了崑崙派的玄桓子真人可與他一戰,還有誰是他上峯對手呢!
若不是出了個雲湖,以他如今的修爲,再借地勢之利,入主海外,大力發展勢力,說不定百年之後,嶗山派就能凌駕五大門派之上,與崑崙派並駕齊驅。
一想起這事,上峯真人眼目中的兇光越發地濃起來。
“雲湖你的死期到了!”陰惻惻的聲音帶着刻骨的仇恨從上峯嘴裏吐出。
靈虯島,靈虯宮。
羣雄匯聚,蒼浩老道與李培誠仍然同坐上位。
雖然只是隨意地坐在上首,沒有任何蓄意而爲,但在衆人的眼裏李培誠身上的光芒璀璨的刺眼,似乎隨便這麼一坐,一代宗師風範便盡顯無疑,王霸之氣四溢。
“雲湖兄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是威震天下,讓我等好生欽佩。”蒼浩老道泯了口茶,感嘆道。
李培誠聞言卻絲毫沒有得意之色,反倒深深嘆了口氣,道:“我無慾殺戮,只是無奈爲之,希望嶗山之事了後,便能安心修煉,再無需見血。”
說起嶗山,李培誠不禁想起上峯真人屹立嶗頂用陰冷的目光遠望他的冷靜神情,腦子裏電光一閃,突然間明白了爲何上峯真人隱忍不出。
他也在等,跟自己一樣在等一個機會,一個有十足把握殺死對方的機會。
“怎麼了雲湖兄?莫非你還擔心嶗山派不成?”蒼浩老道見李培成神情微變,問道。
“就是,如今珍靈島已去,嶗山派也只剩上峯老賊可堪與雲湖兄一戰。其餘之人又何須顧忌,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們便能立刻出馬滅了他們嶗山派。”龍驤真人說道。
第四百零七章 崑崙行(上)
龍驤真人這話如今說來卻是一點都不狂妄,嶗山派去了上峯老道,也就剩下七八位元嬰期修士。而他們這邊,蒼浩老道是出竅期高手,白筠仙子乃是元嬰後期修士。龍驤等三人三年前本就是處於元嬰初期巔峯,近三年來勢力集團內部大團結,各家交流不斷,互相幫助,尤其是李培誠不是什麼吝嗇之人,大大方方地給了他們不少指點,當然葛老爺子煉製的不少好丹藥也有不少進了他們的肚腹,再加上換購市集財源廣進,如今三人早已經穩穩落實在元嬰中期境界。島內實力也是水漲船高,每個島嶼元嬰期高手包括他們不下三位,至於蒼翠島與美人島那更是不用說了,本就實力非同一般,若再算上葛門的護法、長老,隨便召集一下就能湊齊二十名元嬰期高手。以嶗山派如今的實力,去了上峯老道,要踏平嶗山確實不再是什麼難事。
李培誠知道他們誤解了,不過也沒有特意解釋這事情,只是淡淡笑了笑道:“有各位助我,嶗山派確實不足爲懼,我只是擔心神州大陸其他門派的反應,他們若要插手便有些麻煩了!”
“此乃我們與嶗山派之間的恩怨,莫非他們還能強行干涉私人恩怨不成?”海天真人冷聲道。
李培誠沒有接話,只是微笑着,意味深長地掃視了周圍一番。
大殿沉靜了下來,海外積弱,神州大陸強勢不是一日兩日之事,他們難道真的會眼睜睜看着嶗山派被海外修士給滅門了無動於衷。而且貌似這事情從始至終蒼翠五島都沒有介入,如今若突然介入,豈不是剛好給了他們藉口。
“好你個雲湖,是否從始至終你就未把我當姐姐來看!”白筠仙子竟然站了起來,芊芊手指指着李培誠道,美眸裏隱隱有些溼潤。
很顯然她想通了其中關節之後,有種受傷的心痛,以至於她這樣端莊穩重的人也忍不住失了態。
李培誠沒想到白筠仙子反應會這麼強烈,心裏是倍感溫馨卻也有些急了,急忙起身,也顧不得什麼身份面子,在李培誠心裏身份面子哪裏有親人來得重要,當場便很無賴很老土地指着老天要起誓。
白筠仙子見李培誠一臉着急,竟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開口便道“老天在上”,沒來由臉就紅了起來,狠狠地瞪了李培誠一眼,道:“好了,我信你就是。”
然後看似氣呼呼地坐了下去,但李培誠卻感覺得出來她心裏怨氣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確實此時白筠仙子心裏是又甜又亂,眼前似乎又浮現李培誠那一抹大男孩般的羞澀,扮鬼臉的樣子。
對敵人冷血無情,哪怕是強如珍靈島、嶗山派他也是巍然不懼,說殺便殺,但偏偏對兄弟姐妹卻是情深意重,絲毫沒有架子。
李培誠這番舉動不僅沒引起他人的輕視,心中反倒越發敬重李培誠。
“雲湖兄你卻是把我們大家都騙了,早知如此珍靈島一戰我們便出戰了。”海天真人埋怨道,只是任誰都聽得出來這埋怨中更多的是感動。
李培誠聞言笑道:“我又非聖人,哪裏算得了這麼多。若嶗山派出海外一戰,自然要倚重各位道兄,如今他們卻是龜縮在嶗山,由我一人出面爲妙。若神州大陸那些人不服,各位再給我撐腰也不遲。再說,這上峯我一人卻也沒把握擊殺,不是已經邀請了蒼浩兄暗中與我門三位護法配合佈陣,以防不測嗎?卻又哪裏有騙你們之意。”
李培誠越是如此說,衆人心裏越發不是滋味,總覺得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偏生卻又沒辦法反駁。
“如今嶗山之事,雲湖兄下一步又做何打算?還有那珍靈島、青奎島如今也是等着你來處理,海外看來是無人敢染指了。”蒼浩老道終於打破僵局,問道。
衆人都將目光投向李培誠。
李培誠倒沒想過滅了珍靈島後還要接收他們的仙家洞府,當初更是沒存過這種歹心,否則他就連其他人也滅了。如今聽蒼浩老道提起這事,才恍然想起,滅了珍靈島,卻還有仙家島嶼這個戰利品。
如今嶗山未除,佔了這島嶼豈不是變成了敵在明我也在明,目前看來不佔爲妥,況且南極洞府如今靈氣充盈,再過數十數百年卻也不見得會差到哪裏去。倒是我那兩位哥哥如今都已是元嬰期的高手,若要開宗立派,神州大陸的小洞天便顯得過於狹小寒磣,有此兩島嶼倒也剛好。不過嶗山派未除,卻還是擱置爲妙,反正也無人敢染指。
念頭在李培誠的腦子裏轉悠了一番,李培誠哈哈笑着站起來道:“我且先去趟崑崙,至於珍靈兩島等我滅了嶗山派再言不遲。”
說完他不顧衆人驚愕表情,竟直接飄然飛身離去了,空中傳來他的笑聲,說不出的豪邁灑脫。
“崑崙,崑崙”衆人暗自嘀咕,接着似乎同時想起了什麼很讓人喫驚的事情,衆人猛然抬起了頭,互相對視,都發現其他之人與自己一樣,一臉震驚之色。
西域,一座山脈,連綿萬里,巍峨雄偉,這山便是有萬山之祖尊稱的崑崙山。
崑崙山口地勢高聳,氣候寒冷潮溼,這裏羣山連綿起伏,雪峯突兀林立,到處是突兀嶙峋的冰丘和變幻莫測的冰錐。
在崑崙山口,有兩座名爲玉虛峯和玉珠峯的山峯東西遙望,高聳入天,銀裝素裹,雲霧繚繞。
此時已是寒冬,這裏早便大雪封山,不要說人就連飛鳥這時候也不見蹤影,但偏生在這個時候卻有一青衣男子屹立冰雪之上,抬頭仰望冰雪覆蓋的山峯。
此人自然不是別人,乃是從海外一路飛來的李培誠。
李培誠兩眼射出兩道猶如實質的目光,目光穿過重重雲霧,隱約看到崑崙山口之上,兩座山峯之間有一道門。
那門乃是白玉做成,有十多丈高,毫光閃閃,甚是雄偉。門上有兩蒼勁有力的古老篆字,乃是崑崙二字。
門後有一條似乎白雲組成的階梯遠遠往上蜿蜒而去,也不知道通向何處。通過那道門還可隱約見到門後有山有水,那山是綠的,不見一絲冰雪。
這裏就是崑崙了,果然不愧天下第一道門,光看此氣勢天下就沒有一家仙家洞府可比,李培誠心裏暗暗讚歎。
李培誠躍身而起,飄然飛向居與崑崙山口之上的那道門。
門口有兩位道士執拂塵而立,都有金丹後期的境界。
嘖,嘖,金丹後期境界的弟子看門,這崑崙派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大,若不能說服崑崙派不干涉嶗山派之事,恐怕還真不敢把嶗山派連根拔起,李培誠心裏暗暗思量。
正想之間,其中一位看起來比較老實淳厚的修士向李培誠行了個禮,問道:“青木子師伯講道,還需再過一個月,道友來早了。”
李培誠聞言,想起曾經方雨華說過,崑崙派乃修真第一派,凌駕天下道門之上。每兩年大開山門一次,有崑崙派得道高人開壇授道,天下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皆可入山聽道。方雨華自結丹之後,便曾兩度來崑崙派聽過崑崙派掌門青羽師弟青木子講道。說來這崑崙派之所以凌駕天下道門之上,除了其本身強大的實力之外,跟其廣結善緣卻也是有一定關係。若說天下各門各派皆可得罪,唯這崑崙派卻需好生掂量掂量。李培誠不是愚人,心裏自然也是明白得很。嶗山可滅,若崑崙插手,振臂一揮,天下修真門派恐怕便要羣而攻之了。恐怕到時得了崑崙派點恩惠的方雨華、段威雖然肯定會站在他培誠這邊,但心裏總是會有點負罪之感。這也正是他非來崑崙一趟不可的原因。
李培誠心裏這麼想着,禮數卻一點也不馬虎,哪怕對方只是一個看門的道士,跟他如今的地位是差得十萬八千里。
“我並不是來聽道,乃是求見玄桓子真人。”李培誠回禮,微微一笑道。
聽說李培誠竟然是來求見師祖,另外一個門人兩眼猛地精芒一閃,急忙上前來,向李培誠客氣地行了一禮,道:“不知道友如何稱呼?我也好回山稟告掌門。”很顯然這人是兩人中的爲首者。
第四百零八章 崑崙行(下)
“海外修士雲湖。”李培誠淡然回道。
雲湖兩字一說出口,那看門的兩道士猛然變了臉色。
“前輩請稍候,晚輩這便稟告掌門。”問李培誠是何人的道士急忙恭敬不安地說道。
雲湖這個人來頭太大了,珍靈島一戰之後,不僅海外,就是神州大陸也公認雲湖乃是海外第一高手,而且還是兇名遠揚的第一高手。若不是崑崙派地位超然,就算是給這個道士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攔這樣的人物在門口,儘管如此他心中還是極爲不安,生怕惱了眼前這位大人物。
至於前輩稱呼那卻是再自然不過了,金丹期的修士頂多也就是四五百歲,而云湖卻是可以擊殺出竅期高手的人物,在他們看來怎麼說也都是近兩千歲的人物。
“有勞道友了。”李培誠不僅沒惱,反倒淺淺微笑,微微躬身道。
淡然謙遜,溫文儒雅,這哪裏是什麼兇名遠揚的殺神。若不是兩人深信還沒人膽子大到來崑崙冒充殺神雲湖,恐怕他們都要懷疑眼前之人不是兇名遠揚的殺神雲湖了。
那道士慌忙回了一禮,急忙就沿着雲梯往裏飛馳而去。
留下那位長相老實敦厚的道士面對李培誠很顯然有些不知所措,心裏總覺得把這樣的大人物擱在門外很是不妥,需要陪他聊幾句,但偏生對方來頭太大了,覺得自己遠遠不夠格,一時間反倒進退兩難,不知該怎麼辦。
李培誠何等人物,豈會看不出道士此時的心情。
李培誠向那道士微微一笑,道:“道友請自便。”說完,他便負手立於門前,靜靜等候。
那道士這才放下心來,心下卻越發想不明白這樣儒雅謙遜的人怎麼會是差不多滅了嶗山派的絕世凶神呢?
李培誠的目光穿過雄偉的大門,看到白梯就像天梯一樣一直往上蜿蜒探伸而去,也不知道有多長,只看到它遠遠通向一座巨大的道觀。那道觀全部是由巨大的白玉砌成,雲霧繚繞,若隱若現,仿若天宮一般。
道觀周圍是座座翠綠的山峯,山峯底部雲霧繚繞,似乎漂浮在半空中一樣。不時可以看到有仙鶴在上空飛來飛去,嘹亮的鶴鳴聲和着陣陣仙音在整個崑崙仙境迴盪着。
天下第一仙境果然名不虛傳,李培誠心裏正暗暗讚歎之際,聽到有清脆悠揚的鐘罄聲音從那座巨大的道觀上隱隱傳了下來,接着就看到有一身穿青佈道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道士從道觀上飄然而下,身後還跟着兩位持拂塵道童,那位報名弟子則恭敬地跟在後面。
李培誠雙目精光一閃而過,感覺來自不僅氣度過人,修爲也高深得讓他不敢貿然探視,以免被他察覺失了禮數。不僅那青佈道袍的道士修爲高深莫測,就連他身後兩位持拂塵道童的一身修爲竟然也有元嬰中期。
也正是因爲那兩位看起來年幼的道童使李培誠立馬推斷出青袍道士應該便是威震四海的崑崙派掌教青羽真人。
果然那看門道士遠遠見到那人飄然而下,急忙跪地恭迎,口呼拜見掌門師伯。
遠遠地青羽真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大名鼎鼎的雲湖身上,心中暗暗驚呼這雲湖果然名不虛傳,隨意那麼一站便隱約與天地渾爲一體,如高山聳立山門之前,讓人不敢存絲毫小視。
李培誠目光平平向青羽真人望去,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觸即分,都知道對方不簡單,不敢貿然窺視對方深淺。
“道友遠道而來,貧道有失遠迎了!”轉眼間青羽道長便來到李培誠面前,向李培誠行禮道。
“真人客氣了,貿然來訪,還請勿怪。”李培誠躬身行禮道。
雲湖這次來訪對於青羽真人而言還真是貿然來訪,心底下其實也是一點不歡迎這位殺戮了大半個嶗山派的傢伙來訪,只是遠來是客,況且人家如今威震四海,實力超強,青羽真人在未摸清對方來意之前,倒也不想無緣無故與他結怨。故聞言,淡淡一笑,道:“道友言過了,請。”
李培誠也道了聲請,然後與青羽真人並排拾階向那座巨大雄偉的道觀走去,這時李培誠已經能看到那道觀的全貌了,發現那道觀整座漂浮山谷之上,有數十丈高,底下白雲簇簇,東南西北四方各有一條白色的雲梯遠遠通往遠處。道觀之上有金光燦燦三個大字,寫着崑崙宮。
周圍有五座青翠的山峯圍着道觀,山峯下面同樣白雲簇簇,雲霧繚繞。有道觀宮殿在山林之間若隱若現。五座青翠山峯之外,還有羣山,山峯被雲霧繚繞,濃雲翻滾,不使用點法力卻是難看清遠處的景緻。
腳下山谷,可隱約見到不少靈草仙藥在風中搖曳,縷縷仙藥清香從谷底飄逸上來,讓人精神倍增。
自從李培誠晉級出竅期後,神識可一分爲九,同時施展九個元神出竅,可見其神識是強大到何等駭人境界,所以李培誠雖沒有肆意施展神念探索,但還是隱隱感覺到東南西北傳來數十股隱晦細微的法力波動,心下再次震驚與崑崙派的強大。
崑崙派掌門親迎,與他並排拾階而上,可見在青羽真人看來甚至可以說在整個修真界來看,李培誠已經是一代宗師級的人物,不過短短數年便攀登到了這等高度的李培誠卻絲毫沒有自得之意,崑崙派的強大就像一座巨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崑崙派越強大,李培誠對它越忌憚,就越不敢貿然殺入嶗山派,滅盡嶗山之人,斬草除根的。這種感覺讓李培誠心裏很壓抑,明明是自家的事情卻要看別人的臉色行事。
當然這種壓抑被久在社會底層廝混的李培誠掩飾得很好,心下還暗暗慶幸自己先來一趟崑崙,要不然若貿然殺戮嶗山派,就算真的把嶗山派來個滿門盡滅,恐怕後面的麻煩也將源源不斷。
兩人一路往上走,青羽真人表現得不冷不熱,中規中矩,很顯然是不想跟這位海外殺神建立什麼密切友好的關係。他眼眸內偶爾閃過的明暗不定的光輝,表明他心中對雲湖來意捉摸不定,正在琢磨猜測之中。
神州大陸大門派雖然說根本談不上紅蓮白藕本一家,但若說身爲海外修士的李培誠把嶗山派擊殺到這等程度,青羽真人還能對此事無動於衷,以平常心來對待李培誠,那才奇怪。他能做到親迎雲湖,已經算是很不錯了,若要他再表現出一副熱情好客的態度那就有些癡心妄想了,這點李培誠心裏清楚得很,所以他對青羽真人的不冷不熱泰然處之,絲毫並沒有因此而表現出一絲不快。
到了崑崙宮,兩人分賓主而坐,自有童子捧茶招待。
崑崙宮內與宮殿外面一樣,磅礴大氣,高闊無比,但因爲青羽真人的冷淡,顯得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反倒讓人感覺到很不自在。
入坐之後,青羽真人既沒問李培誠爲何而來,也沒提起玄桓子真人,只是不時請李培誠飲茶,很清楚地表達了崑崙派與你雲湖之交僅此而已,再無其他。
李培誠喝了幾口茶之後,淡淡一笑道:“明人之前不說暗話,我此次前來只爲嶗山派之事。”
見李培誠提起嶗山派之事,青羽真人雙目精光一閃而逝,心中已經隱約猜到點李培誠今趟來此的用意,臉色由原來的淡然變得有些冷意。
“既然是嶗山派之事,道友當到嶗山派與鄺虛道友談論纔對,怎生到我崑崙來?”青羽真人淡淡道,送客之意表露無遺。
李培誠似若未聞,面不改色,只是淡淡道:“嶗山派自然要去,只是去嶗山派之前,我卻想請真人能應允一件事。”
青羽真人臉上的寒意更濃了,他現在幾乎已經完全肯定李培誠來此的目的了。他想殺戮嶗山派,卻想崑崙派不要袖手旁觀,不要插手。
只是他有本事殺戮嶗山派嗎?我崑崙派爲何又要應允他呢?
青羽真人兩眼如電地射向一臉平靜淡然的李培誠,逼視道:“道友真會說笑,你要去嶗山派去便是,又何須貧道應允。”
說完端起茶,顯然要送客了。
第四百零九章 約戰玄桓子
李培誠心裏暗自冷笑,青羽這番態度,擺明了自己若殺戮嶗山派,他們是不會袖手旁觀的。不過他心裏本來就覺得崑崙派不會允許海外修士當着他們的面公然上岸滅了神州大陸五大門派之一的嶗山派,在某種角度上講這是對他崑崙派威嚴的赤裸裸挑戰。所以青羽真人這般反應倒也早在他的算計之中,李培誠並沒有就此拂袖而去,而是緩緩抿了口茶,在對方說出送客兩字前,終於赤裸裸地開口道:“若我說上嶗山乃是要滅了整個嶗山派,真人莫非仍然認爲這只是我與嶗山派之間的事情嗎?”
說完李培誠雙目緊逼青羽真人,終於露出他剛毅兇猛的一面。
青羽真人臉色微微一變,如今李培誠已經赤裸裸地撕開了來此的真正目的,露出他兇悍的一面,他已經避無可避,必須拿出他崑崙派做爲修真界霸主的氣魄,在這件事上做個決斷,否則便會讓雲湖小視。
“別忘了嶗山派還有一位上峯真人,莫非道友真的認爲僅憑一己之力便能滅了嶗山派嗎?”青羽真人冷聲反問道。
這青羽真人表面看起來仙風道骨,心計卻是厲害得很,一句話就把此戰限定在自己與嶗山派之間,不準自己藉助任何海外勢力。不過他還太小看自己了,自己本就未想過要藉助外力殺滅嶗山派,李培誠心裏暗自冷哼,道:“是否我有本事憑自己一派之力滅嶗山派,崑崙派就不再插手?”
只用了一句話,李培誠不僅滴水不漏地把一己之力改成一派之力,而且還再次把青羽真人逼入死角。
撇開上峯真人不說,嶗山派人多勢衆,沒有四象誅魔劍陣,李培誠是絕對沒把握能做到不放過一條漏網之魚。況且一派之力合情合理,青羽真人除非不顧臉面,否則決不會去挑這根刺。
青羽真人暗罵李培誠此人精明厲害,只是不管是一人還是一派,他實在想不明白雲湖爲何對滅殺嶗山派這般有信心,要知道百年前他師父玄桓子見到上峯真人,就斷言說上峯真人已經是出竅中期修爲了,到如今自然是更加厲害。就算崑崙派想滅嶗山派,不出動幾位太上長老也是休想。
莫非此人已經有出竅後期的實力不成?不可能,世間除了師父之外,誰還有這般厲害修爲?青羽真人腦子突然劃過一道亮光,想起三年前與他師父獨戰的神祕道士,心想他應該也有出竅後期的境界。
青羽真人心神猛然一顫,眼眸內閃過震驚之色,接着又立刻暗自嘲諷自己大驚小怪,胡亂猜想。
“嶗山派上峯真人實力高深莫測,冤家宜解不宜結,貧道還是奉勸道友最好莫要輕啓戰端。”青羽真人壓下心頭的胡思亂想,淡然道。
雖然語氣比起剛纔來緩和,但李培誠卻感覺到這時青羽真人才開始鋒芒畢露,尤其是最後奉勸之言,雖然看似爲李培誠好,實際上卻強悍地表達了崑崙派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哼,冤家宜解不宜結,這種情況下還有解開的可能嗎?真是站着說話腰不酸,李培誠心裏暗罵青羽真人亂扯淡,但表面上卻絲毫沒表現出來,反倒感激道:“多謝真人好意,只要嶗山派不來尋我麻煩,我自然不會輕啓戰端。”
青羽真人滿意地點頭,心想這雲湖倒也是識趣之人,當然他也聽出了李培誠言外之意,若是嶗山派主動來尋我麻煩,那我也只好不客氣了。只是不管誰先開啓戰端,青羽真人認爲話講到這個份上,以雲湖這樣精明的人應該已經領會到自己的立場,只要這戰火不延伸到神州大陸,沒嚴重到你雲湖殺上嶗山派,我們崑崙是不會插手的。
正當青羽真人以爲此事了結,李培誠也好告辭而去了,卻未想到李培誠嘴裏突然冒出一句話:“不知道玄桓子真人可在崑崙,在下斗膽想與他切磋一二。”
青羽真人涵養雖好,城府也是深不見底,但李培誠這話一出口,他還是根本無法掩飾內心的震驚,臉色猛然變得很是難看。
青羽真人是何等人,到如今哪裏還不明白,李培誠看似一直對崑崙派客客氣氣,沒把臉皮撕破,但實際上他滅嶗山派心堅如鐵,不碰得頭破血流是決不回頭。挑戰他師尊玄桓子便是他最大籌碼。這一戰,只要他師尊玄桓子無法奈何他,那麼嶗山派的事情崑崙派將再無臉面插手,其實就算有心插手,心下也是忌憚重重。說到底,實力,實力就是一切!
青羽真人敢鋒芒畢露,敢隱晦指出崑崙派必插手嶗山派的事情,是因爲崑崙派有絕對的實力。而云湖很顯然也想用實力來證明,來展示,你崑崙派若插手此事,不一定就能毫髮無損,因爲我擁有挑戰玄桓子的實力。
李培誠喝着茶,靜靜地等着青羽真人的答覆,他並不怕玄桓子會拒絕他的挑戰,因爲他丟不起這個臉,崑崙派也丟不起這個臉,哪怕這裏沒有任何一個外人,只有他雲湖。
許久青羽真人的臉色才恢復正常,只是那股子仙風道骨卻蕩然無存,整個人變得猶如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四射,讓人不敢正視。
青羽雙目精光閃閃,直逼李培誠,強大的氣勢毫不掩飾地緊鎖李培誠,道:“道友果然非常人,怪不得嶗山派要喫此大虧。只是貧道師尊素不喜人打攪,道友還需拿出一些真本事來,也好讓貧道看看是否值得師尊出馬!”
“好!”李培誠喝聲道,人也緩緩站了起來,頓時青羽真人鎖定住他的氣勢被壓迫了回去,氣勁相擊,竟有噗噗的聲音在空闊的宮殿內迴盪,又有一股風如龍捲風般憑空在宮殿內快速席捲而過,幸好崑崙宮非同小可,否則單憑兩人這手暗中較量便能把這一座房子給夷爲平地。
青羽真人臉色微變,雙目中的精光更盛,喝道:“道友果然名不虛傳,請!”
出了崑崙宮,青羽真人也不多言,直接飛身朝那濃雲翻滾的那片天地而去,李培誠瀟灑地飛身追了上去。
到那片被濃雲覆蓋的羣山,青羽真人又一路直上雲霄,似乎欲飛昇而去。
高空之上,寒風凜冽,吹在肌膚之上,如刀子刮過,就算強悍如李培誠也感覺不是很舒服。
青羽真人終於停了下來,緩緩轉身,兩眼如利劍一般射向李培誠,手中不知道何時已經多了把晶瑩剔透,不見一絲雜質,渾身閃爍着寒光的飛劍。此劍一出,李培誠感覺到周圍的氣溫驟降,飛劍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凍住一般。
妙極,這青羽真人所用的法寶竟然是玄冰精英凝鍊而成,跟我的火雲槍說來一冷一熱,一水一火,倒剛好相生相剋,李培誠雙目微微一眯,銳利的目光從他的雙目中射了出來,肆無忌憚地打量着青羽真人手中的玄冰寒光劍。
青羽真人真元一運轉,李培誠便看出了他有出竅初期的修爲,故不管青羽真人的玄冰寒光劍如何厲害,他心中全無畏懼。
李培誠肆無忌憚的目光讓青羽真人很是不爽,冷哼一聲,玄冰寒光劍遙指李培誠,吞吐着寒光。
此時青羽真人同樣判斷出了李培誠不過出竅初期的修爲,心下安定不小,只是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因爲李培誠曾一人獨戰兩大出竅初期的修士,並完美擊殺了二人。
李培誠雖然有絕對把握戰勝青羽真人,但心下還是不敢太大意,畢竟人家乃崑崙派的掌門,誰知道他還藏了什麼厲害的法寶。終於祭出火雲槍,槍尖遙指青羽真人。
火雲槍一出,青羽真人頓時感到一股猶如實質的殺氣鎖住自己全身氣機,心頭竟產生一種錯覺,只要自己稍微一動,那鋒利的槍頭便會毫釐不差地直接刺入自己的胸膛。
冷汗不知不覺中便從青羽真人的後背滲出,他沒想到這世間除了三年前那位神祕的道士,竟然還有人能將武技運用到如此出神入化,槍未出手,竟已讓自己無從出手,甚至已生怯意。
青羽真人感覺時間的流逝就如蝸牛一般慢騰騰,內心再無法保持古井不波,汗水已經溼透了他後背,甚至連額頭上也有汗滴滾落而下。
反觀李培誠卻仍然一臉平靜,在他淡定的眼神裏看不到他內心一點點的變動,遠遠站在空中,便如高山一般巍然不動,卻又讓人感到巨大的威壓。
此時遠處崑崙仙境,數道影子向兩人決戰之處飛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