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8章 貪婪
“拿了恩典的善主,還請離開,可回家看看能否得到蕭真人的恩賜!”蕭道長眼見道觀之人擁擠不堪了,急忙叫道,“蕭真人恩澤四方,待得明日你等見到神蹟,再來江潮觀拜謝不遲!”
“快走,快走,我等也要敬拜蕭真人!”道觀之外的鄉民早就不耐了,他們心裏本是不太相信,可見到居然有了榕果,即便他們心裏不相信,也忍不住要進來撿兩個的,人本性中的貪婪誰都不能避免。
一時之間,小小道觀之內更加的亂了!觀內的鄉民不想出去,還想多拿,觀外的鄉民急切的進來,想要搶了一個,蕭道長的話音落地不久,就在道觀門口,立時出現了摩擦,出現了撕心裂肺的驚慌叫聲和哭聲。
“壞了~”蕭道長哪裏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啊!臉上神情大變,額頭上的汗也是刷刷的流下,這幸福來得實在是太快,而走的……更快!若是今夜有了什麼傷亡,不說鄉民再不會來,就是官府之人也不會放過他吧?
心想之間,蕭道長的雙眼急轉,將大袖拂在供桌之上,準備拿幾個銅錢就要淵涯過來救自己出去……
“無知刁民……”突然間,道觀的大殿之中狂風大作,一下子就將三個香燭吹滅,只留下一個香燭在風中搖曳欲墜,一個冷冷的聲音從破舊的塑像之中發出,“本真人的恩賜怎麼可能如此簡單的落在你等頭上?單看你等這樣不顧旁人的自私自利,本真人就是心寒!”
“啊???”蕭道長真是大愣了,他不可思議的轉身,看着眼前自己從來都不曾拜祭的塑像,目瞪口呆了。
“都從本真人面前滾去吧!待得讓本真人見到你等的虔誠,再來求取恩賜不遲!”泥塑又是冷冷的說話了,而且隨着這聲音,道觀的地面大震動,整個榕樹都在搖晃,那些爬在榕樹之上的鄉民再也無法停留,“撲通撲通”都是跌落下來!
“蕭真人息怒,蕭真人息怒!”蕭道長几乎再不敢怠慢,急忙拜倒在塑像面前,磕頭道,“鄉民無知,都是貧道的錯,若是有怪罪都落到貧道的身上!貧道願替這些鄉民受過!”
“真人贖罪~”隨着地大震動,所有人都是驚慌失措了,不僅道觀之內所有人都是跪倒在地上,道觀之外的人也是站立不定,有的從山道上滾落,有的嚇得跪倒了。
足足有一袋煙的工夫,江潮觀內寂靜一片,只有微微的風聲入耳。
“撲~”一聲輕響,香燭之上燈花炸開,蕭道長探起頭來,看看殘破的塑像,微咬嘴脣,磕了一下頭,緩緩站起來,轉過身來,將手中拂塵一甩,嘆息道,“無量道尊,諸位善主,還請起來吧!蕭真人已經發火,我等……還是聽真人吩咐,先從觀內離開吧!今夜貧道不眠,在真人面前懺悔,還不曾拿到真人恩賜的善主,明日再來吧!”
說完,蕭道長又是萬分同情道:“可惜了蕭真人的恩賜,若非真人發怒……”
“都是小人的錯,還請真人贖罪!”登時所有人又都是磕頭的,清醒之餘的他們也真是爲剛纔的衝動而羞愧。
“淵涯,蕭華……”蕭道長又是吩咐道,“你等送諸位善主下山,貧道要在真人面前爲萬民祈福!”
說着,蕭道長跌坐在蒲團之上再不言語。
“諸位父老鄉親,真人已經發火,所有的賜福怕是都已經逝去!待得道長爲諸位祈福之後,明日再來吧!”蕭華知道淵涯口拙,急忙越衆而出,走到道觀之門口,衝着觀外鄉民叫道,“若是還在此處聚集,不等道長祈福,真人的怒火就會落下了!”
道觀外的鄉民既是懊悔又是害怕,不過聽到蕭華說到賜福都已經化作烏有,那心裏已經平衡,都是在觀外磕頭之後,心情複雜的下了江潮嶺。至於道觀之內的衆人,除了跟道觀之外鄉民一樣的害怕之外又是有些羞怒的,眼看拿到手的靈丹在真人的怒火之中又是化作榕果,誰會高興啊!
只是,眼見這道觀之外的鄉民緩緩的離開,他們也不敢再再觀內觀內停留,一個個的走了。
倒是木處銨,臉上顯出狂喜,又是走到蒲團之上,結結實實的磕了幾個頭,虔誠道:“蕭真人,小的再次聽到您的聲音,小的再次拜謝真人,想必您老人家已經看到,小的發下心願,一定要替您老人家重塑金身!”
說罷,不等蕭道長髮話,帶着娘子和兩個孩子也是隨着人流下山了!
“呼~”待得道觀之人都是走了,蕭道長這才長長出了口氣,看看有些黯淡的大殿,急忙起身將剛剛大風颳滅的三個香燭重新點燃,隨即又是跪倒在蒲團之上。他不敢直面以前自己從來都不曾仔細看過的塑像,只將眼睛看着地面,心情激盪不已了。
是啊,即便是在木處銨說出了他從這大殿之上得到了治癒他娘子的靈丹,蕭道長心裏都沒有十分的相信,畢竟蕭道長面對這塑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數年來從來都沒有給過他任何的驚喜,怎麼可能就在昨夜出現異常?但是,那地面的大震動,還有那狂風,又是明明白白的告訴蕭道長,這塑像真是有靈啊!亦或者說,是真的有人再動手腳啊!
低着頭思忖片刻的,蕭道長微微側頭,看向那暗夜中的道觀門口,眼中露出了疑惑。顯而易見的,蕭道長即便用腳後跟兒思考,都能想到這件事情的蹊蹺!這蹊蹺也必定跟昨日午間剛剛出現的蕭華有關的。
若是剛剛,不出現上百鄉民爭搶榕果的事情,蕭道長或許會將木處銨在這江潮觀內得到什麼靈丹當做是木處銨一廂情願的臆想!亦或者是一種碰巧,即便他會懷疑到蕭華,可也絕對不會有太大的把握!畢竟蕭華在他眼中就是個經脈天生堵塞的傢伙,雖然出場的形式很是駭人,那又能如何?蕭道長的見識……也不是看起來的那般孤陋寡聞啊。
番外篇十六 馮束至
四人中修爲最高的瑄道友尚且不是邱楓玄鐵針的敵手,更別說其他三人,待得那玄鐵針飛回邱楓眼前的時候,其它三道赤紅的光華早就靜靜的浮在邱楓的眼前。
見到最後一枚玄鐵針飛回,邱楓一揮手,將四枚玄鐵針都是拿起,放在鼻子前微微一聞,臉上顯露出欣慰的笑容,抬眼看看遠處另外一個方向,正在笨拙的用飛行術逃走的張小花,嘴角又是露出一絲的猙獰,剛要抬手要點向法寶,心念一轉又是收回,手一揮,玄鐵針收入法寶,腳下劍光一閃,不疾不徐,慢慢追向張小花。
且說可憐的張小花見到邱楓出現在自己面前,心中透亮,拱手只問了一聲,並不見邱楓回答,又看到邱楓施展神通對付甘傾辜四人,立刻就說道:“前輩莫急,晚輩有些急事先走……”
說完,也不辨什麼方向,竟然往御魔谷的方向又是逃去……
急急如喪家之犬的逃了一頓飯的功夫,居然沒見到有什麼赤紅的光華襲擊自己,也不見邱楓追上來,張小花不覺微楞,放慢了身形,一邊扭頭觀望,並不見邱楓的影子,一邊暗自嘀咕:“難不成……貧道錯怪人家了?”
看得半晌兒,就在張小花心懷愧疚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頭頂上傳來:“小傢伙,你……在找貧道麼?”
張小花大驚失色,抬頭一看,果然,邱楓……正是腳踏劍光,無聲無息的顯露在自己的頭頂之上了!
張小花心頭猛地一縮,停下身形,拱手道:“呵呵,不是,晚輩……是在辨認方向,不知道……這是往哪裏去的?哦,對了,前輩這……是去哪裏呢?”
邱楓看着張小花,皮笑肉不笑道:“老夫要去的地方,當然是御魔谷了?”
“哦?這是往御魔谷的麼?”張小花十分無奈地笑道:“那……晚輩走錯地方了,晚輩要去鏡泊城。請前輩先行,晚輩這就轉身!”
“嘿嘿,小傢伙,你這飛行術不錯嘛,不用飛梭居然能飛得怎麼快,可見盟主大人……平日沒少栽培你!”
“不敢,都是……師門長輩的操勞,晚輩不敢居功!”
“你……這儲物的戒指中可是有飛梭的啊,你平時不用麼?”邱楓笑道,似乎是看着老鼠的貓。
“哦,不用,不用,晚輩最是喜歡閒庭信步,賞花賞月,前輩若是喜歡,儘可拿去,嗯,還有……儲物戒指我師門也是不少,前輩剛纔救了晚輩一命,戒指和內中的東西都算是晚輩謝前輩的吧,還請前輩笑納!”張小花一聽,心裏就是咯噔響,趕緊將儲物戒指推了出去。
“可是……你的儲物戒指中如何會有昇仙門的信物?”邱楓依舊笑道。
“這個……”張小花眼珠一轉:“那是馮前輩暫時沒時間,拜託貧道走一趟昇仙門,有些事情要貧道交待給他的弟子!”
“爲何不用傳訊符?亦或者昇仙門弟子?”邱楓奇道:“還讓你巴巴的跑那麼遠?”
張小花哪裏知道什麼是傳訊符?只好硬着頭皮道:“這事情……甚爲重要,也是緊急,還請前輩寬容,讓晚輩早先走的,若是耽擱了,馮前輩那裏怕是不美了!”
“哈哈哈”邱楓仰天大笑,看看天色說道:“罷了,時辰不早,老夫也懶得跟你玩了……”
說着將手一點,一道赤紅的光華從身前的法寶中浮現出來……
“你……你要作甚?”張小花佯裝發怒:“你……你不怕我家盟主大人麼?”
“哈哈,老夫還能作甚,自然是將你殺了!跟剛纔四個築基的小東西一樣!”邱楓冷笑道:“盟主大人?你還真以爲自己是盟主大人的血親不成?”
“難道不是麼?昇仙門的馮前輩可是這麼跟我說的!”張小花扯起了虎皮。
“你這麼可能是盟主大人帶進御魔谷的?”邱楓哼了一聲,說道:“這話,不過是馮束因爲對你用了搜魂之術,不慎將你的記憶抹掉,怕這事兒在御魔谷內惹出是非,臨時編出來的罷了!”
“搜魂之術?這……這麼可能?”張小花詫異了。
“這話若是跟旁人說,或許旁人還真的就信了,可惜啊……馮束以爲老夫是魔門關閉之後,才從谷外進來的金丹修士,所以才編了這樣的謊言;但是他千算萬算卻是不知,老夫早在魔門大開之前就進了御魔谷,而且還是在前來御魔谷的路上,還碰到盟主等人的,跟着他們一起進的御魔谷,而當時盟主大人的身邊,哪裏有你這號人?”
“當然……老夫不過就是金丹期的修士,馮束如何能看在眼中呢?”
“既然你早就知道……爲何,不早在御魔谷內戳穿呢?”張小花奇道。
“嘿嘿,當面戳穿……老夫不是自己找死?分神修士只消一個指頭就能將老夫捏死,老夫如何敢?”邱楓自嘲道:“本來老夫也是存了……帶你出去的時候就揭發的想法兒的,可是……看到馮束居然將儲物戒指給你,想用它來蓋住你的嘴,老夫自然就換了打算!”
“一兩句指點的承諾,就想讓老夫幫他遮蓋過失,寧願將這儲物戒指給你這種小螞蟻,也不給老夫……你說……老夫能同意麼?”
“你……你要將在下擒回御魔谷麼?”張小花嘆口氣,眼珠急轉,心念急轉,想要脫身。
“怎麼可能?老夫帶你會御魔谷幹嘛?將你處理了,這儲物戒指到手,不是比什麼都強?”邱楓冷笑,露出醜惡的嘴臉!
說着,將赤紅的玄鐵針一指,那玄鐵針化成的赤色光華一溜煙兒就是刺向張小花的胸前,赤紅的光華未至,一股禁錮之力先生,張小花四周好似有種大手將他攥住……
邱楓施展法寶玄鐵針刺殺張小花,根本就是大大咧咧,沒將張小花放在眼中,那法寶當着張小花的面拋在空中,用手點那法寶也是慢條斯理,好似知道張小花根本就是死人一個!
正是如邱楓的所想,張小花見到邱楓將法寶祭出,感知到四周的禁錮之力,當機立斷,再不顧忌經脈中真氣的損耗,手中法訣一掐,趁着這禁錮未成,拼命往遠處遁去!
他剛纔使用飛行術已經將經脈中的真氣消耗了不少,此時經脈中的真氣並不充足,能逃得了多少,也只有鬼知道!
唉,或許只有他變成鬼……才能知道吧!
因爲,還不等他遁出十丈遠,那赤紅的玄鐵針已經飛到他背心……半尺左右。
張小花神識一直都是放出,見到這玄鐵針如此厲害,心中早就是如同死灰一般,心中微微嘆息:“唉……還沒看看這裏什麼樣子,還不知道我從哪裏來……就成了這裏的孤魂野鬼……”
就在此危急時刻,張小花突然覺得眼前的一晃,周身猶若陷入一個巨大的泥潭,比之剛纔邱楓的禁錮之力強大了百倍!張小花的手腳絲毫不能動彈,飛行術……一點兒都飛不動……而他的身形也是靜靜的漂浮在空中,並不跌落下去!
張小花大駭,抬眼環顧四處,天上的星星依舊,還有朵朵浮雲在月光之下看得清楚,只是……那浮雲也好像是凝固了,絲毫不動!
隨即張小花就是想到背後的玄鐵針,神識放出,竟然也如同陷入沼澤,掃動起來頗爲費力,等他見到那背後的玄鐵針,已經堪堪刺在自己的背心之處,只是……也是停了下來,再不能刺入分毫!
“這是……”張小花心中一動:“難不成……”
就在張小花心中疑惑之際,就聽得邱楓驚叫:“誰?是哪位分神的前輩??”
“分神修士?”張小花大驚。
“嘿嘿,邱楓……除了老夫……還能有誰?”一個張小花也是熟悉的聲音在四周響起,那聲音虛無般的飄渺,似乎是充斥了整個天地。
“馮前輩???”邱楓的聲音顯出一種無比的驚愕和……絕望……:“您不是去……”
“去尋盟主大人稟告情況麼?”馮束輕笑道:“這種理由你也能相信?”
“再說了,老夫跟盟主大人稟告情況,需要一個晚上麼?若非……老夫有些事情耽擱……還不可能看到你還有居心叵測的一面啊!”
“邱楓……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老夫可從來都沒想到……你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居然敢打老夫的主意!”
旁邊的張小花,剛剛從自己未曾被玄鐵針刺殺的喜悅中脫出,旋即就是聽到了馮束的聲音,那心……比剛纔見到邱楓還要冰涼!
就如他不會想象邱楓會平白無故的救他一般,張小花更不會天真的認爲,馮束這個分神修士會爲了救他,而拋開御魔谷的事務,專門跑到這荒郊野外一趟!
對上金丹期修士,張小花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再碰上分神修士,張小花哪裏還有任何的奢望?他……在分神修士眼中連螞蟻……都是不如!
果然,人家兩個人根本就不理睬他。
只見一個略顯虛幻的人影逐漸的在張小花的旁邊出現,看那面孔,正是昇仙門馮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