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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大號飛虎隊(2)

  沒人信。   你就扯吧,照這麼說,人家一流的豈不等於廢物?   “不信,那就試試看。”正好英國飛行員自己也沾沾自喜,三番五次地來顯擺。於是,雙方決定公開比試一場。   按照陳納德的指點,志願隊飛行員繞着公牛轉起了圈,而後者也果真被轉得暈頭轉向。   對於空戰來說,最怕的就是昏了頭,這時候只需一炮便能輕鬆搞定。   把公牛直比下去的經歷,讓戰斧在飛行員們的心目中頓時身價倍增,可是戰斧的未來對手,不是公牛,而是零式,這是必須弄清楚的。   從零式出現的第一天起,陳納德就像對付96式那樣,做了無數次的觀察和記錄,在當時,他大概算是對零式研究最深的非日籍空戰專家了。   零式的最大優點是什麼?異常靈活,能以很小的半徑轉彎,如果你被它逼入轉圈作戰,那你必死無疑!   聽課的飛行員們坐不住了。   那可怎麼辦,我們轉圈轉得過公牛,卻轉不過零式啊。   陳老師啞然失笑,“爲什麼一定要比轉圈?戰斧的優點是速度快、火力強,因此我們將要採取的是‘要你命三板斧’——全速接近,迅速開火,然後全速擺脫。記住,你瞄準零式的時間,絕不能超過在零式面前停留的時間。”   喜愛顛覆理論的陳納德無意中再次顛覆了一個理論。   在傳統的空戰理論中,這種一打就跑的運動戰術不光是旁門左道,它還會被視爲是動搖軍心的膽小鬼行爲,就連英國皇家空軍的飛行員這麼做,事後也會被送上軍事法庭受審。   陳納德不管這一套,實用就是真理,當敵機被擊落,你們就會知道,有的所謂固定不變的“公理”或者規則,純屬狗屁。   快樂贏天下   中國空軍名存實亡,日本航空隊肆無忌憚,到了張狂的程度。   在成都機場,日本飛行員可以堂而皇之地把飛機降落下來,然後走出機艙,平靜地點上一把火,把機場上來不及撤出的教練機焚之一炬。   等到機場上空空蕩蕩,沒有什麼東西可燒的時候,這些傢伙就拔根旗帶回機艙——你對他們毫無辦法,因爲上空還有其他日機在對着地面掃射,這時候衝上去,唯死路一條。   在這種情形下,中國人對在緬甸集訓的志願航空隊寄予了無限期望。重慶政府在資金相當困窘的情況下,仍開出賞額,規定飛行員每擊落一架日機,就獎勵隊員五百美元。   然而,從那裏傳來的消息似乎並不美妙,有人說志願航空隊的紀律十分糟糕,哪裏是什麼訓練有素的航空隊,分明是一羣“無組織無紀律的暴民”。   耐人尋味的是,帶出這一消息的並非別人,正是前去緬甸視察的美國軍事代表團。   說志願航空隊是“暴民組織”,來源於代表團的切身感受。   當他們走近飛行基地時,沒有看到立正姿勢擺得有模有樣的歡迎隊伍,卻看到地上到處錯落的空啤酒瓶。   只要不在訓練時段,這些美國牛仔完全沒有紀律可言,打打鬧鬧的惡作劇充斥着每一個角落,甚至有位飛行員被大家選爲“東瓜國王”,在慶祝“加冕”時,腦袋上還捱了啤酒瓶,不得不讓醫生給縫針。   美國軍事代表團的主要成員也都是正規軍人,平時接受的無外乎是紀律嚴明這一套,於是回去後他們就向上寫了份報告,說志願航空隊就算是參戰,也堅持不了兩個星期。   事實上,陳納德實施的管理方式,就和現在的微軟等企業一樣,是一種快樂管理。   陳納德和洋小夥們要以快樂贏天下   陳納德明白,他所制訂的戰術,對飛行員個人的應變能力和心理素質都要求極高。只有讓小夥子們在生活中做到隨意和開心,到時他們纔不會緊張,也才能充分發揮出他們的冒險潛能和機靈勁。   天才的作爲,從來不是一般俗人所能理解的,面對外界的爭議與不解,成績纔是反擊的最好武器。   1941年12月20日,志願航空隊與來襲的日本轟炸機羣在昆明上空不期而遇。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本對重慶的集中轟炸行動已經結束,其主要目標也轉向昆明,因爲那裏是分發援華物資的集散地。   此時,日本海軍航空隊已移師東南亞,在中國大陸上空耀武揚威的變成了陸軍航空隊,值得注意的是,遠襲昆明的這支陸航轟炸機羣卻並無戰鬥機用於護航。   人一自大,腦子裏往往就不存在“規則”二字。淞滬空戰時,海軍航空隊以慘重的代價總結出一條規則,即轟炸機必須由戰鬥機護航。這條規則曾經被兩家航空隊視爲金科玉律,如今則早就被拋到了爪哇國,原因很簡單,都可以到對方機場去拔旗了,還不是想炸哪裏就炸哪裏,要戰鬥機作甚?   然而,單純的轟炸機羣也並不容易對付。   經過四年在華作戰經驗的積累,日本轟炸機飛行員大多是精於空中格鬥的高手,尤其戰術紀律非常嚴格,轟炸機編隊的每一架飛機都可以做到高度協同。   陳納德破解轟炸機羣的法子,同樣是擊其弱點。   日本的榆木腦袋們已經被訓僵化掉了,只知道擺一種陣形,只要你想辦法把陣形打亂,他們就會像一羣被拔掉電源的機器人那樣停止運作,這時候你想怎麼點名就怎麼點名。   志願航空隊衝過去後,當頭便是“要你命三板斧”:高速俯衝,瞬間猛射,高速脫離。   日本人從來沒有見識過如此詫異的戰術,一時間驚得目瞪口呆。   和陳納德預計的一模一樣,被攪亂之後的轟炸機根本不知如何應變,個個像丟了魂似的停留在原先的位置,幾乎是任人宰割。   這一頓嘁哩喀喳的大嚼,對於喜歡在地面嬉笑打鬧的“暴民”而言,與其說是在激烈戰鬥,倒不如說是在享受一場盛宴。   有一個隊員連着擊落兩架轟炸機,剛想繼續,一扣扳機,機槍卻卡了殼,氣得他大罵飛機制造商是一夥奸商,竟然在這要命的關頭誤人好事。   然而着陸檢查後才發現,不是機槍出了毛病,而是他過於興奮,按着扳機的手一刻不停,結果幾分鐘就把子彈給打了個精光。   當天的戰績是,日本十架轟炸機,共被擊落九架,志願航空隊只有一架因長距離追趕,油料耗盡纔在實施迫降的過程中受了點輕傷。   隨後,陳納德將志願航空隊整師移往昆明,專負保衛昆明之責。在他們的威懾下,日本航空隊很長時間內都不敢再遠襲昆明。   然而,使志願航空隊真正成名的,卻並不是昆明首秀,而是仰光空戰。   仰光神話   與昆明空戰不同,仰光空戰是戰鬥機飛行員們刺刀見紅的直接肉搏。   仰光當時已成爲中國進口軍需物資的唯一入口,作用無可替代,日本人很清楚,只要能控制仰光的制空權,就可以扼住中國的咽喉。   依靠在泰國南部建立的飛機場,日本陸軍航空隊幾乎把大半個家當都搬到了那裏,每次出動的飛機都能接近百架的規模,而且轟炸機旁邊均有戰鬥機進行護航。   日本兩家航空隊雖同處一國,卻屬於兩條道上跑的火車,誰也不答理誰。照理,無論戰鬥機,還是轟炸機,海軍航空隊都要比陸軍航空隊更爲出色,後者私下也承認這一點,然而承認歸承認,到現實之中,凡是海軍使用過的機型,他們仍然是連碰都不會碰。   海軍航空隊被派往太平洋戰場與美軍作戰,零式也跟着去了,但陸軍航空隊還擁有自己的王牌飛機——97式戰鬥機,這種機型不僅在外形上與零式很相似,而且同樣非常靈活,可稱“準零式”。在優秀飛行員的駕駛下,“準零式”的威力大體能夠接近正宗零式。   盟國用於保護仰光的空中力量,則主要是英國皇家空軍。英國空軍的主力集中於歐洲戰場,用於緬甸的作戰飛機數量不足,所以顯得很是被動。   原先,英國人還瞧不起陳納德,等到志願航空隊在昆明空戰中初顯崢嶸,才趕緊伸手請求幫忙。   1941年12月25日,仰光上空展開了一場大廝殺。   日機編隊浩浩蕩蕩,共有六十架轟炸機和三十架97式戰鬥機,看上去煞是威風,不過那是在“利斧”還沒有出現的時候。   志願航空隊的十二架戰機一頭闖進日機編隊。十二比九十,看上去猶如小船划進了大艦隊,地面觀戰的人們睜大眼睛,都找不到美國飛機在哪裏。   滿天都是飛機——日本飛機,隨後它們卻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掉下來,不一會兒,就在地上落了滿滿一堆。   不算多,總共十五架轟炸機、九架戰鬥機,它們剛剛還張牙舞爪,轉眼之間全成了廢鐵。   “砍”它們下來的,自然是“利斧”。   陳納德在東瓜重點練的就是如何打“零式”,現在“零式”變成了“準零式”,還有什麼覺得特別費勁的?   還是“要你命三板斧”,“砍”完之後,洋小夥們以一語概括:簡直像打野鴨子一樣輕鬆。   志願航空隊也損失了兩架飛機,但人員無一傷亡,代價是把整整一支日機編隊都給打得掉了魂。   陳納德在仰光出戰三十一次,每次能動用的飛機最多超不過二十架,最少時只有五架,但是他卻成功地把“昆明奇蹟”發展成了“仰光神話”:在六個月的時間裏,先後擊毀日機兩百一十七架,志願航空隊自身只損失飛機十四架,戰死飛行員四人。   一比十五的勝率,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同樣參加仰光空戰的英國空軍算是超水平發揮,但也只能勉強達到一比三的勝率,應該指出的是,英國皇家飛行員全都經過嚴格訓練,並非俗輩,他們在歐洲空戰中甚至蓋過德國空軍。   作爲仰光神話的創造者,美國志願航空隊不光是出名了,而且出大名了。   飛虎隊的標誌其實是“鯊魚頭”   休息之餘,隊員們愛給飛機“文身”,他們曾在畫報上看到英國飛機塗有鯊魚牙齒的圖樣,覺得挺帶勁,便畫在了機頭上,結果這就成了航空隊的一大標誌,反而沒人記得首創者是誰了。   更讓陳納德本人都摸不着頭腦的是,不知怎麼傳來傳去,“鯊魚頭”又演變成了“飛虎”,到處都在評說飛虎,評說飛虎隊。   美國迪斯尼公司後來專門爲飛虎隊製作了隊徽,上面是一隻插翅猛虎,正從象徵勝利的大寫字母“V”上一躍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