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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遊擊天下(2)

  你們就自己擁抱一下對方吧。   千辛萬苦的奇襲變成了不折不扣的笑話。   這仗沒法打啊,再好的戰術也只能落得個被馬占山當衆調戲的下場。松木想想不是個事,光人多不行,還要有馬。   本莊繁把前線作戰的這一困難上報至參謀本部,後者派來了高波佑治騎兵第1旅團。   這個旅團身份可不一般,因爲它來自於近衛師團。   二戰前的日本師團,一般都是按地方徵兵,比如第2師團來自仙台,所以也叫仙台師團,第6師團來自九州的熊本,故又稱熊本師團。唯獨近衛師團是個例外,它是全國招兵的,猶如是中國宋代時的禁軍。   近衛軍嘛,理論上應該是最能打的部隊,當然要廣納賢才,能者居之。   這個師團平時在國內被寵得跟個金寶寶似的,從來不捨得拿出來用。實在是前線缺騎兵部隊了,才破例了這麼一回。   有了騎兵,還是近衛師團的騎兵加盟,松木頓時膽氣大壯。   瞧我的吧。   他把馬占山可能活動的新區域分成三塊,實行大包乾,大家各包一塊,按經濟責任制分別考覈。   松木認爲這樣一來,馬占山就很難自由流動了。   想法是很好,但實際操作起來還是困難一大堆,因爲根本“梳”不着馬占山,縫隙仍然到處都是。   被松木寄予厚望的高波騎兵旅團雖然自己也是騎兵,卻仍然被馬占山的騎兵耍得團團轉。   第一天,他們得知馬占山部似乎正在東北移動,離此100裏,趕緊前去搜索。   第二天,趕到,發現那裏沒人。有人說是看到馬占山在東南活動,不是很遠,40裏。再趕過去吧。   第三天,東南這兒都搜遍了,只找到一支小部隊。人家小歸小,可馬跑得比他們還快,放了兩槍後轉身就走,一會兒就沒影了。   這是最後一次消息,自從小部隊“失蹤”後,就算挖地三尺,馬占山也不出現了。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馬占山用了幾支小部隊,打了一通迷蹤拳,然後揮揮手走了唄,也就是說早已從這個圍好的圈子裏面跳了出去。   對於這個牛得不得了的騎兵旅團,松木氣得連勞務費都不願給,什麼嘛,馬又不快,人還傻呆呆的,除了一個個養得肥肥胖胖,簡直一無是處。   說句公道話,你還真不能怪人家高波。如何追擊騎兵,尤其是跑得飛快的那種,向來就是一個兵家難題。想當初,僧格林沁號稱蒙古鐵騎,以騎追騎,不但沒跑得過捻軍,連自家腦殼都沒能保得住。   馬占山嘛,連“鐙裏藏身”都會,你跟他玩馬術,那不明着是白給嗎?   松木這種“大包乾”的辦法,以前也有人做過。當年曾國藩對付捻軍的所謂“以靜制動”之術,就與此類似。   結局都是兩個字:失敗。   再沒心思搭架子了,松木扔掉失敗了的“大包乾”,開始採用新法子:輕裝尾隨,跟蹤追擊。   一般的步兵旅團都不用了,不光跑不快還是累贅。   就用兩支人馬。   高波騎兵旅團當然少不了,罵歸罵,真正派用場還得靠他們。   另一支就是僞軍騎兵。   一來這裏他們地形熟,二來也是騎兵,能跟得上。   但成效還是歸零,總是興致勃勃而去,兩手空空而歸,連對方的馬屁股都沒摸着過一把。   對關東軍來說,知道馬占山身藏何處,一度成了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   我們對着大地喊:   馬占山你在哪裏?   大地回了一個音:他剛離去,他剛離去。你方唱罷我登場,他大步前進不停息。   我們對着沼澤喊:   馬占山你在哪裏?   沼澤吐了一圈泡:他剛離去,他剛離去。你不見他的馬背上,還馱着剛剛從你們日本人那裏繳獲的槍支和彈藥。   我們對着草原喊:   馬占山你在哪裏?   草原打了一個哈欠:他剛離去,他剛離去。這兄弟喫了你們日軍倆肉罐頭,覺得味道也不咋地,正準備找個地方好好睡上一覺。   ……   馬占山不光會兜圈子,他也知道什麼時候在日本人身上找便宜最合適。   瞧你一個不注意,冷不防嗖地一個老拳就罩過來,正打在你的面門上,又準又狠,不讓你在牙縫裏倒吸兩口冷氣,人家都不姓馬。   等你回過神來,怒氣衝衝地再找他的時候,馬占山已經不見了。在背後?在左邊?在右邊?誰知道呢。也許他就坐在拳臺一角啃雞大腿也說不定。   表面上,馬占山幾乎放棄了所有重鎮和要隘,能扔的都扔了。   你不是想要嗎,給你。   只不過這是爲了更好地修理你。   從此,日軍到了明處,馬占山到了暗處,什麼時候要給養了,無槍無炮,無糧無食,簡單,鐵路上要去,城鎮裏找去。   反正馬占山對哪一列火車上裝着給養,什麼時候開,什麼時候來,哪一座城鎮裏有糧倉和軍火庫,日軍人多還是人少,都一本賬清楚得很(後面要講到,他連日軍的總結報告都有,還是定期更新版,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好東西放自己身邊都不牢靠,讓日軍給保管是最省心的事。就一大超市嘛,不用付錢,甭管拿多少都行。   美事啊。   馬占山還特別喜歡得了便宜又賣乖。   人家奇怪,你這麼東奔西跑的,又沒有穩定的武器補給,槍支彈藥怎麼總不見少。   瞧他怎麼說的:日本商人手裏買去。還有,僞軍不是現成的嗎,臨戰時他們把槍扔地上,我們把錢擱那裏,各取所需,大家OK。   前面的說法聽起來有些不着調,人日商就算再不“愛國”,也不可能追在後面把槍賣給你吧(何況馬占山還居無定所),不過第二種解釋倒極有可能。   《我的兄弟叫順溜》裏面的吳大疤瘌不經常做這種事嗎?   然而也未必,馬占山就這麼隨口一說而已。這位馬大帥,你知道他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沒準就是故意放出風來賴僞軍的,要知道像程志遠那樣的,都是從馬占山這裏反戈一擊後出來的,你要說他們會跟馬占山做這種交易,似乎也不大可能。   我只知道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松木聽到這句話後,肯定不會再相信僞軍的“良心”和“自律精神”了,一僞軍上陣,他都得派倆“皇軍”看着,實在看不過來,只好讓他們回家。   還是我們自己來搞吧。   而這,也正是馬占山想要的。   打游擊戰嘛,本地人總比外地人難纏,僞軍也總是比日軍更討厭。   一方面,是難以找到馬占山;另一方面,則是馬占山自己常常主動現身。   一出現就殺機畢露。   馬占山很懂得用人之長。此地並非江橋,義勇軍也不是正規軍,陣地上一槍一彈的硬性打法非其所長,他們所擅長的是打一槍就跑,撈一把就走的“好漢打法”。   馬大帥交代了:我不管你們怎麼打,自己動腦筋想辦法去。反正回來後拿鬼子腦袋跟我結賬。   這跟《亮劍》裏的李雲龍倒有異曲同工之妙:不管白貓黑貓,能賺錢的就是好貓。   於是大家就分頭行動,各展所能。   其中表現最出衆的是鄧文和他手下的一羣江湖好漢。   鄧文是馬占山的老部下,參加過江橋戰役,屬馬家軍中的後起之秀。他曾多次用引蛇出洞的辦法,伏擊過日軍。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伏擊取勝,那也是要花點本錢的,子彈不長眼,自己同樣要損失一些弟兄,所以這個與馬占山空手套白狼的要求還是有差距。   那咱再玩兒一把絕的。   第二回,鄧文選了一批人,規定:你們到城裏去打日本人,不過別損失自己人,最好是子彈都不要放。   且慢,兄弟,鬼子又不是僞軍,你子彈都不捨得花,能搞定嗎,沒準走都走不脫啊。   或者換句話說,無本萬利,世上有這種好事嗎?   有啊。   這個世界奇妙就奇妙在,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這批人不是一般的人,全是武林高手,飛檐走壁跟在自家院裏散步一樣的那種。   他們進城不是在白天,而是晚上。   打探到一家商號裏面住着日軍,他們就摸了進去,然後一人一刀,把這些鬼子當菜一樣給剁了。   剁完後,又沒事人一樣走了。   出城,到鄧文那裏交令。   雖然每次最多也就滅掉百來個,但積少成多,加起來也不是一個小數字。據說關東軍在“圍剿”馬占山期間,平均每月至少需往國內運50個屍袋回去,那些受傷的自然就更不用說了。   包括鄧文在內,跑出來襲擊日軍的,都打着一個統一的旗號:馬占山。給松木的印象,就是馬占山好像一個千手觀音,哪都看不到他,但又無處不在。   對此,我實在沒什麼好說的,就送一個字:牛,兩個字:忒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