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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火熱冰冷的夜晚

  一大羣鼠海豚,浩浩蕩蕩地跟着獵妖艦,和巨大的船身相比,2米長的魚身,小得像是蝌蚪;   幾隻海鳥在鉅艦上空飛行,時而衝落在桅杆上,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這裏遠離大陸,附近又沒有小島,不知這些鳥從哪兒來的。   源清素在一本書上讀到過,有些海燕可以離開陸地幾千海里,而有些海鳥,甚至可以在海面上睡覺。   “哪本書?”糸見雪問。   “忘了。”他說,“看得書太多。”   兩人正在釣魚,或者說修行。   糸見雪將神器變成魚竿,神力變成魚線,在高速行駛中,用神力抓住海里的魚。   藍色的大海在眼前鋪展,與蔚藍的天空交融,形成一片藍幕。   站在船首或船尾的甲板,有時候會以爲自己懸在半空中,世界一片空曠,什麼都沒有,只有蔚藍。   此時此刻,在這片亮麗的蔚藍上,獵妖艦如一把鋒利的剪刀,剪裁着綢緞。   “今天就到這吧。”源清素看了看天色,已近黃昏。   糸見雪松了一口氣,收起神器,疲憊地揉着纖細的手臂。   “累了?”源清素看着她,笑起來,“招式嫺熟而應於手,奧義敏銳而得於心,你還差得遠呢。”   她們正好走過來,神林御子聽見這句話,嘴角跟着笑起來。   “你也好意思說別人。”她教訓着,語氣卻很溫柔,想起北海道雪山的事。   糸見沙耶加走到妹妹身邊,邊打量魚桶,邊問:“釣到多少?兩條,進步了很多嘛。”   “下船之前,我會完成這項修行。”糸見雪給自己立下目標。   她可是優等生,學年第一,結果到了這裏,整天被嘲笑。   她看着衆人問:“你們當時練了多久?”   “我出生就會。”北海道巫女說。   “……你呢?”糸見雪看向源清素。   “我?我第一天就學會了雷咒,這種程度的修行,根本用不上。”   “當時急着參與討伐,沒時間訓練你。”神林御子淡淡地說。   “是這樣嗎?”源清素驚訝道。   “騙你的。”   “騙我?”   “不可以?”神林御子問。   “……也不是不——可以。”源清素勉爲其難地說。   神林御子看着他夕陽染紅的側臉,想起兩人剛認識那會兒,自己沒坦白找他的真正目的,他就懷恨在心,當時自己還不能愛人,就故意要讓自己愛上他。   “清少爺,人、人家也要!”姬宮十六夜不滿地撒嬌。   “你是小孩子嗎?看見大人喝藥都要喝一口?”   “不可以嗎?!”   “我不喝藥,也給你熬一碗。”   “去你的。”姬宮十六夜笑罵道。   糸見雪看着三人,原本微微笑着的臉,恢復平淡。   “彆氣餒!”糸見沙耶加的手,忽然拍在她肩上,雙眼帶着意味深長的捉弄笑意。   刻意停頓了兩秒,姐姐繼續說:“你的天賦已經很強了。”   “比你還強嗎?”糸見雪沒好氣地拿開她的手。   “我們是姐妹,是一樣的啦。”   “努力修行,早日成爲歌仙。”源清素笑着說,“等十六夜成了天下之主,我把千葉縣封給你們兩姐妹。”   “說話可要算數啊!”糸見沙耶加像是看見籠子打開的兔子,神情激動,甚至用手指着他。   “成爲天下之主的人是我,爲什麼掌管賞罰的人是你?”姬宮十六夜嬌豔的臉上,又疑惑,又沒好氣。   “不要隨便許諾,特別是這種狂妄的諾言,做好現在的事。”神林御子教訓道。   源清素被糸見沙耶加逼着,姬宮十六夜瞪着,神林御子看着。   “以利合者,必以利分,我們還是談感情吧。”他對糸見沙耶加說。   “誰跟你談感情!不行,我不信你,你發誓,用你母親發誓!”   糸見沙耶加不放心,硬逼着源清說——我對母親發誓,言而有信,將來把千葉封給糸見姐妹。   羽生千歌看着這樣的糸見沙耶加,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個好友突然想不明白了呢,有了感情,什麼都有了。   “不要見利忘色啊。”她小聲嘀咕。   柳生三千子柔弱得像是兔子的雙眸,疑惑地看着她。   “清素,我不要什麼,我只要你。”北海道巫女拉住源清素的袖子。   “不管你要想什麼,我都給不了你。”源清素拉住她纖細的手腕,想把她拉開,她卻已經鬆了手。   “你拉我做什麼?”她反過來疑惑地問。   北海道巫女的雙眸天真純潔,她剛纔只是爲了完成“任務”——湊熱鬧,隨便拉一下源清素的袖子而已,而且轉眼就把這事忘了。   “沒什麼。”源清素鬆手。   他無奈地看向姬宮十六夜和神林御子——你們來一個人收拾她。   神林御子微笑着,那雙清澈的眼睛沒說話。   晚上來我房間——姬宮十六夜迷人地瞥了他一眼。   很有效果。   源清素不再頭疼北海道巫女的事了,他開始期待晚上。   就像那句說的,「星星真美,因爲有一朵我們看不見的花」——這句話源清素倒是記得出自《小王子》,這個夜晚也很美,和夜晚本身沒有關係,是姬宮十六夜賦予了它魔力。   寬大的房間,舒適的牀榻,一切典雅而奢華。   平日裏高貴端莊的姬宮十六夜,此時躺在牀上,只穿了一件紅色浴衣,衣襟鬆鬆垮垮,纖細修長的雙腿,從裙內伸出來。   “叫我來,有什麼事嗎?”源清素的聲音,從臥室門傳來。   他倚在門旁,提着一瓶酒,姿態悠閒,雙眼卻熱灼灼的,像是燒紅的烙鐵。   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姬宮十六夜感覺心底都在發熱。   “沒什麼事,回去吧。”她說話的聲音甜膩膩的,帶着一絲挑逗。   “你沒事,我找你有事。”源清素笑着站直身體,走向垂着幔帳的大牀。   “什麼事?”姬宮十六夜笑吟吟地問。   隨着源清素越走越近,兩人的心也越跳越快。   “找到一壺好酒,來給你嚐嚐。”源清素笑着說。   姬宮十六夜嬌媚地瞥了他一眼。   “餵我。”她優美地往後仰頭,張開嘴脣。   源清素看着她白皙的脖頸,紅色浴衣下白花花、鼓囊囊的胸口,呼吸都止住了。   他輕輕捏着姬宮十六夜的臉頰,提起酒杯,將清澈的酒水倒入她口中。   臥房靜謐,只有積水的聲音。   紅潤的嘴脣,潔白整潔的牙齒,柔軟的口腔,看着看着,源清素也口渴起來。   “好喝嗎?”他問。   姬宮十六夜含着酒水,突然伸出手,將源清素一把揪住,用力拽倒在牀上。   她壓着他,將酒還給他。   “好喝嗎?”她嘴脣溼漉漉的,眼睛裏也積着泉水,笑嘻嘻地問。   “猝不及防,咽得太快,沒嚐到味道。”   源清素咂咂嘴,又反身壓了回去,飢渴地尋找每一滴水,不放過任何地方。   帷幔中,全是水漬的聲音。   “很好喝,但還太少了,還是沒嚐出味道。”他笑着說。   “那你去拿酒瓶啊,嘗我做……唔——”   驚豔華美的容貌,表情愉悅、嫵媚、渴望;   她向後仰着,很自然地挺起那白如雪、柔似綿的胸丘,伸展苗條又不失豐滿的身段。   姬宮十六夜體態婀娜,她的身體每一處都很美,總體偏向高貴之美。   正因爲如此,看着她迷離的表情,給源清素帶來無與倫比的滿足感、成就感、優越感、愉悅感。   午夜,萬籟俱寂,姬宮十六夜很自然地靠在源清素懷裏。   “好喝嗎?”源清素笑着輕聲在她耳邊問。   “好不好喝不知道,很舒服。”姬宮十六夜聲音懶散而妖冶,臉色緋紅,帶着滿足。   兩人不再說話。   源清素目不轉睛地看着懷裏的姬宮十六夜,用手梳理她溼熱的髮絲。   姬宮十六夜拿過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掌,柔柔地貼在他的手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她看着兩人握緊的手,源清素看着她。   兩人臉貼得很近,偶爾輕輕轉頭,鼻尖就會碰到一起。   四周靜得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他們融化在深情中。   “美色果然腐蝕人的心智。”不知過了多久,源清素輕聲說。   “什麼?”姬宮十六夜的聲音,沒了白天的傲慢、可愛、奚落、慢條斯理、難以捉摸,變得十分輕柔。   “說好殺一次妖怪,才這麼一次,結果什麼都沒做,就這樣了。”   “你不想嗎?”   “想啊,想再來一次,你呢?”   姬宮十六夜沒說話,她用行動回答了源清素。   她轉過身,用手臂勾住源清素的脖頸,嘴脣吻了上去。   手臂越勾越緊,這個吻也持久有力,讓人熱血沸騰。   姬宮十六夜的眼睛,變得迷濛,熱氣從心底湧起。   兩人的呼吸,同時急促了。   “當!當!”,足以穿透御神木的鐘聲,猛地在艙內響起。   兩人動作一停,姬宮十六夜正騎在源清素身上。   “怎麼辦?”她戀戀不捨地扭着腰肢。   “還能怎麼辦。”源清素嘴上嘆氣,猛地一挺腰。   姬宮十六夜發出一聲近乎哀嚎的呢喃。   兩人匆匆穿上衣服,離開臥房,走出客廳,來到船樓迴廊上。   特等艙的乘客,已經全都出來了,甲板上站滿了人。   “怎麼回事?”源清素沉聲問。   “大人,”天目一箇走過來,“有冰山!”   “冰山?”源清素眼睛一站不眨地看着他。   在他身邊的姬宮十六夜,決定回去就下旨,打斷天目一箇的腿。   別說冰山,鐵做的山,獵妖艦全速撞上去,也不會有任何擦傷。   “不是普通冰山。”天目一箇語氣有些驚慌。   源清素不等他說完,雙眸閃過一絲紅光,掃視濃稠的夜色。   是冰山,但冰山裏,冰封着一艘船,在獵妖艦的左前方。   透過厚厚的冰層,裏面的一切都活生生的,就像剛凍上一樣,但船身造型古樸,顯然不是近代的船隻。   幾隊修行者飛了過去,遠遠勘察,使用咒法,將整座冰山照亮。   燈光中,衆人徹底看清。   這艘船十分巨大,和填滿東京灣的獵妖艦幾乎差不多,但玉宇瓊樓,建築婉約華美,樓高得可以摘星。   瓊樓前的露天舞臺上,數百名歌姬舞女,或跳舞,或撫琴,或懷抱琵琶,還有花瓣在飄落。   一切都凍結在那一瞬間,彷彿還能聽見絲竹聲。   可以欣賞舞臺的瓊樓裏,依稀可以窺見模糊的人影,裏面也坐滿了人,正觥籌交錯。   這樣生動的景象,卻在夜色中透着一股詭異,死亡的氣氛更加濃郁,不詳的預感籠罩着這片的海域。   “大人。”天目一箇看向源清素。   源清素已經把慾望、惱火、驚訝,全都壓了下去。   此時的他,從容而威嚴,氣度非凡,他下令:“停船,召集神主、歌仙、巫女、各大家族的人來大殿。”   “是!”   天目一箇領了命令去辦事。   源清素正沉吟着,忽然發現神林御子、糸見沙耶加等人的視線,全都在自己身上。   “放心,”他安慰道,“我可是活到了未來。”   姬宮十六夜拉了拉他袖子。   她滿臉通紅,急促又害羞地低聲說:“笨蛋,看你的衣服。”   衣服?   源清素低頭一看,裏面的沒事,但披在外面的羽織,從純黑,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繡有白鶴的黑。   這是姬宮十六夜的衣服。   她穿起來可以曳地,源清素穿着就短了一小截。   “好冷,咳,晚上本來就冷,加了一塊冰更冷,我們趕緊去大殿吧。”   在舉辦酒宴的大殿內,歌仙級的高手,以及各大家族的主事人,已經到齊了。   衆人神情凝重,彼此低聲商量。   凍在冰山裏的船艦,可不是什麼畫舫,供人玩樂的地方。   首先是船身的巨大;   其次,甲板上的那些船伕,至少是十次修行者的實力,護衛更不用說,能窺見的幾十人,全都在二十個五次以上。   這樣的手下,不難想象瓊樓裏的主人的實力。   既然這些人會在不知不覺中,全部被冰封,而來到這片海域的獵妖艦,自然也會遭遇同樣的危險。   看見源清素進來,衆人安靜下來。   “天目,說說詳細情況。”源清素徑直走上上座。   “是宋代的船隻,旗幟上沒有繡妖怪的圖案,不是獵妖艦,是探海艦。”   蔚藍色的大海,將太多的寶藏和危險,隱藏在那無垠的波濤下。   探海艦,沒有具體目的,只爲了在這片大海中,找出這些寶藏,或者被危險找到。   眼前這艘宋代的船,顯然是後者。   “現在怎麼辦?”蘆屋族的族長問。   “無論怎麼辦,都能直接掉頭回去。什麼都不做,就灰溜溜回岸上,不如死在海里。”平氏族長說。   源清素看了他一眼,雖然是迫於【京都之主】的旨意來幫忙,但對方也有作爲貴族的驕傲。   “既然不回去,那只有兩條路,”九州神主說,“一是查看情況,找出原因,防止遭遇同樣的危險;二,繞開,繼續航行。”   “天目閣下,冰能鑿開嗎?”源永德問。   天目一箇對着肩上鸚鵡低語了幾句,過了一會兒,鸚鵡嘴裏發出人的聲音。   “能鑿開,大人,需要繼續往裏挖嗎?”   天目一箇看向源清素,衆人也都等着他的命令。   “暫時不用。”源清素沉吟着,“等天亮再說,吩咐下去,今晚別睡了,全艦戒備。”   “是!”   “對了,讓人把冰塊運過來,算了,一切未知的情況,這些東西還是不要拿到船上,我親自過去。”   “這也等天亮再說吧。”人前很少說話的神林御子,忽然說了一句。   “也好。”源清素點頭,他對天目一箇說,“讓所有人回來,一有不對,以保護自己爲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