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對一
躁動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還有想問的嗎？”源清素站在橫躺的大佛肩部，一隻腳踩着大佛頭顱。
兔子面具的女孩，狠狠瞪了他一眼。
源清素回以歉意的笑容，依舊俯視着他們。
兔子面具轉身朝九組的人使眼色，用眼神傳達‘只能突圍了’的意思。
衆人心領神會，各自拿出武器，絢爛的神力，如燭火般燃燒。
“等等！”糸見沙耶加緩步走到前方，看着大佛上的三人。
“怎麼？決定做我的女朋友了？”源清素笑着問。
九組的人又罵起來，幾名男性修行者，甚至準備出手。
糸見沙耶加抬起右手，這些人安靜下來。
她語氣平淡地說：
“剛纔我如果沒聽錯，應該是江之電的汽笛聲——你們只疏散了遊客，還沒來得及疏散附近的居民，甚至連江之電都沒停。”
源清素沉默了。
“你威脅我們？”再次開口，他的聲音明顯低沉下來。
“我們只想活下去。”糸見沙耶加回答，“江之電上，現在正在回家的學生、上班族，他們也想活下去。”
“卑鄙！”長相甜美的源清美罵道。
“神道教的人果然該殺。”英姿颯爽的源清音，冷聲說。
就連端莊貴氣的王朝美人——藤原紫乃，也微微蹙起眉頭。
“你覺得呢？”糸見沙耶加沒理她們，看着源清素問。
衆人看着他，這時姬宮十六夜不知道爲什麼，突然發出一串串銀鈴般快活的笑聲。
糸見沙耶加剛纔說的幾句，全是源清素上午指示的，除了那句‘你覺得呢’。
“貓女小姐，你能修煉到歌仙，說明和你手下那些不讀書，只會打坐、練習咒法的蠢材不一樣，應該明白‘殺身以成仁’的道理。”
“你怎麼知道鎌倉的居民願不願意殺身以成仁？”糸見沙耶加冷笑着反問。
“那不重要。”源清素笑着說，“凡人碌碌無爲，自己的人生都過不好，什麼都要徵求他們的意見，這世界早就完了。”
“無恥！”
“說我們是惡，我們看你纔是惡！”
任由九組的人怎麼罵，源清素全不理睬。
“還有什麼要說的？沒有就開始吧。”他對糸見沙耶加說。
“轟！”源永德被土色神力包裹。
“轟！”“轟！”“轟！”
源清美，淡粉色神力；源清音，青色神力；藤原紫乃，紫色神力。
狂風亂舞，落葉、繁花漫天飛舞。
天上的雲彩，彷彿快進般朝遠方逃走。
鳥兒倉惶地逃走，只剩幾隻不詳的烏鴉，蹲在寺廟的房脊，無言地俯視着衆人。
夕陽如摔碎的雞蛋，灑滿寺院。
滂沱的氣勢，如海水般灌進來，九組的人安靜下來。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身上，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他們再次開口罵人的時候，聲音憤怒、驚恐、狼狽，背部互抵，互相靠在一起。
“完了，完了，完了！”兔子面具的女孩，沒和大家一起罵，低聲快速唸叨。
在她身邊的優花，沉默地看着源清素，面具下的雙眸，時而憤怒，時而痛苦，時而哀傷。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錚錚”兩聲，如玻璃珠掉進盤子。
一圈圈碧色光弧，如漣漪擴散，層層疊疊地朝外噴湧。
“哼！”藤原紫乃四人的神力，隨着琵琶聲搖曳，一時間竟然控制不住。
剛纔如海般沉重的氣勢，霎時間消散無形。
源清美、源清音、藤原紫乃，三位年輕嬌美的女孩，震驚地望着懷抱琵琶的柳生三千子。
源永德面無表情，但心裏卻比她們更驚訝。
他作爲源氏的長老，提名歌仙的人物，就算不是有玄象琵琶的柳生三千子的對手，但沒想到，在她隨意的兩個琴音下，連神力都控制不住。
“柳生姐好厲害！”兔子面具的女孩，立馬歡呼。
“誰殺誰，看來還不一定！”馬面具的男人大笑道。
姬宮十六夜冷笑了一聲，抬起雪白的手，像是從天邊攝來一朵晚霞，擲了下去。
雷聲轟鳴，火浪翻滾。
興奮的九組成員，在這招下，連呼吸都堵在了肺裏，幾乎要窒息而死。
柳生三千子心裏一凜，雖然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纖細修長的手指，猛地開始掃弦。
錚錚錚！
金戈之聲四起。
碧光幻化成無數鐵騎，衝鋒陷陣般咆哮着衝向火雷。
“轟！”
氣浪排空，碧光與紅火交叉混合，龐大的壓力碾壓四方。
石板炸裂，寺廟的磚瓦，如子彈出鏜，飆射着消失在天際。
糸見沙耶加眼中藍光一閃，水花似的藍色光罩，護住九組成員。
藍色光罩下，九組成員心臟怦怦亂跳，就在他們眼前，光罩外面，火風、雷光、碧浪，恍如世界末日。
等一切終於過去，他們重新看見夕陽西下，如被炮彈轟炸過的寺廟，竟然有一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隨後他們又連忙看向柳生三千子，比起剛纔站的位置，她退後了三步。
此時，她手掌緊緊按在琴絃上，隨手準備撥絃，顯然對伊勢神宮巫女，報以最大的警惕。
衆人心裏鬆了一口氣，沒受傷就好——姬宮十六夜在蘆之湖一招殺死歌仙，實在讓人驚駭。
“你竟然沒被吹下去？”
聲音嬌媚悅耳，是姬宮十六夜，九組的人連忙看過去，想看她是不是退了幾步。
一步沒退。
她依舊站在阿彌陀佛的背上，小小的臉蛋上，戴着時髦的墨鏡，除了髮絲在夜風中飛舞，身形一動沒動。
往她說話的方向看去，是源清素。
仔細看，發現源清素腦後懸着兩輪光圈，第一圈清晰，第二圈若隱若現。
他也一步沒退，難道神巫或者姬宮十六夜出手，幫他擋住了？
如果不是這樣，在剛纔的衝擊波中，別說源清素，眼前的源永德都已經退到天上。
衆人正在心底猜測時，姬宮十六夜笑着問：“這就是「大日如來咒」第二轉？”
“無地、無水、無火、無風、無來、無去；
“不住、不死、不生；
“無此世、無他世，無日月兩者；
“「大日如來咒」第二轉，無餘涅槃。”
源清素略帶笑意的聲音，抑揚頓挫，光是聽着，就讓人心曠神怡，彷彿天籟，又像蘊涵着無邊咒法之理。
“說着厲害，但剛纔來的如果不僅僅是氣勢，中間夾了一塊石頭，你就得躲到你神林小姐屁股後面吧？”姬宮十六夜嘲笑道。
“我要是有足夠的神力施展大日如來法身，別說石頭了，隕石我也能定在天上。”源清素笑着回答。
“距離箱根之戰，纔過去一個月，你就練到第二轉了？”兔子面具的女孩，忍不住問。
箱根之後，神祕的「大日如來咒」已經對所有人揭開面紗。
初轉至九轉，一轉一神通，配以大日如來法身，九轉之後，就是世尊在世，天下無敵。
但迄今爲止，別說一般人，就連各大寺廟的高僧，都沒有一個進入初轉的。
而源清素本人，短短一個月，竟然已經快要進入二轉。
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他豈不是要真的成佛？衆人一想到這個可能，心裏說不出的驚恐。
同時，他們心裏又充滿不甘。
源清素這樣不顧鎌倉居民性命的傢伙，竟然能得到佛祖傳法，更是精進得如此快速。
望着夕陽下，踩在阿彌陀佛頭顱上的源清素，還有他腦後的兩道佛光，他們覺得這是世界上，最諷刺的一幕。
退到天上的藤原紫乃等人，也各懷心思地望着源清素。
“這樣如何，”糸見沙耶加按照計劃提議，“我不想手下受傷，你們嘴上說無所謂，但心裏也不想讓鎌倉受損，我和神巫去太平洋上一戰，我贏了，讓我們走；我輸了，我跟你們走。”
“組長！”衆人連忙看向她。
“這是命令。”還沒等他們說什麼，糸見沙耶加已經打斷他們。
源清素看向神林御子，徵詢她的意見。
“好。”她輕聲點頭。
她原本就長得清麗脫俗，彷彿來到人間的仙子，聲音更是如雪山剛融化的溪水，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側目。
她就是在場最美的人。
唯一能和她較量的姬宮十六夜，爲了趕時髦，戴了個大墨鏡，半張臉都看不見。
說完，神林御子化成一道金色彗星，從江之電上橫穿而過，衝向廣袤的太平洋。
在九組成員擔心的目光中，糸見沙耶加也變成一道藍色彗星，緊隨而去。
就在衆人都不安又鬆了一口氣時，戴着菖蒲面具的羽生千歌，站了出來。
“我問你，”她緊盯着源清素，“你剛纔說，知道是誰殺了我弟弟，是不是真的？”
“我讀聖賢書，從不說假話。”源清素點頭。
“是誰！”
“你弟弟很厲害。”源清素露出回憶的神色，“我假裝神巫，先出手偷襲他，結果還是差點被他砍斷手指。但人力有窮，不管是修行，還是戰鬥，都要看命和運，那天我運氣好，僥倖臨場突破，所以他死了。”
“是你。”羽生千歌一字一頓，殺氣撼動地上的砂礫。
“是我。”源清素笑着說，“你弟弟一定不讀書，要不然修爲不可能這麼差。”
如果說，剛纔羽生千歌的殺氣，還是湍急的溪流，現在就是大壩泄洪，開閘放水。
紛紛揚揚的紫陽花花瓣，如龍捲風般在空中旋轉。
“菖蒲姐！”兔子面具等人連忙攔着她。
有幾人看向柳生三千子。
雖然她剛加入九組，但組長不在，衆人只能聽她的。
“等組長回來。”柳生三千子的聲音柔柔弱弱，像是天空中的飛絮，一吹就散。
讓人難以想象，這樣的人，剛纔居然彈出金戈鐵馬般的殺伐之音。
“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這時，衆人聽見源清素高聲說。
九組的人大喫一驚，紛紛將目光轉向他。
“我殺了你弟弟，也給你一個殺我的機會，一對一。”源清素繼續說。
“清素哥！”源清美喊道。
九組還在場的人，除去柳生三千子，這個代號菖蒲的女人，算是佼佼者。
源清素衝她安撫一笑，心裏原諒她之前的事。
“你說真的？真的一對一？”兔子面具的女孩，看樣子是九組的談判員。
“我說了，我讀聖賢書，不說謊。”
“可是你自己也說了，那個王什麼有言，心懷大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源清素一愣，隨後鼓起掌，哈哈大笑道：
“舉一反三，還算有救！我喜歡你！你叫什麼名字？”
黃昏的光亮映照着天空，給他鑲上了一道金邊，英姿俊秀。
兔子面具下的女孩，聽到他說‘我喜歡你’，明顯害羞了。
這不能怪她，源清素的魅力真是太大了。
“我問你！”過了一秒，她才鎮定下來，“你保證別人不出手嗎？”
“看在兔子小姐份上，我就說一次實話。”源清素笑着說，“我保證一對一，但我一旦遇到危險，十六夜肯定會出手救我，柳生小姐可以出手阻撓，就看菖蒲小姐自己的本事了。”
“那菖蒲姐遇到危險呢？”兔子面具女孩又問。
“你們當然也可以出手，不過除了我和菖蒲小姐，其他人不會有生命危險，這是答應你們組長的事。”
兔子面具的人又和九組的人商量。
源清美等人落下來，勸說源清素，被他拒絕了。
過了一會兒，還沒等兔子面具女孩發表他們的最終決定，羽生千歌已經沖天而起。
“菖蒲姐，小心！”
“殺了那小子！”
“替灰鼠報仇！”
九組震聲高喊，給羽生千歌加油。
佛像上，源清素正準備飛上去，聽見之後，扭頭對姬宮十六夜說：
“十六夜，你也替我喊兩聲？”
“我可喊不過他們。”姬宮十六夜笑着說。
“清素哥，加油！”源清美舉起雪白的手臂，可惜聲音太甜美，一點氣勢都沒有。
源清素雙眼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看着姬宮十六夜。
姬宮十六夜嘆了口氣：“真是難伺候的少爺。”
她右手拿扇，在左手上打起節拍，以輕柔的京都腔，笑着唱起來：
“大風起兮~雲飛揚~”
“哈哈哈！”源清素忍不住大笑，“十六夜，你自己說，我怎麼能不喜歡你？”
“清少爺喜歡的人那麼多，不差十六夜一個人。”說着，姬宮十六夜自憐自哀起來，像是哪裏的大小姐。
“這話就胡說了，我……”
“源清素，上來！”頭頂，羽生千歌怒斥聲壓了下來。
“你看，又有女人約你。”姬宮十六夜少女似的一跺腳，氣鼓鼓地背過身去。
源清素突然理解了君王不早朝的原因，他現在就哪兒也不想去，就想留在姬宮十六夜身邊。
“果然，漂亮女人存在就是一種罪。”嘆氣說着，黑色神力迎風鼓舞，他緩緩御風飛起。
羽生千歌看着緩緩升上來的源清素，想起自己帶弟弟加入神道教的夜晚。
那時候弟弟才十五歲，因爲自己囑咐過他，不能在外面聊修行的事，去修煉地的出租車上，他興奮地把額頭貼在車窗上，目不轉睛地看着這個夜色中的東京。
“姐姐，你說這些人裏，有沒有和你一樣的人？”他回過頭，指着窗外的澀谷十字路口問。
“或許吧。”她笑着回答。
“我取個什麼代號好呢？”弟弟滿臉興奮。
那個時候，她以爲姐弟倆走在通往幸福的路上，車窗外絢爛的燈光，幻化成一條繽紛的銀河。
對不起，信洋，對不起，是姐姐不好，不該讓你走上這條路。
羽生千歌抬起頭，注視着不遠處的源清素。
“信洋，姐姐現在就替你報仇！”翠綠色的神力，恍如菖蒲一般，從她身體裏生長出來。
源清素當空凝立，大手一張，黑光吞吐，掌中多了一柄的黑光氣劍。
下方的衆人，緊張地望着兩人。
九組的人不再大喊加油，而是緊握雙拳，心裏爲菖蒲祈禱。
源清素斜握神力光劍，羽生千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想起前幾天看的莊子《庖丁解牛》，上面說：“提刀而立，爲之四顧，躊躇滿志。”
一個修行者就該這樣！
否則，修行個什麼勁兒？
凝空而立，心中湧出無限豪情，他揚眉笑着說：
“可惜今天沒有下雨，聽說菖蒲花在雨中時香味最濃郁，可惜了。”
遠處江之電的轟隆而過，汽笛聲遠遠地傳來。
羽生千歌翠綠神力，如狂風暴舞，又像大雨傾盆，幻化成無數武器，如流星般砸向源清素，和她弟弟一樣的咒法。
攻勢凌厲，氣勢驚人，霎時間將源清素掩埋。
“菖蒲姐，加油！殺了那小子！”九組修爲淺的人，齊聲高喊，以爲羽生千歌佔了上風。
但柳生三千子等修爲高的，卻爲羽生千歌擔憂起來。
面對雪崩般的攻勢，源清素沒有半點慌張，平靜如水。
腦後佛光高懸，時時刻刻都洞悉任何變化，一挑一撥，真的如庖丁解牛般瓦解羽生千歌的攻擊。
他就像磐石似的一動不動，等適應攻擊之後，緩緩朝前踏步。
光是這一手，已經足以震撼人心。
只要是御風咒法，一味追求快並不能難，但要像源清素這樣，在空中走路卻不掉下來，就真的難如昇天。
隨着源清素逼近，就算修爲淺的人，也看出不對勁。
“菖蒲小姐，如果有更強的咒法，就快點使出來，要不然我可就要送你去見弟弟了！”源清素一邊擊飛各種武器，一邊笑道。
羽生千歌一言不發，一邊維持攻擊，一邊雙手不斷掐訣，最後猛地合十。
萬千神兵突然溶解，變成一道巨大的綠色光劍。
光劍片刻不停歇，勢如閃電，怒轉着刺向源清素。
“嘭！”源清素長劍上撩。
光浪炸舞，源清素長劍瞬間崩解。
九組的人齊聲吶喊，唾沫飛濺。
綠色光劍稍一頓，隨後刺向源清素天靈蓋。
巨劍足有三十幾米，劍尖上的源清素，簡直就是一隻螞蟻。
兔子面具的女孩，心裏有些不忍心，但還是立馬看向姬宮十六夜，怕她出手。
姬宮十六夜站在大佛身上，輕搖着團扇，一副看煙花似的散漫。
似乎注意到她的視線，姬宮十六夜徐徐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兔子面具女孩心裏嚇了一跳，不知道爲什麼，覺得這個人好嚇人。
“啊！”耳邊傳來夥伴可惜的嘆息聲。
她連忙重新抬頭，看向戰場。
巨大光劍下，源清素支起一道傘面似的水罩。
劍尖與水罩互抵，神力如打鐵時的火星，四散飛濺。
“清素哥。”源清美忍不住喊出口。
“別擔心，”姬宮十六夜墨鏡裏，倒映着神力光芒，“你清素哥還沒使出全力。”
就在這時，源清素一聲長嘯，撤去水罩。
巨劍猛地下滑，就要洞穿他的身體。
“啊！”衆人一聲驚呼。
“雷火速起，赤天之威！”
雷電如一道道蟒蛇，從源清素身上滾滾湧出，不斷咬在巨劍身上。
轉眼間，三十幾米的巨劍劍身，已經被黑色雷電爬滿。
“啊——”羽生千歌一聲大喊，長髮飛舞，渾身綠光猛地一暗，與此同時，巨劍瞬間又膨脹了幾米！
“轟！”巨劍猛地下沉幾分。
“算了算了！老子輸了！”源清素笑着，猛地扭身，身形如游龍，從巨劍劍尖逃了出來。
他身形旋轉，裹挾黑光，衝向羽生千歌。
“菖蒲姐！”衆人忍不住大喊。
羽生千歌全部神力給了光劍，面對源清素突然的變招，根本無計可施。
羽生千歌自己卻沒放棄。
她合十的雙手猛地分開，巨劍轟然分裂，重新變成萬千武器，朝着源清素追來。
因爲強行變招，神力動盪，她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眼看身後武器就要追上，源清素就要被碎屍萬段。
“雷火爍爍，萬里威光！”
學了許久的「火雷」，終於出手。
天邊一道火光，夾雜着雷電，眨眼間飛了過來，轟地一聲撞了上去，將身後的武器炸散。
“菖蒲姐！”九組的人終於忍不住，紛紛衝上來。
柳生三千子沒動，姬宮十六夜也沒動。
藤原紫乃等人出手攔截，最後依然有一個人衝進戰場，是不顧生死的優花。
“滾開！”源清素周身一直如夜色般沉靜的黑色神力，突然沸騰。
腦後大日如來神光轟然噴發，撞在優花身上，她被氣浪遠遠拋出去。
優花胸口劇震，氣息淆亂，被沖天捲起。
“轟隆！”
氣浪滔天，四周樹木、亂石斷裂飛舞，她狠狠撞進寺廟，院牆轟然坍塌。
“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她腦海裏閃過一個鮮明的念頭：“怎麼可能！”
沒有大日如來法身，大日如來神光竟然還有這樣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源清素，明明上次看起來還不是她的對手，這次自己居然接不了他一招。
對了，菖蒲姐！
她抬頭睜眼望去。
因爲她阻撓的緣故，羽生千歌又凝聚少許神力，變幻出武器迎擊源清素。
源清素大手一張，一把黑光氣劍瞬間凝聚。
黑光怒舞，長劍破風長吟，時而奔騰如驚雷急電，時而如溪水長流，時而如無邊落木，招式變幻，令人捉摸不定。
不過十幾下，源清素已經挑開所有武器，朝着羽生千歌頭頂，怒斬而下！
“小心！”優花急的大喊。
羽生千歌閉上眼睛，狂猛的氣浪吹開她的劉海，她聞見源清素身上草木般清香的氣息。
“菖蒲姐！”耳邊傳來衆人劫後餘生的驚呼。
羽生千歌緩緩睜開眼，看見源清素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夕陽照在他的側臉。
“……爲什麼不殺我？”她怔怔地問。
“殺人不是我的目的。”源清素抬手，笑着抹去她嘴角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