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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离奇的失踪

  单飞不知道诗言说的“难以切割”的用意,他感觉和曹棺的关系很让人头大。   是曹棺将他单飞带到这个世界的!   之后兜兜转转,他单飞和曹棺间总有点牵扯不清的关系,可诗言说的不是“你们”而是“我们”,那就是应该还包括诗言的意思。   他单飞和诗言会有什么关系?   诗言困惑的自语道:“她说我居然和她有关系,我为何想不起来?”终于摇摇头,诗言自信道:“我眼下不知道,不过我会在这里想起来的。”   望向单飞,诗言道:“你应该听我爷爷提及我上祭台的目的,我伊始想的很简单……我只想通过曹棺改变这个悲惨的世界,不过我失败了。”   单飞安慰道:“你并没有失败。最少你改变了曹棺、曹棺又影响到曹操……”   曹操当初亦是杀戮难数,但最近的手段柔和了一些,这其中说不定也有诗言间接的作用。单飞看得出曹操很受曹棺的影响。   “但这不是破解轮回的方法。”诗言喃喃道:“我们或许能改变一时,但不用许多年,这个世界又会到了分分合合的地步。”   单飞默然。   他那个时代很多国家都还不稳定,什么共同体、盟国的层出不穷,有合并、有分解的,分合的范围不过更加广博一些,本质和华夏的战国七雄没什么改变!   都说大家是地球人,可各个方面的歧视、差别看起来永远都是不能泯灭。   “我失败后发现问题所在,就想从黄帝那里得到最终的答案,这才选择了上祭台。我看得出来,曹棺还想要‘救’我。单飞,告诉曹棺,是我自己选择走上祭台,而不是要躲避死亡。”   诗言微笑道:“我爱曹棺,但我更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希望他能支持我。”   单飞苦笑,“我很难对曹棺解释的,你为何不亲自来说?”   他对诗言油然产生一种敬佩。他反倒比曹棺更能明白诗言的意思。   诗言痛苦过、彷徨过,在他单飞和晨雨讨论诗言的时候,还认为诗言是在畏惧和躲避,事实却证明,诗言是个勇敢的女子。   很少有女子能像诗言这般有勇气。   诗言想要通过上祭台寻求破解世上轮回之道!   单飞对那些鼓动别人去伟大的人并不感冒,因为那多少有些自私、煽动的成分,但对那些能自发的坚持自己的理想、甚至不惜因此献身的人还是心存敬意。   不过他亦知道很难向曹棺解释这件事情,因为在曹棺的心目中——诗言是为他曹棺上祭台,他曹棺就一定要救诗言!   旁人的解释只会让曹棺更加的钻入牛角尖,这就是局中和局外的差别,亦如一个坠入情网的少年,你的任何提醒都是于事无补,一定要等他自己醒悟才可。   “我说了,他也不会信的。”诗言轻叹道:“他是变了很多,但他用了无间后本是为了我,如何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去做这件事情?以他的性格,就算自己去祭天,也不会让我去做的。”   单飞不能不说诗言对曹棺了解的很是深刻。   “不过我们还是可以让他慢慢的明白这点。”诗言微笑道:“你去楼兰神庙时带上曹棺,说是我的吩咐。告诉曹棺,在那里能找到救我的方法。”   单飞皱眉不语,他看得出诗言这次说的并没有那么自信。   “不过女修的目的绝不会是对你说的那么简单。”诗言低声道。   “女修有什么目的?女修的宿命究竟是什么?”单飞接连两问道。   诗言犹豫片刻,“单飞,我不能和你说。因为我虽然不怕死,却知道这和无间效应仿佛。你改动的越多,反弹亦会更加的强烈。我如果径直告诉你答案的话,你就会缺乏了去改变的过程。”   见单飞沉吟不语,诗言耐心解释道:“这就是和一个恶人为恶般,我们看到的总是他为恶的结果,却很少有耐性去寻求他为恶的原因。更多的时候,尘世中对于这种事情不过是一杀了之,但土壤在,就会结出相同的恶果。一杀了之不过让问题深埋、让我们忽视土壤所在,因此问题总会再次爆发出来。”   单飞反问道:“你让我去寻找滋生宿命的原因?”   诗言赞道:“你真的聪明,怪不得马未来会选中你。我相信以你的悟性,寻求答案的时候就已在着手真正的解决宿命的问题。”   上前一步,诗言满是鼓励道:“单飞,这世上很多人都是言行难一,但你不同。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我相信你能一定能解决这个两千年来一直存在的问题!”   单飞走出祭室的时候,脑海中转着方才诗言说的一切,他留意到几个关键的地方。   诗言虽然没有明言孙尚香就是晨雨,但是她多方面的指出这个事实,甚至将孙尚香脑海有晨雨的记忆都找出来、对他清楚的说明。诗言一直没有直接说出答案,一定有她的考虑!诗言为何要这么做?诗言是不是在暗示什么?诗言说的他和孙尚香之间的阻力来自哪里?   提及“女修”的时候,诗言有丝忌惮之意,她反复提及女修的宿命,却不说出宿命的真正内容,而且诗言提及到她若说及真相,会引发激烈的抹杀,反倒会增加他和晨雨的磨难。抹杀什么?记忆?谁在抹杀?诗言说了,那种力量是他和晨雨根本无法抵抗的!   心中微凉,单飞想到“女修传人的宿命”几个字,又回想到当初女修重现、傲世天下的模样时,脑海中如电闪而过——女修是个强势的女人,他单飞知道强势就意味着控制。   不待他再想时,曹棺已冲到他面前,急声道:“单飞,诗言让你做什么事情?”   “带你去楼兰神庙。”单飞回道。   “那里有救诗言的方法?”曹棺立即道。   单飞传言道:“诗言说你去那里,能找到救她的方法。”   曹棺皱眉不解道:“真的?”   单飞摊手道:“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扭头向树旁望去,见孙尚香缓缓的睁开眼眸,容颜略有憔悴,单飞心中微痛。   孙尚香很是茫然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只记得自己使用许愿神灯来质问诗言后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她已在祭台之外。   和当初用许愿神灯寻找诗言受阻的情形类似,只是这一次反应更加的猛烈,为何她要见诗言询问答案,就会出现受阻的问题?   孙尚香心中不解,缓缓站起又要向祭台的方向走去时,发现有人轻轻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用看亦知道是单飞,孙尚香强笑道:“我还想问诗言一些事情,你不要拦我。”   单飞望着孙尚香的失落,几乎要脱口说出答案,但回想到诗言的提醒,终于道:“不用了。”   “为什么?”孙尚香不解道,看到单飞眼中的担忧之意,孙尚香咬唇道:“我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什么。”   “可云梦秘地好像有点问题。”单飞扭头望向姬归,岔开了话题。   单飞对姬归很有好感,知道这睿智的老者看似淡然的不理世事,实则帮助他们许多。若是楚威在的话,说不定会治孙尚香一个擅闯祭台的罪名,更不会让曹棺亦上祭台和诗言相见。   姬归并没有那么刻板,甚至默许他们做一些事情。   曹棺亦是明白这点,想起云梦秘地方才发生的意外,居然对姬归主动道:“姬老丈,适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知道诗言不会再见他,只想看能不能帮手换取诗言的自由。   姬归神色有了分凝重,沉声道:“你们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回转到桃花林处,见如仙等人很是不安的立在那里,楚威看起来如同冰冻的寒铁般,萧杀无限道:“如仙,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再不开口,莫怪老夫辣手无情!”   单飞等人一听,已知道是如仙在捣鬼。   如仙见郭嘉等人远远的走来,咬牙道:“楚威,你让我说什么?云梦秘地不是公平的地方吗?不是我们做的,你抓不到人就拿我们撒气,这也叫公平?”   众人错愕。   有人擅闯云梦的心脏,楚威出手,居然抓不住来人?   姬归神色凝重,缓缓道:“楚威,眼下如何了?”   楚威脸色寒的凝霜,冷然道:“方才云梦心脏有人偷入,你是知道的。”见姬归点头,楚威道:“那人拿走了那里的破天鼓!”   姬归耸然动容,“什么?”   单飞一看到姬归这种模样,就知道“破天鼓”这玩意对云梦秘地很是重要。   孙尚香芳心本忧,她陪单飞历尽艰辛的来到此间,对和单飞的约定、白莲花的赌约一直记在心上。   她以为自己这次能帮单飞找到晨雨,不想每到关键的时候就会晕了过去,难道这本是她的命?她做赌之时就已注定要输的命?   听到楚威提及“破天鼓”几字,她感觉似有耳闻。再一回忆,她记得在初见自鸣琴时曾坠入幻境,听到个女子对什么单将军提及过破天鼓,那是和自鸣琴一样,都是黄帝遗留之物。   郭嘉一旁倒是奇怪,缓缓道:“拿走了东西,让她再交出来就好。”他说这话倒是自然而然,暗想这个地方是难进难出,若没有楚威、姬归的准许,谁能出去?   没有任何人能在这里逃过楚威和姬归的捉拿!   楚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姬归似从楚威脸上看出了什么,惊诧道:“那人不见了?” 第六百零一章 抢占先手   众人均和郭嘉类似的念头,楚威虽是铁面无情,但做事绝不鲁莽。楚威既然逼问如仙,事情就应是如仙等人做的无疑。   这个女子恁地大胆,可说是老虎的屁股也要摸一摸,有什么东西值得她这般冒险?   但无论她遣什么人去偷东西,她们是因缘巧合的进入这里,想要出去必定要得姬归等人的准许,否则一辈子就可能老死在这里。   这是云梦秘地,鬼丰、夜星沉来了都要束手束脚。这二人就是知道这点,才始终没有出现。既然如此,有人偷了东西离不开此间又有何用?   众人均是这般想,听姬归发问时,脸色可说极为古怪,暗想怎么会有人能够离开?不想楚威肃然道:“不错,我进入了云梦心脏,发现破天鼓不见,偷窃之人亦是不见。我启动了云梦的天眼搜寻,此间再无那人!”   姬归神色凝重,他知道云梦的天眼对内人、外人一辨而知,楚威这么说,偷窃之人就绝不会再在这里。   如仙轻笑道:“看你老儿说的煞有其事,说不定破天鼓是被你们自己的人拿走了。我们的人都在这里,你若是不信,大可叫孙郡主搜搜我们。”   她本是惊诧的神色,但听到人已消失不见,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楚天理低喝道:“你撒谎!”   如仙眨眨秀眸道:“我哪里撒谎了?方才我等就是感觉闷得发慌,向你等请示能不能四处稍加走动,你也是同意的。”   她话未落,楚天理已重重摔的出去。   出手的却是楚威!   众人见楚威对亲子亦是不容情面,一出手就击飞了楚天理,都是面露不忍之意。如仙本是笑意盈盈,但见楚威这般模样亦是心中忐忑,再也说不下去。   “楚天理出外处事不当,对内行事亦是荒唐离谱,老夫定会严惩不怠。”楚威看也不看儿子一眼,盯着如仙道:“你看他对貂蝉之死心存愧疚,利用他的善心行事,更是罪不容恕!”   如仙看着那老者如钉子般目光,心中微冷,强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郭嘉轻叹一声道:“如仙,天理兄对你等心存歉然,这才任你等四下稍加走动,可你利用他的善心遣人出去窃取东西,实在很难对得起天理兄的善意。”   他虽不知详情,可听姬归、楚威几语,也多少明白其中的缘由。   楚天理对貂蝉之死显然心怀愧疚,郭嘉这般人物如何会看不出来?如仙就是利用这点趁楚威、姬归离去时向楚天理说事,趁机扩大行走范围,更有人借机冲入云梦核心之地。楚威深知这点,愤怒儿子的无用,这才出手重责。   郭嘉知晓这老者实则是动了真怒,楚威对儿子都是这般不留情面,更不会对如仙有怜香惜玉的感觉,若等这老者严刑逼供,那是谁都无法阻挡。   “交出那人和破天鼓。”郭嘉商量道:“你等……”   他话未说完,楚威已道:“你等还不会死,不然的话……”   如仙虽是心冷,仍旧硬着头皮道:“楚威,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人都在此间,你要搜的话,也可让孙尚香来搜,你还要我们怎样?”   “你以为老夫是瞎的不成?你们连同你一共有八人入了此间,但眼下只有七人。”楚威一字字道:“另外一人是谁?说出来!”   见如仙娇容阴晴不定,楚威嘴角突然露出丝冷酷的笑,“你来到此间后,见楚天理心软,又见姬归毫无主见,就认定我等是不过如此罢了?”   如仙未语,但心中却多少有点这种想法。   不想楚威话未落地时,陡然挥手。   姬归喝道:“且住!”他身形微耸之际,霍然就要上前,如仙等人的头顶突然现出一个红色的血洞。   霍然止步,姬归神色间露出不忍之意。   就听一个黑衣女子在尖叫声中蓦地腾空而起,竟被那红色的血洞吸入其中。   嗡的声响后,有白骨从血洞中跌落到地上,瞬间散乱。血洞封闭后,又有鲜血数点从空中落入白骨之内,徒添无尽的血腥之意!   众人心中大惊,纷纷倒退数步。见到同伴瞬间就化作一具散乱的白骨,剩下的刺客虽是经过太多的磨练,有人已是身躯微晃,几乎就要吐了出来。   楚威上前一步,盯着脸色苍白如雪的如仙道:“我数到三,你若还是不说的话,你再是自负容颜貌美,也不过变成区区的一具白骨!”   如仙容颜若土,见楚威才要开口,急声道:“好,我说!”   她自负美貌、又凭媚术颠倒了众生,来到此间后还是带着几分侥幸,但见楚威这般犀利的手段,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极为严重的错误。   “是鬼丰让我这么做的!”如仙紧张道。   众人寂静。   姬归、楚威二人虽都知晓夜星沉,但对鬼丰这人很是陌生,他们是从单飞、诗言口中得知此人,闻言不由互望一眼。   “鬼丰不会亲入此间的。”姬归缓缓道。   众人知道姬归不会猜错,鬼丰再是自信,亦不会自陷绝路的犯险。   如仙立即道:“他当然不会进入这里,但他算准了……算准了……”她脸色更白,感觉到郭嘉的目光隐有不满之意,如仙喏喏道:“他感觉我们……有机会进来,才安插一个外人混入我们之中。那人和我们本无关系,鱼目混珠的进来,就是要窃取云梦之物。我请楚天理让我等方便,以余众遮掩楚天理的视线,让那人借机混入云梦心腹之地。至于她如何找到地方、偷得了什么、如何离去的,我是一无所知。”   楚威面沉似水,“但你总知道那人是哪个?”   如仙本要讨价还价,可望见楚威握紧的右手,恐惧道:“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单飞却是和她熟识。”   众人一怔。单飞亦是错愕不已。   如仙早趁机闪身到了单飞的身侧道:“楚威,一切本和我等无关,我把一切都是告诉你了,你莫要言而无信!”   她最惜容貌,但见到同伴瞬间化作白骨的模样,虽不知道对方如何做到的这点,但再也掩不住心中的畏惧。   躲在单飞身侧,才能避过那不知何时出现的血洞。   楚威目光如刀,冷冷的看着姬归道:“姬归,你一直说天女传人再是公正不过,如今……”   “单飞并不知情。”姬归沉着道:“你我都是不能协调一致,单飞如何能阻止身边的人去做什么?”   单飞心中感谢,扭头望向如仙道:“你还未说那人的名字?”   如仙微微的吸气,扬声道:“我只知道那人叫做白莲花!”   单飞怔住。   孙尚香秀眸中亦是闪过一丝惊诧。   单飞自然熟知白莲花,亦知晓在琴鼓山顶洞时,白莲花和张辽等人一起在山洞中不知去向。他当初从孙尚香口中得知此事时微觉诧异,因为他知道白莲花的本事,亦知这少女早非当初那天真的少女,谁能轻易的擒住白莲花这种女子?   在乱石堆的地室内,他一眼扫去,看到了张辽、荀攸、边风一帮人等,甚至连葛夫人、亚克西都在其中,却唯独没有白莲花!   白莲花叫鬼丰姜叔叔,和鬼丰的关系自然非比寻常。   如今的乱局是鬼丰、夜星沉一手操纵。   白莲花又适逢其便潜入此间,却对他单飞一直装作视而不见……白莲花究竟在做什么,她又知道什么?   心绪繁沓,单飞见众人神色复杂的望过来,更看到楚威冷冰冰的眼神,镇静道:“我不知道此事,但我尽力帮云梦找回破天鼓。”   姬归缓缓道:“如此最好不过。”   楚威冷哼一声道:“你怎么找?”   “白莲花不在此间?”单飞反问了一句。见楚威、姬归摇头,单飞实在不知道白莲花如何能离开此地,沉吟道:“她若不在这里,肯定会到了大泽之上。吕布亦在上面。”   “我感觉你不用担心白莲花会变成僵尸。”楚威冷笑道:“如今想来,她和吕布很可能亦是一路的,就和这个如仙一样!你最担心的应该是你留在上面的一帮兄弟。”   “不错。”   单飞赞同道:“白莲花若在泽上,我会劝她还回破天鼓。吕布眼下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我去阻止他!”   一言落地,众人皆惊,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承诺的少年。   姬归虽对单飞重视,楚天理、赵思益却一直对单飞有丝轻视,这才自作主张的行事,但这二人合力都是无法奈何的吕布,单飞居然想去阻止?   “你怎么阻止他?”楚威微有动容道:“用无间吗?”   “用我自己的方法。”   单飞极为镇定道:“我请两位再给我一些时间。”他这些日子来奔波往复本是疲惫不堪,但知道事态紧急,深深吸气恢复了精力,面向姬归道:“请老丈将我送到方才进来的那乱石堆处。”   “用不用我帮手?”孙尚香亲眼目睹了吕布的狰狞,真不知道单飞如何能止住吕布,对于白莲花,她倒不算太过担心。   白莲花对她孙尚香咄咄逼人,但孙尚香如何不知白莲花对单飞的爱意着实深厚,白莲花这般作为,会不会是为了单飞?   ——寻回晨雨、夺回冥数的控制!若是根本帮不了单飞,反倒拖累单飞的人,离开单飞!   这本是白莲花和她孙尚香的赌约,她孙尚香从未忘却,白莲花如何会忘?白莲花未见得会帮单飞来寻晨雨,却最可能帮单飞夺回冥数的控制。   破天鼓和冥数的控制有关?   白莲花在做赌之时,早就胸有成竹?! 第六百零二章 鬼丰的“好心”   想到白莲花所为多是为单飞,孙尚香心中微有酸楚。她不怕白莲花伤了单飞,但知道白莲花若真如她孙尚香所料,那她很快就要离开单飞!   知道自己很难破解晨雨的问题,因为她无论如何努力,前方都是横亘着难以逾越的大山,孙尚香却想在最后离别之时能否帮手。   她有许愿神灯,如果郭嘉、曹棺所言不假,那她在关键时候还能助单飞一臂之力。   单飞听到孙尚香的提议,微笑道:“你们在此间等待我的好消息就可。我已想出阻止吕布的方法!”   他一言出,众人均是惊奇,如仙神色有些异样。   单飞本是越挫越勇的性格。如今局面看起来错综复杂,旁人或多或少的一头雾水,他却从中找到了关键之处,暗想吕布变成不死僵尸绝对是夜星沉和鬼丰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他要破解对方的计划,还是要从吕布下手。   “姬老丈,烦劳你立即将我重新送到乱石堆中。”单飞道。   姬归看了单飞半晌,从他的神色中看出执着的信心,微笑道:“好。”他手一挥,蓝洞已现。单飞再吸口长气,闪身到了洞中后随即消失不见。   如仙失去单飞的屏障,见楚威冷冷的望来,多少胆怯道:“我什么都说了,到这里并非我自己所愿,你们是公平的人……”   楚威冷淡道:“我们的确是公平的人,对于单飞这等尽力之人定有回报,但对于存心算计我等之人,却不会有什么客气。”   “我怎么算计你等?一切都是鬼丰的计划。”如仙辩解道。   楚威凝声道:“当初那种危险的时候,你等执意留在乱石堆中,是不是早知吕布会变成僵尸?亦在等云梦出手擒拿吕布时借机混入此间?既然如此,所有的一切如何会没有你的参与?”   一言落地,如仙的俏脸已变得极为难看。   单飞从半空跳出后,正落在吕布藏身的地室旁不远。   这时冷风正寒,四周阴沉的难以望远。单飞立在那地室旁,看着地上那已风干的鲜血片刻,缓步走到赵思益踢开的机关前。   机关巧妙,不过单飞曾目睹赵思益开启过,再次开合并不为难。他扳动机关,缓缓的合上地室然后再次打开,闪身跳到了地室之内,见吕布躺着的地方下有枯草、上有锦被。   锦被微旧,已被鲜血侵染。   他稍微翻动下锦被,闻着有淡淡的麝香气息传来。   吕布身硬如石,睡在枪尖上看起来都没有问题,有人却细心的铺下这种锦被,生怕他受寒辛苦。   那人应是貂蝉。   除了貂蝉,还有谁会对吕布有一分关心?   单飞看着那染血的锦被半晌,环望四下再无收获时,终于跃到地室之上。他在面对孙尚香时自信满满的承诺,心中实则对怎么制止吕布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吕布要杀了所有人。他单飞当初就不是吕布的对手,如今更是无法抗衡吕布,能阻止吕布的机会看来只有趁吕布昏迷的时候……用无间回到三天前,他能改变什么?   并不急于动用无间,单飞虽对左近的地形略有了解,但还是快步的绕着乱石堆走了一圈,查看着附近遗留的痕迹后,又走到张辽等人被囚的石室前。   他要确定几件事情——看守的人都在哪里?他如何接近吕布才不会被人发觉……他用无间后到的是个满是敌意的地方,一不留神,说不定就会死在防守刺客的手上。   张辽等人被囚禁在这里着实有了几日,不可能没有人看守。   有尸体埋藏的地方就会有土层的不同,有人呆着的地方就会有痕迹的差别,他那一刻极尽心思的去想,不但在脑海中还原着附近的地形,还在揣摩着三日前左近的情况。   良久,他才再从石室中窜出,纵到旁边的石堆之顶,四下张望着,找到一处不起眼的石堆灌木之侧,确定此间并无人曾经呆过的痕迹。   微微的吸气,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单飞取出了通灵镜捏在手上默然片刻……   有光芒微闪后,石堆旁的单飞已然消失不见!   早经过多次的时空穿越,单飞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选择地点。这里是荆楚刺客的居留所在,对外自然极为防备,但就因为这样,这些人自信防范,对于内部的动静反倒不会那么严密。   他查看半晌,确信落脚点不会有人监视,亦不会有刺客存在,这才选择穿到此地。   三日前的这里应没什么变化。   眼前微亮再暗,单飞知晓自己地点未换,流光偷转。他借暗夜正要隐藏身子查看周围的形势时,就听一人就在他身边不远淡然道:“我知道你会来的!”   单飞虽是胆大心细的加意防范,但那种环境下,蓦地听到有人这般言语,一颗心还是略有抽紧。   那人是在和他说话?那人怎么可能会和他说话?   他本有不信,但分辨出那人的声音后,内心暗自叹息。单飞缓缓的转过身来,就看到身后丈许的石堆顶上正坐着一人。   天无月。   那人脸上的青铜面具还是闪着狰狞的光芒。   鬼丰!   单飞看到鬼丰的那一刻,实在难信此人的算计竟如此精准。看到他单飞蓦地出现,鬼丰居然没有丝毫的惊诧,而且好似早想到他会到来?   缓缓挺直了腰身,单飞感觉手心尽是冷汗,还能冷静道:“你知道?”他虽感觉荆楚刺客和鬼丰之间有些关系——因为吕布当初被赵云击退后,是鬼丰帮吕布挡住众人。但直到这种时刻,他才确定鬼丰和如仙之间早有勾结,不然鬼丰怎会安然守在此间?   要对付那些刺客就很麻烦,这里居然还有鬼丰!   那石堆顶并非是舒服的所在,鬼丰坐在其上却是安稳不过,“单飞,你来是要杀吕布的吗?”   单飞眼皮子微微一跳,暗想他遇到的可是三天前的鬼丰,那时候的鬼丰见到他穿越过来不诧异已让人惊错,那时候的鬼丰居然还算到他单飞此行的目的?   到底是谁从未来而来?   这人恁地神奇?   “你知道我怎么来的?”单飞不信道。   “自然是用了无间,不然如何能不惊动防守的刺客到了这里呢?”   鬼丰声音中没有揶揄,只有感慨,“当年我初见你的时候,就和你说过,好好的活下去,活到见到无间的那一刻,我一直在等你能真正的运用无间,我也无数次想过如何和用无间的人交谈,如今终于得偿了心愿。”   单飞凛然之际,望向鬼丰背后的那黑柄长剑。剑柄过头,斜插在乌黝黝的剑鞘中。   当初他单飞对鬼丰就是惊为天人,时至今日他单飞武功精进,但居然对战胜鬼丰还是没有半分把握。   这人实在太神秘、太难测。   檀石冲当初拽得难言,但狂妄的人总会撞到天花板,鬼丰的极限却是无限。   “你没有让我失望。”鬼丰喃喃道:“当初我和你说过,你那一段日子的际遇,某些人一生都做不来。你若是一直留在许都,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过你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你也只有这一条路可选。因为曹棺既然将你找来,就不会让你有别的路选。”   单飞见鬼丰仍和以往般和他聊天,真的搞不懂这人是寂寞还是怎地……   鬼丰明知他单飞有意破坏计划,居然还是这般淡然?   “我当时还说过……”鬼丰轻声道:“这世上有帆的人本来不多。”   单飞记得在小白马寺殿顶听鬼丰说过这些话,终于沉声道:“你自然是有帆的一个,不过感觉你的方向是驶向地狱?”   他本要激怒鬼丰寻找机会,不想鬼丰轻轻抚掌笑道:“说的好,从未有人如你这般说出我的方向。我的确一直憧憬着驶向地狱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向着这个方向努力。经过我这些年的努力,我们终于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单飞问道:“是你把吕布变成了不死僵尸?”   鬼丰目光微闪,反问道:“看来我已成行?”   单飞看着三日前的鬼丰,心中有着难言的怪异。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告诉了鬼丰有关未来的事情,鬼丰居然全然了解。   “我知道我一定会成行的。”鬼丰口气中带着唏嘘道:“云梦秘地的人虽是武功高强,但始终不会脱离人的本性。楚天赐若是死了,狂傲的云梦中人一定会去找吕布,貂蝉自然不肯交出吕布,两方一定会有冲突。吕布被迫后就会变成不死僵尸,将一腔恨意转到世人的身上。云梦派出的人很是了得,但对付山魈或许可以,要拿下变成僵尸的吕布还是力有不能,既然如此……他们就一定会开启秘道想要擒拿吕布。”   拍拍手,鬼丰轻松道:“一切是不是这样变化的?会有别的变化吗?仇恨下各种人做的事情,结果早有预期的,不然叫什么轮回呢?”   单飞暗自心惊,知晓鬼丰不仅是算的精准,而且将人性了解的极为透彻,“然后你就安排白莲花趁机混入了云梦秘地?”   “看来她亦是没有让我失望。”鬼丰微笑道:“她本来是为了帮你的,拿到破天鼓就有极大的机会取得冥数的掌控。”   单飞眼角又跳时,就听鬼丰道:“你没有觉得我一直是在帮你吗?”单飞微愕,实在想不到鬼丰会有如此一言。   鬼丰如同魔鬼般的声调道:“当初我在黑山的时候,就想帮你拿到通灵镜,随即又让白莲花帮你夺回冥数的控制。事到如今,你一定认为我会拦阻你杀掉吕布?”   单飞神色微变,反问道:“听你这么说,你等在这里还是想帮我?”   “你说的再正确不过。”鬼丰的青铜面具闪着难测的冷辉,“我就是一直在等你前来,然后帮你杀掉吕布!” 第六百零三章 单飞的反击   单飞饶是一直在琢磨着鬼丰的打算,听到鬼丰这般说时还是难免错愕,“你帮我杀了吕布?”   “不错。”   鬼丰说话间身形微闪,已到了单飞的身旁,低声道:“你跟我来。”   单飞心下骇异,但还能保持着镇静,就见鬼丰居然真的到了吕布所藏之地,轻轻的招手。等单飞近前时,鬼丰轻扳机关,已开启石室跳了下去,回头望向一脸惊异的单飞道:“动手吧。”   吕布赫然就躺在地下的枯草上,身下垫着锦绣的缎子。   单飞对这里的情形熟得不能再熟,见枯草上躺着的的确是吕布。此刻的吕布神色苍白,全然没有呼吸的模样,远非不死僵尸的时候可比,此间尚点着一盏油灯,照得吕布脖颈上的那道红印看起来益发的明显。   如今的吕布被女修重创,实则奄奄一息。   鬼丰热心道:“你带了刀没有?”   单飞立在那里动也未动,听鬼丰这般说时缓缓的摇头。   鬼丰微有不满道:“夜黑风高,要来杀人为何不带一把刀在身上呢?不过不妨事,外边有不少大石,你随便捡几块过来砸,吕布的脑袋虽硬,但你的武功也非等闲,多砸几下,总能杀了他。”   见单飞仍未动手,鬼丰似有些意外,提醒道:“这种机会并不多见,你已经浪费掉不少时间了。”   单飞低头看了手上的通灵镜一眼,知道鬼丰说的不错,他还剩下一多半的时间。要杀吕布是个力气活,他就算拿石头来砸,要干掉吕布还需要一些时间的。   不过他居然还能平静的站在那里,“为何要去找石头?你背上不是有一把剑吗?你那柄剑绝非凡品,砍下吕布的脑袋应该轻而易举。”   昏暗的油灯下,鬼丰的面具泛着诡异的色彩,“你实在是个小心的人。你怕对吕布出手时我会对你出手,这才要用我的剑来杀吕布?还是你想顺便也杀了我?”   “你看来也很小心。”单飞突然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件往事。”   鬼丰本来是少有的热切,等望见单飞冷静的神色时,鬼丰终于恢复了往昔的淡漠,“你若不急,千方百计来到这里只想叙旧的话,我自然更不用急了。”   单飞听鬼丰这般说,对近在咫尺的机会仍旧没有急切,沉声道:“当初曹棺劝诗言还回晨雨,进而改变晨雨的命运时,你就曾要‘帮’我做一件事。”   他‘帮’字说的意味深长,眼眸闪亮的如同天星般。   只有这种时刻的单飞,才是睿智全出。   鬼丰的目光益发的冷淡,“哦?”   “你给我一根无间香,让我伺机去杀了以前的曹棺。只要曹棺一死,邺城的曹棺自然会消散,那他无法改变晨雨的命运,我就不用和晨雨分别。”单飞回忆道。   “有什么问题吗?”鬼丰反问道。   “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单飞目光闪动道:“但我近来才发现,诗言早就决定将晨雨还给西域人,杀不杀曹棺,始终改变不了诗言的想法。”   鬼丰啧啧道:“还有此事?我倒从来没有想过。”   “你想过的。”单飞正视着鬼丰的双眼道:“你实在是天底下罕见的奇才,但你毕竟不是神仙,你如今对我从几日后穿来丝毫不感觉意外是有原因的。”   鬼丰看着单飞咄咄的眼眸,反问道:“什么原因?”   “原因是你当初在邺城就曾看过两个诗言,而且知道诗言在做什么改变。”单飞了然道:“你见过无间效应,这才对我的出现并不意外。你更知道诗言不会改变主意,亦知道接下来的进展,但你还在蛊惑我去杀曹棺。若非当初晨雨阻止我,我几乎中了你的算计。”   鬼丰眼中有寒芒微闪,这一次却是沉默无言。   “你背后就有利剑,但你一定要假我之手来杀吕布,却不肯用你背上的利剑,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用意。”单飞凝声又道。   鬼丰若不在意道:“你猜得到?”他声音中多少带着讥诮,似不信在一年前还显得青涩的少年会有这般头脑。   “我猜得到!”单飞冷静道。   鬼丰背后的长剑似在嗡鸣,身躯已如长枪般挺直,“那不妨说来听听。”   “我知道你一直在想着灭世。”   单飞看不到鬼丰的表情,但毫不畏惧的直视着鬼丰冷酷的双眼,“这本是疯子一样的想法,你却一直在坚定的去实现。可是你身手智慧是高绝的,若说一统天下还是有可能,但想要灭世,还是力有不能。”   见鬼丰并不插嘴,单飞一口气道:“但三香却给了你绝佳的机会,因为黄帝那些人本是灭世重生后的人,他们拥有灭世的能力。你知道自己无法独立灭世,这才开始专心寻找三香的线索。你这种聪明人,自然更知秘地的往事。你动用山魈在南皮偷袭虎豹骑并非要帮袁谭,而是要引发曹操的重视,在许都你更是公然的出现,擒拿曹丕、杀伤曹纯后引诱赵达前来抓你,亦是想制造声势,你知道曹操一定会关心此事……”   鬼丰无声无息的笑,“他就算得不到三香,亦不是让三香落在别人手上的人。”   “你成功的吸引到曹操的注意,让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悉数参与进来挖掘当年的往事,而你早就联系到了夜星沉,顺便将白莲花送到了冥数。”单飞缓缓又道。   “看来我倒小瞧了你。”鬼丰轻叹道:“不过这样也好,你越聪明,我就越喜欢的。”见单飞皱眉,鬼丰解释道:“动用权术的人总喜欢愚民,认为这样利于控制,但我还是不同的,我觉得这世上应该多点聪明人,这样才更有趣味。”   单飞盯着鬼丰,接着道:“夜星沉就是权术之人,掌控欲极强,你说服他参与你的灭世计划,他或许不想灭世的,只想掌控这个世界,但那无关紧要,你要的只是他的参与,你和他不过彼此利用。我等从冥数逃离,你知道我们会到云梦秘地,这才尾随而来。吕布死而复生,自然让曹操焦虑难言,曹操能这快知道这个消息,少不了你的功劳。”   “过奖过奖。”鬼丰淡淡道。   “这就和丢下一根骨头般,是狗就会来抢一样。”单飞有些无奈道:“曹操正在平定冀州,眼看荆州有吕布复活,知晓刘表或许无意许都,但吕布已是许都的心腹大患,毕竟吕布的陷阵骑兵本是天下第一,吕布若是重组骑兵,荆州有吕布、刘备这般将领,曹操怎能不忧心忡忡?曹棺派许多人手南下,正是要伺机除去吕布,不过这亦在你的计划中。”   鬼丰不置可否,单飞却对自己的想法确信无疑。这些日子来局面错综复杂,让人着实摸不到头绪,但他冷静旁观事态变化,细心的揣摩,早对全局益发的清晰。   “你就是想让曹操派人南下和刘表火并,趁机推行你的灭世计划。但你的野心不止如此,你知道凭一个死而复生的吕布只能让天下更乱,要灭世还是欠缺不少机会,因此你索性想要激怒云梦秘地参与此事!”   单飞目光咄咄道:“别人本来不敢得罪云梦,但你鬼丰灭世都敢,有什么不敢尝试?你知晓楚天赐的身份后,立即将其泄漏给刘表,蔡瑁得知后如获至宝的带楚天赐前来获取好处,而你将风声透漏给曹营,利用楚天赐引发曹营和荆州的交战,之后你更要对楚天赐不利,挑动云梦中人的愤怒。他们越愤怒,局面就越是失控,而你还能趁机将吕布变成了不死僵尸。你以前一直控制山魈行事,但山魈浑噩根本不合你意。得到了不死僵尸吕布,对你而言,才算真正的开启了地狱之门。”   “精彩精彩!”   鬼丰听单飞一口气说了很多,抚掌赞道:“单飞,别人还在抢骨头的时候,你将一切想的清楚明白,实在让人不能不赞。不过我既然要利用吕布,为何还要带你杀了他?”   “因为你知道我根本杀不了他。我若动手,只会更加激发吕布、貂蝉的恨意。”单飞凝声道:“你让我做的事情,无非是想增加仇恨。杀曹棺如此,杀吕布亦是如出一辙。你游说了夜星沉,挑动许都、荆州和江东的拼杀,更要激怒了云梦,你知道怒火会毁灭一切,这和你的灭世计划不谋而合。你一直希望我亦能被你摆布。”   鬼丰终于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轻叹道:“单飞,我不能不说你是个睿智的人,很多人事后都是浑浑噩噩的如棋子般任人摆布,根本不明所以,只有你还能清醒的分析。不过无间不是仙家法宝,分析亦不能左右大局,如今地狱之门已开,你来这里说明我的计划已全然发动,让你不能不用无间扭转战局。你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所剩时间亦不太多,难道你会眼睁睁的看着吕布将所有人一个个的咬成僵尸?那里有你的兄弟亲人,说不定还有晨雨。”   单飞额头微有汗珠,但仍旧握拳道:“鬼丰,你也只有一次机会。”   “哦?”鬼丰似有不解道。   “现在杀了我!”单飞昂声道:“不然,你的计划终会被我所破!不用杀了吕布,我亦能破解你的计划!” 第六百零四章 守株除兔   鬼丰眼中有寒光闪烁,他背后的长剑亦是嗡嗡鸣响不休,似要激荡出鞘。   单飞昂然,并没有丝毫的畏惧。   那曾在小白马寺的少年,当初听赵达鼓动后、还有着明哲保身念头,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向鬼丰宣战。或许他亦没想到自己一到此间就会对抗权势、惹怒曹丕、甚至对于禁、曹操所为都会做出反抗。   “成熟”的人不应该这么做,“成熟”的人从来是在暗地嘲笑这种面向不公的勇敢,但他还是毅然的挺身而出揭穿鬼丰的计划、对抗鬼丰的计划!   因为他问心无愧,更因为他无愧才无惧。   许久的时光,鬼丰轻叹道:“单飞,你的激将法用的很好。”   单飞反笑道:“这么说你眼下不会出手对付我了?”   鬼丰背后的长剑终于不再激荡,缓缓点头道:“不错。我知道这世上有太多的人说说就算,可你却不是这样的人,你既然决定破坏我的计划,就一定会努力的实现。我若是这时候杀了你,那对我自己就太没有自信了。没有自信的人什么都做不了,更不要说去灭世。”   转头看向了吕布,鬼丰道:“就像吕布这样的人,谁都不能否认他的能力和武功,但他缺的就是自信。没有自信的他这才会输得莫名其妙。你有自信……很好。我等你。”   正视单飞,鬼丰面具后那双眼眸有着说不出的悠远,“我就等着看你如何破解我的灭世计划!”   单飞知道这种人既然这么说,那就不会对他施加暗算,因为鬼丰虽抱着灭世的念头,却从来都是高傲的人。   高傲的人说话亦不会不算,不然只能算是狂傲。   看了眼手中的通灵镜,单飞不再多话,纵身跃出了地室。再看向那一灯如豆的地室,鬼丰孤独的站立那要变成僵尸的吕布之前,单飞暗自皱眉,飞身之际已然消失不见。   单飞倏然离去,鬼丰不以为异,只是静静的看着昏迷的吕布。   灯光闪烁,照着那既狰狞、又迷离的面具上,让人实在难以揣测他的心思。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暗夜中带着诱人的媚意。如仙不知何时到了鬼丰的身后。   鬼丰喃喃道:“如仙,你比不上单飞的。”   如仙本有的媚意变成了冷,“我们是同盟,你和单飞却是敌手!为何你每次都是讽刺盟友却是赞美敌手?”   “你不是我的盟友。”   鬼丰冷淡道:“你也根本不配做我的盟友,我能将吕布变成不死僵尸,但你不能。你若不是想利用我的这个本事,亦不会让我见到吕布。如仙,我们不过是彼此利用,用不着说的那么好听。”   如仙的俏脸都有些发青,她和鬼丰谈得越多,反倒越不懂这个男人,偏偏她又不能不和这人打交道。   “我还真不知道你的脸皮如此之厚。你的计划是不是失败了?这才将怒火发到我的身上?”如仙心中忿然,忍不住讥讽道:“你说了,如果你计划无误的话,单飞迫于局面,极可能会来。你在冥数的时候,已算出单飞使用无间能至的时间,因此你才趁貂蝉不在,专程等单飞来杀吕布。你说吕布越是被杀,就会变得越强悍,这本是没有第三人知晓的秘密,可单飞看似已然知晓。”   “他不知道的。”   鬼丰摇头道:“他没有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并不是他知道这个秘密,而是因为他和你不同的。”扭头看向如仙,鬼丰淡淡道:“很多人对付问题的方法都是简单粗暴的一杀了之,自诩为果断,哪怕是自古的君王亦是难逃这个人性的劣根。你虽是女人,解决的方法却和男人没有什么不同。都说男女不同,但女人有了绝对的权利,不会和男人有什么不同的,都会倾向使用强权行事。”   如仙很是讪讪,却是无法反驳,她真不知道鬼丰如何会说得出这些一针见血的道理。   “单飞看起来不准备用杀戮解决问题,那很好。”   “这有什么好的?我不明白!”如仙暗自冷笑,心道你鬼丰失败就是失败了,这般说辞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不成?   鬼丰却不解释,只是淡冷道:“你就是因为不明白,这才只能听我的吩咐。”   如仙一跺脚,人已出了地室。   鬼丰丝毫不以如仙的离去为意,回头看向仍在昏迷的吕布,喃喃道:“单飞,我很想看看你如何能够不杀吕布,却破掉如今的步步紧逼?!吕布发狂了,到时候你就算不想杀他,恐怕已由不得你的心意!”   ※※※   单飞已回转到正常的时间。   四野幽冷,乱石嶙峋如鬼影林立,他这才能稍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内心着实有些紧张。   长气才出,他倏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他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块石头似乎晃了晃。身形微闪,单飞惊异时还能飞快转到那块晃动的石头旁侧,辨出那是一人。   那人亦是了得,看起来虽是极为疲惫,仍在那刹那间转身竖掌凝神以对单飞。   单飞才待出手时脸有喜色,“张兄?”   那人赫然就是张辽。   张辽见是单飞,身形微晃后缓缓的坐了下来,长舒一口气道:“单兄弟,你果然还在这里。”   见张辽嘴角溢血,暗夜中看起来很是凄厉,单飞心中微沉,“你受伤了?是否严重?”   “不妨事。”   张辽说话间急剧的咳嗽,用手掌捂住了嘴,等垂手的时候,他手心满是鲜血。不过他还是装作无事般,只是愧然道:“单兄弟,对不住,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单飞见状早有预料,凛然道:“吕布追上了你们?”   张辽难过的点头。   单飞不由先看看张辽的脖子,并没有发现张辽的异常,稍微松了口气。他对让张辽先撤反倒有些歉然,若是张辽留在这里,进入云梦秘地反倒更加的安全。   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他又如何能算得面面俱到。   “我不是他的对手。”张辽低声道。   单飞看着张辽满是内疚的表情,安慰道:“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是吕布的对手,张兄能从他手下离去已是幸事……”   “我逃不过他的擒拿。”张辽黯然道:“他擒下了我们所有的人,然后放了我,让我来找你。”   单飞微怔,“吕布要找我?他找我做什么?”他和吕布每次见面都在打架,搞不懂吕布为何突然要见他。   张辽缓缓摇头,亦是困惑道:“我不知道。不过他说了,给我两天的时间,我若是找不到你去见他,你会知道后果。”   单飞想到吕布露出的锋利獠牙,自然知道后果是什么——吕布会将他拿下的所有人一个个的咬死!咬死或许不是最坏的结果,最怕那些人统统的变成僵尸!   “他为何要派你前来?”话才出口,单飞已想到了什么。   张辽苦涩解释道:“因为我毕竟曾是他的手下,他知道我虽不会再归顺于他,但这种时候不会逃的。”   单飞已记得张辽本是吕布手下八将之一,心中唏嘘间,单飞决定道:“好!我跟你去见他。”   张辽心下感动。   他为救众人的性命,身受重伤之际不能不来寻找单飞,找到单飞那一刻,他虽知道单飞必定会帮手,因为单飞从不是关键时推搪的人,不过他没想到单飞答应的这般义无反顾。   单飞才待扶起张辽,身形微凝。   他本被张辽所言吸引,但在此种情况,如何会不加倍的小心?远方暗处在他起身时有“咯”的一声轻响,他侧耳听去不闻动静,但那一刻却有种被包围的感觉。   不待多说什么,有人在远方道:“单统领,你不能去见吕布!”   单飞扬眉,听出那是赵达的声音。   果如他所料,赵达大步从暗中走出,瞪了张辽一眼道:“张将军,你投靠了吕布不成?”   张辽愕然,“赵大人,末将怎会有这般想法?”   赵达冷哼道:“你若没有投靠吕布,如何会想不到带单统领去见吕布,本是让单统领送死?”   他说话间,暗处有张郃缓缓走近,心有余悸道:“不错,单统领绝不能亲身试险!”   张郃走出暗处后随即摆手,有哨声远远的传出,很快有不少兵士从远方暗处奔近,不用张郃再吩咐什么,那些士兵早就开始推转乱石,砍伐灌木代替鹿角,依仗乱石堆为中心行动起来。   单飞见识过兵营,见那些军士设障碍、堆乱石、夹明道、布暗哨的,很有行军作战的架势,倒有点不解道:“张郃将军要做什么?”   张郃不待回答,赵达已道:“单统领,楚天理擒了蔡瑁不久,我和张郃已然见到徐晃。我不知道楚天理、蔡瑁去了哪里。但看不死鸟在天中飞翔,知道不死鸟停留的地点恐怕就是吕布的所在。”   单飞暗想赵达很有头脑,这般判断倒是丝毫不差。   “我等有人手先行去探,很快发现吕布冲来。”赵达脸上的刀疤跳动下,“那时候我等虽是没什么准备,不过……有张郃将军的巨人阵在侧,如何会放弃击杀吕布的机会?”他四下看了眼,目光掠过张辽时有些戒备,还是道:“只可惜我等……拦不住吕布。”   他本是镇静自若的人,此刻终于有了焦急紧张,“张郃将军献出奇策,认为我等先占据此地,只要再找到单统领,就可凭借此地除去吕布!” 第六百零五章 一触即发的生死战   单飞眉头微跳,不由向张郃看了眼。他不用赵达解释,已知道张郃派人布阵坚守这里的用意!   虽然心中了然,单飞还是故作糊涂道:“我感觉赵大人实在太高看我了,巨人阵都拦不住吕布,我又能帮上什么?”   赵达脸上的刀疤颤了下,拉住单飞的手腕道:“请单统领借一步说话。”他拉着单飞到了处石堆暗处,远离了张辽,慎重道:“单统领,我等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单飞默然的向张辽望去。   张辽立在空地之上,看着张郃忙碌的指挥众兵士,很有落寞之意。   赵达看了眼那些兵士的进度,继续道:“万幸我等才到此间就遇到了单统领,如今我们还有机会。”   他当初大破卢洪、逼走蔡瑁时都轻而易举,倒很少有这么沮丧的时候,如今想必知晓问题的严重,见单飞还是淡然的样子,赵达终于道:“单统领,事到如今,大伙是一家人就不用隐瞒什么。曹司空先后派遣数波人马前来,本就是为了杀掉吕布。因为有人清楚的传信给司空,提及吕布不但死而复生,最要紧的会变成传说中的不死僵尸,若不除之,不但会严重威胁许都,更会成为天下大害。”   赵达在这种时候还记得单飞不关心什么天下,知道若以百姓动之更有把握。   单飞早知道传信的就是鬼丰,心中多少无奈。他明白曹操着实重视此事——先有荀攸、后有郭嘉,再有赵达、张郃、徐晃一帮奇士猛将助力。曹操遣这些人接连南下,已不仅仅是要帮助他单飞和曹棺,而是一定要除去吕布!   赵达凝重道:“我在不久前遇到吕布,见他果然变成了不死僵尸,张郃将军以巨人阵对之,被其轻易破掉。鏖战之中,吕布狂性大发……”   眼皮子剧烈的跳动几下,赵达带着惊惧道:“他居然抓住个兵士咬了口,满嘴都是鲜血。”   单飞想到当时的情形就头皮发麻,暗想吕布变成今日的模样固然可怖,但他能这快的嗜血,却是“归功”于你赵达了!   他曾听姬归说过,吕布眼下还不知道咬人——事实也是如此,吕布和赵思益、楚天理交手时还是凭借武功。   那时候的吕布是个高手!   张郃、赵达等人却最快的逼出吕布变成僵尸后嗜血的本能!   一切发生的自然而然,这是不是亦在鬼丰的算计中?   “吕布随即离去。”   赵达身躯颤了下,“被咬死的士兵本来被打的筋骨折断,胸口还被抓破,心脏都能看到,更被吕布吸了鲜血。”他见单飞神色难看,还能坚持道:“但那士兵居然还活着!”   单飞明白赵达要说什么,制住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   赵达见单飞神色漠漠,几乎吼叫道:“你不知道!那士兵不但活着,居然还能冲过来要咬我!你不知道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他那一刻终于露出骇然之意,实则是他虽多经秘事,但对于这种难以抗拒的诡事还是心怀恐惧。   冷静是因为能够掌控,等一切失去了控制,赵达这般人亦是难免惊怖。   单飞却是益发的平静,“我知道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那明明应该是具尸体,可还是执着的要找人来咬。那尸体不再区别身份和地位,只要是人的话,尸体就会去咬上一口的。”   赵达一怔。   他呼喝后释放了惊惧,见单飞说的清清楚楚,赵达心中反倒有了喜意,“原来单统领全都知道,你有对付僵尸的方法?”   单飞心道我又不是天师,怎么能斗僵尸?   摇摇头,单飞皱眉道:“我没有方法,但赵大人不会没事占据这里,想必有了方法?”   赵达盯着单飞半晌,“单统领,你何必明知故问?”   “不错。”张郃从远处走近道:“单统领真的不能推搪。你应知道这件事带来的灾难。”他压低了声音,亦是紧张道:“我们有数十人砍了那被吕布咬的兵士后,几乎将其砍成肉酱,可那兵士好像还在动弹。”   单飞想象那时的情形,很不舒服。   张郃看起来亦要呕吐的样子,还是坚持道:“张郃不敢自夸,但带领的手下已不是一般的士卒,但见到那般情形,还是有士兵几近疯狂。我等怕那士兵再活,用一把火烧了那尸体。”脸上带着神秘,张郃低声道:“单统领,我曾听说一件秘事,董卓死去后亦是这般情形,也是被吕布一把大大烧成了灰烬。”   “董卓是僵尸,吕布也是,被吕布咬的兵士亦是。”赵达做了结论道:“要杀他们,就要将他们斩成肉酱,然后一把火烧了才能杀死。”   单飞微笑道:“原来赵大人早有妙计在怀,既然如此……”他转身要走,却被赵达一把抓住,“单统领,我等虽知道杀死吕布的方法,但如今天底下,只怕没有人再能抓住他。更何况吕布能让人变成僵尸,无论我们派多少人去捉他……”   赵达说话时,眼角眉毛都是颤个不休,他未说的是——谁去抓吕布,就可能被吕布变成僵尸,这种敌人简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张郃终道:“单统领,我和赵大人详细商议,知道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正视单飞,张郃肃然道:“吕布从这里冲出,这里应是他当初的藏身之地。张郃不才,带精卒帮单统领守住此地,绝不让任何人冲入此间,然后还请单统领施展神通去杀未变成僵尸的吕布!”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   单飞早知道这二人的打算,心道你们想的倒简单,可我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吕布,还有鬼丰那种人物。   再说杀吕布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看鬼丰那样子,他单飞亦不见得能杀了吕布。   皱眉半晌,单飞道:“但荀攸等人还在吕布的手上,张辽将军找我,本是让我先去见吕布,我眼下若不去见吕布,荀侯只怕不妙。”   “你能杀了吕布,就算荀侯一人赴难亦是值得。”赵达毫不犹豫道。   单飞心中微寒,不由向张郃望了眼。张郃顾盼左右,装作没有听见。   虽知“蝮蛇螫手,壮士断腕”自古有之,但人家断的是自己的手腕,这个赵达为了目的,看起来除了自己的腕子,舍弃谁的都是毫不犹豫。   单飞心中感慨时,摇头道:“不行,我一定要去见吕布。”他转身要走,就被赵达一把拉住。   赵达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单飞瞥见亦是心惊时,就听场外有哨声尖锐,张郃道:“有外人前来,应是孙策。”   张郃身经百战,一听已方哨响就知晓来人不少,却没有进攻之意。对在云梦泽中的势力,张郃可说是了若指掌,略一盘算就知道除了孙策外再无旁人。   赵达缓缓松开了单飞的衣袖,低声道:“单统领,你再仔细想想,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去见吕布。吕布若知道你的本事,就知道你是眼下唯一能杀死他的人,如何会不想方设法的杀了你?还望单统领……”   见单飞清澈的望来,赵达心虚道:“还请单统领以黎民苍生为重。”   张郃快步迎出,片刻后引入一人,那人正是孙策。一见众人在此,孙策立即道:“形势极为不妙。”   众人都知道孙策的胆色,听其这般说不由相顾凛然。赵达皱眉道:“你也看到变成僵尸的吕布了?”   “吕布变成了……僵尸?”孙策的声音中明显很是错愕。   张郃见孙策不解,简洁的将一切叙说了一遍。他是能权衡局面的人物,知道眼下单飞绝对是关键人物,单飞对孙尚香有意、和孙策又是交好,如今且不管许都和江东的旧怨,当联合孙策除去吕布才为当务之急,至于吕布死后如何面对孙策,那是曹司空的事情。   孙策讶然道:“吕布居然变成了不死僵尸?那他去见蔡瑁做什么?”   张郃心中凛然,“什么?那事态更加的糟糕!”   他想以吕布一人就是难以对付,若吕布联合了蔡瑁肯定更加的麻烦。蔡瑁自然不足为惧,可是蔡瑁很有人手,若是人人被吕布咬一口的话……那大家能不能活着出云梦泽要看老天的眷顾了。   张郃脸色才变,倏然盯向了孙策,因为在这片刻的功夫,有警哨凄厉的从远方传过来。哨声伊始还在数里之遥,随即以里许的距离递进,片刻的功夫已传到乱石堆前。张郃疆场名将,布阵此间时对方圆数里的动静怎会不留有暗哨?   暗哨示警,有大军临近!   张郃虽不知敌方何人,但想以孙策之能,如何会刺探不得?但孙策还是如此安然,莫非孙策是敌人的里应外合之兵?   兵者本诡道也,张郃为人儒雅,但既然领兵作战,就对各种可能的情况均加以盘算。   孙策倒还镇静的立在那里,沉声道:“方才我就说了形势极为不妙,有过万的大军深入云梦泽,来的方向正是这里!”   他谈话间,蓦地抬头望去,众人就见远方有火光冲天,燃淡了云梦泽的暗色。不久后,就有齐整如踩到心脏的脚步声沙沙的向这个方向传来,惊心动魄! 第六百零六章 孤注一掷   众人站在高处一见远方那火光的范围,已知来兵势大,等见到火光之前有无数暗影如溪流般向此间汇聚,更看出来敌井然有序、显然是身经百战之兵。   张郃饶是精于运筹,可一时间却真不知道来敌到底是哪个。若是以往遇到这种情形,他自然或避其锋锐,或守城待援,等探明敌手的虚实后再做打算。真正的名将更需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无头苍蝇般的交手,能胜出那才是神话。   但张郃早和赵达商议,固守此地帮单飞除去吕布。既然如此,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手围来。   必杀吕布!   吕布当年以陷阵军都能无敌天下,若是被他将陷阵骑兵改成僵尸军团的话,那天下再没有任何希望!   张郃杀死那被吕布咬死的士兵后就意识到这点。   他们不能撤。   眼睁睁的看着敌方由溪流变成河水,又从河水汇聚成汪洋将此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风雨难透,张郃凝声道:“应是刘表再遣的人马!”   暗夜中,他实在看不出对方的来历,但从对方训练有素的围攻阵仗可知对方是正规军,而能派遣出这多人手前来云梦泽的势力,也只有刘表。   曹操、孙策不是没有这多人手,但云梦泽本是刘表的势力范围。许都、江东能让少数兵力悄然的潜入刘表的地盘,可要说派出这种长途跋涉的磅礴军队还是力不能及。   寒风冷劲。   暗夜中的兵力开始凝结成阵。   “嚓”的声响,北方有盾牌竖立的声响,张郃眉头微扬,“他们已准备进攻!”他虽是久经阵仗,亦是骇异对方的聚集之快、信心之决,根本不做任何招呼的进攻。   曹营占据了此间,刘表的军队随即坚决的进攻,不问可知,这些人亦瞄准了这块地势,看架势不但要抢回这个地点,甚至还要将所有人均是扼杀在这里!   他们知道已方的计划?   张郃略有诧异,但还是冷静的坐镇中军,甚至没有前往北方助阵。乱石阵矗立的小丘占据了地势,三面面林,南方地势如有刀切。张郃深知眼下已方加上孙策率领的青巾军,亦不过是千余的人手,眼下他们能依仗的只有地势。   在分派人手时,张郃在南方以精锐的弓手扼住了地势,在北、东、西三面布置了相若的兵力后,还能留下最精锐的二百长枪手压阵,随时准备支援突发的意外。   对方占据人和,他张郃扼据地利,如今是以一当十的局面,已方难以持久,以带来的饮水食物而言,最多支撑三天,这还是乐观的打算。   张郃盘算间,就听北方哨声嘹亮,知晓双方已然接战。   单飞皱眉道:“赵大人,如今……”   赵达已知单飞要说什么,截断道:“如今再没有商量的余地。单统领,你也看到了,他们是要我们死的!”上前一步,眼中满是热切,赵达急声道:“单统领,刘表派这般兵力前来,明显已是孤注一掷。我等坚持不了多久。”   “但我们还可以走!”单飞建议道。   “我们不能走。”赵达摇头道:“我们如今只剩下杀吕布的最后一个机会,这个机会若是失去,天下再无活路。单统领,我等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的一念之间。去杀了吕布……我等为你守住这里。”   前方刀兵相接之声清晰的传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夜色。   张郃的手下依仗着乱石、灌木等障碍还击,但敌方却是竖盾以推土阵势强攻,死伤看起来丝毫阻挡不了对手进攻的步伐。   双军交接,曹军一丝丝的退守,但每退数步,防御反倒增强了几分。   单飞举目望去,见到黑色衣着的曹军和灰色甲胄的荆州军犬牙交错的碰撞,摇头道:“我不能去杀吕布!”   赵达目光微凛,一字字道:“那单统领就忍心看到所有为你的人死在这里?”   单飞反问道:“他们是为我还是为了赵大人?”   赵达微微的吸气,“我不明白单统领的意思。”   单飞扬眉问道:“我其实一直奇怪一件事情,吕布变成不死僵尸是不久的事情,赵大人能知道吕布变成僵尸不足为奇,奇怪的是——赵大人一定让张郃将军固守此地,看来确信吕布以前是藏身此间,你是如何确定这点?”   越是在这种紧张的情形下,单飞反倒益发的清醒。   他将和吕布见面的事情飞快的回忆一遍,暗想吕布受创一事极为隐秘,当初知晓吕布受创的人除了刘表那方的人手外,只有已方的郭嘉、曹棺等人。   郭嘉和曹棺却始终没和赵达见过!   赵达抢占此地,的确是为他单飞争取杀死吕布的机会,而且看起来这也像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赵大人如何确定这点的?”单飞再次问道,见赵达默然,冷笑道:“原来赵大人就是这么把我当作一家人的?!”   赵达饶是厚黑,闻言还是微有不安,随即抬头道:“单统领,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我真的将你当作一家人。眼下不妨告诉你……有人向我说了这个消息!”   “又是不明人物?”   单飞以为是夜星沉、鬼丰策划的此事,却见赵达摇头道:“是个信得过的人。单统领,你要相信我,我这次绝不会受人摆布,消息也是千真万确,吕布前几日受了重创的确藏身在此,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要我等杀了吕布,万事皆休……司空放下心事,你也救了天下苍生。”   “信得过的人?”单飞反问道:“你知道他是谁?”见赵达点头,单飞道:“那他究竟是哪个?”   赵达迟疑道:“我和他有过约定,绝不能透露他的事情。”他说话时看了孙策一眼,为难道:“单统领,隔墙有耳,那人真的在帮我等。”   见单飞默然不语,赵达急声道:“消息千真万确,我若是存心欺瞒想害单统领,让我天打雷劈的不得好死。”   孙策暗自皱眉,听出有人给赵达通风报信,亦在琢磨那人是哪个。   “如今拯救所有人的重担就在单统领肩上。”赵达叹息道:“赵达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时候,亦知道只有除去吕布……”   “你错了,你其实什么也不知道!”单飞反驳道。   赵达怔住。   他自从当了校事头领后,就再没有听人这么说过他,想他专门负责刺探天底下最为隐秘的事情,单飞居然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单统领何出此言?”赵达讪讪,但还能耐着性子道。   单飞清楚道:“赵大人,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眼下你的一举一动全盘落入别人的算计。”   赵达不置可否。   “从你们知道吕布死而复生的那一刻起,对手就已张开了弥天大网,怀着将你们、所有深入云梦泽的人一网打尽的念头。”单飞正色道。   赵达脸上的刀疤微有跳动,哂然道:“将我等一网打尽?”他心中着实不信,实则是这些年来他大权在握,可说是除曹操外少有能掌控大局之人。这些年的尔虞我诈、刀锋舔血虽让他伤痕累累,却也给他难言的自满。听单飞说有人要将云梦泽中的人一网打尽,他怎会相信?   天底下有哪种势力会有这般的实力和野心?   孙策本是沉默,闻言慎重道:“夜星沉他们动手了?”他征战江东十年,但只有在冥数呆过后,才真正知晓天外有天的道理。   黄堂说夜星沉要灭世,孙策也是清楚知晓,是以一听单飞的结论,立即联想到夜星沉的身上。   单飞点头道:“不止夜星沉,还有鬼丰的参与!”正视赵达,单飞凝重道:“赵大人,你不妨仔细想想,自从你知道吕布复活、到知晓楚天赐的事情进入云梦泽,看起来似乎大局在握,实际上形势是不是变得益发的险恶?”   见赵达皱眉不语,单飞道:“你一直在被别人牵着鼻子来走,甚至我们能够来到此地,亦可能是在别人的算计中。吕布本不是僵尸,但他会变成不死僵尸,本有赵大人你的助力。”   他是在提及吕布嗜血的事情,不想赵达听了,脸上的刀疤却是急剧的颤动了一下,“我的助力?”   单飞看到赵达这般表情,倏然想到个关键的问题,失声道:“难道卢洪背后的血字,是你命人写上去的?”   他知道曹操派遣赵达这些人的根本目的就是要除去吕布,当初验尸的是赵达的手下,那种时候的赵达,轻易就可将此事嫁祸到吕布的身上——赵达极可能做出此事,他的目的简单明确,假手云梦铲除吕布!   赵达未语,但神色却已验证了单飞的猜测无误。   单飞暗想赵达的计策可说是巧妙,这本来亦是赵达这些人经常玩弄的手法,但在鬼丰的计划中,无论赵达等人如何玩弄权术,细节或有出入,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分崩离析的相互残杀而已!   帝王的权术再是犀利,亦无法永霸天下,因为权术从不意味着力量的凝聚。   就在此时,北方焦灼僵持之势蓦地泄开个口子,有灰色的敌军汹涌灌入。   孙策见状身形微挺,凝声道:“是黄祖,一定是黄祖在领军!”他父亲孙坚死于黄祖之手。之后的十年,他一统江东时亦在想着为父报仇,也着实和黄祖交手多次。伊始他或许还不知晓对方是哪个,但他一直揣摩着对方的实力,见对方这般老辣的进攻,如何认不出是宿敌黄祖的手法?   黄祖带兵来了。   刘表为求长生,终于调动镇守夏口的黄祖大军前来围剿云梦泽上的一切敌手,可说已是孤注一掷! 第六百零七章 全盘引发的宿命   蔡瑁虽身为刘表手下的第一副手,但孙策深知,刘表手下最会用兵、也最值得刘表信赖的绝对是黄祖!   自刘表坐镇荆州以来,先后有无数豪强、盗贼觊觎着富足的荆州,甚至有袁术、孙坚等强悍的势力对荆州进攻不休,刘表依赖的只有一个黄祖!   黄祖可说是荆州的东部铁闸,为刘表挡敌难数。   只有黄祖才能调动这般磅礴的兵力、亦只有黄祖才能带军顺利的进入云梦泽,因为这里本和他驻守夏口的后花园一样。   张郃征战疆场多年,依仗地势居然还被对方这快运兵击破防御,除了身经百战的黄祖外,刘表那方实在也无第二号这般人物。   张郃兵退,但并非是败。   北方防线倏然裂开个口子,灰色的荆州兵汹涌杀入时,两侧却有持短刀的钩镶手、长枪手在呐喊声中从左右硬生生的插了进来。   钩镶能攻能守,长枪短刀却是只攻不守,曹军混配的兵力似早就预判到这种情况,在已方泄洪的刹那间组成一道锋利的盾墙。   合拢!   荆州军冲前的洪流瞬间被截为两段。   黄祖身经百战,张郃却是曾经大破公孙瓒的人物,他奉命赶赴云梦泽,虽是仓促间还是召集了手下最精锐的人马。   敌势汹涌,胜在人多。   已方抗压甚是吃力,张郃却早预见到这种情况,泄力减压稍松放敌进入,然后关门打狗!   荆州兵倏然涌入,随即见后路已断难免犹豫,又见有长枪手、刀斧手就要冲来肉搏更是凛然。   他们是铁血磨砺的精锐,对方却是刀锋削铸的强兵。   最让荆州兵吃惊的却是震颤的大地和晃动的乱石。   大地起伏,在他们止步的瞬间掀开了温吞的表层,露出地狱中锋利的獠牙;石堆倏长,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去掉沉凝的伪装,展现出凌厉的萧杀。   箭矢齐发!   石堆后硬弓手和早就埋伏在地下的摸金校尉齐齐的亮出冷酷的手段,那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寒光射入了荆州的兵阵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暗夜的序曲,却凝滞了通往黎明的面纱。箭矢一过,长枪刀斧几乎没有停顿的刺砍向寒风中凋零的对手……   正冬夜。   春风路遥,吹不到要除根的衰草!   不用太久的光景,涌进的数百荆州兵已被斩杀的一干二净,寒风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金鼓声响。   敌方似已知道深陷乱石阵中兵士的命运,却丝毫不以那些人的性命为伤痛,反倒要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方才不过是牛刀小试。   北、东、西三方同时有黄祖的兵力凝结,持盾前来。   荆州富足,黄祖身为荆州的铁闸,配备的均是荆州、甚至可说是全天下最精良的装备,死上数百人对他来说无疑是家常便饭。   必须死力的拿下此间,阻挡赵达的计划!   黄祖不占地利,但知道箭壶会空、刀有卷刃,那就是他占领此间的时候。   张郃神色更冷,赵达的脸色却显得青黯,他那一刻如厉鬼般的望着单飞,哑声道:“单统领,我们坚持不了许久。你……”   “我去见黄祖。”单飞突然道。   “什么?”   金鼓夹杂的脚步踩在赵达胸口亦不会让他这般骇然,“你说什么?这时候你怎么去见黄祖?”   “我一定要见他。”单飞坚持道,举步就要向北方行去。   赵达一把抓住了单飞,若是旁人敢这般忤逆他的心意,他说不定早将其一刀捅死,可是单飞却不同。   这少年眼下再非许都那个略有青涩的少年,亦不再需要借助他赵达的庇护行事。他赵达的权势在这少年的眼中已是不足一道。   如今没有人能够强迫单飞去做任何事情!   他赵达亦是不能。   赵达深知这点,眼中的怒意一闪即逝,嘶声道:“单统领,你不能一意孤行,置这里的人命于不顾!”   “你错了,置这里人命于不顾的是你赵大人!”   单飞霍然回身,脸上亦现出少有的愤怒,他伸手指向一个被拖回包扎伤口的兵士道:“他们是为你赵大人的一意孤行受伤赴死的。到如今,他们甚至不知赴死的缘由!可他们也是人,他们没有父老妻儿?他们如今拼命送死,不过是为了赵大人一个已然失败的计划!”   那兵士小腿断折,露出白花花的腿骨还没有半点痛哼。他不是不痛,而是早就明了,疆场冷酷,痛哼除了搅乱军心被斩外博取不了上峰的半点同情。   “他们不敢反抗,他们拼死防守这里,因为他们念及家中嗷嗷待哺的幼子、还有盼他们平安归来的爹娘。”单飞怒然道:“可这不意味着他们觉得你赵大人做的正确!亦不意味着你可以用他们的生命来交易什么!”   赵达脸色铁青。   张郃听而不闻,但眼中闪过无奈之色。   只有那断骨的士兵听见单飞所言,有泪水无声的顺着满是鲜血的一张脸流淌而下,带着心酸的感激。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军中的铁血着实训练出无数听令的铁军,但服从并不代表正确,服从亦不代表心中没有酸痛。   “眼下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赵达强忍怒火道。   “你又错了。”   单飞怒然反驳道:“若是错误的方向,你走的再远又有什么用?你赵大人如今面对的是天大的陷阱,布下陷阱的人看准你的手段,就等你去跳,而你反当是救命的稻草,还在不知死活的去跳!”   看着脸色铁青的赵达,单飞少有的坚决,冷然的清醒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眼下按照你的方法,绝不会成功的!因为按照你的计划走下去,所有人最后只有一个结局——死在这里!”   众人冷凝。   他们或许看不了太远,但听单飞说的言之灼灼,难免内心颤动。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赵达再也抑制不住焦急的怒火,因为他发现一切均在失控中,“你有什么好的方法,告诉我?!”   “我去见黄祖!”   单飞清晰道:“这里根本并不是什么兵家要地,黄祖如今不惜代价的强攻这里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你赵大人想到要用我除去吕布,就有人通知刘表那面,他们就会全力的阻止这个计划,这和楚天赐的事情如出一辙。布下陷阱的人就在等着你们在厮杀!我去见黄祖,他就会缓攻这里,也就不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在这里。”   赵达眼角微微的颤抖,嗄声道:“就算你说的没错,我们也是别无选择。你根本说服不了黄祖……讨逆将军,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孙策听赵达询问,半晌终道:“这的确是险招。黄祖极可能会立即杀了你。单飞……你要小心。我跟着你。”   他看出单飞的决心,除了提醒外还想帮手。   “不用。”   金鼓阵阵,却乱不了单飞极为冷静的头脑,“我不会有事,孙兄,你不用去,因为你去了,反倒更增彼此的敌意。”   孙策和黄祖本有杀父之仇,如何会不知道其中的关键,但他知道妹子倾心此人,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单飞将一切重担抗在肩头?   他素少服人,此刻却不能不叹服单飞的决定——生死关头,不知道多少人都是盲从的按照习惯走下去,哪怕去死亦是不知醒悟,唯独单飞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   众人争辩间,黄祖出动的兵力已缓缓近了张郃布下的防守锋线。金鼓声更响,远远激荡开来,破空传远。   鏖战的双方并没有留意、亦看不到远远处一人负剑凝立在远方山丘的一棵巨树之巅,正观望着燃天的战火。   寒风冷冽。   那人立在树巅如站在平地般,蓦地笑道:“好戏正式开始。夜宗主,你果然是好计划,一切都落入你的算计中。你先通知曹操有关吕布复生的计划,知道曹操心焦必定遣人南下。你随即就将曹操南下的消息再告诉刘表。刘表为求长生已陷入疯狂,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曹操阻挠计划,这才不惜代价的将黄祖招来确保胜果。如今只有单飞能杀吕布,黄祖为达目的就一定要除去单飞。黄祖离开夏口,就给了江东极好进取荆州的机会。就算孙策顾忌单飞的面子不动手,但在如今的局面下,黄祖或能绞杀赵达,但已很难活着离开云梦泽。”   轻轻叹息,那人接着道:“黄祖一去,江东、荆州和许都的战火一触即发,死人的事情素来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那时你就可以推动第二步计划。你甚至敢用从冥数领悟的方法去除了云梦的眼睛,让云梦亦陷入盲从之中,你最高明的地方就是惹怒云梦亦参与此事,云梦的怒火可能会毁灭一切,更妙的是云梦中人龟缩在大泽下,你就没有任何致胜的把握,但他们若是出来的话,你就有占据云梦的机会。”   抚掌笑叹,那人赞道:“我鬼丰素少服人,但见到能将权谋玩弄到这般巅峰地步的人,亦是不能不服。此法最妙的地方就是他们或许明白有人摆布,但一定会按照这种方式走下去,因为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脱离过这种宿命的操纵,胜者自鸣得意,败的人只说命数使然,却根本不知道他们均不过是宿命轮回的傀儡罢了。”   夜星沉赫然站在另外一棵高大的树顶,听闻鬼丰赞叹,正望着战局的他只是冷漠道:“这其中自然还少不了你的功劳。吕布能变成僵尸,还是依仗你的出力。神农之后果然名不虚传!”   鬼丰背后的长剑微微的鸣响,轻声笑道:“眼下计划全盘的发动,变数只有单飞一个。但在这般步步紧逼的局面下,他如果还能坚持不杀吕布,我倒真的想看看,他是真正能击破宿命的强者,亦不过是卷入这注定的乱局中,成为命运耻笑的注脚。” 第六百零八章 推波助澜   寒风冷峭,鲜血流离。   眼看荆州军和曹军的交战一触即发……不知又有多少性命因为某些人一时的欲望被终结。   有火光高燃!   单飞手举火把,倏然飞身到了乱石堆最高处喝道:“你等若不想枉死,去告诉黄祖,单飞请见!”   远方虽有火把连远接天,乱石堆左近却是暗影如魅。双方攻防错落有致、始终在闷声绞杀,自然不会张扬火把将自身置于万矢之地。陡然间望到有人明光高站、声亢传远,准备厮杀的兵士均是不由抬头望去,实难信这种紧要关头会有人这般站在光明之处。   却无冷箭!   或许寒风是能冷凝了鲜血,却终究无法冻结尚存的求生期待。双方军士得将帅所令,一强攻、一死守,但均对结果一片茫然。   这看起来就像个绞肉的无底洞,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无辜的人死在这种命令下。乍听单飞扬言不用枉死,双方将领或是不以为然,荆州军攻势却缓,曹军亦是心怀期待……   金鼓声慢。   单飞手持火把伫立在乱石高处,见状再不迟疑,再次喝道:“黄祖,你要找的是我,莫要再让无辜的兵士送死,你若是个男人,难道连见我的勇气都没有?”   断喝传远,本来张弓绞弦的射手松动了弓弦,那些持刀挺盾的兵士亦是止步不前。   四野唯余风的呼啸、火把自焚的声响……   有众人合声从正北方向传来,“闪开一条道路。”   “哗”的声响,荆州兵倏然让开丈宽的通道。   “单飞,你若是个男人,就来见我黄祖!”兵士高喊的声音从远方再次传来。   赵达暗自叫苦,心道黄祖老奸巨猾,这般激将就是诱人上钩,你单飞若是去见,那不是自投罗网?在赵达看来,黄祖绝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单飞却是毫不犹豫的手持火把飞身到了荆州军中。   寒风凛冽。   英雄燃血。   流年暗逝中青涩已洗、沧桑隐现,不过是经年的悄然雕琢,已让那看似平和的少年有了极大的改变。   变的是心境,心中的坚持从未变过。   从身为家奴正对曹丕的横蛮、到对抗于禁勇于反驳血腥的规则;自怒喝审配揭穿所谓忠义的愚众,一直到如今直面淋漓鲜血的决然解决。   素来都是勇敢的面对世上的不公丑陋,而不是人云亦云的可悲苟且。   单飞举步前行,火光明耀着他脸上的坚决。他知道自己一定有办法解决眼下轮回杀戮的事情,他也一定要解决!   荆州兵见单飞纵身跃来,本是都有紧张之意,可看到少年持着火把镇静的缓步上前,不由都是垂刀低头退后了数步。   他们从未想到从敌方阵营走出来的一个少年,会让他们心中兴起无边的期盼。   单飞终于到了黄祖的面前。   黄祖正立在林中,有火光熊熊,照在他周围护甲铁士的身上,形成一道巨大的阴影,将他遮掩其中。   单飞离黄祖五六丈外已然止步。他看出黄祖深切的戒备,甚至感觉到黄祖那面传来冷然的杀机,可他还是正色道:“黄祖,我不会去杀吕布,你也不用急着来阻拦。这场仗不会有人会赢,甚至所有人都会死!”   他知晓谈判的技巧,几句话先是直击要害,看到很多人已露出惊凛不安时,单飞接道:“你若是不想和跟你多年的手下一起死在云梦泽的话,告诉我刘表、吕布在哪里,我要见见他们。”   云梦开启秘道时吕布离去,赵达随即要攻占吕布的藏身之地,黄祖反围……除了少数人外,并无人知道其中的瓜葛。   单飞却是心知肚明——吕布恐怕已和黄祖等人联合,刘表既然能找来黄祖,就不是坐在襄阳等待结果之人。   刘表只怕到了云梦泽。   黄祖冷笑道:“你真的不会去杀吕布?”   “不错!”单飞坚决道。   黄祖神色有些讶然,他本是老奸巨猾的人物,若非这等人物,亦不能暗算了孙坚。单飞方才以言语挤兑,黄祖随即就用计谋反迫单飞。   你单飞是男人,那不妨前来!   他不认为单飞会来。他若是单飞,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谁的性命能比自己的紧要?他却没想到这不过年余就声名鹊起、多方重视的人物居然就这么走到他的面前。   有重重铁甲雄兵、护卫高手环卫,黄祖感觉这少年绝暗算不了自己,淡然道:“你看起来倒是个英雄。”   “我不是。”单飞摇头道:“我不过有点头脑。”   黄祖听出单飞的暗讽,冷淡道:“有头脑也罢、英雄也好,老夫见过的实在太多太多……老夫不管什么英雄狗熊,只知道挡住老夫道路的人……一定要铲除的。来人,杀了他!”   他根本不再废话,手一挥,两侧早有雄兵挺枪就要向单飞刺来!   “咚”的大响!   地面都颤。   那些兵士听从黄祖所言,心中或有犹豫,但在军令的下达后还是不由挺枪向单飞逼来,他们陡然闻到惊天动地的巨响,都是不由的止住了脚步。   众人面面相觑间,就听有嘹亮的喝声从乱石堆的方向传来——黄祖,你若敢动单统领一根毫毛,你的儿子黄射就会死在这里!   四野静寂!   单飞皱了下眉头,铁甲防护中的黄祖神色凝冰般。   ※※※   “战鼓声停了,应是单飞要见黄祖,只有他才会在这种时候出手。”夜星沉冷冷道,他虽是绝顶高手,但离战局毕竟遥远,如今又是深夜,除了观望火光的方向外,他只能从随风传来的鼓声、厮杀声来分析战况。   他不用亲临现场。   这本是他亲手策划的一场大戏,对戏中的角色他亦是了如指掌,这些人会如何来做,他亦是清清楚楚的知晓。   “夜宗主早预先将吕布的变化详细的告诉了刘表。”   鬼丰仍旧如枪般的立在树巅,分析道:“刘表年迈,自知死期将近,渴求长生心切,他如果得不到长生香的话,你说他会不会渴望变成个僵尸?”   “我只知道有人为了活下去,变成什么都不会犹豫的。”夜星沉轻淡道。   鬼丰笑道:“不错,刘表一定会来云梦泽的,因为他已等不得,他虽忌惮吕布,但这刻却是不惜一切的要保护吕布,说不定还希望吕布将其变成僵尸。黄祖也老了,对延续生命亦是极为期盼,他知晓刘表的用意,更知世仇孙策就在此间,亦知赵达以后不会放过他,因此他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将众人绞杀在这里。对黄祖来说,杀了单飞是最好的结果。黄祖假意合谈,实则是想杀了单飞。”   “杀单飞并不容易。”夜星沉摇头道:“这世上没有几人能杀单飞。能用无间的单飞和变成僵尸的吕布般,都是这世上最奇异的存在。”   “单飞自然可以一走了之。”   鬼丰早将这种情况算计其中,“但他若是想走早就离开这里。他留在这里是要解决这里的危局,而他要解决就不会动用无间远走的,难道不是吗?”   夜星沉冷漠道:“他不离开这里就只有死在这里!不过或许有人会帮他……”   鬼丰面具后的双眸有光芒微闪,“赵达一定会帮他,赵达哪怕恨单飞不听他的吩咐,但在这种时候一定要帮他。”   夜星沉笑的很奇异。   鬼丰叹道:“但赵达的那些手段不会脱离夜宗主的考虑,黄祖叱咤江东,杀死孙坚后为防江东报仇,对自身的防范很是严密……赵达想的亦多,他不会没有后招的就深陷云梦泽……”   有呼喝声依稀从风中传来。   鬼丰双耳微动,已笑道:“自古很多时候都是爷是英雄儿混蛋,原来赵达捉了黄射。赵达要用黄射换取单飞谈判的机会,可惜……”   “可惜什么?”夜星沉反问道。   “单飞要做真正的解决,不然他何必去见黄祖,去杀吕布不是更好?”鬼丰摇头道:“赵达这一套除了更加刺激黄祖外,还会有什么结果?”   “我倒感觉你很希望单飞能破坏我的计划。”夜星沉神色微冷道。   鬼丰反问道:“我一直想问宗主一件事情?”见夜星沉不语,鬼丰并不介意道:“能看穿卢洪的手段,悄然的潜入蔡瑁军中,杀了卢洪后、还有胆量杀死楚天赐的人不多,在我想来,恐怕只有夜宗主才有这般胆量和手段。”   夜星沉冷淡道:“你说的这般详细,反倒让人怀疑下手的是你。”   “宗主不承认不要紧。”鬼丰沉吟道:“不过蔡瑁不会放心将楚天赐交给卢洪,他一定还会留人控制卢洪。蔡瑁身边能控制卢洪的人不多,黄堂应是最可行的人选。可地穴死人只有两个,黄堂去了哪里?”   看着沉默不语的夜星沉,鬼丰目光闪烁道:“宗主绝不会杀了卢洪和楚天赐后,却将背叛冥数的黄堂留下来?黄堂如果能够留下来……那他恐怕……”   轻轻舒了口气,鬼丰叹道:“夜宗主又下了一步好棋。黄堂如果被宗主控制的话,那宗主想用他做什么?”   ※※※   “单飞,这就是你过来和谈的‘诚意’?”   乱石阵中的呼声才落,有声音冷冷传来。黄堂从树后闪身而出,冷笑道:“你们奉曹操的命令,派遣高手暗中刺杀了楚天赐和卢洪,幸好我还能逃出来揭破你们的阴谋。如今你来这里本想再暗算黄祖,不想却被黄祖看穿诡计,如今你们终于露出阴险的心机,开始用黄祖最疼爱的儿子黄射来威胁黄祖。你们这种阴险反复的人,说什么不会杀吕布的承诺,完全是屁话!” 第六百零九章 出乎意料   火光熊熊,照得树影中的黄堂脸色阴晴不定。   单飞一听黄堂所言,本待立即反驳,陡然间心中微跳,“原来楚天赐死时,黄先生就在凶案现场?”   暗影中的黄堂冷冷道:“我若不是身在当场,如何知道你等就是凶手?”   “你亲眼目睹是我动手杀了楚天赐?”单飞反问道。   黄堂微有犹豫,终于道:“自然不是你亲自动手,但你不是和曹营一伙的?”   “你看到是曹营中哪个动手杀了楚天赐?”单飞追问道。   黄堂微滞,他一盆脏水就这么泼过去,本觉得单飞急怒攻心下会忿然反驳。赵达擒住黄射的事实在眼前,无论单飞怎么辩解,他黄堂都会死咬住这件事实不放,哪想到单飞极为冷静的追问事实缘由,让他心中难免画魂。   对他来说,编个谎言并不是为难之事,但他亦知道,单飞这般追问,就可能想要寻找他话语的问题。   谎言总会有漏洞的。   单飞有什么目的?   黄堂只以为抹黑后随即开打,哪里想到还要接受审查。眼珠微转,黄堂用冷笑掩饰住心中的不安道:“我为何要和你说这些事情?”   单飞目光微亮,“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黄堂人在暗处,眼中闪过凛然,只怕坠入单飞的圈套,随即喝道:“单飞,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你和赵达合谋害死楚天赐,如今又想暗算黄祖……一计不成这才用黄射威胁黄祖。你们早就蓄谋已久,不然为何会抓住黄射?”他绝不敢小瞧眼前这少年,因为能从冥数安然逃出的单飞靠的不是运气。   单飞不知道黄射如何会落到赵达手上,但想着黄射这种二世祖和曹丕类似,都属于吊儿郎当的阶段,被早有算计的赵达擒住并不稀奇。   “黄祖将军,我不知赵达做了此事。”   “你一句不知就能推诿一切?”黄堂厉喝道。   “当然不能。”单飞决绝道:“我去让赵达立即放了黄射,不用条件!”   一言落,黄堂愣住。   不止是黄堂,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想到单飞会这般许诺,黄祖闻言多少意动,他为人阴冷老辣,但毕竟年迈,如今念及的除了长生,也只有膝下的儿子。   可黄射却被赵达所擒!   听闻这消息后,黄祖心中怒不可遏,他派黄射前往襄阳给刘表贺寿,本意是知道云梦泽注定波诡云谲,想让这个不太成器的儿子远离危机,哪想到命运使然,黄射还是卷了进来!   听闻赵达传信那一刻,黄祖心中瞬间有个念头转过——是要求长生、还是救儿子?   要救儿子就要妥协,如此一来,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可若是不依,以赵达的心狠手辣,黄射绝对活不下去。   黄祖正迟疑间,听单飞这般承诺倒是有点儿意外之喜。   黄堂神色却冷道:“单飞,我知道你为何会要这么做。你不是想见赵达放黄射,而是借机想逃。”   单飞本不知楚天赐死的时候黄堂是在当场,听黄堂自承此事时,他脑海中早将一切关联,感觉这个黄堂大为可疑。听黄堂执意挑拨,单飞反倒更有定论,“我要离去随时都可,不用找什么借口。”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自信了些?”黄祖凝声道。   一人忽然道:“卑职倒觉得单大人所言不错。”   众人微怔。不想这时候居然有人会替单飞说话。   单飞回头望去,见说话的人却是甘宁。   甘宁当初奉命清除外围的敌手,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被张郃带人暗算,若非单飞的面子,他甘宁和一帮兄弟已然死在曹军的埋伏中。   记得曹军的深仇,甘宁对单飞却一直极为感谢和信任。   信任不是凭空而来。   先有刘备推崇、后有单飞救命,甘宁早就铭记在心,眼见黄堂咄咄逼人,虽知自己在荆州并不得志,开口就会为以后惹下麻烦,但他还是决定为单飞分辨。   果不其然,黄堂冷笑道:“甘宁,你当初本可为蔡瑁将军解围,可听说你却和单飞将一帮手下带入曹军的埋伏中,你用一帮兄弟的鲜血换取投靠曹营的本钱,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你……”甘宁不是善于辩解之人,被黄堂一句话就质问的满脸涨红。   单飞一旁道:“黄先生,你在这种时候顾左右不提黄射的事情,莫非不想救黄祖将军的儿子吗?”   “你……”黄堂自负口舌如剑,当初就算面对夜星沉都能侃侃而谈,不想被单飞一句话问的无语,半晌才道:“我自然想救。”   “那就好办了。”   单飞轻舒一口气道:“黄先生不放心我去救黄射,我就留在这里好了。有劳甘将军前去曹营知会一声,就说我单飞请赵达放过黄射。”   “赵达会听?”黄堂只感觉匪夷所思,不信赵达会将到嘴的肉吐出来。   “黄先生去要人,他们自然不会听的。不过甘将军却是不同。”单飞道:“他说的话,我们有人会认同!有那些人劝说,赵达不会不听。”他指的是孙策和张辽,暗想在这种时候,张郃多半也会向赵达陈述利害。   甘宁垂头不语,没想到外人比荆州势力还要信任自己。   转望黄祖,单飞摊手道:“这是我如今能想到最为可行的方法,黄祖将军若不想儿子死在这里,倒不妨试试?”   黄祖沉吟半晌,终于还是觉得不妨试试,“甘将军,有劳了。”   甘宁不说二话的就向乱石堆的方向走去。   黄堂冷笑道:“黄祖,你莫要被单飞的诡计所骗,若是这样就能救回令郎的话,那真的有鬼了。”   单飞微笑道:“心中有鬼的人看哪里都是鬼了。”见黄堂目光凌厉的望来,单飞平静回望道:“黄先生若是不信的话,不妨和我赌一局。甘宁若是带黄射回转,你要输点什么?”   黄堂却不回应,只是站在暗处转动着眼珠,不经意的向远方望了眼。   夜正沉,星亦沉。   火光照不到更远的方向。   脸色沉冷,黄堂眼皮子不知为何轻微的跳动,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那里有一道黑线顺着掌心向腕部蔓延,已过内关穴道。   风呼啸,化作夜星沉冷漠的声音——黄堂,我不杀你,但等这道黑线从你的手臂上延到了天池、再注入天泉后环包你的心脏时,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会死的非常凄惨!不过你虽中了毒,还有五天活命的机会。你背叛了冥数,我还是可以不杀你,甚至能为你解了中的毒,你黄堂虽然让人憎恶,但不过是宿命下的可怜虫罢了,我只需要可怜虫帮我做些事情,却不用取它的性命。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失信。   手掌轻微的颤抖,他那之前还是一腔雄心壮志,但蓦地听闻自己不过还有五天性命的时候,几乎接近崩溃。   ——你要我做什么?   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搁浅,只想如何再延长自己的生命。他不奢望长生了,哪怕活到百来岁也好。   ——这里的所有人都难再有什么变化,因为他们均是宿命的傀儡,唯一的变数是单飞,也只有单飞能改变一些事情。无论他要做什么,你只要阻止他达成目标!   不多时,乱石堆的方向有脚步声传来。黄祖见状,不由稍分开前方的铁甲护卫望去,就见儿子黄射正有些胆怯的走来。   黄射左手处是甘宁,右手处跟着一魁梧的汉子,黄射见到父亲时大为欣喜,知道这条性命多半捡了回来,不过他却不敢冲向父亲,只因为身旁那汉子架在他脖颈上的钢刀!   汉子正是张辽!   终究还是心痛儿子的性命,黄祖喝道:“单飞,你说过,无条件的要放了黄射!如今又要耍什么花样?”   单飞见张辽前来倒是不出意料,赵达绝不会将自己置身这种险境,张辽在曹营中虽不受重视,但赵达却知道张辽在关键的时候可以托付重任。   张辽见单飞平安无事,略有点头,眼中有丝询问之意。他自然听到甘宁将此间的事情简洁说明,他信甘宁。   有些人或许是敌人,但在这种关头却会彼此信任,因为他们能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张兄,放了黄射吧。”单飞望向张辽道。   张辽收刀。   黄射不想当初未曾放在眼中的少年居然救了他一命,心中羞怒难言,黄射还能故作镇静的向父亲的方向走去,同时提防着张辽的动静。   一人突然拦到黄射的身前。   黄射骇的几乎坐倒在地,却被那人伸手拉住。   黄堂拉住了黄射的手腕,低声道:“不用担心了。你……有没有受伤?”他关切的声音虽低,众人倒是听的清楚。   感觉到黄堂手掌中有股热力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温暖着他的心房,黄射着实感激道:“黄叔父,我没事。”   有了黄堂的掩护,黄射迅疾的奔到黄祖所率的阵仗中,只觉得一时心中激荡,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单飞、张辽、赵达,你们这些蠢货,你们擒住我,还可以让我爹做些事情。可你们居然放了我、你们居然就这么放了我?这世上还有比你们更蠢的人?哈……”   他自被赵达捉住后,心中一直觉得是奇耻大辱,得单飞释放性命,他非但没有感激,心中更是忿然。   这小子当初就在荆州牧府前抢他中意的女人白莲花,害他颜面尽失,如今还过来羞辱他?这不是放了他,而是在羞辱他!他堂堂黄射如何会受这小子的羞辱?是可忍、孰能忍?眼下这个除去单飞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他心中激荡不休,却没有留意到父亲看着他时露出的骇然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