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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指點迷津

  心中隱約有點了記憶,可單飛依舊記不起環夫人的資料——不能怪他孤陋寡聞,實在是老曹的女人多了點。   卞夫人輕嘆道:“司空和環夫人相見說來也有些玄奧,我們都稱她爲環夫人,只因爲當初司空贈予她個玉環。”   環夫人沒有名姓的?   單飛皺了下眉頭,卞夫人似看出他的疑惑,點點頭道:“我們都不知道環夫人的名姓,家人何在,只知道她對司空很好,這就足矣。”   眼中不知爲何,閃過分怪異,只是卞夫人很好的將心事藏起,接着又道:“衝兒比丕兒要小很多,但卻比丕兒明白很多事理,知道司空的心意,一心想要幫司空挽回丁夫人,環夫人對這個也是贊同,這才讓衝兒跟着丁夫人。”   嘴角帶分微笑,卞夫人道:“丁夫人雖然對妾身不喜,但她很喜歡衝兒。”轉望單飛,見他沉吟不語,卞夫人澀然一笑,“我想以公子的睿智,想必知道妾身要求什麼。”   單飛見卞夫人若有期待的樣子,沉默片刻才道:“在下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公子請講。”卞夫人不解道。   單飛目光一揚,望向卞夫人道:“夫人真的想請回丁夫人?”   “單飛!”   曹寧兒一直沉默無言,可不代表她不關心卞夫人和單飛所說,一聽單飛當講不當講一句,立即知道糟糕,聽單飛問的如此直白,忍不住呵斥。   卞夫人望着單飛清澈的目光,並未迴避,更未惱怒,只是悽然笑道:“妾身自幼漂流,從來只是祈求有個居所就已心滿意足。後來得司空喜愛,又得丁夫人容留,至此後都是感激在心,這種心意……”頓了片刻,卞夫人緩緩道:“妾身從來沒有變過。”   單飛一笑道:“既然如此,夫人根本就不用求在下什麼。”   “爲何?”卞夫人一愕。   單飛道:“兩情貴誠、更貴在相悅,在下雖不太明白司空的心意,但今日在酒樓一見,就知道司空對丁夫人從未忘情……”   見卞夫人神色黯然,單飛道:“就像夫人對司空一往情深一樣。”   卞夫人眼簾微潤,喃喃念着單飛方纔說的“一往情深”,只感覺這四字道盡她的全部辛酸哀愁。   “司空以前或許被亂花迷眼,但如今想必已知道往事如煙,終有落幕;掌上燕舞,亦作塵土。”   單飛含笑望着卞夫人道:“既然如此,夫人只需知道‘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八個字足矣。”   掌上燕舞,亦作塵土。   曹寧兒本自擔憂,可聽到單飛說出這八個字時,心頭沒來由一酸,不解單飛年紀輕輕,爲何會有這般感慨的心境。   那面的卞夫人眸光有亮,喃喃念着單飛方纔所言,終於緩緩站起,竟然輕施一禮道:“多謝公子指點。”   她本對求單飛沒什麼把握,不信單飛這少年能解決什麼,無論如何,她總是還想試試,爲了至愛那個男人,她真的什麼都肯去做。   但今日聽單飛所言,她卻有非同的感悟,她本歷經滄桑,可還是不解這少年眼界爲何看的如此透徹,對眼前這少年着實不再小看。   單飛忙回禮道:“在下信口而言,不敢當夫人之贊。”   二人對施一禮時,就聽門外有人喝道:“孃親,你在做什麼?”   衆人一怔,就見曹丕滿面怒容的站在庭外。   夜幕已臨,夜色青澀。   曹丕臉色更是發青,快步走進堂中,見單飛側身到了一旁,卻不放過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裳喝道:“你方纔說了什麼?”   “丕兒!”卞夫人見狀臉色微變,叱道:“放開單公子,他是爲娘請的客人。”   “他一個下人,又是什麼狗屁公子?”曹丕喝道:“娘,你不要聽他胡說八道。他說的沒一句真的。”   “世子。”曹寧兒急忙站起道:“單飛沒說你的任何事情。”   “那他來做什麼?”曹丕微有錯愕。   曹寧兒只怕單飛受傷,急道:“是夫人有事請他幫忙。”她話一出口,驀地感覺有些問題,因爲她那一刻看到曹丕臉色變的簡直有些可怕。   “娘,你爲了丁夫人的事情求這個下人?”曹丕一字字道。   衆人都是一怔,沒想到曹丕對這件事竟是如此瞭解。   卞夫人臉色微有蒼白,終究還是點點頭道:“不錯……丕兒……”   “你住口!”   曹丕厲聲喝道:“你還要臉不要?你這輩子還沒被那個女人欺負夠?就算她走了,你竟然還要讓她回來踩你一腳?到如今,你連身份都不要,還要請個家奴幫手?”   “丕兒。”卞夫人身子搖了一搖。   曹丕不理孃親,狠狠瞪着單飛道:“你不要以爲會做點菜,和郭嘉扯上關係,認識什麼丁夫人就想什麼事情都參合進來。你不過是個家奴,別忘記你的身份!”   曹寧兒過來想要分開曹丕的手,曹丕卻是死死抓住單飛的領口。   單飛並沒有惱怒,只是望了眼卞夫人,保持着沉默。   “滾!”   曹丕用力一把將單飛推到了院中,怒喝道:“你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出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單飛踉蹌兩步,終於站住,曹寧兒衝過來扶住他,失聲道:“你怎麼樣?”   並沒有理會曹寧兒,單飛只是看着曹丕,嘴角帶了分哂笑,“世子,你是不是有點怕?”   衆人愣住。   曹丕一把抓住劍柄,眼中怒火噴薄,一字字道:“你說什麼?”   夜色沉凝,單飛看了曹丕半晌,終於開口道:“我說你有點怕。”   “我怕什麼?”曹丕上前一步,握着劍柄的手有些發抖。   曹寧兒手也有些發抖,只是這一次卻沒再喝止。   她終於發現了一點,單飛要不就是不做,可他既然決定做一件事的時候,旁人就很難改變。   “在下和世子不熟。”單飛突然一笑,“只是從令堂口中才知道,世子很是孝順。”   曹丕愣了下,冷哼道:“那又怎樣?”   “孝順真很好啊。”   單飛看着曹丕的表情緩和下來,輕聲道:“可我感覺世子內心可能還是有點怕。”   “笑話!”曹丕哈哈一笑,可眼中半點笑意也沒有,“我怕什麼?”   “世子可能是怕……”單飛遲疑下,終於道:“怕自己的自卑被別人發現?”   他是有感而發。   只是幾天的功夫,參照他所知的歷史,單飛已經知道曹丕眼下這個世子還有很大的水分,別人稱呼曹丕是世子不過是尊稱,可曹丕能不能成爲貨真價實的世子,還看老曹的心思。   老曹現在喜歡的是曹衝,以前喜歡的是曹昂,後來喜歡的是曹植,可唯獨就是不喜歡曹丕。這就讓曹丕不得不焦慮,不得不自卑。   可曹丕顯然還是個年輕人,不知道怎麼去處理這個問題。   單飛雖和曹操也不熟,但望見老曹對丁夫人眼神,就知道老曹如今很有分念舊。   人老了,莫不如此,無論是引車販漿者,還是帝王將相。   卞夫人是個高貴的女人,也是個柔弱的女人,可更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女人要抓住一個男人心,不是要抓住他的胃,而是真正瞭解這個男人。   女人都怨男人成天不瞭解自己,可女人何嘗真正的去了解過男人,牢騷滿腹素來只會讓很多男人厭惡逃避更加的煩累。   單飛知道卞夫人的心意,徑直提出瞭解決的方法——掌上燕舞,亦作塵土,精誠所至,金石爲開。   就算趙飛燕那種女人,傾城絕代、權傾一時能如何?不過落個自盡的下場。   老曹開始念舊了,就意味着花花草草對他的吸引力大不如前,只要你堅持對老曹的好,他終究能夠看到。無論丁夫人是否迴轉,但你卞夫人在老曹的心目中的份量,亦是旁人無法取代。   卞夫人也是個聰明的女人,一聽到單飛所言,亦是明白單飛的建議,這才很有觸動。   可曹丕顯然不明白。   他不知道自己孃親的苦心,只爲了自卑的自尊,恨自己不能讓父親喜歡,甚至因此遷怒自己孃親的無用,硬生生的將家庭矛盾搞成階級鬥爭,卻不知道這種所謂的自尊只會不停的添亂,也就在老曹眼中不停的減分,這種做法在單飛的眼中,實不可取。   可單飛看的明白,還沒再說時,曹丕握着劍柄的手一緊,已經怒喝道:“你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