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艟艨
“大海!這就是大海,是天仁大陸的東海啊!”
下了馬車,腳踏在細軟的沙灘上,蘇林心中便有一種舒暢的感覺。這可以說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遼闊的大海,之前在地球上,從小到大都沒有到過海邊,卻是沒想到,穿越到了天仁大陸,反而能夠看到如此純藍遼闊的大海。
對着這一望無際的寬闊大海,蘇林興奮地衝到海邊,脫了鞋子,任海水輕輕沖刷着腳掌,然後衝着那大海高聲吶喊一聲。
“呵呵!公子,想必是第一次見到海吧?老奴少年時第一次見到大海,也如此般興奮。大海啊!寬廣而無邊,充滿着無數的瑰寶神祕,難怪孔聖開創文位修行的時候,會模仿這自然之大海,在智竅內爲儒士開拓出智海來……”
賈老慢悠悠地走到蘇林的身邊,也似乎被蘇林感染,憶起了往昔少年時的壯景,笑了笑,指着這寬闊的東海,從北到南畫了一個大圈道:“公子,按照令牌地圖上所示,公子的一百畝海田,便是這裏了。”
“這麼大的海域,都是我的?看上去也不差啊?怎麼可能是荒田?”
俯下身子摸了摸清涼的海水,可在觸摸海水的時候,蘇林卻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這海水當中,有一股奇異的力量,說不清道不明,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個老奴就不清楚了,公子,走……我們去找這一片負責海田的漁民,便是前面的那個漁村,問問他們的里長便知道了。”
“賈老,你感受一下,這海水……是不是有一股異樣的力量?像絲線一樣貫穿在其中啊?”
蘇林驚疑地道,賈老也俯身劃了幾下水,卻搖頭道,“老奴以舉人聖力去感受,卻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啊?”
“不可能,明明有……”
蘇林再次細心感受過去,三種思維從智竅內延展出來,深入海水當中,卻再也感受不到之前的那股奇異力量,皺着眉頭疑惑道,“怎麼不見了?”
“走吧!公子,咱們先到漁村問問情況,也好做打算。”
將這個疑惑存在心中,蘇林跟着賈老走到了小漁村,是個林姓漁村,歷代都是替蘇家管理這一片海域。
原先這一帶因爲出產蜃蚌珠,周圍還建了熱鬧的集市和碼頭,蘇家專門有大管家常年駐紮在此,調運蜃蚌珠。不過近兩年來,由於這一百多畝的海田荒蕪了,再也沒有蜃蚌珠出產,便逐漸冷清沒落下來。
蘇林看向周圍的幾個碼頭上,只有零星的幾支破爛的小漁船,村中的集市也都冷冷清清的,街頭上只看得到一些老弱婦孺,青壯年卻是一個都沒看到。
“林里長,這便是我們蘇府的十三公子蘇林,從今以後,這一片百畝海田都歸公子管轄,你們林家村的漁民們都要聽從十三公子的吩咐。”
很快,賈老便找到了林家漁村的里長,也是個佝僂着身子的老頭,見了蘇林躬身拜了拜,然後一臉無奈地說道:“十三公子有所不知啊!自從兩年前蜃蚌珠突然減產之後,我林家村內的漁民便再也打撈不到蜃蚌了。蘇家還特意派人前來調查過,最後確定是蜃蚌遷移了……便放棄了這一片海田,我林家村本來就是依靠蘇家的這一片海田牧漁的,如今沒了生計,村裏的青壯年只好到建安府內去當勞力苦工,方能夠養活我們這些老弱婦孺啊!”
里長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漁民本來就是靠海喫海的,可是現在海里什麼都產不了,自然是滿肚子的苦水,見到蘇林便全部都倒了出來。
“蜃蚌遷移了?那……蘇家難道就沒有試過將這一片海田作爲其他海產品的作物良田麼?比如一些海藻或者其他貝類的人工養殖?”
蘇林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據他所知,天仁大陸現在的海邊漁民已經有根據需求開始人工投放養殖一些海藻和貝類了。
“有!蜃蚌遷移了之後,蘇家先後派人投放了明珠藻、方甲貝等七八種海物,但是卻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每第一天投放下去的,第二天在海域內便一點蹤影也找不到了。所以,最後蘇家放棄了這一百畝上好的海田,只是……公子爲何如今又會被分配了這一百畝海田啊?”
里長一臉奇怪地看着蘇林,這一片海田明明都是荒田了,蘇林身爲蘇府公子,被分配了荒田,很明顯是屬於不被看好,有人故意將這一百畝荒田分配給他的。
“竟然有這麼奇怪的事情?里長,這樣吧!你先將村裏的青壯年漁民們召回來,我一定會想辦法,將這一百畝荒田再開荒,讓它們重新成爲豐沃的海田。”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蘇林自信有三種思維方式和地球人的各種先進知識記憶,必然可以解決荒田的問題。
“這可不行!蘇公子,將兒郎們都召回來,海田若是再沒有產出,我們一村的老弱婦孺豈不是都要餓死了?”里長堅定地搖了搖頭,顯然是對這一百畝的荒田不抱希望了。
聽到里長的顧忌,蘇林便刷的一下,掏出一張一萬兩的銀票,遞給里長道:“里長,你儘管去將他們叫回來。這裏是一萬兩的銀票,我向你保證,若是這一百畝海田一日不能豐產,林家漁村所有人的喫喝用度都包在我的身上。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蘇公子稍等,老朽這就讓人叫兒郎們回來……”
里長接過一萬兩銀票,上面流動的半聖聖力,讓他的雙手都顫抖起來。他這輩子可都沒有見過如此大面額的銀票啊!
“公子啊!一萬兩的銀票,還要包林家村漁民的喫喝用度,這……萬一荒田還是沒有產出,這萬兩白銀可就打了水漂了啊……”
賈老見蘇林一出手就是一萬兩的銀票,也是愣了一下,他可是聽說蘇林來自於豐樂縣蘇氏一脈,父親不過是一名已故的秀才,家境並不富裕的啊?怎麼一出手卻如此豪爽?一萬兩的銀票,足足可以供林家村數百名漁民老幼一整年的喫穿用度了。
“呵呵!果然不管到哪裏,有錢就是好辦事啊!”
蘇林看着離去叫人的里長,笑了一聲,對身邊的賈老道,“賈老,你請寬心。辦法總比問題多,世界上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走!我們再到海邊去看看情況,說不定能有什麼發現。”
“辦法總比問題多?公子,此言大讚啊!看來倒是老奴看輕公子了,老奴向公子陪個不是,公子不愧是能夠寫出鎮國詩詞的天才。老奴現在也相信,只要用心去尋找,定然可以找到荒田的原因。”
聽到蘇林的話,賈老先是愣了一下,已經都定型的智海,忍不住撼動了一下,竟然有些感動,心中開始真正認可蘇林這個主子,暗道:“二老爺是出了名的嚴厲,講究‘玉不琢不成器’。想來他對十三公子的鎮國詩詞大才也是大爲欣賞的,但是卻偏偏用這一百畝荒田來考驗磨礪他,這是在刻意雕琢十三公子啊!”
走到海邊,蘇林心中卻開始抓住之前的海水中奇異力量的疑惑,再一次滑動清澈的海水,閉上眼睛,用三種思維方式去探索,卻始終沒能再發現那股奇異的力量。那股力量似乎在刻意躲避着他,根本就不在出現。
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陣簌簌地風聲和號角,蘇林睜開眼睛,卻差點嚇了一跳。只見在正前方不遠處,竟然有一艘巨大的海上鉅艦迎面而來,船上還掛着一面迎風的“蘇”字大旗。
“這……賈老,這是我們蘇家的船艦?”
猛地睜眼看到這氣勢威猛的鉅艦,蘇林也是爲之一震。在天仁大陸這樣的儒道世界當中,他怎麼也想不到,竟然還能夠看到如此巨大宏偉的艦船。遙遙看去,鉅艦渾身都是鐵甲,經得起海上的風浪的衝撞,更有一股龐大的聖力時時刻刻將艦船籠罩起來。
而且,蘇林能夠明顯地覺察到,這鉅艦似乎並不是依靠風力或者是人力划槳而驅動的,似乎……似乎是用聖力作爲源動力的。
“艟艨!公子,這是我蘇家的艟艨啊!整個蘇家也不過十艘,都是墨家高手傾盡心力,耗了不知道多少財力物力纔打造出來的海上巨擘。”
賈老也忍不住感慨了一聲,然後凝視目光,使用“舉目千里”的聖力法術仔細凝望過去,又道,“這一艘,是大公子蘇燁的‘縱浪’號艟艨。公子快看,大公子蘇燁此時便站在船頭甲板上,想來是要靠岸過來了。”
“大公子蘇燁?”
蘇林也用了“舉目千里”的聖力法術看過去,果然看到甲板上的人影是昨夜自己見到的那個蘇燁,心裏不禁腹誹道,“這待遇還真的是天差地別啊!大公子可以坐擁如此霸氣的海上鉅艦,我這個十三公子卻要守着這一百畝荒田,想辦法搞開發啊!”
說話間,艟艨便已經在遠處深水區停靠了下來,因爲喫水深,不能靠到岸邊。就放下了精緻的烏底小船,蘇燁悠然地坐在小船上,很快便來到了蘇林這邊。
“哈哈!十三弟,昨夜爲兄便遺憾未曾同十三弟把酒言歡,卻不想今日卻又在這遼闊東海邊遇上,走走走……十三弟,上爲兄的艟艨鉅艦上喝一杯吧?順便也讓爲兄見識見識十三弟鎮國詩詞的才情啊!”
蘇燁一下船便滿臉盛情的笑容,走到蘇林的跟前,邀請道。
第一百零一章 墨家機關術
蘇燁一出現,蘇林心中便已經提起了警惕之心來。畢竟自己昨夜在花滿樓,被誤解和蘇如是共度春宵了,這蘇燁可是對蘇如是一片癡心,恐怕心中已經對自己產生了芥蒂。
“大公子客氣了!蘇林不過是前來這一百畝海田產業勘察一番,卻也沒想到能夠碰上大公子的艟艋鉅艦。”
查看蘇燁身上的紋飾,乃是舉人的文位,但是很明顯,蘇林能夠感受到蘇燁身上的氣勢和力量都比府院的那些普通舉人厲害得多,甚至能夠比得上那楚霸王后人項天妒了。
“哈哈!十三弟何必如此見外,若是你以爲我因昨夜在花滿樓之事而對你有所敵視的話,你大可放心。”
蘇燁的目光炯炯,智竅當中聖力金光一閃而逝,似乎看穿了蘇林的心思,“若你是其他的府院學生,我蘇燁必然不會放過。但是你同爲我縱橫家蘇氏一脈,蘇氏子弟修行的乃是老祖宗的‘合縱思想’,蘇家自古以來便都是和睦有愛、團結力量,貫徹這合縱之道。我身爲蘇家大公子,又豈能挑起內鬥,對你抱有成見呢?”
“哦?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對於蘇燁的這一番話,蘇林很是意外,不過聯想縱橫家傳承的合縱之道便也就釋然了。如果蘇燁真的對自己抱有成見而且要想辦法來對付自己的話,就完全背離了合縱之道了。
“十三弟大可放心,我蘇家與其他的世家最大的不同,便是家族之內,嚴禁內鬥。有德才者自然居高位,家族若有外敵,合縱力量,無往而不勝。你雖然奪了我心頭所愛的如是姑娘,讓我心有餘恨,但同時也是去掉了我的一個心結,讓我不再癡迷於女色的執念……禍兮福之所倚,我的舉人道心在昨夜又更進了一步。”
蘇燁笑着說道,蘇林仔細感受過去,頓時發現,果然蘇燁身上的氣勢和泄露出來的思想比起昨日來,更加的深厚,而且也顯得更加地灑脫,便改口拱手道:“看來是我誤會大哥了。不過,大哥又是如何看出我對你懷有忌憚之色呢?”
“十三弟且看!”
似乎料到蘇林會問這個問題,蘇燁眉心的智竅微微張開,從其中飛出了一個金色的聖字“揣”,落在手中,說道,“此乃聖字‘揣’,可以助我之思想更好的揣摩他人的神色變化,從而猜測其內心之義。十三弟可知道,揣摩一詞便是從我們老祖宗蘇秦所著作的《揣》、《摩》二本經義當中來的?”
“原來如此!難怪老祖宗蘇秦可以遊說六國,合縱抗秦。這聖字‘揣’雖然在威力氣勢上比不上‘縱’字,卻也是唯一聖字,可以幫助人的思想揣摩他人的用意。”
看到這唯一聖字‘揣’字,蘇林又問道,“那聖字‘摩’呢?難道不在大哥此處?若是能夠‘揣’、‘摩’合一,不說洞察世事,卻也能夠明悉人事、思想更加通達啊!”
運用三種思維方式,蘇林一眼就看出了聖字“揣”的神奇功效來,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揣”、“摩”二字和他的三種思維方式有相似之處。不過即便揣摩合一,也不如他的三種思維方式從三種角度思考問題的厲害。
“十三弟倒是說笑了,我以舉人的思想道心和文位,也堪堪才能夠承受一個聖字‘揣’的威能,動用其一小部分的力量。又豈能夠再妄圖繼承一個‘摩’字呢?‘摩’字卻是在我父兵部尚書蘇遠智海內,等哪一日我高中進士,然後責心問道,將道心徹底堅定之後晉升大學士,才能夠試着繼承‘摩’字,最後將二字融入體內,徹底地掌握縱橫家揣摩的思想道理!”
在蘇燁講述揣摩二字的時候,蘇林倒是盯着那聖字“揣”,用自己的三種思維方式去分析,若有所悟,心道:“揣摩之道,是縱橫家雄辯思想的前提。我的三種思維方式可以從三個角度思考問題,若是模仿揣摩的思路思想,在爲人處世上也多加揣摩,未嘗不能更加通達世事,更好地排解困難問題!”
“對了!大哥,昨夜,我也並沒有和蘇如是共度春宵,不瞞大哥,那蘇如是乃一隻彼岸花妖……”
既然蘇燁都已經開誠佈公,如此坦蕩蕩,蘇林自然也不會藏着掖着,直接將昨夜之事詳細說道。
“什麼?如是姑娘是花妖?還是彼岸花?這……”
一聽到“彼岸花”三個字,蘇燁的臉色都被嚇得慘白,又急忙拉住蘇林問道,“十三弟,你昨夜見到的彼岸花是紅色的還是白色的?”
“是紅色的,鮮血一般的紅。”蘇林道。
“大劫啊!彼岸花開,血染人間啊!沒想到,那妙麗佳人蘇如是,竟然會是彼岸花妖所化,難怪……難怪會讓我如此癡癡不忘,趨之若鶩啊!”
蘇燁慘白的臉色,思想飛速地運轉起來,突然智竅的智海內一股奇異的花香湧了出來,顯然已經是感受到他發現了事情的真相,便不再潛藏,花香四溢,竟然要將他的整個智海思想之水都給吞噬。
“不好!這是花妖的花香爆發出來,蘇燁定然抵擋不了!”
看到蘇燁的雙目突然變得愣神無光,蘇林急忙抓住他的雙肩,智竅內的三種思想之力湧了出來。
水、霧、冰三種思維方式,侵入蘇燁的智海當中,傾盡全力,重重包圍住這一股濃郁地彼岸花香。
“蘇燁昨夜喝過蘇如是的花茶,難怪智海內的花香如此濃郁……”
蘇林不敢大意,三種思維方式對花香圍追堵截,但是卻無法消滅它們,最後迫不得已,只能夠將花香驅趕出蘇燁的智竅,朝着遠處飛遁而去。
“十三弟,方纔那……難道就是彼岸花的花香麼?我感覺我的意識凝固,智海思想也被禁錮住……太可怕了!”
劫後餘生的蘇燁,臉上都是豆大的冷汗,對着蘇林躬身一拜,感激道,“多謝十三弟救命之恩。若是沒有十三弟在,這花香一旦爆發,我便要被花妖完全控制了啊!”
而蘇林也顯然不輕鬆,驅趕走了花香之後,精神透支,萎靡的坐在沙灘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面色不佳對蘇燁道:“按照這樣的情形,恐怕有許多儒士都被蘇如是在智海中隱藏了花香,隨時可能爆發出來。太可怕了!”
“的確!十三弟,此事我必須馬上回去稟報二叔,多謝你的救命之恩。”蘇燁也是一臉的凝重,然後指着身後的艨艟鉅艦,對蘇林道,“今日過來,我是知道你被嚴苛的二叔分配了這一百畝海域荒田,所以特意將艨艟鉅艦帶過來助你一臂之力。這一百畝海田荒廢涉及到東海龍宮的一些隱祕,你若真想讓百畝海田恢復生機,恐怕要親自往那東海龍宮走一趟了!所以這艨艟鉅艦暫時借與你用,鉅艦之上有我的門客墨家相里勤傳人相開物,你拿着我的鉅艦令牌,便可邀他相助……”
言畢,蘇燁便將一塊通透的艨艟狀玉牌交給了蘇林,然後也不再上船,便匆匆帶人趕回蘇府稟報彼岸花妖的事情去了。
“恭喜公子,得到大公子的這一艘艨艟鉅艦相助,那可是能夠橫行在東海之巔的巨輪啊!”
賈老拱手恭喜蘇林道,蘇林卻又皺着眉頭道:“百畝海田荒廢沒有生機,竟然牽扯到神祕的東海龍宮。我現在纔不過童生的文位,對東海龍宮一無所知。就算乘着艟艋鉅艦到達龍宮,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不過,我們倒是可以先上這艨艟鉅艦上看看,墨家的機關之術倒是厲害,能夠造出如此宏偉的海上巨無霸來!”
蘇林也不客氣,和賈老上了烏底小船,便登上了艟艋鉅艦上。
“整個鉅艦周身是用鎢鋼鐵皮包裹,內裏是金絲楠木!洋溢着一股充盈的聖力,甚至還有各種用於攻擊和防護的聖力文寶。很霸氣,就是不知道,這艟艋鉅艦的動力到底是一個什麼原理啊?”
上了鉅艦甲板,蘇林忍不住感慨稱讚道。沒想到這裏是儒道聖力的世界,卻也能有如此巧奪天工的鉅艦,墨家不愧是擅長奇淫巧計的流派。
“十三公子妙讚了!我相里氏之墨一派,便是致力於‘天志’思想,掌握宇宙和天地間的自然規律和力量。”
從內倉走出一名五十多歲的墨家儒士,正是那蘇燁的門客相開物,對蘇林拱手說道,“十三公子看到的這些聖力法術和文寶,我在設計這一艘艨艟的時候,是沒有打算加上去的。包括整艘艨艟的動力驅動,我一直想要找到除了人力划槳和聖力以外的方式,卻久思未得,只能夠用耗費銀票上巨大的半聖聖力作爲艨艟的驅動力……”
那相開物又帶着蘇林到了船艙底下,參觀了一番艨艟鉅艦最核心的部分,蘇林真的是大開眼界了。最核心的動力便是一個圓筒形的大學士文寶,通過不斷地消耗銀票上的半聖聖力,提供動力,驅動着一個個咬合的齒輪運轉。
除了這最核心的動力文寶外,其餘的就好像蘇林上輩子見識過的那些機械裝置一樣。
“這便是墨家的機關之術了啊?以這個世界匱乏的物理數學知識能夠造出如此精密的齒輪來,簡直是不可思議。只可惜核心的動力依舊是文寶和聖力,不然的話,就和現代的一些輪船差不了多少了……”
蘇林在感嘆的同時,突然智海內發散的霧狀思維突然一閃,“蒸汽機……”
第一百零二章 蒸汽的力量
“十三公子,我們這一整艘的艟艋鉅艦,足足可以承載上千名水兵,攜帶整整一個月的供給,在大海深處縱橫風浪。只不過這對於聖力的消耗太巨大了,這樣一艘艟艋鉅艦,每航行十海里便要消耗一千兩銀票上的聖力。倘若真的要往大海深處探尋,沒有個幾百萬兩銀票的聖力是決然不行的……”
在縱浪號艟艋鉅艦的船艙底部,相開物向蘇林介紹道,“這還是因爲我們使用的動力核心是大學士等級的文寶,能夠將銀票上的半聖之力發揮出七成。一般艟艋鉅艦上的核心動力文寶都是進士級別的,只能夠發揮出六成的聖力,那樣就更是在燒銀子了……”
“十海里就要消耗一千兩的銀票聖力,這……誰養得起這樣的鉅艦啊?”
蘇林也被相開物的話狠狠地驚了一番,他雖然已經知道這樣的鉅艦肯定很耗費聖力,但是也沒想到,竟然會如此燒錢。饒是他目前兜裏揣着幾十萬兩銀子,也不禁覺得自己是個窮光蛋,不說製造這樣的艟艋鉅艦了,幾十萬兩銀子,也只夠艟艋鉅艦航行幾千海里而已。
“所以,公子!我們蘇家雖然能夠耗資建造起十艘這樣的艟艋鉅艦,但是卻幾乎沒有怎麼動用。唯一的一次也是在十年之前,東海龍宮龍王千年大壽,老太爺前去賀壽,同時也是爲了震懾東海龍宮的龍族勢力,十艘艟艋鉅艦同出,耗費了上千萬兩的聖力銀票……”
身邊的賈老也一邊向蘇林講解道,“若是公子想要乘這艟艋鉅艦到東海龍宮一趟,恐怕沒有個百萬兩銀子是無法來回的。”
“百萬兩銀子?爲了這一百畝荒田,我要搭進去一百萬兩銀子?不划算!不划算!”
蘇林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原先還以爲自己現在很有錢,揣着幾十萬兩銀票也可以橫着走了。卻想不到,在蘇家這樣真正有錢的世家面前,幾十萬兩銀子還不夠艟艋鉅艦來回一趟的消耗呢!
“十三公子,大公子也只在這艟艋鉅艦上留了五十萬兩銀票,你若想要到東海龍宮去,至少也還需五六十萬兩銀票的聖力纔行啊!”相開物也點頭說道。
“那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蘇林再次看向船艙內這些精密的齒輪機關,問道。
“除非,將最核心的動力部分替換成更高等級的文寶……不過,也不是任何類型的文寶都能夠充當動力核心,只有特殊機關類的纔可以。所以並不像通常的文寶那般常見……”
相開物搖了搖頭道,“即便如此,也只是提高了聖力銀票的利用效率罷了。改變不了動力核心消耗聖力的本質。”
“那……相進士,你有沒有想過,用其他的外力來驅動鉅艦?”蘇林試探着問道,其實他的心中方纔已經用三種思維想過了,整艘鉅艦,完全可以不做大的改動,只需要將動力核心的文寶換成大功率的蒸汽機。
“其他的外力?十三公子,這談何容易啊!我們墨家一脈,一直以來便致力於研究自然規律和力量,這和儒家聖力是截然不同的力量。比如風的力量,可以鼓動風帆,帶動鉅艦航行,但是卻很難被我們所控制……比如水流的力量,貫穿大陸,搬運泥石,都是強大無比,可是我們如今卻只能運用其中很小一部分力量……”
被蘇林提到這個問題,顯然那相開物也興奮了起來,“我墨家天志,便是立志要掌握這些自然的力量。不過可惜,即便是亞聖墨子,最終也不可避免的循了聖人孔子開創的聖力之路……”
“相進士,我這裏倒是偶然間有過一個想法。或許對你有所幫助,也是一種外力,說不定能夠取代這聖力文寶的核心。”
對於蒸汽機的想法,蘇林還是比較謹慎的。因爲基於以下幾點的考慮,第一,這裏是一個儒道世界,思想是最根本的力量,換言之,這是一個唯心主義的世界。蒸汽機的出現,是足以引起第一次工業革命的劃時代變化,若是就這麼出現在儒道世界,會不會對這個世界孔聖創建的唯心主義聖力體系造成巨大的衝擊?
第二,蘇林自身也只是有這麼一個蒸汽機的概念在,具體蒸汽機的部件和製作方法,作爲一個穿越前才高三的學生,他真的是一概不知。所以,蘇林也不能肯定自己能夠造出蒸汽機來。
“哦?十三公子,還能有什麼外力?我曾經試驗過無數種方法,在這船艙的侷限當中,根本不可能有聖力之外的力量,能夠驅動如此巨大的艦船。”
相開物並沒有期待蘇林一個區區童生,能夠說出什麼有巨大幫助的話來,只是禮貌性地問道。
而蘇林也沒有和他直言,反而笑着道:“這也是我偶然一次燒水之時的感悟,不知道船上可曾有水壺?”
蘇林知道自己的話恐怕對相開物並沒有什麼說服力,所以就讓人在船上架起了爐竈,升起了火,要用實驗來證明。
“十三公子,你要燒水?這是要做什麼?”
相開物雖然不知道蘇林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但是卻讓人照着蘇林的吩咐做。一旁的賈老也是饒有興趣地捏着扶須,弓着背看到,也想要看看蘇林到底想要說明什麼問題。
“靜待水開即可!”
雖然對於蒸汽機的內部構造蘇林是一竅不通,但是用燒開水的實驗來說明蒸汽的力量,還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果然,不一會兒,水壺內的清水被燒開了,蒸騰的水蒸氣突突突地將壺蓋往上頂。
“看到了麼?相進士,你覺得這一現象對你有什麼啓發麼?”
蘇林指着那突突突被頂起來的壺蓋,問道。
“壺蓋被頂起來了?這……這是什麼力量?是水的力量?不……不對,這好像不是單純的水的力量。而是……對!是火燒開了水,沸騰起來的水汽看起來飄散無力,但是竟然可以將壺蓋給頂起來……”
熱水被燒開,水蒸氣將壺蓋頂起來。這個再正常不過的現象,相開物也經常見到,但是卻從來未曾去注意其中的原理。如今被蘇林如此一說,智竅閃着道道金光,智海內的思想海水竟然翻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來,不停地在思考着這個問題“究竟是什麼力量將壺蓋頂起來的?爲什麼會有這個力量?這個力量能不能人爲獲取和控制?”
“公子!這不就是水汽將壺蓋頂起來而已,老奴可看不出有什麼稀奇和道理來……”
對這方面絲毫不感興趣的賈老倒是表現得很正常,撇了撇嘴巴,絲毫不覺得奇怪地說道。
“賈老,不稀奇麼?你想想看,只是這麼一小壺水的蒸騰的水汽就能夠頂起茶壺,如果我們能夠知道其中力量來源的原理。再加以擴大和運用,難道就不能夠用來替代聖力文寶,驅動這鉅艦上的齒輪部件,成爲全新的一種驅動力麼?”
蘇林的話,賈老是聽不太懂的,但是聽在那相開物卻仿若聖音,瞬間讓他的智海當中,升起種種明悟來。
“對對對……十三公子,你說的對!太對了!我怎麼沒有想到,我怎麼就從來沒有想到過呢?”
相開物面露狂喜,拍着自己的腦門,激動地道,“我明知道自然當中,水的力量是無窮的。水可以載物,可以製作灌溉稻田的水輪機。爲什麼就不想想水化作蒸汽時候的力量呢?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只要我稍加研究,必定能夠製作出全新的動力核心來,到時候……不僅是艟艋鉅艦,甚至……甚至我可以製作出陸地上的戰車來……”
一點而百通,本來就極爲擅長各種機關術的墨家傳人相開物,如今因爲蘇林的點撥,知道了蒸汽力量的強大,頓時就在智海當中,延伸到了無數墨家機關的奧妙當中去。
許多原先只存在於墨家儒士想象當中,不可能實現的機關祕術,就是因爲缺乏一種除聖力外的廉價動力。如今水蒸汽力量的出現,這千百種機關祕術,都完全有實現的可能。
“啊!如此一來,如此一來……我墨家的機關祕術,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夠掌握和驅動……陸地戰車對於國家的攻城略地更是有無可匹敵的作用啊!”
相開物的雙手激動得都顫抖了,朝着蘇林狠狠地鞠了一躬,感謝道,“十三公子,您真的是奇思妙想,以蒸汽之力量作爲核心驅動力,千古以來,前所未有啊!我等不及了,要馬上開始研究,將這個力量製造機關運用到實際當中……”
“相進士,蒸汽的力量雖然看起來弱小,但是一旦掌握其中奧祕利用起來。便可以人爲控制和擴大無數倍,在我的想法當中,若是能夠真正掌握了這種力量的本源。就是製造出載着千百人縱橫長空的機關獸來,也不是不可能。”
蘇林說着,就有些懷念起自己在地球的生活了,雖然不像儒道世界這般神奇,但是卻有另一番的精彩,有各種高科技文明,這些都比起儒道世界強大了無數倍。
“能載着千百人在天上飛的機關獸……這……太駭人了吧?”
饒是墨家的想象力也非凡,相開物卻從來不敢這般想象。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相進士,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的能力。東海龍宮,恐怕我暫時還去不起,也不打算去。你先研究這蒸汽力量的祕術吧!我先回府去了!”
點到爲止,蘇林也怕自己說了太多後世地球的科技,會對這個世界產生巨大的影響,一個蒸汽機就足夠改變許多了。他今天將蒸汽的力量奧祕向相開物點明,至於到底能不能開發出蒸汽機來,就要看相開物自己的悟性和墨家機關術的能力了。
“公子,方纔的水蒸氣力量,只不過推起一個才幾兩重的茶壺,那相開物也是進士文位的儒士,怎的會如此激動啊?”
在回去的馬車上,賈老一臉不解地問蘇林道。
“哈哈!賈老,你當然不知道墨家儒士的思維了。在他們看來,一壺的水燒開,能夠推起茶壺,那麼如果是一鍋或者一大箱的水燒開了呢?是不是能夠推起更重的東西,產生更大的力量了呢?”
蘇林在笑賈老的同時,自己的智海內也興起了一股感嘆之聲,“也許這個世界上,只有墨家的這些儒士和自己這地球現代人的思維有更多的共通之處了吧?”
“原來是這樣?可是……老奴看來,那水蒸氣的力量再大也有限。還能夠比得過聖力啊?只要文位到了半聖,便有移山填海的大神通。墨家的奇淫巧計向來就被一般儒士所不齒,公子還是少往這邊思想……”
賈老略微有些明白,但是還是看不上墨家之術,道,“更何況,那相開物乃是大公子的門客。公子若是真對墨家的奇淫巧計有精妙的想法,也要留着,將來自己招攬門客的時候,對於修煉墨家思想的儒士來說,就是極具吸引力的。”
“門客?賈老,爲何我現在沒有門客呢?”蘇林奇怪地問道。
“額……公子,你纔來府中幾日。更何況,我蘇府只有秀才文位的公子,才能夠有資格獨自開府,招攬門客,尋找各國的有才之士的幫助,發展產業,壯大自身的力量。像大公子蘇燁的門下,修煉百家思想的門客已經達到了上百人,每一年大公子給蘇府帶來的銀票利潤都快上千萬兩了。”賈老說道。
“嗯!那也不遠了,我已經報名了十多天後的府試,必然能夠取得秀才文位。在那之後,我便能夠開府招攬門客,像大公子蘇燁那樣,建立自己的勢力。”
蘇林掀開馬車的簾布,目光往遠處看去,極目遠眺,看得似乎更遠了一些。今天見識了艟艋鉅艦和墨家的機關妙術之後,蘇林知道,要在這個儒道世界生存下去,單單強大自身的力量還不夠,還必須有自己的勢力。也只有擁有勢力,才能夠不斷地積攢資源和信息,更進一步地強大自身的力量。
第一百零三章 創造拼音
回到蘇府當中,夜幕已經降臨,在府中用膳之後,蘇林回到了廂房當中,開始了每夜誦讀經義的功課來。
“十幾天後便是府試,我想要從千百名應試的童生當中脫穎而出,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因爲府試多了一項‘墨義’的考試,類似於材料分析的簡答題。需要對於儒家爲首的百家思想有一個整體的概括認識,才能夠回答得出。”
瞭解了府試的試題類型,蘇林也不敢輕視。儘管他有“無字天書”的幫助,可以瞬間調取任何的經義典籍,但是思想和理解卻是絲毫也不得作弊。
這已經不是童生考試當中“貼經”單純的死記硬背,也不是“詩賦”那樣圍繞主題自由發揮的創作。
通常的儒士在考中童生之後,都必須要苦讀一年以上,將百家主要的經義思想了然於胸,才能夠勉強應對“墨義”的問題。
而現在,蘇林既然想要十天內就達到其他儒士一年的苦讀效果,自然就必須加倍的努力。這是絲毫沒有捷徑可以走的,如果不通讀一番這些經義典籍,面對“墨義”考試,蘇林即便能夠輕鬆的查閱各種典籍,引經據典,卻很有可能出現文不對題,沒能將“墨義”問題的思想喫透的情況。
“諸子百家,說的是百家,實際上也不過是以儒家爲主,兼有法家、道家、縱橫家、墨家、醫家、陰陽家、名家、雜家、農家、小說家等思想流派。在春秋戰國時期,百家思想迸發,形成了百家爭鳴的思想盛況。但是孔聖卻以儒家統領百家,集天下願力成聖,更獲得天數支持,創建文位制度。海納百川,將百家思想納入了儒家的大範圍當中……”
學習百家經義,蘇林快速地開始瀏覽閱讀這些百家經典。原先還以爲會十分晦澀難懂,但是在三種思維從不同角度的全面分析之後,一個個思想難題迎刃而解,一家家的思想精要,被蘇林牢牢地記在了智海當中。
“累……腦子好漲……果然就算我的智海因爲是聖言開智,無邊無際,一下子容納瞭如此多的思想,也會承受不了。”
在聖字“勤”和三種思維的幫助下,蘇林一晚上通宵的時間裏,便通讀了一遍百家的主要典籍,儒家的四書五經,道家的《道德經》和《莊子》,法家的《韓非子》、墨家的《墨子》、縱橫家的《蘇子》、雜家的《呂氏春秋》等等數十部經典著作。
也正是吸收了這些經典思想,蘇林發現,智海內的思想海水,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思想水滴的結構再次發生了變化,有些思想水滴是儒家思想的,便中庸而更加圓潤;有些思想水滴是法家思想的,便有棱有角法度森嚴;有些思想水滴是道家思想的,便沒有固定形狀自然而爲……
原先蘇林的思想水滴,基本上都是純淨的儒家思想奧義,思考問題起來,都大部分從儒家的思想角度考慮,並沒有什麼困難的地方。
但是如今,更多百家的思想湧了進來,影響了他的思想水滴。反而讓他的思考也變得喫力了起來,因爲這些思想,蘇林還沒有完全喫透,自然不能夠自如的運用其來思考了。
“看來,只是粗粗的通讀了一遍百家的經典,並不能夠掌握其中的精髓思想。我現在也不過是隻得其形而已,不過應對府院的‘墨義’應該問題還不大。只不過要再應對接下來的科舉,便要更進一步,不僅要精讀百家聖人的經典,更要泛讀各家大儒和翰林們的言論,如此左右驗證,才能夠相得益彰,有所裨益和精進……”
看着發白的窗外,蘇林知道自己已經讀了一夜的書了。在蘇府當中的好處顯而易見,想要什麼書,都可以讓下人到書房裏面找來給他。即便是一些找不到的書籍,也可以讓庫房登記下來,每個月都會有統一的書籍採購。
而且,聖殿《聖文》每個月的刊文,蘇府也都會持續不斷地購買收集,都是用精裝的聖文金頁拓印的,比起普通的紙張來,更能夠體現其中文章的思想精華。
“今天要到府院去上課了,不過可惜蔡先生前日纔講了‘孔子逸馬’的典故。估計今日不會再登堂講課了吧?也不知道其他的進士或者大學士老師能教些什麼內容呢?”
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蘇林放下手中的一本《中庸》,卻又想起了要教自己妹妹蘇茹識字讀書的承諾來了。
“如今安頓在蘇府當中,暫時應該沒有什麼困擾。正好,我可以安心下來,將之前所想的拼音的方案抄寫出來,幫助妹妹蘇茹識字認字。然後若是這個方法不錯,便可以想辦法在吳國乃至整個九國推廣開來……”
興致來了,蘇林便拿起桌上普通的毛筆,在紙張上寫出一個個英文字母的拼音來。
“b、p、m、f、d、t、n、l……”
可是,才寫了幾個字母,蘇林就停筆不寫,皺起了眉頭來,“怎麼連我學過拼音的,看着這些英文字母都覺得不對勁,有一股深深地違和感呢?”
緊緊盯住這些字母半天,蘇林才恍然大悟過來,“這些英文字母,大多數的筆畫都是弧形的,和漢子的橫豎筆畫等有迥然的差異。連我看着都覺得十分地彆扭,只覺得這是胡亂的鬼畫符,哪裏有一丁點像是字的?若是用這樣的英文字母作爲拼音,估計是絕對不能夠被天仁大陸的儒士們接受的,更不用說大規模的推廣開來了……”
將毛筆放了下來,蘇林緊鎖眉頭,三種思維方式在不斷地思考着。拼音無疑是一種快速普及認字的辦法,只要學會了聲母和韻母的發聲和拼音的拼寫發音方式,再將每一個漢子都用這些聲母韻母註明出來,便可以說能夠無師自通,任何人都可以在沒有夫子老師的教導下,輕鬆地學會認字。
可是,蘇林所熟悉的英文字母卻似乎和這個儒道世界格格不入,便必須另想辦法,才能夠將拼音在這個世界給造出來。
“咦?對了,似乎我曾經在新華字典上看到過。除了英文字母的這種拼音方式之外,似乎還有一種民國時期用的拼音,後來也叫做‘臺灣拼音’來着。原理和字母拼音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是每個字母的書寫方式不同,是採用類似漢字的筆畫結構。雖然比起字母更加繁瑣複雜了一些,但是卻勝在和漢字放在一起沒有違和感,容易被人接受……”
堅冰一樣的思想在霧氣發散性思維的幫助下,立刻找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並且想到了解決的辦法。蘇林立刻動用腦海中的“無字天書”,搜索出記載有關於臺灣拼音的書籍來。
“ㄅ是b,ㄆ是p,ㄇ是m,ㄈ是f,ㄉ是d,ㄊ是t……二十三個聲母和二十四個韻母,都能夠找得到對應的臺灣拼音。而且,臺灣拼音比起字母拼音還多了一些韻母,我再進行修改一番,自然就能夠應用到實際當中去了……”
腦海當中的“無字天書”顯示出一行行關於臺灣拼音的字形來,蘇林便興奮地拿起毛筆,按照b、p、m、f……的對應順序,將字母拼音和臺灣拼音都給對應好來。
“大功告成!”
看着紙張上兩種形體的拼音,蘇林雖然今天才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到臺灣拼音,但是以如今儒道世界人族的目光看去,卻反而比字母拼音更順眼得多。
但是畢竟蘇林最熟悉的還是字母拼音,基本上已經刻在了記憶深處了。對於臺灣拼音,他雖然看着順眼,可自己都沒有掌握每個字形的對應發音。
不過,這對於現在的蘇林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記憶力在聖力和“勤”字的幫助下,有了飛躍的提升,要記憶這二十三個聲母和二十四個韻母全新的字形,也不是什麼難事。
只不過一刻鐘的時間,蘇林便已經在腦海當中掌握了這些聲母和韻母的發音了。可就在他徹底掌握的這一剎那,蘇林發現,桌面紙張上的拼音文字竟然開始發出耀眼的聖光,無火自燃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之前寫下拼音的時候,一點事情都沒有,現在卻突然自燃起來?”
蘇林謹慎地站起身來,往後退了幾步,看着那一整張寫着拼音的紙被燃燒殆盡,心中便起了更深的疑惑,“難道說,是這拼音文字蘊含着思想力量,以至於那普通的紙張都承受不了拼音的力量麼?”
從桌上抽出一張聖力紙張,拿出天涯誅妖筆,蘇林屏氣凝神,微微發酸的智竅當中,聖力湧了出來,賦予在天涯誅妖筆上,很認真地在聖力紙張上想要寫出拼音字符來。
可是,當他傾注了幾乎所有的聖力進入天涯誅妖筆,卻連一個代表發音b的字符“ㄅ”都寫不出來。天涯誅妖筆每一次落在聖力紙張上,都根本無法留下一絲一毫的印記來。
“連聖力都寫不出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蘇林的心中頓時就駭然了。
第一百零四章 聖力的等級
手中握着天涯誅妖筆,蘇林不信邪的再次往聖力金頁紙張上書寫了其他的字詞詩句,倒是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卻偏偏要寫拼音字符的時候,根本就不留一絲的痕跡。
“真的奇怪了,普通的紙張和筆墨都能夠書寫出拼音字符來。偏偏用聖力卻書寫不出來,我再試試看普通的紙張!”
蘇林收起聖力金頁和天涯誅妖筆,又拿起普通的毛筆和紙張,沾染黑墨,剛劃出幾筆,整個拼音字形只要一成型,立刻就無火自燃起來,將整張紙都燒得一乾二淨。
“哥哥,你在做什麼呢?怎麼桌上起火了?”
這個時候,早起的蘇茹活蹦亂跳地到蘇林的廂房找他,卻被書桌上的火焰嚇了一跳。
“茹兒,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了?”蘇林趕緊撲滅桌上的火焰,笑着對蘇茹道,“哥哥之前不是說要教你認字麼?便想了個辦法,要創造一些字符拼音出來,這樣一來,你只需要學會拼音的方法,然後在每一個生字的旁邊注出拼音,便可以無師自通,大大提高識字認字的效率,不必要再死記硬背了。”
“真的有這樣的方法?那太好了。哥哥,昨天花先生不僅教我練琴,也同時在教我認字。一個字一個字的認,若是無人教我,我根本沒有辦法自己認字。若是真的有哥哥說的這種拼音,茹兒一天可以認一百個……不……是五百個字了!”
蘇茹嘻嘻一笑,伸出五個手指頭,然後拉住蘇林道,“哥哥快將這個好辦法教給茹兒吧!花先生每天要我認二十個字呢!茹兒覺得自己的小腦袋都快要炸掉了!”
“諾……茹兒你看,這個辦法我倒是想出來了。可是,卻根本沒有辦法將這些拼音寫出來。只要一寫在普通紙張上,就會自燃。而用聖力卻根本就寫不出來……”
蘇林指着桌上的紙張灰燼,有些頭疼地對蘇茹道。
“哇!看來哥哥發明的這個拼音,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東西了。哥哥,昨天先生就對我說過,真正厲害的樂譜是不能在普通紙張上寫出來的,不然就會無火自燃。必須用聖力才能夠寫出來,而且,還必須是大儒甚至是半聖的聖力,否則就像哥哥說的那樣,落筆卻沒有絲毫痕跡留下……”
蘇茹眨巴眨巴水靈靈的可愛大眼睛,一邊回想昨天琴師花無月對她說的話,一邊熱切地看着蘇林,顯然是迫切地想要掌握蘇林所說的拼音方法。
“對了!樂譜在一定程度上,和拼音是有相似之處的。”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如同地球上五線譜那樣的樂譜,卻自有一套記錄節奏和音律的辦法。比如《禮記·投壺》載有魯、薛兩國射禮時鼓的節奏譜:一種符號繪作圓圈,一種符號繪作方框。
蘇林聽了蘇茹的話,便又疑惑地問道:“據我所知,茹兒,教你識字和彈琴的花無月不是個姑娘家麼?即便她開智了,也定然是無法獲得文位的。如何又能夠有大儒甚至半聖的聖力啊?”
“哥哥,用銀票啊!先生說,我們女人家自身無法獲得文位和聖力,便只能夠藉助銀票上的半聖聖力。同樣的,我們在彈奏琴曲的時候,也都是要在文寶古琴之下放入銀票的……”
蘇茹雖然有些頑皮,但是昨天的課倒是上得很認真,因爲花無月對她說,只有她將琴藝學好了,才能夠更好的輔助哥哥蘇林讀書。所以儘管昨天花無月講了許多知識,蘇茹還是硬着頭皮記下來了。
“用銀票上的聖力?好!那讓我來試試看……”
聽了妹妹蘇茹的解釋,蘇林就從袖中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上面可是有着一磚的半聖聖力,雖然現在童生的他,只能夠發揮出其中十分之一不到的威力來。
“半聖的聖力,果然磅礴,而且,其中似乎更有一絲製作這張銀票的半聖修習的思想在。之前的我並不能察覺這種潛伏在聖力當中的思想,不過現在擁有三種思維方式,對於很多事物,我都能夠看得更加透徹……”
蘇林用三種思維方式將銀票上的一磚半聖之力逼出來,然後馬上執起天涯誅妖筆,沾染半聖聖力文墨,精神高度緊張,思想都繃緊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一般,在聖力金頁上揮毫。
滋滋……
天涯誅妖筆的筆尖竟然冒出了聖力火光來,發出刺耳的滋滋響聲,而蘇林整個人的臉色慘白,精神被透支進入天涯誅妖筆當中,十分喫力的才寫出一個代表b的拼音字符“ㄅ”來。
那個“ㄅ”字一出現,便爆發出一股耀眼的聖光來。充滿着一股玄妙的思想氣息,是那種大智若愚,化繁爲簡的精妙思想。充溢在整個廂房當中,知道一刻鐘之後,才緩緩地又內斂進入了金頁上的“ㄅ”字當中。
呼……
寫完這個“ㄅ”字之後,蘇林渾身大汗,智海整個都空虛了,聖力萎靡,三種思維方式的思想也虛弱不堪。
“這……只不過寫出一個聲母來,就要耗費如此巨大的氣力……這拼音難道也被天仁大陸的思想體系認爲是逆天的東西?我寫鎮國詩詞的時候,也沒有這般喫力啊?”
蘇林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天涯誅妖筆再也拿不住掉落在地上,整個人的雙手在不斷地顫抖着,這是力盡而虛的表現。
“哥哥,哥哥你怎麼了?”蘇茹也被這陣勢給嚇到了,愣了半會,才衝上前去,抱住蘇林的手臂,滿臉關心地問道。
喘了會粗氣,蘇林才緩過勁兒來,支撐着身體站起來,擺了擺手,望着桌面上聖力金頁上的“ㄅ”字,目光凝重的道:“茹兒,沒什麼。哥哥只是用力過猛了,不過恐怕沒有那麼快能夠將這個拼音的方法教給你了……”
現在全身從聖力到精神思想都虛弱不堪的蘇林,只能夠勉強維持普通人的行走動作,甚至連一個最簡單的聖力法術都發不出來。就單單這一個“ㄅ”聲母就讓他如此虛脫,還有二十二個聲母和二十四個韻母,蘇林覺得自己以目前的童生文位,是絕對沒有可能完全將拼音創造出來的。
“哥哥!茹兒不要拼音了,茹兒會好好跟着先生學認字,不要哥哥這麼辛苦創造拼音。”
蘇茹不忍心看到蘇林這麼虛弱痛苦的樣子,眼中含着淚花搖頭道。
“茹兒,你這個傻丫頭。等哥哥考上秀才以後,就不會這麼辛苦了。也不久,就半個月以後的事情。到時候,哥哥將拼音發明出來,茹兒一天就可以認好多字了。”
蘇林笑了笑,正打算將那聖力金頁收起來的時候,卻沒有想到,聖力金頁上的那個“ㄅ”字竟然自己從金頁上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然後遁入了蘇林的智竅當中,漂浮在他的智海上空,和蘇林的那個聖字“勤”並列起來。
“這……這是聖字?我……我寫出來的‘ㄅ’字竟然成爲了和字林當中的聖字一樣的存在?”
蘇林的心臟砰砰砰激動得狂跳起來,聖字是什麼?聖字可是這個儒道世界至高的一種力量,是某種思想力量的實質化凝聚。尤其是唯一聖字,每一個都可以當做一國的鎮國聖字。
而現在,蘇林發現自己寫出來的拼音文字“ㄅ”竟然也成爲了類似聖字的存在,甚至還是威力更大的唯一聖字。
“難怪!難怪要寫出拼音文字來,第一遍在普通紙張上很容易,但是當我理解了拼音文字的含義和思想之後,普通的紙張便不能夠承受如此浩大重要的思想,無火自燃起來。只有用聖力書寫才能夠讓其存形下來,而且還必須用半聖級別的聖力纔行。我的鎮國詩詞聖磚,最多隻相當於大儒的聖力,所以根本無法寫出拼音文字來。”
看到了成型以後的拼音文字,蘇林恍然明白了過來,創造拼音,遠遠比他想象的困難,也比他想象中對天仁大陸九國人族的意義更加重大。
同時,蘇林也明白了,聖力以磚爲單位。卻也是區分等級的,童生的一磚聖力,和秀才的一磚聖力就有極大的不同。同樣的,童生的一磚聖力,和大儒的一磚聖力就更是天壤之別了。
而蘇林寫出鎮國的詩詞,被聖力長城獎勵的詩詞聖磚,卻都是相當於大儒的一磚聖力。同樣是一磚,但是威力卻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只不過因爲蘇林現在還只是童生的文位,思想和文位跟不上,無法發揮出完全的威力來。不然的話,上一次在府院當中,楚霸王項羽的後人舉人項天妒就不止是被打斷肋骨吐血而已了。
硬撐着自己的身體,蘇林又拿起普通的筆,在紙張上寫出了“ㄅ”字,卻是絲毫都不費力,而且寫完之後,這個“ㄅ”字並沒有異常,也沒有引起紙張的自燃來。
“果然如此,只要第一次用半聖聖力寫出來以後,ㄅ字便會長存在我的智海當中,我再次書寫它便像書寫其他的文字一般輕鬆了。”
證實了這一點,蘇林算是鬆了一口氣,他怕如果每一次寫拼音文字都好像第一次這麼喫力,那根本就沒有辦法爲所有的漢字標註了。
第一百零五章 拼音的思想
蘇林又試着在紙張上寫了幾次的“ㄅ”字,都毫無阻礙,於是拿出其中的一張遞給妹妹蘇茹道:“茹兒,這就是哥哥發明的拼音文字。通過拼音聲母和韻母的組合,只要學會了二十三個聲母和二十四個韻母的發音,便可以根據這些發音和拼寫,去識辨所有的字詞了!”
“那太好了!哥哥,快教我!茹兒馬上就要學會,然後勤認字……”
看到哥哥蘇林無礙,蘇茹便抹了抹眼淚,又興奮地叫道。
“茹兒,現在還不行。你看看……哥哥才寫出這麼一個聲母來,就已經累癱了。估計要等文位晉升到秀才以後,才能夠繼續寫吧!你可以先將這個‘ㄅ’拿回去認好,它讀作‘波’和波浪的波同音,聲母有b、p、m、f、d、t、n、l……還有韻母……對,就是將他們拼起來,便可以組成一個字的發音。比如‘軟’字,便可以由聲母‘r’和韻母‘uan’組成……拼起來便是‘日完俺軟’……”
蘇林發現,雖然拼音的二十三個聲母和二十四個韻母暫時還不能完全寫出來,只寫出了一個“b”的發音。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和妹妹蘇茹講解了一番拼音的大概和使用方法,而且蘇林發現,這麼講解了一番之後,他自己的智海當中,也升起了一股明悟來。
不過當蘇林再次朝着智海上空漂浮的“ㄅ”字看去的時候,卻發現“ㄅ”本來擁有的聖力金光,竟然黯淡了下來,似乎好像因爲方纔的書寫和講解而被消耗了。
“‘ㄅ’字應該蘊含的就是拼音的思想,這是大道至簡的思想啊!將千百個不同的字的發音,化繁爲簡,提煉出發音的規則來,用簡單的聲母韻母就能夠概括總結所有的文字。
‘ㄅ’這樣的聖字,應該和‘勤’字不同。它只是我用半聖聖力創造出來的,而不是從字林當中誕生的,應該是暫時性的,不能夠像聖字‘勤’那樣長久存在。所以我再次書寫‘ㄅ’的時候,會消耗它的力量。同茹兒講解拼音的用法,也會消耗‘ㄅ’的思想。
不過,拼音的作用,便是用來組合成爲所有字的發音。若是我將所有的聲母和韻母都寫出來了,那麼……是否也能夠組合起來,形成任意一個聖字呢?甚至可以具備這個聖字的某些功能呢?”
想到這一點,蘇林就更加激動起來了,此刻他才真正的明白,拼音的誕生,遠遠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甚至和有可能和他的三種思維方式一樣,都能夠運用廣泛,成爲一種思想。
“哥哥!這個方法太好了,茹兒若是用這樣的方法,所有的字只要標註了拼音就都能認得了。”
蘇茹的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閃着智慧的光芒,雖然她還沒有開智,但是卻也是天資聰慧,對蘇林方纔講的拼音方法,已經完全理解了。
“拼音的確很好,可是,茹兒你也看到了,哥哥現在只能寫出一個‘ㄅ’來。所以你現在先在口頭上將二十三個聲母和二十四個韻母,按照我剛剛教你的發音背熟。等以後哥哥文位提升,便替你編寫一部字典,將所有的字都用拼音標註出來……”
又和蘇茹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項,蘇林便準備要去府院了。今日算是蘇林第一日正式到府院上課,前日有幸聽了一趟蔡先生繪聲繪色“孔子逸馬”的典故課。讓蘇林獲益匪淺,甚至讓蘇林掌握了變通之道,思想一分爲三,從此思考問題的時候,能夠面面俱到,無懈可擊。
沿路朝着府院走去,蘇林的臉色卻是不太好,身體也顯得有些虛弱。都是方纔書寫拼音文字的後遺症,聖力虧空了,自然整個人的精神也不是很好。
到了府院門口,蘇林便碰到了袁暮等一行人,基本上都是秀才班的秀才和案首童生。袁暮見蘇林這一身虛弱的樣子,大驚,趕忙上前道:“蘇兄,你這是怎麼了?爲何一日不見,竟然憔悴如斯啊?”
“袁兄莫要大驚小怪,只不過有些事情消耗了一些精力和聖力罷了。現在還不方便向你言明,等到適當的時機,我會對你說明的。”
蘇林還沒有打算這麼早就將未成形的拼音告訴太多人,他原先的計劃也是等自己的妹妹蘇茹學會運用拼音之後,再想辦法推廣到九國去的。如今他連聲母韻母都還寫不出來,提推廣拼音實在是太早了。
可是,蘇林的這一番話,卻反而被他們給誤解了。一個個都竊喜地笑了起來,袁暮似乎也想歪了,擺了擺手壞笑道:“蘇兄,我懂!我懂!大家都是男人,想必是這兩夜蘇如是這個花魁嬌娘子將你給吸乾了吧?”
“是啊!蘇案首的勇猛,現在已經在整個建安府傳開了。熟不知,多少深閨小姐和美婦人,翹首以盼,都想要同蘇案首來個夜夜歡好呢!”
“不過現在蘇案首將花魁之首的如是姑娘給抱回家了,恐怕也看不起其他的女子了吧?嘖嘖……當真是羨慕蘇案首啊!才子佳人,天生一對啊!”
“蘇案首可要擔心身子啊!少年郎有勇猛之姿,卻也不能過分貪歡啊!”一名顯然是上了年紀的老秀才,樂呵呵地對蘇林忠告道。
“哎呀!袁兄,你們可不要想歪了。事情不像你們想象的那樣,其實那一夜,我和蘇如是並沒有……蘇如是其實是……”
蘇林想要解釋清楚,但是卻想起了昨日蘇燁知道蘇如是乃是彼岸花妖之後的情況,立刻就引動了花香異動起來,自己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那花香驅趕的。如今這裏有幾十號秀才,那一夜可也都到花滿樓去過的,智海當中必然也被下了花香。
若是蘇林就這麼說出了真相,所有人都必然被花香引動智海,瞬間就要變成花奴傀儡。蘇林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三種思維方式再厲害,也沒辦法一口氣將幾十名秀才都救回來。
所以,蘇林解釋的話便到這裏戛然而止了。他不敢再說下去,只好擺了擺手,不理會這些沒正經的秀才們,往教室裏面走去。
“蘇兄,等等我啊!哈哈……聽聞你牀上祕術厲害非凡,咱倆什麼關係,你可不要藏私,好好教教我。”
袁暮還以爲蘇林是害羞不好意思了,所以又壞笑陣陣地追了上去。
今日的秀才班學堂,就比昨日空曠得多了。五十多名秀才,都落座了下來。府院的桌椅,都是樟木的,帶着一股天然的香味,提神醒腦。蘇林和袁暮都是童生,本來按照府院秀才班的規矩,新來的童生案首都是坐在最後一排旁聽的。
不過蘇林可是能寫出鎮國詩詞的案首童生,現在已經成爲了秀才班的集體偶像,所以第一排就空出了一張桌子成爲了蘇林的專座。袁暮自然也就沾了蘇林的光,以童生的文位,就能夠坐在府院秀才班的第一排聽先生講課。
“蘇兄,哈哈!我還真的是沾了你的光,不然……就得和其他的案首童生一樣坐在最角落了……”
袁暮很是得意,拉住蘇林又小聲地問道,“蘇兄,現在就咱倆,你可以小聲地跟我說說,那蘇如是姑娘……到底長什麼樣麼?肯定是貌若天仙吧?”
“還貌若天仙呢!袁兄,那天晚上,我差點就沒命回來了。”
此時只有袁暮一人,蘇林便可以大膽地和袁暮說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彼岸花妖蘇如是又是如何將花香種入每個儒士的智海當中的。
“什麼?蘇如是是花妖?”聽了蘇林的話,袁暮整個人都狠狠嚇了一跳,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智海突然就爲之一震,隱藏在深處的花香便立刻瀰漫了出來。
這花香雖然沒有蘇燁智海內的那麼濃郁,但是也足夠完全控制袁暮這個小小童生的思想了。
不過可惜的是,此時有蘇林在袁暮的身邊。他的思想和聖力也已經恢復了大半,三種思維方式嗖的一下進入袁暮的智海當中,堅冰思想瞬間就將所有的花香給凍結了。
“咦?這花香,果然弱了很多。如此說來,這一次我就不能讓你再逃走了!”
雖然表面上看來,蘇林和袁暮都是呆坐在位置上不動,但是實際上,蘇林的思想已經深入袁暮的智海上空,將所有的花香都給冰凍住,然後一點一點地全部收到了自己的智海當中。
“嘿嘿!這回,看你們還往哪兒跑!老老實實在我的智海當中待著,我會用三種思維慢慢研究你這花香的詭異。等到破解了以後,下次再碰到那蘇如是,便是她的末日!”
蘇林將這一縷花香鎮壓在自己的智海當中,不過現在他還比較虛弱,沒有大量的思想精力去破解花香,只能夠留待日後慢慢破解。
“蘇兄,原來是如此,多謝蘇兄的救命之恩啊!要不然的話,我真的要成爲那花妖的花奴,永世不得翻身啊!”袁暮一陣陣後怕,再也沒心思開蘇林的玩笑了,冷汗直流,對蘇林拱手道。
“袁兄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而已,不過此事關係重大,不僅是府院的學生,還有許多儒士都中招了。此時不可打草驚蛇,萬一讓花妖都激活了花香可就麻煩了……”蘇林吩咐袁暮道。
第一百零六章 書法九勢
彼岸花開,血染人間!
幾乎是所有天仁大陸九國的人族,從小就聽聞過這樣的上古神話傳說。當天地蔽日,陰氣重新沾染人間,冥界大門轟然洞開,便會有血紅色的彼岸花一路從陰間蔓延出來,朵朵鮮紅色的彼岸花漫天蔽日,人間便是到了最大的浩劫。
袁暮小的時候,自然也聽過這樣的神話傳說。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真的有遇到彼岸花妖的一天。
“蘇兄,我……我當然知道。此事……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稟報我叔父袁天章啊!”袁暮還是一臉駭然地說道。
“嗯!昨日蘇燁已經知道了,應該和我蘇府的二老爺書中言明,就是不知道他可曾到袁知府那去。今日書院講課結束,我便隨你回袁府同袁知府說明吧!”
那彼岸花妖蘇如是在建安府的花滿樓已經一年有餘,即便只是在每月一次的花魁大會上露面,那也不知道在多少儒士的智海深處種上了花香種子,蘇林想想就覺得太可怕了。
若是這些儒士都被蘇如是控制了,更影響到這些儒士身後的家族和勢力,就足以掀起軒然大波來。
“袁兄,我們暫時還是不要提這件事。免得被其他同窗看出端倪來,今日的課不知道是什麼先生來上,會教些什麼呢?”
前日蔡先生的典故課,讓蘇林記憶猶新,大有收穫。從心裏面,蘇林還是希望能夠有蔡先生來授課的,不過他也知道,蔡先生一般是一天開一課,今日恐怕是由其他夫子先生上課了。
“不知曉。似乎府院的課堂安排,都並不是固定的。甚至,有的時候,並不安排先生講課,反而會讓學生們自己上臺提出疑問,相互之間釋疑解答或者爭辯是非。”
袁暮事先也和其他的秀才同窗打聽了一番,知道建安府院上課的形勢靈活,多種多樣,這都是蔡先生主導的學堂變革,並不是一味的讀死書。
“如此的形式倒是不錯,只不過,我還是比較希望能聽蔡先生講課啊!”
蘇林現在也和其他的秀才舉人們一樣,可以說是戀上了蔡先生的課了。像蔡先生講課這般用典故深入淺出,絲絲入扣,發人省醒,蘊含多層思想奧義的講課方式,怎麼能不讓學生們喜愛呢?
開課的時間還沒有到,學堂內都是秀才們相互請教經義,爭論思想的聲音。這幾乎成爲了每天必備的晨課,大家會將自己誦讀經義當中覺得優秀而認可的思想記錄下來,和同窗共享。
或者是相互看不順眼的兩人,也會不停地引經據典,學習經義思想,藉此來反駁對方的思想理論,引起思想上的碰撞和爭辯。不過一般在學堂裏,爭辯經義可以有,但是卻不會上升到誅心那樣的高度。
“對了!大家靜一靜,蘇案首前日不是以一首精妙絕倫的《夏日絕句》擊敗了霸王項羽的後人項天妒麼?當時我記得蘇案首是以聖力書寫的《夏日絕句》,形成詩詞聖磚後,並沒有留下實體詩篇,不如我們今天便請蘇案首當場爲大家書寫一遍《夏日絕句》唄?”
有秀才站起來提議道,便立刻有其他的人附和了。
“蘇案首的字磅礴大氣,正好寫一篇詩文下來,可以供我等臨摹學習啊!”
“是啊!蘇案首雖然還只是童生,卻也遠遠不是我們這些秀才可以企及的。要不我提議,就讓蘇案首當我們秀才班的堂首吧!”
……
案首童生,一向是府院當中最沒有地位的旁聽生。平常上課連發問的權利都沒有,可是今天,竟然有秀才提議讓蘇林這個童生成爲秀才班的堂首,由此可見,蘇林現在在秀才班諸位秀才的心中的威信了。
可是有人這麼一說,那原先的堂首呂通臉色可就不好看了。他本就對蘇林的感官不好,後來只不過是迫於大勢,不得不跟着大家恭維奉承蘇林的才華。但是實際上,作爲雜家後裔的呂通,一直奉行相信的思想便是,有才華的儒士,要麼掌握在自己手中,成爲自己的門客手下,要麼便要在其威脅自己之前,徹底將它滅殺在搖籃當中。
很顯然,呂通知道蘇林絕對不可能被自己招攬,所以心中便更是存了深深地芥蒂。這與他奉行的思想不符,而如今蘇林更是威脅到了他在秀才班的地位,他的臉色自然就不好看起來了。
不過,現在秀才班的秀才們大部分都是向着蘇林,所以有人提出了讓蘇林當堂首的說法,便有大半的秀才們都附和起來。呂通此時自然也必須要表態了,這是大勢所趨,即便他心中百般的不願意,也必須表面恭謙地站出來對蘇林拱手錶態道:“蘇案首大才,諸位同窗也都舉薦你爲我們秀才班的堂首。堂首一職一向也都是有德才者居之,還請蘇案首不要推辭了。”
“讓我當堂首?我纔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童生罷了。諸位太抬舉我蘇林了,萬萬不行的啊!”
蘇林現在對府院都還不是太瞭解,這才第一天正式到學堂上課,他有自知之明,哪裏能夠擔任秀才班的堂首啊!而且,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蘇林這幾天已經夠出風頭了,自覺已經遭到了不少人的妒忌,他可不願意將類似班長職位的堂首再攬在自己身上,所以才推辭地說道。
“是啊!是我們考慮不周,府試的時間只有十三日了,蘇案首還必須準備府試高中秀才第一名茂才呢!豈能讓堂首這樣的俗務干擾了?”
這個時候,那秀才劉世民就站了出來,表面上是在恭維誇讚蘇林,但是實際上卻是將蘇林要參加十三日後府試的事情,公佈了出來。
“什麼?蘇案首不是半個月前才中的案首童生麼?怎麼馬上就考府試了?”
“縣試只考‘貼經’和‘詩賦’,以蘇案首的才華當然沒有問題。可是府試多了‘墨義’,考察的可是對百家經義思想的理解啊!我當初中了童生之後,苦讀了兩年,也只不過掌握了寥寥幾家的思想經義,勉強在‘墨義’拿了一個乙下罷了!”
“蘇案首!會不會太心急了一些?畢竟府試考的不是單純的寫詩作詞,而且,對於蘇案首這樣的天才來說,如果沒有準備好,一旦失敗落榜,那樣的打擊可不是一般地大。甚至都有可能落下一輩子的失敗陰影,從此一蹶不振呢!”
“是啊!我也聽說了,越是天才的儒士,在每次科舉考試之前,都會做好充足的準備,他們都是繃着第一名的獎勵去的。並不怕爲此多耽誤一兩年的學習時間,爲何蘇案首如此心急啊?”
“哎!畢竟是少年得志,蘇案首童生文位便能夠寫出鎮國詩詞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呢?也許是信心膨脹了,所以覺得府試也不過爾爾吧?”
……
蘇林要參加十三日後的府試,這個消息從劉世民的口中說出來,便像是在學堂裏的秀才當中放了一個炸彈。頓時,秀才們的看法就褒貶不一起來了。不過絕大部分都是認爲蘇林此事考秀才太心急了,覺得蘇林是自信心膨脹起來,目空一切了。
想來這些秀才們也都是在考中童生後厚積薄發了一到三年的時間,纔敢去參加府試的。所以,如今聽到蘇林中童生不到一個月便要考秀才,心中自然而然會有所牴觸。
雖然蘇林在他們看來是寫詩作詞的天才,可是他們可不認爲,自己等人需要數年積累的“墨義”百家思想,蘇林這才十幾天就能夠修習完畢。所以紛紛對蘇林表示質疑,同時之前對蘇林的好感也降低了不少。
“諸位同窗,我蘇林的確是要參加半月後的府試。我現在便在夜夜攻讀百家經義,這段時間,還要同各位同窗多多討論學習。”
蘇林站起身來,拱手說道。並沒有否認自己要參加府試的事實,他也並不打算多解釋什麼。大家不相信他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夠考中秀才,他解釋再多也無用,最管用的方法便是十幾天以後,用新晉升的秀才文位證明給他們看。
“好了!大家安靜,先生快要來了。既然蘇案首對自己有如此自信,我們便拭目以待吧!呵呵!期望蘇案首能夠像他的鎮國詩詞那樣,給我們帶來強烈的驚喜。不過蘇案首最好還是先看清楚府試的難度,通常的童生都要準備一到三年,這是一個厚積薄發的過程,可不是‘天才’兩個字就能夠一筆揭過去的……”
堂首呂通很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林一眼,然後對在場的其他秀才說道。他的這話,也就已經將蘇林逼到沒有退路。這個府試,蘇林還非要去參加不可了。而在呂通眼中,就算蘇林再天才,也絕對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墨義的百家思想問題。所以,府試失敗的蘇林必然會產生失敗的陰影,而且還是那種成功和失敗的巨大鴻溝陰影。
而如果蘇林中途意識到了府試的難度,決定要放棄參加府試了,因爲今日黃通的這一番話,就定然會被府院的秀才們取笑,同時也產生了“怯考”心理陰影。
那呂通的話音剛落,學堂教室外面,就響起了先生的腳步聲,衆人都往窗外看去,想要看看今日來上課的究竟是什麼先生。但是讓所有人都一愣的是,從門內進入教室的竟然還是昨日的蔡先生蔡禾。
“怎麼還是蔡先生?”
“咦?蔡先生不是昨日纔講過‘孔子逸馬’的典故麼?爲何今日又來了?”
“對呀!蔡先生講課,一般在會提前三日通知的,就是爲了避免有些學子有事外出錯過了。怎麼今日蔡先生的課,一點徵兆都沒有啊?”
“太好了!今日又能夠聽到蔡先生說典故了。不過,前日‘孔子逸馬’的典故,我都尚未掌握其中的第二層變通思想,今日若是再聽一則典故,估計智海就要忍不住發脹了!”
……
蔡先生一出現,秀才們便驚喜得議論紛紛起來,這可是他們翹首以盼的蔡先生啊!
“呵呵!大家沒有想到,今日又再次看到老夫了吧?”蔡先生看到衆人都是一臉意外的表情,也是捏着鬍鬚笑了笑,道,“不過今日老夫可不是來講典故的思想道理,前日見到了蘇林磅礴大氣的書法。老夫總覺得有所欠缺和不足,想起祖上傳下來的書法九勢,便決定今日將其向諸位闡述一二……”
第一百零七章 自然之道
蔡先生的出現,的確讓在場的秀才們大感意外,同時聽說蔡先生要教“書法九勢”,心裏面都驚喜非凡起來。
因爲蔡先生不僅是講典故的良師,更是吳國乃至整個天仁大陸九國都有名的大書法家。傳承自先祖漢末半聖蔡邕,蔡先生的隸書最佳,楷書和草書其次,但是最出名的卻還是蔡家祖傳的“書法九勢”。
“蔡家的書法九勢,據說闡述的乃是自然之道啊!若是我們能夠學會書法九勢,落筆自然,字跡能夠渾圓自然,不論寫什麼體的字,便都能夠信手拈來了啊!”
“哪裏有那麼容易?書法九勢聽起來簡單,但是真的要學會其中的精髓思想,並且運用到筆尖的方寸之間,何其難也!不然的話,蔡先生也不會從來不在書院講過了。就是因爲覺得說了也無益,聽聞就算是蔡先生的幾名子侄,達到了進士甚至是大學士的文位,也都沒有完全掌握書法九勢,我們還只是秀才,估計連個皮毛都聽不懂!”
“既然我們秀才文位的思想聽不懂書法九勢,爲什麼蔡先生還要專程上這一堂課呢?不如說說典故吧!典故雖然也深奧,有三層思想含義,但好歹我等秀才能夠看得懂最淺顯的第一層啊!”
“你沒聽蔡先生方纔說了麼?這堂課是專程爲蘇案首所講的!”
“什麼?蔡先生專程爲蘇案首開了一堂‘書法九勢’的課?那我們豈不是沾了蘇案首的光了?”
“那也要你能聽得懂纔行啊?真不知道蘇案首的腦袋是怎麼長的,我見過最天才的天才,也比不上他的萬一啊!”
……
基本上能坐在這裏學習的秀才,沒有人不知道蔡先生的書法九勢,那是蔡家千百年來的傳承,也是蔡家的道。蔡家先祖半聖蔡邕驚才絕豔,不僅是儒家半聖,更兼修道家和史家,同時還是漢末最著名的書法家,“飛白”手法的發明者。
所以,蔡家後人都延續了儒、道、史這三種思想。到了蔡先生這一代,他主修的便是史家的思想,但是卻也將書法九勢融會貫通,成爲蔡家的集大成者。
“書法九勢?”
蘇林也喫了一驚,他沒想到蔡先生昨日看了自己的字之後,會專門在今日加了一堂書法課。他的書法可是有自知之明,從小臨摹的“顏體字”,雖然這麼多年來堅持練字已經讓他的“顏體字”惟妙惟肖,但是蘇林自己知道,自己筆下的字跡並沒有自己的東西。
換一種說法,雖然這“顏體字”的楷書風格在天仁大陸前所未見過,但是蘇林卻沒有真正掌握其中的思想道理,並沒有將其化爲自己風格思想的道理。所以,蘇林的字跡能夠從字體字形上讓他人感受到磅礴大氣,卻並不能真正從思想上傳遞理念。
這也正是蘇林目前書法上所欠缺的,便是字上的靈魂和思想。蔡先生就是看出了這一點重要的缺憾,所以在苦思兩日之後,決定要將自己蔡家的“書法九勢”教授給蘇林。
“蘇兄,我們這回可沾了你的光。蔡先生要講書法九勢,必然會親自動筆寫字,我可得擦亮眼睛好好觀摩學習啊!”
袁暮也興奮了起來,他雖然是知府袁天章的子侄,但是在這裏學習的秀才,一大半的身份都不比他低。他能夠坐在最前排已然是不容易,又碰到今日蔡先生要親筆教授“書法九勢”,就更是幸運之極了。
“蘇林,書法九勢,蘊含的乃是道家的自然之道。今日我便以聖力書寫一個‘自然’二字,你能夠領悟多少,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蔡先生講課,從來就不帶贅述,不管是說典故還是講解典故的思想,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如今要教授蘇林“書法九勢”,蔡先生也是振臂一揮,一支龍鬚飛白筆握在手中,聖力金頁一揮而就,懸浮在空中,智竅當中翰林聖力湧動出來,竟然化作一方實體的聖力金墨來。
“用聖力凝聚出實體的金墨來,還有那龍鬚飛白筆,似乎……是大儒級別的文寶!”
蘇林定睛凝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瞬間。同樣的,其他的秀才學生們,也一樣屏氣凝神,緊緊盯住蔡先生的動作,有的秀才甚至不惜偷偷消耗千兩銀票上的半聖聖力,越級使用不完整的聖力法術“過目不忘”來。想要將蔡先生落筆寫字的畫面深深記憶在智海當中。
“夫書肇於自然,自然既立,陰陽生焉;陰陽既生,形勢出矣。藏頭護尾,力在字中,下筆用力,肌膚之麗。故曰:勢來不可止,勢去不可遏,惟筆軟則奇怪生焉……”
握住龍鬚飛白筆,蔡先生並沒有急於落筆,輕輕沾染聖力金墨上的聖力墨水,抬頭凝視聖力金頁,抬筆緩緩落下道,“第一勢,落筆,凡落筆結宇,上皆覆下,下以承上,使其形勢遞相映帶,無使勢背……”
敕!
聖力爲墨,大儒文寶,再加上蔡先生翰林大學士的文位,方一落筆,金頁便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第一個字“自”的第一畫剛寫好,蔡先生立刻筆峯一轉,繼續凝神道,“第二勢轉筆,宜左右回顧,無使節目孤露。”
兩筆寫完,那一方聖力金墨竟然就已經消耗一空了。蔡先生不得不略微收筆,然後眉心智竅內的聖力狂湧而出,一方、兩方、三方、四方……
蔡先生一口氣甩出了五方聖力凝聚的金墨,每一個都懸浮在空中,蘇林細細感受過去,這五方聖力金墨恐怕每一方都蘊含了不下十磚的翰林聖力。
有了這五方聖力金墨備用,緊接着下來,蔡先生的動作便沒有遲鈍,筆下揮毫的速度越來越快,口中“書法九勢真言”也沒有任何停頓地吐露出來,“第三勢藏鋒,點畫出入之跡,欲左先右,至回左亦爾。
第四勢藏頭,圓筆屬紙,令筆心常在點畫中行。
第五勢護尾,畫點勢盡,力收之。
第六勢疾勢,出於啄磔之中,又在豎筆緊趯之內。
第七勢掠筆,在於趲鋒峻趯用之。
第八勢澀勢,在於緊駃戰行之法。
第九勢橫鱗,豎勒之規……”
書法九勢,每一勢都蘊含着自然的道理,在筆尖方寸之間,竟然開始演繹着一個世界的發展與毀滅,只不過蔡先生的文位還是太低了,只有翰林大學士。即便拿着大儒文寶龍鬚飛白筆,也略微力有未逮。
九勢雖然一氣呵成,但是蔡先生卻有點力盡虛弱,只不過寫“自然”二字,便消耗了足足六方聖力金墨。
衆人朝着那金頁上的“自然”兩個字看去,只見二字猶如渾然天成一般,洋溢飄灑着一股自然之道,彷彿這兩個字不是蔡先生寫出來的,而是從天地之間自然而然生長出來的一般。
“這……書法九勢,從落筆到橫鱗……寫字竟然還有如此的講究?”
蘇林距離蔡先生最近,所以在蔡先生揮毫書寫的時候,看得最是真切。不僅是蔡先生的動作,更重要的是思想力量的波動。那種從智竅當中洋溢出來,揮灑在筆尖方寸之間的自然之道思想,湧動在蘇林的智海當中,升起了一股模糊的明悟來。
“道家的思想核心,貌似就是道法自然。老子以自然得道,成就聖人似乎更在孔聖之前。甚至孔聖也曾多次問道於老聃。也不知道孔聖之前的這些‘聖人’是什麼級別的聖人,不過既然被孔聖如此尊崇,必然也非同小可。”
對於道家的自然思想,蘇林卻也只是知道一點皮毛,所以如今看到蔡先生的書法九勢,也是一知半解,若有所悟又抓不住最關鍵的點。即便將三種思維方式都運轉起來,也始終還是差一點。
至於其他的秀才學子,大部分都是愁眉莫展,雖然明明知道這金頁上的“自然”二字深奧非凡,蘊含自然的道理,但是卻拼勁全力也無法理解。偶有像呂通這樣天賦的秀才領悟了一絲自然思想,便欣喜若狂,甩出文寶筆墨,也模仿着蔡先生的樣子,在金頁上不斷書寫“自然”二字,以便鞏固這一絲自然之道的思想。
“此名九勢,得之雖無師授,亦能妙合古人,須翰墨功多,即造妙境耳。”
收了筆勢,蔡先生也是感嘆了一聲,對蘇林意味深長地道,“蘇林,百家思想。道家並不弱於儒家,只是道家師法自然,無爲清淨。道家聖人老子得道之後,也只留下《道德經》一部便神遊天外天去,並不像孔聖那般爲後人創建了文位制度,修煉的方法。但是自然之道,卻是宇宙至深的一種思想道理,你若能領悟……夾在書法當中,定然更能夠有所大成……這一幅‘自然’便送與你,希望你戒驕戒躁,他日能夠有所成就,登頂聖位……”
“道法自然麼?這是一個儒道的世界,卻也是百家爭鳴的世界。隨着我接觸的百家思想越來越多,這個世界也越來越精彩了……”
蘇林知道這道法自然並不是自己一時半會就能夠領悟的,躬身謝過蔡先生,將這幅字收了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學堂教室之外,突然出現了一個曼妙的美男子身影,點絳朱脣,玉樹臨風的洪離玉笑呵呵地出現在了教室門口,對着蘇林微微一笑道:“蘇兄,抱歉!離玉似乎來晚了一點啊!”
第一百零八章 飛白
“離玉兄!你終於來了!”
蘇林智海當中還在試圖消化那自然的道理,卻突然眼前一亮,看到了站在門口笑嘻嘻的洪離玉。莫名的就一陣驚喜,走上前去,笑道:“如此甚好!離玉兄,以後我們便能夠一同在府院當中學習,共同參考百家經義。”
“恐怕還沒有那麼容易,蘇兄,我要進入府院學習,雖然有我叔父的推薦,卻並不是建安府治下的案首童生,所以必須通過建安府院的考驗才能夠獲得資格。”
洪離玉嫣然一笑,臉頰微微泛着微紅,那風情萬種的樣子,卻是讓教室裏面的這些秀才們紛紛一愣。
“門口這站着的美少年是誰啊?竟然生得如此俊俏,可比的上古時齊國美男子徐公了!”
“太美了!尤其是方纔的嫣然一笑,竟然讓我的小心肝爲之一顫!可惜,可惜啊!如此貌美,竟然會是一個男兒身!”
“世間有如此美男,爲之斷袖好龍陽又有何惜?”
……
那些秀才們都被洪離玉的貌美給震住了,甚至有一些本來思想取向就不正,好龍陽的秀才,已經開始在心裏面打着小算盤,打算好好地親近洪離玉一番。
“洪兄,太好了。這下你也來了。不過可惜的是,你未曾看到前日蘇兄大戰楚霸王項羽後人項天妒的那一幕,揮毫寫出《夏日絕句》這樣波浪壯闊的鎮國詩詞。對了,還有《聖文》頒佈,蘇兄三詩同輝,最後還出現了聖筆和《聖文》補頁,嘖嘖……連蔡先生都說幾十年未見了……”
袁暮一見洪離玉,也興奮地跑上前去,樂滋滋地向洪離玉描述那天蘇林的威風和英姿。
“呵呵!沒想到,蘇兄,這才幾日未見。你竟然又寫出了一首鎮國詩詞,離玉可惜未能親眼所見了。”
洪離玉美目流轉,盯着蘇林,心中也盪漾着一股說不出來的親近感來。而且,她敏銳的感官發現,纔不過幾日不見,蘇林身上的氣質和力量思想明顯提升了不止一籌。
“離玉兄若想看的話,等你進了府院,我寫給你看。方纔聽了蔡先生的‘書法九勢’,我覺得只要回去仔細消化學習,定然能讓我的書法字跡更上一層樓。”
蘇林也看着洪離玉,心中本來未定的那種感覺,似乎消失了。
“你便是今日新入學的學子之一的洪離玉?京城洪家的?”
蔡先生講完了“書法九勢”,稍作休息之後,起身看着洪離玉,眯起眼睛朝着她身上看去,似乎看出了一點端倪來,問道。
“蔡先生,正是離玉。先前叔父已經跟方院首通過書信了,不過卻還需要通過府院的考驗方能正式入府學習。”
洪離玉對蔡先生躬身一拜,禮貌地說道。蔡先生乃是翰林大學士巔峯的文位,主修史家思想,博古通今,更兼修習了道家、儒家的經義思想,所以思想和聖力比起一般的翰林大學士又更強大一些。
所以,雖然蔡先生還不是大儒,但是對於洪離玉身上被妖靈玉掩蓋的妖氣還是看出了一點端倪來。雙目發出灼灼的精光,似乎要徹底地將洪離玉給看透了。
“不好!父王說過,妖靈玉掩蓋的氣息,只有翰林大學士以上的大儒纔看得出來。可是蔡先生的文位已經無比接近大儒修爲了,恐怕……還是瞞不住他,怎麼辦?難道……要用那一招人情了麼?”
看着蔡先生皺起來的眉頭,洪離玉狠了狠心,眉心的智竅金光一閃,從中飛出了一枚金光閃閃的聖字“白”,拿在手心,遞過去給蔡先生道:“對了!蔡先生,這一枚聖字‘白’,是家父在三十年前無意中得到的。聽聞乃是蔡家的傳家聖字,如今也算是物歸原主了!還望蔡先生不要推遲……”
聖字“白”一出,在場的秀才學生們都驚呼了一聲。這聖字“白”可是唯一聖字啊!普通的聖字並不是太稀罕,價值在千兩白銀以上,對於普通人可能價值不菲,但是在場的秀才們,基本上每個人的智海內都或多或少有兩三個不同屬性的聖字。
但是,唯一聖字可就是無價的了。而且,唯一聖字的使用也是有限制的。必須要深刻理解聖字的含義和思想,得到聖字的認可,方能夠獲得聖字賜予的特殊力量。
比如蘇家的“縱”字,便因爲無人能夠得到其認可,只能夠將它供在蘇家祠堂當中。而像“揣”、“摩”二字,就被蘇燁父子倆獲取,得到認可就能夠運用其中的思想力量。
還有那項天妒的“霸”字,也是唯一聖字,而且還是非常厲害的一種。至於洪離玉拿出的這一個“白”字,便是她父親妖王離洛在三十多年前的一場人族和妖族的大戰當中,曾經救了數名人族儒士,其中一名叫做蔡經世的大儒贈送給他的。
“當真是我蔡家的唯一聖字‘白’,我記得三十多年前,我父親將它送給了……”
蔡先生見到這聖字“白”顯然激動非凡,記憶聯想起來,再仔細雙目凝視朝着洪離玉身上看去,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對!蔡先生,當初便是我父。所以,‘白’字物歸原主,希望蔡先生看在我父的情面上,不要揭穿我的身份。我進入人族當中,只爲了學習經義思想,並無其他歹意。”
見蔡先生知道了“白”字的來歷,洪離玉就用聖力傳音,和蔡先生祕密說道。
“嗯!”
蔡先生點了點頭,然後也不客氣地將“白”字收了過來,同時,智竅洞開,其中飛出了另一個字“飛”,和“白”字和在一起,構成了“飛白”二字。漢末半聖蔡邕創造的“飛白”手法,便是從這兩枚唯一聖字當中悟出來的。
“洪離玉,府院的測試並不容易。數年來也只不過區區數人通過了測試,你還只是童生的文位,怕是不易啊!”
將“飛白”二字都收回了智竅,蔡先生等於說是默認幫助洪離玉保守身份了,現在開始替她擔心府院測驗的事情來了。
“蔡先生放心,離玉雖然比不是蘇兄的才華蓋世,但是也是從小誦讀百家經書,相信有人能過府院測驗,我洪離玉也必定能過。”
身份的事情無礙,洪離玉便轉頭看了看蘇林,然後自信地笑着說道。
“離玉兄,我也對你有信心。就是不知道,這府院的測驗是怎麼樣的,是現在測驗麼?”
蘇林現在也越發對洪離玉感到好奇了,總覺得洪離玉的身上,有許多自己看不透的地方,就算動用三種思維方式都還是模模糊糊的,似乎在洪離玉的面前,有一層薄紗在遮掩着她的真面目。
“呵呵!今日似乎不止你一名新生,所以,還需要等另一名新生到了,才能夠到府院後面,開啓聖力文梯。”
蔡先生捏須笑道,收回了蔡家的聖字“白”,也等於將他的史家之道更完整了一分,只要回去仔細參悟“白”字的思想,必然能夠早日晉升成爲蔡家新一代的大儒。
“還有新生?”
蘇林奇怪道,“離玉,你知道是誰麼?”
“我倒是不知,不過其他府縣的童生想要進入建安府院,都必須經過府院的測試纔行。那人應該也快來了吧?”
洪離玉的話音剛落,院首方崇便帶着一名長相清秀的秀才走了過來,對蔡先生道,“蔡老,兩名新生都來齊了,我們可以一同到府院後開啓聖力文梯吧!”
“京城冉家冉世昌見過蔡先生!”
跟在院首方崇身邊的新生秀才冉世昌對蔡先生拱手問候道。
“冉家的人?那戶部尚書冉子成是你什麼人?他同我是一起在聖殿翰林院中悟道成就翰林文位的。聽聞他這段時間告病在家,不會是已經準備要突破到大儒了吧?”
聽到冉世昌自稱是京城冉家的,蔡先生的目光又是一凝,一臉凝重的詢問道。
“冉子成是我族叔。勞蔡先生擔憂了,族叔目前在家中靜養,至於是否要突破到大儒文位,世昌倒是不知。”
冉世昌彬彬有禮,目光當中也透露出一股睿智,說話的時候目光很不經意地從蘇林的身上一瞥而過。蘇林就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敵意,心中頓時一凜:“這另一名新來的秀才是京城冉家的,還是冉子成的子侄。當初我擊碎長城聖磚《富貴貧賤論》的時候,破壞了冉子成晉升大儒的契機。毀了他的道基,這冉世昌該不會是專程來對付我的吧?”
雖然上次在邊關聖力長城擊碎聖磚這件事,被大學士洪景章下了命令不得泄露出去。可是蘇林可不相信那黃通不會偷偷告訴給趙智,以趙家對自己的仇恨程度,必然會想方設法將這件事告訴冉子成一派的人。
這些天來,蘇林就覺得有些奇怪,自己將《富貴貧賤論》的聖磚打破了這麼大的事,冉子成那邊竟然無動於衷,如今這冉世昌出現了,反倒是讓蘇林稍微安心了一點。名槍總比冷箭容易躲閃一些吧!
第一百零九章 登文梯
“哼!當初在聖殿翰林院的時候,我便奉勸過冉子成。階級論的思想,若是應用於國家,必然弊大於利。可他依舊不聽我勸,就算他晉升到大儒,將《富貴貧賤論》變成鎮國之策,老夫也必定要上書聖上,阻止這樣的階級政策施行……”
面對冉世昌回答,蔡先生卻冷哼了一聲,義正言辭地說道。顯然,他的思想理念和冉子成的階級論也是勢頭水火的。
“蔡先生,族叔的思想理念,能夠得到聖上的支持,便說明至少對國家有利。我吳國若能夠施行階級分化而治,必然能夠國富民強,國運更加昌盛。”
冉世昌笑了笑,拱手回答道。
“道不同,不相爲謀!總之,你若回京城,便替我告訴冉子成。有我蔡禾在吳國一日,便不會讓他《富貴貧賤論》中的階級思想大行其道。”一甩手,蔡先生就先走了一步,對院首方崇道,“方院首,我們先行去開啓聖力文梯吧!”
“嗯!”
院首方崇點了點頭,便招呼一衆學子道,“今日童生洪離玉和秀才冉世昌欲進入我建安府院學習,須經過聖力雲梯的考驗。登上一百階方爲合格,爾等若是有興趣,便一同跟來觀摩一番吧!”
說完,院首方崇就緊跟着蔡先生的腳步,往後院去開啓聖力文梯。至於秀才班的這些學生們,也興奮了起來,有熱鬧看,哪裏有不湊一份的道理呢?
“哈哈!聖力文梯又要開啓了,不知道今天洪離玉和冉世昌二人能不能順利通過。”
“哪裏有那般容易!要知道,聖力文梯是由方院首和蔡先生的翰林聖力凝聚,每一階梯上都會出現一句經義或者詩句,挑戰者必須在三息的時間之內,回答出下一句來。只有這樣,纔會接着出現下一道聖力文梯。否則的話,腳下的聖力文梯便會消失,整個人從天上掉下來……”
“咦?這不是和我們童生考試的貼經差不多麼?這有何難?”
“比貼經難多了,文梯上的經義詩句都是由蔡先生和方院首挑選的,所以涉及的範圍非常之廣。而且,要回答對一百道,登上一百級文梯,才能夠順利過關。否則只要答錯一道,就要墜落下來。還是要在三息之內,更是難上加難啊……”
……
府院當中的秀才們,很多也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聖力文梯開啓了。至於真正能夠登上一百級文梯成功過關的,屈指可數。所以,秀才們大多都不看好洪離玉和冉世昌,尤其是洪離玉,雖然是個人見傾心的妖孽美男子,但是畢竟才童生的文位,想要登上一百級文梯,太難了!
“離玉,這登文梯並不簡單啊!還是一百道,三息時間,比縣試的貼經全對都還要困難啊!”
蘇林聽了秀才們的解釋,也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有“無字天書”這樣的逆天寶物在,也不敢說一定能夠在三息的時間內連續回答對一百道文梯上的貼經。更何況洪離玉呢?所以就替洪離玉擔心道。
“蘇兄請放心,離玉雖然寫詩作詞比不上蘇兄。但是從小的百家經義書籍,卻是沒有少看。我也相信,蔡先生和方院首不會太爲難我們的。”
洪離玉笑了笑,反倒是寬慰蘇林道。同時,那冉世昌也笑臉靠了過來,對洪離玉拱手道:“聽聞洪兄從小便在關外試煉,世昌知道能在關外試煉的都是各家當中的翹楚英才。我大哥冉世榮三歲出關試煉,每一次科舉之後,便又繼續出關,如今也已經快十年未曾回來了,不知道洪兄可曾見過他?”
“冉世榮麼?倒是未曾聽聞過,倒是一會兒登文梯,世昌兄可要小心,到時候若是輸給我這個小小童生,就丟臉了。”洪離玉哈哈笑了一聲,很隨意地說道。
“洪兄倒是自信。不過,我也相信自己的實力,從小背誦百家經義,一向是我冉家子弟的功課。希望一會兒能夠和洪兄一較高下!”
冉世昌的眼中也閃現出一股傲氣,然後目光轉到了蘇林的身上,假裝久仰的笑道:“想必這位便是寫出鎮國詩詞來的天才童生蘇林蘇案首吧?呵呵!我族叔冉子成也聽聞了你的大名,他日若是到了京城,族叔說過了,必然會盛情款待蘇案首!”
“冉子成久仰我的大名?呵呵!”
終於等到冉世昌將話頭轉向了自己,蘇林的心中卻冷笑了一聲,知道冉世昌是話裏有話,不過卻也不動聲色,笑着拱手回禮道:“冉兄抬舉了啊!倒是我也對冉尚書的《富貴貧賤論》久仰已久啊!這不,上次考中童生案首,便和一衆同窗到邊關聖力長城那裏好生瞻仰了一番冉尚書的大作!嘖嘖嘖……當真是字字珠璣,句句真言啊!了不得!了不得……可惜了,差一丁點就能夠成爲鎮國之策了!可惜了啊!”
蘇林這好幾句可惜出口,那冉世昌的臉登時就氣得鐵青,卻偏偏什麼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他是明知道冉子成的《富貴貧賤論》聖磚是被蘇林擊碎的,但是卻偏偏不能將這件事宣揚出來,如今又被蘇林這麼一番冷嘲熱諷,心中立刻一悶,差點憋出內傷來。
“哈哈!蘇兄說得對啊!冉尚書的《富貴貧賤論》句句真言,可惜!可惜啊!”洪離玉見狀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立刻符合蘇林說道。
“對對對……冉兄啊!你回去可得將我們這些小小童生的景仰帶給冉尚書啊!”
袁暮也唯恐天下不亂地上前插嘴道,這裏恐怕也就他們幾人知道真相了,其他人反倒是真的以爲三人是出於對冉子成的敬仰之意才這麼說的。
“哼!蘇兄且放心。族叔說了,待他閉關之後,定然會親自來找蘇兄探討經義的!”
被憋得無話可說,這麼多秀才盯着,冉世昌又不能失禮和蘇林拼死爭辯,所以只好也冷哼一聲,然後甩臉走到前面去,不與蘇林和洪離玉一道了。
“這個蘇林,果然不簡單。叔父讓我潛伏到建安府院中,和蘇林一同學習。必然要想方設法阻礙他的思想進步,最好不動聲色地在他的智海內留下思想的陰影。”
第一次和蘇林簡短的言語上交鋒,冉世昌就已經體會到蘇林的厲害,所以也按捺住心態,將對付蘇林的計劃制定下來,從長計議。
“蘇林,那冉子成讓冉世昌也到建安府院來,恐怕是刻意針對你了!我們可要萬事小心啊!”
洪離玉見那冉世昌走遠了,才收起了笑容,對蘇林謹慎地說道。
“嗯!離玉,我也感受到了。不過在府院當中,他們想要對付我,無非是尋找我的思想精神漏洞。或者製造一些障礙讓我留下思想的陰影,阻礙思想的進步。所以,只要我秉直內心的道,堅定不移地走下去。他們對我也無可奈何。”
蘇林的心裏面倒是有明悟,如今的他雖然文位還只是童生,卻多了三種思維方式,再加上昨日對“揣”字的領悟,便更加地人情練達,稍微一思考,便有了問題的答案和應對策略。
“如此便好。”
洪離玉聽了也微微鬆了一口氣,又想起之前袁暮說的蘇林又作了一首鎮國詩詞,便一邊走一邊好奇地問道,“對了!蘇林,你不是又作了一首鎮國詩詞麼?趁現在唸給我聽聽吧!”
“洪兄!我來說……我來說……話說……當時項天妒霸字入體,以一首《楚泣》……”
蘇林還沒有說話,袁暮倒是很有說書人潛質的就湊上前來,繪聲繪色地和洪離玉描述着當日的危急情況,“就在這個時候,蘇兄突然才氣沖天,執筆揮毫,立刻就寫出了一首鎮國詩詞《夏日絕句》: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就是這麼一首鎮國詩詞,砰砰砰……化作聖力金字,讓那項天妒直吐血,打得不省人事,而且,還上了《聖文》的補頁,恐怕現在整個天仁大陸書院裏的儒士都認得蘇兄了……”
“竟然如此驚險?西楚霸王項羽的後人也出來了?而且……還融合了霸字!不簡單啊!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這樣驚才絕豔的詩詞,也就只有蘇兄能夠寫得出來了。大讚!大讚啊!”
洪離玉聽了也是連連咂舌,同時在袁暮手舞足蹈的講解下,也爲蘇林提心吊膽着。
“離玉,你莫要聽袁兄胡扯。當時就算我不寫出《夏日絕句》,在場有蔡先生在,項天妒也是決然無法傷害到我的。”
蘇林擺了擺手,然後瞪了袁暮一眼,笑道,“袁兄你要是再這麼說下去,別人以訛傳訛,還以爲我比聖人還厲害了!”
“蘇兄本來就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就算是一些半聖在童生的時候,也沒有能夠做出鎮國的詩詞。”袁暮嘿嘿一笑,道,“反正我袁暮是跟定蘇兄了,等蘇兄考中秀才以後,收我當門客吧!”
“不要你!要了你,還得供你喫供你喝,你還成天在外面胡說八道,胡扯我的事情……”蘇林笑道。
“蘇兄,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哪裏叫胡說八道,我袁暮這可是在幫你宣揚事蹟,是大大的好事啊!只不過說的時候,稍微有一丁點誇張而已!”袁暮狡黠的目光嘿嘿一笑,道。
“哈哈!蘇林,我倒是覺得袁兄說的不錯,讓我如臨其境……”洪離玉也被兩人的對話逗笑了,芊芊玉手輕輕掩着粉紅色的小嘴,笑起來就更是讓人看着都癡了。
蘇林再次出現了錯覺,總覺得眼前的洪離玉不是男子,而是一名絕色的傾國傾城的美人。甚至於,蘇林的智海當中再次出現了當時在霧雨迷蹤林內的幻象,覺得自己是半聖範杞梁,而洪離玉就是孟姜女。
“咦?蘇兄,你盯着我做什麼?那個……我們好像到了,你看,聖力文梯似乎已經搭建好了。”
洪離玉被蘇林火熱的眼睛緊緊盯着,自己也心跳狂亂不止,妖靈玉變得火熱起來,她趕緊壓住內心的念頭,不敢去看蘇林的眼睛,纔不至於讓妖靈玉失效,露出兔妖的原型來。
“到……到了?”
蘇林回過神來,臉上也火辣辣的,爲自己方纔的想法感到害臊和奇怪。自己怎麼又對洪離玉這麼一個男子浮想聯翩了呢?所以,爲了轉移注意力,蘇林也抬頭同衆人一樣,朝着那兩道聖力文梯望去。
只見在府院的後院,蔡先生和方院首二人合力,智竅大開,聖力狂湧而出,凝聚成爲一級一級的階梯,然後按照順序排布而上,形成了一百道金光閃閃的聖力文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