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幸福與痛
關燕的出現,很快引起了愈來愈多的人注意,沉浸在幸福氣氛中的天若和林靜也怔住了,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頓,心跳彷彿都戛然而止,也許是預見了一個難題,一個無法應對的局面。他們的臉色沒有變化,笑容中洋溢的幸福,可是內心去掀起驚濤駭浪。
天若望着關燕,就好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畫面,一個天真,善良的傻丫頭,一個愣頭愣腦的傻小子,偷偷在打情罵俏,費了好大勁,才說出一些並不太難爲情的話,其實想想那個時候,雖然很傻,一點也沒什麼,可是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難受,愧疚,還是不敢面對,天若只能轉過目光,他只怕看多了,會無法自制內心深處,已經被塵封起來的情感。
賀鳳一旁看着,心中只是默默無奈,別說天若不知如何是好,她也有一種無力感,秦婉嫣去世後,關燕是她一手帶大,沒有母女的血緣,卻有母女的情感,站在她的角度,很希望最終能和天若走到一起的是關燕。
奈何,關燕和天若之間,始終有一堵牆,威脅着他們無法在一起,賀鳳只能忍痛,將林靜的名字排上兒媳的名單,取代關燕的位置。
賀鳳看着懷裏還不足一歲的應天雪,那麼明亮的眼睛,充滿無邪,天真,可愛的搖頭晃腦,看着周圍的一切,好像也感受到了不一般的氣氛,而充滿了疑問。
面對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的局面,林智,林放都感覺頭疼無比,這可是公主啊,要是鬧起來,他們還不好冒犯。
林言可是做好了準備,他現在不管關燕是什麼身份,但今天是妹妹的好日子,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然而事情沒有所有人想象的那麼糟糕,關燕一臉微微的笑意,就像一個送祝福的朋友,滿臉欣喜得走了過來,臉上沒有一點不自然,並且道:“林靜姐姐,若哥,對不起,你們的喜宴,我來遲了。”
“這……”天若明顯對關燕的表現出乎意料,臉上有些僵硬,心中一陣慌亂,再一次看着關燕,這個他曾經深愛的女子,曾經發誓,要呵護她一輩子,可是最終卻是另一個結果,湧起一股難言的滋味,現在卻又不得不面對。
“小燕妹妹,你終於來了,真是想死姐姐我了。”林靜也笑得很自然,就像真心歡迎關燕一樣,卻恰恰擋在天若的身前,不給關燕靠近的機會。
“我們是好姐妹嘛,當然要來啦。”關燕笑得異常開心,誰也沒有看出,她愈來愈往下沉的心,周圍愈來愈熱鬧的氣氛,卻分外令她感覺難受。
天若沒有說話,他也知道,今天屬於林靜,屬於一年來的好不容易纔走到一起的成果。所有無論關燕在他心心中是什麼地位,或是表明了怎麼樣的心意,他都不可,不能,有什麼表示。
也許會對關燕有些殘忍,可是天若不得不沉默下去,眼中充滿了一種帶着愧疚的深情,心中湧起無數驚濤駭浪,他明白什麼都晚了,又絕不能做什麼,只能努力平復下來。
關燕一邊和林靜了得非常開心,一邊不斷偷偷瞄着天若,帶着一點催促的暗示,可是她等了很久,得到了回應除了默然,還是默然,只感覺愈來愈心灰意冷。
雖然明白這一淌極有可能是自己白白浪費心思,可是她無法說服自己那滿腔的不甘,就算再受傷一次,也要努力去嘗試,去挽回。
就算然自己徹底死心吧,關燕暗暗嘆了一口氣,衝着林靜笑着道:“小妹,來的匆忙,一時間沒來得及送賀禮,請不要見怪,只有這一份,聊表心意,還望笑納。”語畢,關燕從衣袖中,掏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紙頭,直接無視林靜遞給了天若。
天若怔了怔,接過了那張紙頭,心中一陣艱澀,這張紙他記得,就是當初關燕逼自己籤的賣身契,讓自己一定娶她爲妻,只她一個。現在關燕將這張紙頭送還給自己,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那就是她放棄了。
雖然是一張紙,可是天若卻感覺沉甸甸的壓在他的心頭,愈來愈感覺,心頭有什麼堵着,他很想說什麼,可是欲言又止,事到如今,真的有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感覺。
天若不敢開口,那心中強烈的情感在時時刻刻衝擊着他,只怕一開口,就忍不住熱淚盈眶。
“林靜姐姐,祝你幸福,小妹來敬你一杯。”關燕說的非常快,話音未落,人已經將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喝的隱藏痛快,痛快得令人一陣心痛。
“林靜姐姐,剛剛一杯祝你幸福,第二杯祝你們恩愛一輩子,小妹先乾爲敬。”關燕說的乾淨,喝的更加利落,又是一杯一飲而盡,所有人都看着是祝福,可是隱隱感覺似乎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林靜姐姐,第三杯,祝你們白頭到老,相伴一生。”
“林靜姐姐,第四杯,祝你們兒孫滿堂。”
“林靜姐姐,第五杯,祝你們……”後來,所有人忘了那是什麼感覺,只記得那景象,關燕不斷在祝福,愈來愈多,多的都快令人感覺壓抑了,然後她一杯一杯喝下去,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彷彿是因爲太高興,而喝的忘乎所以。
天若看着那張強顏歡笑的臉,心裏深深明白,關燕送出的祝福愈多,都是在對他自己進行折磨,好讓要他知道,這一世是誰負了誰。
與其說關燕在用喝酒麻痹自己,還不如說她再深深刺傷天若內心最脆弱的一面,祝福中,沒有提及天若一個字,用意是什麼,天若明白,關燕對他心灰意冷了。
沒錯,關燕此刻心裏空空落落的,她只想喝,麻痹自己,迫使自己忘記一切,忘記這一次傷心之旅。
要是用強大的心神,壓着內心快失控的情感,恐怕天若已經要眼睛泛紅了,他很想衝上去,奪下關燕手中的酒杯,握着她的手,喊道:“燕兒,求求你不要在折磨我了,好嗎?”
但理智告訴自己,這一次必須忍下來,不然在那麼多賓客面前,讓林靜如何自處,不在斷痛苦中,在理智和情感劇烈衝突中,天若不斷默唸,忍下來,忍下來。
也許是處於心有靈犀一點通,林靜能感受到,身邊默然不語的天若,那份心被撕裂,一分爲二的傷痛,趕緊阻止了關燕,笑語盈盈道:“好了,小燕妹妹,不要在喝了,姐姐我都快被你灌醉了。”
“是啊,你們還有洞房花燭夜呢?我怎麼可以壞了你們好事,我這個人最識趣了。”關燕演技幾乎到了登峯造極的程度,笑得那麼美,完全掩蓋了內心的悽苦,可是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樣,一刀一刀都在切割天若的內心。
這一刻,天若都彷彿能聽到,內心深處,滴滴嗒嗒流血的聲音,好痛,真的好痛,爲何老天要折磨他,愛一個人爲何要愛到痛徹心腑,無法呼吸。
周圍很多人還沉浸在喜慶的氛圍中,還是沒有察覺一點異樣,自始至終都認爲這是一場圓滿的婚宴,心中還在不斷羨慕着天若,可是誰又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幸福,痛楚,想笑又想哭,整個人在情感邊緣,陷入崩潰的境地。
而看着天若默然不語中,那種透出的無奈和傷痛,關燕又何其感受不到,她也不想這樣折磨天若,可是她同樣無法說服自己,如果無法做到一起,那麼就在對方內心深深刻上一道刻骨銘心的痛。
“好了,林靜姐姐,小妹有事,就先告辭了,請不要見怪。”語畢,關燕用最後的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人更是飛似的揚長而去,她不得不離開這個對她來說的傷心之地,因爲她的眼淚快熬不住了。
衝出去的剎那,她無需再苦苦忍受,盡情得哭了出來,心有一種突然被撕裂的感覺,現在她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不是武功絕頂的女魔頭,只是一個真情流露,傷心不已的女子。
一邊跑,一邊淚水止不住,任憑關燕怎麼擦,也無濟於事,她能做到都做了,心也徹底死了,也許一開始就不屬於自己,也許自己只是一個過客。
抱着一顆樹,就像找到了什麼依靠,關燕盡情痛哭,胸膛不停地起伏着,眼眸閃爍着傷心欲絕,那樣子任何人都無法描述,都不忍再看。
風在山路吹,草木發出瑟瑟的聲音,一種無法形容的孤寂瀰漫在天地間,天空中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月光再亮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那顆被被傷透的心,只能用哭來慢慢平復,關燕不斷捶打着樹,發泄內心的苦楚,重複着一句話:“應天若,我恨你,恨你一輩子。”
那一天,一個人在短短的時間內,從大喜到大悲,看着往事一點一點離他遠處。
那一天,兩個人開始痛,也開始天各一方,漸行漸遠。
哭吧,傷痛不會那麼快好的。
第六百零一章 仙教,世家合一
這個世上很多事不會因爲一個人發生轉變,就在天若和林靜成親不到三天,幸福的感覺猶在。外域的鬥爭愈演愈烈,第一勢力靈宗,面對聖道,帝皇,各大小勢力的聯合陣線,處於下風,節節失利。
北天正爲了得到無雙武典的最高心法,答應揮師外域,支援靈宗,可是沒想到一上來就碰上惡戰,不光自己受了傷,連四大世家的子弟也死傷十幾人,損失可謂不小。
不過在北天正眼裏,這些損失還是在接受範圍以內,只要能得到無雙武典的最高心法,就將將四大世家推到最高峯。
四大世家在外域打得賣力,天若也打算履行諾言,已經寫好了無雙武典的最高心法,正打算等着東方雲雪過來取。
然而在這個時候,應許文卻暗中傳話,要天若在拖延一下,用意並未說,天若也不想多問。以爲不用問,也知道多半是應許文的什麼詭計,慢慢一步一步蠶食掉四大世家。
數天後,仙教傳來消息,賀平祕密前往外域,和北天正商量仙教和四大世家合二爲一的事。
如見的仙教,可能算是弱的,所以逐漸在皇帝眼中沒什麼作爲。教主賀鳳好強,一心一意要補充仙教戰力,終極魔功太難練,於是將注意打到了四大世家和無雙武典的身上。
沒有利益,北天正豈會答應將四大世家的子弟統統加入仙教。長老賀平能去商量,自然有他的底牌,就是北天正,甚至整個四大世家夢寐以求的無雙武典最高心法。至於是怎麼來的,各位想想教主賀鳳和天若的母子關係,就很簡單了。
除了無雙武典的最高心法,長老賀平和承諾,還讓出大部分仙教的權利職位,甚至日後的仙教教主之位,都可以讓四大世家的人擔當,不過指名道姓是東方雲雪。
而四大世家和仙教合二爲一,在海霧山的根基就要作爲新的仙教總壇,四大世家的子弟有義務,守候其他分壇。
北天正細想了一下,覺得可行,首先四大世家得到仙教大部分的全力位置,等同掌控了仙教,手頭上多了一股力量,更能得到夢寐以求的無雙武典最高心法,穩賺不賠啊。
其次,即便四大世家的基業變成了仙教總壇,可是差不多仙教已經在他們的掌握之下,什麼仙教總壇,還不是換個稱呼,地盤還是自己的。
最後,雖然感覺對不起孫女婿應許文,但在外域作戰的連番折損,實在有些大了,既然能用穩賺不賠的方式得到無雙武典的最高心法,北天正想想何樂而不爲呢,於是一拍大腿,就答應了,讓四大世家與仙教合二爲一。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天若的耳朵了,忍不住暗歎應許文的陰險,這個傢伙,一直想將四大世家在海霧山的根基,作爲自己的大本營,現在這個心儀的地方,就快變成了仙教總壇,而天若是應家的人,同時也是仙教副教主,想想就知道北天正中計了。
天若估計這是應許文和母親賀鳳一同安排的,簡直就是雙管齊下,如果直接然長老賀平暗處無雙武典最高心法以及仙教大部分權利位置,去和北天正商量仙教和四大世家合一,恐怕人家還未必心動。
所以應許文先拿出誘惑,以無雙武典的最高心法和四大世家的關係,請動北天正帶着人馬前往外域作戰,除了進一步拉攏一下靈宗,也是消耗四大世家的力量,方便日後的吞併,但最重要的是,讓北天正在外域喫點苦頭,這樣長老賀平再去和他談,才事半功倍,更容易打動他。
現在四大世家基本已經在應許文的嘴邊了,要吞下是早晚的事,關鍵是看他下一步是如何做。天若不知道母親賀鳳何時與應許文謀劃到一起,但是聽到以後就算讓四大世家的人當仙教教主,也只能是東方雲雪,其中的深意是什麼,天若心裏一陣發涼,暗想母親也不會學應許文一樣,亂點鴛鴦譜吧。
天若現在身兼正天道門的門主和仙教副教主,責任感覺愈來愈大,曾記得賀鳳告訴過他,第一要堅持仙教的教義,庇護那些不是太壞,卻有在江湖中走投無路的人,第二讓仙教擺脫王庭的掌控。
當初仙教是收留了大多不該收留的人,得罪了整個武林,遭到圍攻,纔不得已屈服與王庭之下,也許賀鳳日夜都想重新讓仙教立足與武林,擺脫王庭的控制,纔會和應許文一拍即合,讓仙教與四大世家合一,加強實力。
十天後,北天正帶着殘兵敗將,從外域回來,一副喫了敗仗的樣子,並告知應許文,敵人太兇殘,太沒人性,他們實在無能爲力,再打下去就打光了,只好撤下來,那無奈,悲痛的悲表情,演的就跟真的一樣。
北天正和仙教打成協議,四大世家和仙教即將合一,不過交易的內容,卻要賀平不得告訴其他人,畢竟其中帶着一些見利忘義,所有不想讓應許文知道。
可憐的北天正,卻不知道,這一切其實都是眼前的孫女婿一手導演的,知道最後一刻,還以爲自己得到了一個人品不錯的孫女婿。
既然吞併四大世家勢在必行,是仙教和應家兩方面的意思,天若雖然良心有些難受,不過還是算了,經過那麼多年,他也深深明白一個道理,江湖上也是弱肉強食的地方,任何一方都在爲生存而努力。
好在應許文,賀鳳都想天若保證,只是吞併,不是趕盡殺絕,以後會善待四大世家人,天若良心才稍稍安穩了。
在一個月不到是時間內,仙教和四大世家完成合一,仙教正式派人入主在海霧山的新總壇,而四大世家也將三分之二的子弟,派往仙教各處分壇。
北天正與天若並列,成爲副教主,東方雲雪成爲新的仙教聖女,十多位四大世家的老一輩,都成了有實權的長老,還有西門風行等七八位武功了得的子弟成了護法。兩派合一,實力倍增。
天若身爲副教主,這種大事當然要參與,因爲賀鳳始終是皇后,不便親自出馬,還是留在王都中,就由天若和賀平出面,接管新的總壇。
不過礙於身份,天若始終用玄黑麪具掩飾身份,再一次進出海霧山身處,看着當初四大世家的基業,如今成了新的仙教總壇,真是有一種人活着,真是什麼都都會發生的感覺。
兩個勢力合一,難免都想打探一下對方的屬實,希望日後能占主導地位,壓過對方一頭,於是以武會友,就這麼開心的提出了。
這一次,進入新總壇的仙教原班人馬不多,只有十幾個人吧,而四大世家也留下來差不的人數,雙方約定,各自出五人應戰。
一番交戰下來,前四局打了一個平手,關鍵就看第五局,也是天若和北天正這兩個副教主之間的較量。
北天正暗暗吸了一口氣,知道這一仗非同小可,對方的身份和自己一樣,都是副教主職位,一定要打贏,如果連這個帶着玄黑麪具的人都打不過。那麼日後如何應對更上面的仙教教主,另外不要忘了,還有一個練終極魔功走火入魔的仙教上一任教主,江湖人稱魔教老魔,也可以叫賀老魔。
與北天正的躊躇滿志相比,天若到是一副平常心,這一次,他只是按照母親賀鳳的意思,過過場,就怕仙教沒有人鎮着,北天正這些先加入的會氣壓一頭。
第五場即將開始,天若揮了揮手臂已經做好了準備,他不懼北天正一個人的無雙武典,再厲害也是頂尖高手最強一列罷了。
賀平拍了拍天若的肩膀,輕聲叮囑道:“啊若,你的實力我放心,不過這一仗該怎麼打,你應該心裏有數。”
“我知道,要平局。”天若投來一個會意的眼神,這一次的以武會友,是相探實力,天若要維持平局,既不然對方壓過一頭,也不暴露自己一方的實力。
想想一旦北天正被輕而易舉擊敗,他會怎麼想,一個仙教副教主就是絕世高手,那麼仙教教主不是更厲害,還有一個賀老魔,原本是想兩個勢力合二爲一,是對四大世家有利,這麼一搞,必然會產生引狼入室的感覺。
打成平局,隱藏實力,麻痹北天正,這就是天若這一次的任務,想必日後,北天正發覺翻了人生最大一個錯誤的時候,哭都來不及。
第五回 合的意義,所有人都知道,無論仙教的原班人馬,還是新加入的四大世家,都感覺一股凝重的氣氛。
天若踏着穩健的步伐,踏上擂臺,冷靜得掃視了一下四周,發覺一個久違的人,東方雲雪,如今的她隨着兩大勢力的合一,已經成爲了仙教的聖女,也許是錯覺,天若看着那張國色天香,冰肌玉骨,合身的衣裙令她丰姿盡展,用優雅的手仰撫雲髻,清眸流盼間,感覺她身上有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
第六百零二章 假平局
略微多看了幾眼,也許心底不可控制有那麼幾分感覺,但和實際行動完全是兩碼事。天若就專注這第五局,感受迎面而來那股熱浪,洶湧如狂潮,就好要將大地烤焦似的。
北天正踏上擂臺,一上來就先聲奪人,施展無雙武典陽烈篇頂峯境界,天焚萬盡,搞得四周仙教原班人馬,都喫不消紛紛後退。
既然要演一場平局,天若也就演全套,以掌風抵擋熱力,裝作在天焚萬盡的熱力下,忍受煎熬,不得不做些什麼。
看着面前那個帶着玄黑麪具的人,似乎有些難受,北天正暗暗冷笑,想着要讓仙教的人開開眼界,見識一下無雙武典陽烈篇的厲害。
天焚萬盡的熱力空前絕後,天若也順理成章,裝出一副應付的很喫力的樣子,以渾身罡氣自保,將熱力隔絕在三步之外。
“這麼快就用渾身罡氣了!”四大世家的子弟顯得有些得意,在他們眼裏,不管是無雙武典厲害,同樣是副教主,北天正似乎遠勝那個帶着玄黑麪具的人。
“無雙武典的陽烈篇就如此厲害,不愧是絕世武學,仙教能有此鎮教武功,實在可喜可賀。”天若發出讚許,對北天正的實力表示肯定,同時還點明,從此無雙武典不在是四大世家獨有,凡是仙教優秀且有資格的人,以後都能學。
“這還未到無雙合擊,一旦練到最高境界,無雙武典將強過所有絕世武功,這要多虧仙教,幫我們找尋到最高心法,大家互惠互利。”北天正也不否認,將無雙武典作爲仙教鎮教武功。因爲如今的情況,想想無雙武典的最高心法都是仙教找到的,人家真的要練,真的要將這門絕學作爲鎮教武功。自己也無法阻止,既然現在仙教和四大世家合一,那就索性做個順水人情,名義將無雙武典獻上,以表示兩大實力合一的誠意。
不過北天正和賀鳳事先約法三章,第一,仙教的原班人馬可以練,不過必須是地位尊崇,有潛質的人,且不得超過五個,第二,無論四大世家的後人資質有多糟糕,也必須人人都練。
這個提議,明顯就是爲了維護四大世家在仙教中的核心地位,不過賀平也接受,反正再過些時候,四大世家就要被吞了,答應多少都無所謂。
“閣下,要當心了。”北天正展示自己的飛風度,此言提醒,然後腳下一蹬,直衝向天若,雙掌以密集交錯之勢,一陣快打而來。
以天若本身的實力,不懼任何人,然而他深知這一局的重點,就是平局收場,而且要表現的自己是勉強才能維持平局。
看着掌影壓境,天若露出一點慌張,雙掌左右上下翻騰,翻來覆去,將北天正的攻勢一一擋開,還表現了略微有些手忙腳亂,總算化解了這一輪。
“閣下武功不錯!”北天正看到對方雖然應付了過去,實力也是貨真價實,但似乎並比自己弱上一分。
要打成平局,而且表現的是勉強纔行,還絕不能讓北天正看出破綻,天若決定來一個反擊,表示一下,掌勁爆發,愈攻愈剛,就像一股風暴撲向北天正。
北天正爲了摸清對手的實力,故意採取守勢,雙掌不斷迴旋,急轉,化圓成盾,緊受門戶,將天若的一掌又一掌,統統御開,並全力感受那股氣勢。
“很強,勁力十足,但似乎比我還差一點。”北天正一點抵擋,一邊估計對方的實力,因爲接了太多掌,手臂逐漸開始發麻,立刻抽身急退。
拿捏好勢頭,天若不能表現的太弱,不然會令北天正疑心,所以這一回合,他要攻得北天正有壓力,卻能應付得過來。
兩個回合過後,北天正也進一步覺得,對方的實力確實比自己弱上一分,不過他還是不放心,要再印證。
“天焚萬盡。”北天正再度搶攻,這一次掌力帶着熱勁,熱浪如火焰般,籠罩向天若,令人感覺灼痛如焚。
天若運起護身罡氣,再一次將熱力隔絕,露出一種因爲一時間束手無策,而不得不的緊守的樣子,感覺邊打邊演,還要拿捏的準,精神上好難受啊。
“哼,護身罡氣,在氣化萬千面前,只是徒勞。”北天正氣勢大漲,雙掌運起能化解天下一切氣勁的氣化萬千,一掌就打穿了天若的渾身罡氣,就像打穿紙一樣輕鬆。
同樣練過無雙武典的陽烈篇,天若豈會不知道,護身罡氣,劍氣在氣化萬千面前,統統是笑話,不過自己要裝作不知道,讓自己被打個措手不及。
北天正完全被矇在鼓裏,還真以爲得手了,抓住機會,雙掌連環快襲,一口氣打出七掌,分別命中天若不同位置。
天若立刻被打退,同時也飛起一腳,回敬了北天正,既然要表現得只是勉強維持平局,所有也要做點像樣的反擊。
感覺一陣痛楚,但並不太厲害,北天正皺了皺眉頭,擦了擦嘴角的一點血絲,傷的不算太重,而看對方中了自己多掌後,身體好像因爲痛楚,有些站不直了。
臺下,四大世家的子弟看得一陣揪心,眼看剛剛北天正佔據上風,打了對方一個猝不及防,原以爲就要勝了,沒想到對方還做出了乾淨利落的反擊。
看趨勢,兩個副教主都傷了,不過相對來說北天正傷得較輕,勝算更大,不過遠觀的賀平心裏清楚,這一局勝負不重要,全看天若的拿捏。
“閣下,好武功,再來。”戰到現在,北天正完全相信,對方的實力不弱,卻要比自己差上一分,只要自己拿出全力,應該能拿下這一居,天焚萬盡的掌力,勁風擴散,帶着一股凌厲的嘯聲,勢要拿下這一局。
天若也表現的毫不畏懼,雙掌一合推動強大掌風,將熱力大量吹散,然後急衝而出,打出無數紛紛亂亂的掌影,毫不示弱與北天正硬碰硬。
兩大高手,你來我往,掌勢對撞,聲音愈來愈響,勁風向四周擴散,吹得功力稍微的人,東倒西歪。
在連續交手數十下之後,北天正和天若愈攻愈快,各自捱了對方的五六掌,強烈的震力,讓他們急退數步,看似誰也沒喫虧,不過,天若要比北天正多退半步。
“好,保持這樣,不被打敗,卻始終要差一絲。”賀平已經對天若的表型,表示完全放心,這樣一來,北天正不會再有什麼疑心,從未對仙教的實力誤判,給日後的吞併,創造良機。
這個回合,論攻擊天若稍差北天正,不過考慮到那股炙熱之力侵入體內,就要將戲再加一層,裝出因爲天焚萬盡在體內灼燒而難受,怒吼,並努力將這股陽烈之氣逼出體外。
看着對手被陽烈之氣煎熬着,北天正知道取勝的機會來了,一躍而起,雙掌從天而降,如山壓頂,打算就此取得關鍵性的一擊。
就在最後一刻,天若一口氣狂噴而出,將體內的熱力逼了出來,兩臂一抬,高舉頭頂,硬接下北天正居高臨下的一擊。
考慮到剛剛身體受過折磨,應該很虛弱,天若再接住北天正雙掌後,腳下一軟,被逼得單膝跪地,不得不以狼狽的姿勢,在地上一滾,避免了不利的局勢,從頭到尾的表演,就連賀平也看不出一點破綻。
爲了這個平局,不至於太難看,天若又奮起,換了北天正一掌,只是力道有些不濟,沒有的太大的效果,令北天正只是稍微退了半步。
“好,一炷香的時間到,平局。”賀平也見好就收,宣佈比武中止,算了一下,五局比武,各自收穫兩勝兩負一平手,總體打了一個不分勝負,不傷和氣。
不過在四大世家子弟眼裏,第五局的平手,仙教的原副教主,不過是勉強才能和北天正打成平手,他們真正的實力,稍微蓋過仙教原班人馬一頭。
總算結束了,天若鬆了一口氣,正準備收工,回家,順道途中給女兒小雪賣點什麼。賀平卻說還要開會,搞得天若感覺一陣頭大,暗歎當領導的就是忙,忙着一直開會。
仙教新總壇的議會堂,經過重新佈置,特意擺放了一張長長的桌子,左邊做的是以北天正爲首四大世家的人,右邊是以天若爲首的原班人馬,中間的位置屬於教主,不過人沒來。
各自入座後,會議開始,首先是代表發言,展望一下將來,然後就兩大勢力合二而一,如何貫徹落實,還有那些安排不妥之處,交換了意見,而雷鳴般的掌聲響徹不斷,人人歡欣鼓舞,氣氛高漲不下。
長長的會議,很多事宜要說明,天若聽的都快麻木了,感覺還不如回家帶孩子呢。忍着,忍着,總算散會了,天若有一種解脫的輕鬆。
任務圓滿完成,天若急着剛回家,陪孩子和老婆,就不留下來喫晚飯了,賀平則和其他仙教子弟留在了這個新總壇。
因爲新總壇是在海霧山深處,在仙教原班人馬熟悉這裏之前,要進出這裏,只能靠四大世家的人帶路。
可是天若鬱悶的是,給他帶路的是東方雲雪,也不知是誰安排的,更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第六百零三章 是否還有更高境界
回到小峯派,天若很想放下一切瑣事,和妻兒共度美好,溫馨的時光,可是嚴峻的形勢,刻不容緩,天若不得不在面對一個難題。
外域之戰,在四大世家撤出戰局後,孤軍作戰的靈宗,完全處於被動,已經催了好幾次信,要應許文再派強援來。
鬼豔也讓人帶密函,說明了當前的形勢,應家在外域的生意,基本和靈宗是綁在一起,一損俱損的地步,要是那個聖道贏了,便會轉而吞併應家的生意,所以無論如何靈宗都不能輸。
眼下還能派那些援兵,只有正天道門了,對此天若表示,自己剛剛成親,不想馬上就小別勝新婚,堅決不遠走他鄉。如果應許文真得要調用正天道門的人,也只能是那些忠於應家的人。
這些人本來就是應家安排進正天道門的,他們願意爲應家拼死拼活,所有即便被應許文調走,天若也沒有異議。
而其他人當初都是願意跟隨應遠,處於信任,敬仰,才加入正天道門的,這些人天若絕不會讓他們被應許文加以利用,替應家打天下。
事情很快,應許文抽調了六個一流高手,另外再加上丁四,丁三,馬馬虎虎湊成一個像樣的隊伍,只是沒有頂尖高手壓陣,就怕讓靈宗覺得應家沒有誠意。
面對這種無人可用的狀況,天若也深深個感覺,正天道門的實力確實很弱,除了他一個絕世高手,就只有薛義,千守城兩個頂尖高手,其他都是二三流居多,如果真的不派一個像樣的高手領隊,真的不太好意思。
就在天若爲難的時候,小蒙居然驚人的踏入頂尖高手一列,並自告奮勇,願意帶隊,前往外域,這令天若十分意外,也喫驚了一下。
雖然只是剛剛進入頂尖高手,可是小蒙的不滅真身,已經練得可以短暫對抗頂尖高手最強一列,有這樣的高手馳援,相信靈宗不會有太大意見。
但天若始終有些不放心,雖然小蒙激靈,武功也不賴,可是就連四大世家剛剛進入外域就連番死傷,可將靈宗和聖道的鬥爭何等激烈,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天若不想這個徒弟有什麼意外。
然而小蒙卻一再堅持,還說什麼不經歷磨練,根本無法進一步成長,爲了變強,他必須要去。
這句話,天若聽了有一陣觸動,暗暗覺得確實如此,自己能唯一天下最強者之列,靠的就是不斷的磨練,而不是一味的閉關,花朵在溫室待久了,一旦經歷風雨,就變得脆弱不堪,也許是該讓小蒙磨練一下了。
就像人長大了,總會要離開父母,天若也覺得,是時候讓小蒙出去闖一闖了,收起憂慮,想想外域之行,未必見得會是一件壞事,說不定會讓小蒙成長更多,抱着這樣的心態,那份憂心被沖淡了不少。
想通了之後,天若便不再堅持,只是暗暗叮囑小蒙萬事要當心,不可勉強,並在臨行前的一晚,精心指導一招一式,攻守進退,能悟到多少是多少。再讓仙教的人快馬加鞭,送來上好的藥材,讓小蒙喝下去,運轉不滅真身,吸收藥性,增強身體恢復力。
感受到天若的真心實意,傾囊相授,小蒙心中一陣艱澀,更覺無顏以對,他這一次自告奮勇前往外域,並沒又如實告知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爲了奪回聖道道主的位置。
如果日後師傅發現自己的徒弟,一直瞞着他,心裏會不會很失望。小蒙有一種罪惡感,很想告訴天若實情,可是他忍不住了,因爲他考慮道,對抗那個人要冒很大的風險,而這是自己是事,居然自己執意了那麼多年,即將付諸行動,那麼就該承受風險,絕不能無端將師傅也牽扯進來。
天若歷盡艱辛,排除萬難,才能和心中至愛走到一起,危險的敵人,劍晨,鬼蜮還再虎視眈眈,小蒙覺得不能那麼自私,讓天若再樹立一個敵人。
決心一下,小蒙最後隻字未提,因爲情況境界,所有隻是經過一天的準備,他就會同其他人,匆匆啓程,馬不停蹄前往外域。
“小蒙,不要太勉強,不要太拼命,爲師等着你回來,要活着。”天若送別小蒙,看着這個徒弟,一點點遠去,心中百感交集,此番一別,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聚首,人生果然無常啊。
看着寧靜的天空,天若有時在想,當初他和段緣分別,和陸劍明失散,想必他們也無時不刻不擔心着自己,暗暗的感覺很幸運,一生能碰到兩位這樣的師傅。
也許就是受到段緣和陸劍明影響,天若也想當一名好師傅,看着上天,默默祈禱,希望這一次小蒙能安然無恙的回來。
然而天若想不到的是,小蒙的參戰,將會導致外域格局,演變的愈來愈複雜,最後就是他親自出馬,也到了難以收拾的地步。
※※※
草原,罡風猛烈,瘋狂呼嘯,天地間彷彿都在顫抖,兩個絕世高手真正全力交戰,代表天下的最強的拳頭,真正毫不保留的轟響對方。
每一擊都毫不花巧的硬碰硬,充滿強勢,轟鳴聲響徹視野。一方是草原上戰無不勝的神話汗王,一方是新一輩的代表,掌管屠天絕地的莫野。
交手不下於百招,始終是平分秋色,因爲不是生死決鬥,雙方只求打個痛快,見好就收。
“莫野,你的逆亂心經真是太詭異了,以你現在的實力,已經遠超莫雲,真是後生可畏啊。”汗王毫不掩飾,對莫野以及逆亂心經的讚賞之意,他從第一階,領教到第五階,一身面對強敵無數,從未感覺如此棘手過。
“哪裏哪裏,汗王沒有絕世武功可練,仍然可以練成絕世高手,我差的遠呢。”莫野說的不是恭維話,是真真實實感覺汗王的潛質深不見底,如果他能有絕世武功可以練,那麼實力還會恐怕到什麼程度,加上還要繁忙與草原各種事務,無法一心一意練武,不然天地間的最強者,恐怕非他莫屬。
不,莫野很快有推翻了這個假設,因爲現在汗王已經是絕世高手了,就算得到絕世武功,再一心一意練武,可還是止步於絕世高手,並無多大區別,雖然以平常的武功練到這種程度,可謂厲害,可怕,但也不會變的更強。
“除非,絕世高手之上,還有另一個境界。”莫野想起了關月皇陵的幻境,那個白衣少女,御劍而飛,實力強的前所未有,一舉擊敗幽冥老鬼,煉獄魔頭,曠世邪君,等絕世高手,那到底是什麼程度的境界,才能辦到的呢。
好就算這是幻境,並不作數,可是莫野每一次想起先祖莫悔,逆亂心經第七階,橫掃天下無人敵,心中就更堅信是有比絕世高手更強的境界。
如果第六階,是令自己達到絕世高手的境界,那麼第七階必然是超越這個境界的,可是自古以來莫野只聽說過最強的是絕世高手,從未聽說還有更高的境界。
“好了,莫野我們休息一下吧。”汗王擦了擦滿頭的大漢,自從上一次和靈宗宗主一戰,他已經難得碰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暗想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對了,汗王,雅爾最近怎麼樣。”莫野爲了提升實力,每個月都要找汗王切磋一下,其中少不了和雅爾接觸,草原人本就比中原人奔放一些,兩個人孤男寡女,血氣方剛,早就有了親密的接觸。
莫野雖然被逆亂心經影響,可是並不代表泯滅人性,正是聽聞雅爾懷孕,才特意來草原,順便求證武學的更高境界。
“雅爾,恐怕等你等都迫不及待了,都怪本汗技癢,先拉你切磋,恐怕她事後要找本汗算賬了。”汗王豪爽一笑,他原本就欣賞莫野,現在他成了自己的女婿,也是求之不得,只是他也察覺到莫野的變化,不過只要他對雅爾好,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是嗎?”莫野溫和一笑,就像他從小就崇拜自己的父親一樣,他也希望,自己的兒子也能以自己爲榮,不過想想日後即將進行一場生死難料的戰鬥,有些後悔,令雅爾懷了自己的骨肉,要是自己陣亡了,那麼他們不是要成爲孤兒寡母了嗎?
不,逆亂心經的影響,很快又令莫野改變的觀念,想想當初父親莫雲也不是在有了母親和自己的情況下,還不是一樣冒險一搏,人不能因爲兒女情長,而變的婆婆媽媽。更何況,一旦自己事敗,還有後代繼承自己的意志,身爲莫家的子弟,生下來就該有這樣的覺悟。
好在莫野一系列的心裏變化,稍縱即逝,並沒又引起汗王的注意,如果讓這個蓋世強者知道,莫野是這麼想的,恐怕就不再是切磋了,直接生死相向。
“汗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自己練了絕世武功,會不會超越絕世高手的境界。”莫野忍不住心中疑惑,如果真的有這種境界,那麼必將真正天下無敵,馳騁天下,想幹什麼就能做到。
更強是什麼,已經站立在最強者之列都在找尋,就爲了一個人的天下無敵。
第六百零四章 一點點失去
汗王只是怔了怔,向他這樣好武的人,不可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可是從古至今,天縱奇才數之不盡,然而練到最高的也只是絕世高手,令人心中不禁疑問,莫非絕世高手已是當今武者的極限嗎?
“不管存不存在,我們要做的還是一樣,就是繼續練下去罷了。”汗王簡單的回道,體現一顆平常心。
兩人一邊並肩走着,一邊交流武學體會,不知不覺到了營帳,一身紅衣的雅爾,俏臉上顯得有些等急了,看到要等的終於來了,忍不住嘴角掛起美麗的笑容。
“父汗,你可回來了,我可等很久了。”雅爾輕快迎了上來,話雖然是對汗王說,可是眼神不經意的撇向莫野,帶着一點暗示。
聽說雅爾懷了自己的骨肉,莫野總是忍不住盯着她的小腹,還是那麼小,總感覺不太像,暗想是不是再等幾個月,才能看得出來。
雅爾一乖乖的叫着父汗,一邊眼神飄來飄去,還時不時裝出一副害羞,難以啓齒的表情,演技雖然劣作,可是要表達的意思還是成功了。
看到寶貝女兒帶着一點盼望的樣子,汗王哈哈大笑,知趣得走開了,給雅爾和莫野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心裏暗歎這是印證了那句話,女生外嚮啊。
等到四周無人的時候,雅爾立刻不再裝乖乖女,露出本性,一個箭步就差點衝了上來,直接問道:“莫野,你有沒有想我。”
“額,想,天天想。”雖然女人心難懂,不過莫野不笨,知道女子都是希望被人時刻想念的,即便沒想,也要說想,不然的話,估計雅爾馬上就要使小性子了,那可喫不消。
“想就好!”雅爾含笑凝視莫野,眼神中就像秋水在盪漾,充滿着一股深情的美,差點令莫野有些失神。
“對了,你真的有了……”莫野又仔細看了看,實在感覺不出來,只好要親口從雅爾嘴裏得到答案。
雅爾俏臉一紅,心中又是歡心又是羞澀,輕輕點了點頭,發出一聲低若蚊呤的“恩”
雖然之前聽說雅爾懷有身孕,還沒想過做父親的莫野有些驚喜,現在當面得知,簡直要雀躍起來,興奮的歡呼了一聲。
夜晚,篝火熊熊,照得人臉頰通紅,汗王今天特別開心,將珍藏多年的美酒,拿出來和莫野一同分享,兩個人就像忘年交一樣,喝的忘乎所以。更在武功方面不斷交流,從當今最厲害的幾個,例如劍晨,鬼蜮之流,他們是否已經不下於最強狀態的邪君。
對於各種絕世武功的見解,林家霸絕刀意的霸道,莫家逆亂心經的詭異,幽冥鬼爪的無堅不摧之力,千錘百煉的不滅真身等等,以及現在最關注的外域局勢,靈宗,聖道,是否還有其他勢力。
雅爾在一旁聽着他們說,並不感覺悶,相反自己的父汗和莫野相處愈融洽,她愈高興,聽着他們滔滔不絕,就像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一樣。
“對了,莫野你打算什麼時候娶雅爾。”聊到興致的時候,汗王突然一個轉彎,就是要借氣氛好的機會,趕緊讓寶貝女兒如願以償的嫁出去。
“這……”莫野突然露出難色,如今他要幹一件大事,爲了事敗後不牽連莫家,毅然和莫家斷絕了關係,可是要是娶了雅爾,那麼豈不是把她們這對母子給拖累進來。
當初莫云爲了以防萬一,除了和莫家斷絕關係,還和妻兒也脫離了關係,就是不想有朝一日,自己的事敗,害了妻兒。
莫野除了敬佩父親,也能感受那份父愛,所以他也絕不能害了雅爾和他肚子裏的孩子,尤其是當自己的感情,還未受逆亂心經完全影響而泯滅時,就一定把這件事辦妥。
衡量輕重,莫野知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眼神露出一絲堅毅道:“汗王對不起,雖然我愛雅爾,可是我不會娶她,也不會承認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
“你說什麼?”汗王臉色一沉,眉宇間的怒氣勃發,霍然站了起來,目光逼人,就像要把一個最痛恨的敵人粉身碎骨似的。
“父汗,有話好好說,莫野說不定不是這個意思。”聽到莫野殘忍的話,雅爾心中何其難受,心中始終抱着一絲僥倖,因爲正如莫野所言,雅爾能感覺他是愛自己的,而眼中的憂色,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莫野,你最好說清楚。”汗王緊緊盯着莫野,身爲父親,當然要想盡辦法使得女兒得到幸福,更覺得身爲男人,就該負起責任。
“有些事,我無法告訴你們,不過相信我,日後你們會明白我的苦衷。”莫野無法如實告知,因爲這件事關係太大,只怪自己當時沒有想那麼多,結果卻要雅爾承受這種傷害。
汗王眉頭一皺,似乎在考慮莫野這句話的可信度,按心裏來說,他實在不願相信莫野是個薄情寡義,不負責任的男人,而看他也不好受的樣子,似乎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
“那怎麼辦,雅爾有了孩子,現在看不出來,但瞞不了一時,很快整個草原的人都知道,卻不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你要雅爾如何立足。”汗王深深的質問,畢竟這關係到雅爾的名聲,如果解決不好,那麼母子日後要揹負着不少閒言閒語和異樣的目光,那生活是什麼滋味。
莫野怔在原地,半響不出一言,是啊,這個問題如何解決,他不僅傷害了這對母子,還要她們生活在議論中,這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嗎?
就在莫野陷入深深的痛苦,自責,兩難境地的時候,內心深處傳來另外一個自己的聲音:“你怕什麼,身爲你的女兒和孩子就該有這種覺悟,爲你犧牲,只要大事一成,她們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萬人之上,如果失敗了,那麼她們也要接受這種命運。”
聽到這個聲音,莫野心中驚駭,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他知道逆亂心經已經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而這個聲音,就是屬於那個一個冷漠,無情的另一個自己。
接着又從內心深處傳來另一個聲音:“莫野,是男人就要負責,雅爾根本不求榮華富貴,她只要和你在一起,你應該放下這一切,和她遠走高飛,過些安穩的生活。”這個聲音,充滿凜然,是莫野的本性。再練成逆亂心經第五階後,另一個人自己和本來的自己,一直在思想鬥爭,不斷爭奪主動權,莫野一下恢復本性,一下變成另一個人,時常痛苦萬分。
隨着功力的提升,大部分時間莫野都是另一個人,他很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完全失去了自我,更害怕失去自我後,再失去一個個朋友。
不久之前,這個擔心變成了現實,莫野以另一個自己,和天若見面,邪惡得想利用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來打天下,導致兄弟情出現裂縫,現在悲痛的事,還要發生在自己的妻兒身上。
此刻另一個自己不斷說着:“男兒志在四方,怎麼能爲了一個女兒,而變得婆婆媽媽,該恨的時候,就該狠下心腸,才能成就千古偉業。”
而真正自己也力勸道:“縱然如此,可是你已經失去了朋友,親人,將來到老的一天,你難道就不會感覺孤單,寂寞嗎?”
腦海中一直有兩個聲音,莫野捂着耳朵,露出痛楚的神色,整個人都在顫抖,緊咬牙根,看得雅爾擔心不已,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急得團團轉。
汗王也看到了莫野的異常,卻不敢胡亂出手,心緒非常不寧,就好像有一場鉅變要到來一樣,令他全身緊繃,嚴加戒備。
經過一份掙扎,莫野好像很輕鬆一樣,長長吐了一口氣,看着雅爾,看着汗王,似笑非笑,露出斜斜吧表情,然後道:“這件事,沒得商量,要是汗王覺得,日後難辦,那就幫雅爾和孩子找個好的歸宿,這樣就沒人議論了,反正我是不會要的。”
“莫野,你……”一開始看到莫野爲難的樣子,雅爾以爲他是有苦衷,現在看到他一臉不在乎的表情,心有一種被絞痛的感覺,她真的不想承認,自己看錯了人。
“莫野,本汗對你很失望。”汗王怒了,再也忍受不住,一拳如暴雷轟出,勢要給女兒討回公道。
“我莫野不要的東西,誰也不能硬塞給我,就是汗王你也別想。”變成另外一個人的莫野,完全沒有任何感情可言,毫不畏懼,一拳以汗王硬碰硬,這一次雙方都是全力以赴。
轟的一聲巨響,兩個人同時被震退三步,拼了一個平分秋色。莫野冷哼一聲,以實際行動表示,如今的他,意志不會由任何人左右,露出一個不屑的眼神,然後轉身大踏步的離去。
看着那個自己曾經銘記在心的身影,漸行漸遠,一步都沒回頭,雅爾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頹然在地上,哭泣了起來,捂着自己的小腹,哽咽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看着女兒傷心欲絕的樣子,汗王也痛心,望着已經快消失在地平線上的那個身影,想起了很久之前,莫雲和自己說過的,關於逆亂心經,要至無敵,先至無情的傳言。
一條路,不會頭,他知道,他的心,正在慢慢變冷。
第六百零五章 要權
天下間不止莫野想過某種更高境界,同樣已經身爲最強者之列的天若,也曾思考過,雖然練成絕世高手的境地,可是武功就由此停滯不前,如果武者的極限只能是絕世高手,那麼不滅真身第三境界呢?如果練成那是否就能突破這個極限,還是說不滅真身第三境界只是子烏有罷了。
每一天都在摸索,天若都在不斷修煉,因爲他知道,他的對手也在增強實力,好不容易纔和劍晨,鬼蜮拉近了差距,絕不能再被拉回去,所有他要每時每刻鞭策自己前進。
一天兩三個時辰,天若花了大半精力,沉浸在武學的修煉,次次練得都忘乎所以,大汗淋漓,現在的他,能夠同時維持最高防禦,完全反震的時間,是過去的三倍,可以說單對單,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直到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天若才發覺自己一身疲憊,喘着粗氣,享受着山風的吹拂,有一種通體舒泰的感覺。
“恩公,大事不好了。”這個時候,薛義匆匆忙忙趕來,一臉驚慌失措,就好像有一件大事發生了一樣。
看着薛義焦急的樣子,天若心中隱隱感覺不妙,立刻詢問道:“薛兄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只聽薛義急忙道:“林大小姐,就是你夫人,聽說外域有一種可以養顏的靈果,就心花怒放了,不過好像很珍貴,好多年纔開一次花,好多年才結一個果的那種。”
天若愣了一下,心中一緊,問道:“難道靜兒想要我去外域,幫她賣回來嗎?”現在很多事沒有處理好,天若根本無法抽身去外域,如果這個節目眼,林靜給他出難題,那麼就不好辦了。
“不是,林靜小姐沒那麼想過,你們剛剛成親,她怎麼捨得你走啊。”薛義說得直截明確,而天若聽了之後,心裏一鬆,暗想這下放心了,那再壞還能壞到那裏去。
只見薛義拉下了臉,沉聲道:“那個靈果,據說因爲太稀有,太珍貴,所以有錢也未必能得到,所以林大小姐動了歪腦筋,正在挑選正天道門的人,厲兵秣馬,組織敢死隊,去外域幫她強搶。”
聞言,天若長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來,在山風中打了一個冷顫,人立刻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暗想林靜這是搞什麼呀。
正天道門都是天若手頭上的力量,面對無數強敵,一定要好好使用,這樣纔對得起他們的信任,怎麼能夠讓林靜憑着個人的喜好,亂用一氣。而起天若也不記得,給林靜什麼權啊。
火急火燎的幹了回去,推開房門,天若第一眼就看到,林靜在一張名單上圈圈點點,真的在挑選合適的人,那俏臉上還打着小小的興奮,好像已經看到養顏的靈果到手了。
“這個靜兒,聽說你在阻止敢死隊,去外域搶東西。”天若裝作是隨意的樣子,儘量不讓林靜看出來自己的反對的態度。
林靜歡快得回道:“對啊,這兒靈果太珍貴了,買不到就只能搶,還好我是正天道門的門主夫人,手頭上有權,一聲令下,就有好多好多人,替我辦事,去拼老命。”
“這個靜兒,其實門主夫人只是又地位,沒權的。”天若看得出林靜對那個什麼果子很在意,他也不想掃了興致,不過真的這麼高了,就更不合適了。
“沒權?”林靜眉頭一皺,就好像遇到了不開心的事一樣,嘟着嘴道:“那我當這個門主夫人有什麼意思,不久是一個有名無實的位置嘛若哥你蒙我。”
天若心裏很無辜的想着,我哪裏蒙你了,是你先入爲主,以爲門主夫人有權的啊,不過臉上裝出一副對不住的樣子,道:“對不起靜兒,其實不光你這個門主夫人沒權,就是我娘也就是上一任門主夫人也沒權,所以你也不必在意。”
“怎麼能不在意呢?”林靜一副較真的架勢,霍然站了起來,直視天若,並說到:“娘跟我說了,她那個時候,好威風了,她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門主都聽她的話,更不用說整個正天道門了。”
聞言,天若愕然怔在原地,暗想老孃啊,你沒事幹,和靜兒講哪門子豐功偉績啊,這不是存心害他嗎?
林靜一臉認真道:“我覺得要想孃親學習,即便沒權,也要自己爭取,若哥你覺得呢。”
天若木訥得看着林靜,心裏很想說,孃親的辦事能力,判斷能力,而且不胡鬧,不折騰,這些靜兒你都有嗎,都具備嗎?不過話湧到嘴邊,就馬上改口了:“這個靜兒,此一時彼一時,你有跟艱鉅的任務。”
“什麼任務,有多艱鉅,只要給我權就行。”林靜兩眼放光,她特別滿足那份感覺,想想自己一句話,就能指揮一幫子人去辦事,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看着林靜這幅樣子,天若實在不忍心破壞她的美夢,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幾下,道:“靜兒,你現階段的主要任務就是帶孩子,小雪能不能成才就看你的了。”
屋外,薛義遠遠的,豎着耳朵,聽着動靜,突然傳來一陣噼裏啪啦,扔東西的聲音,接着是天若狼狽的逃出來,身後是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追着他飛了傳來,光是看看,就覺得那場面好恐怖,好混亂。
隨即聽到林靜氣鼓鼓的聲音:“若哥,你不給我權,今晚你睡哪裏,自己看着辦。”
看着天若一臉苦瓜得逃了出來,對着天空長吁短嘆,用充滿無比淒涼的聲音道:“老天爺,娶妻求嫺熟啊,今晚我睡那。”
薛義走了過來,拍了拍天若的肩膀,用同情的眼神道:“恩公,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你要堅持住啦。”
天若哀聲嘆了一口氣,眼下也只好等到林靜氣消了,纔給她賠個不是,雖然這不是自己的錯,可是他深深明白,不能和女人講道理。
就在天若萬分惆悵之際,千守城飛快的趕了過來,看到天若一臉苦惱的樣子,笑着打趣道:“怎麼了老大,是不是你的夫人又爲難你了啊。”
聽到取笑,天若哼了一聲,不以爲然道:“千兄,靜兒正在問我要權,然後組織敢死隊去外域搶東西,好像名單上有你的名字。”
聽了這話,千守城臉色一變,然後變得比天若更難看,哭喪着臉道:“老大,我還沒討老婆,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你千萬不能給林大小姐權啊,嗚嗚嗚。”
“你少來,是不是我堂兄又有什麼事。”天若和應許文的聯繫,都是經過祕密渠道,但他們不可能親力親爲,向對方傳遞消息,都是派信任,得力的人代勞。
“你堂兄說,已經找到了對方的老巢,要你去打掉他。”千守城將密函送到天若的手裏,心裏已經躍躍欲試了,他也是那種想早點事和刺激的人。打劍晨,鬼蜮這等恐怖的高手,他是沒資格,不過打打其他角色,還是蠻嚮往的。
天若看着信函,眉頭微微一皺,應許文給他的是信息,是經過多個月,千方百計,明察暗訪,動用一切手頭上的情報,纔打探的一個傢伙的老巢,也就是這個人,指揮全局,施展各種層出不窮的手段,一步步逼得應家快喘不過氣來了。
“神算千機,雲風雨,原來是他。”天若想起草原一戰,那張笑得溫和,充滿秀氣的臉,心裏就一肚子火,在草原他可是被坑了一把。正要有仇報仇,有冤報怨,揍他一頓,給自己出出氣。教教他做人要厚道。
“你們不用一起,這件事交給我一個人。”語畢,天若便揚長而去,一聲口哨喚來黑墨,人在電光火石間就翻身上馬,如風馳電掣般而去。
天若走的太快,而且不是很急的樣子,這讓薛義和千守城有點疑惑,以往就是面對劍晨,鬼蜮這幾個危險的敵人,天若也會讓他們與自己並肩作戰,可是這一次究竟是什麼事,難道會是面對更危險的敵人嗎?
※※※
過了不久,在繁華之地,一所不起眼的庭院,不少人忙裏忙外,正在搬運東西,這些都是在和應家商戰中,記載內容的文件,有哪些商家參與,具體又是做了些什麼事,王庭又是動用了哪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打壓應家,一旦公諸於世,就會驚動天下,隨意要妥善保管,搬離或者銷燬。
雲風雨正在看着手底下人做事,心中不斷跳着,他已經盡了最大努力,拖延應家恢復元氣的速度,可是前一段時間,靈宗得到大量信徒,開的那麼什麼藥方,偏偏有一樣是外域獨有,而應家的生意做到了外域,運來了這種藥,立刻受到高價哄搶,立刻讓應家在外域的投資恢復了不少,大大緩過來一口氣。也看到了希望。
儘管雲風雨想了辦法,設置關卡,阻撓應家將外衣特產運進來的速度,減緩應家恢復元氣的步伐,可是長此以往下去,好不容易打壓的效果,就要看着一點點復原了。
第六百零六章 出來跑,遲早是要還
現在人人都盼望應家能將外域的珍貴藥材運過來,可謂人心所向,如果這個節目眼,王庭故意刁難,將應家從外域回來的商隊,擋在家門外,無疑是違背民意之舉,恐怕把握機會的應許文,還會趁機掀起一點風浪,利用民衆的心裏,給皇帝制造壓力。
倘若王庭放出公告,故意說外域的藥材有問題,這樣即便民衆信了,不再爭先恐後搶藥材了,可是這種無中生有的中傷,也影響外域和中原兩國的邦交。最後還有可能被應許文利用,將兩國高點矛盾,事情就更嚴重了。
雲風雨深知,對方是同級別的精明人物,要對付這樣的人,必須用上正當理由,不給反撲的機會,就像之前爲了名義上說是爲了防範海盜,要所有船都要經過改造之後才能出航,打了應家一個措手不及,致使損失了很多航運的生意。
皇帝精力大不如前,國庫負擔太大,已經到了極限,才能打得應家元氣大傷,但按照如今的趨勢,應家正在逐漸一點一點的恢復,雲風雨絕不允許,眼睜睜看着之前的努力,都付諸東流,所以今晚他要兵行險招。
皇帝暗中指使仙教,十二衛,用血腥手段打壓武林,這天若知道,應許文也自然知道,可是他沒有利用這一點,將這件事公諸於世,讓皇帝成爲整個武林的公敵。
原因很簡單,因爲這件事牽扯到仙教的存亡,皇帝爲了洗脫干係,說不定一狠就讓仙教徹底覆滅,賀鳳身爲皇后,自然不會有什麼危機,可是難保其他人了。
天若是副教主,教主賀鳳又是自己的母親,他是不允許這種事發生。所有應許文如果敢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無疑是辜負了天若的信任,也最終導致關係破裂,因此一般不會發生。
可是皇帝故意用不正當的手段,打壓應家一事,那就另當別論了。應許文一定會抓住不放,儘可能多找些證據,如果這件事被世人所知,那麼人心會怎麼想,對皇帝又會造成什麼影響,而重要的文件都在這裏。
雲風雨的能力,怎麼可能讓應許文得知,所有源頭的所在,他是故意露出破綻,因爲他相信,應家此時的狀況並不樂觀,除了儘量在生意中補救,一定會找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譬如利用江源亦,誣陷劍晨之類。
看着手下人忙忙碌碌,搬着東西,這些可是重要的文件,也是誘敵的最後誘餌,應許文深深吸了一口氣,說不定今晚就是關鍵的轉折點。
“雲,你說應家會派人來搶這些嗎?”海無量一臉凝重,這裏的侍衛並不多,守護的衆人都落在他的肩上,慘淡的夜色,令他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彷彿強敵就要來了。
雲風雨輕搖頭道:“我沒有十足把握,但應家要擺脫現在的困境,搶走這些文件,再公諸於世,是最好的辦法,這麼大的誘惑,很有可能會來。”
“雲,你的計策也是孤注一擲啊。搞不好全盤皆輸的,會是我們。”海無量凝神戒備四周,他雖然相信雲風雨的計策向來萬無一失,可是也忍不住緊張了起來,只因他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有人來了。”憑着靈敏的感覺,海無量臉色一變,霍然抬首,看見屋檐上,屹立着一個黑衣黑袍,肩扛一杆玄黑的長槍,帶着玄黑麪具的男子,用冷靜的眼神,看着一羣人忙忙碌碌搬東西。
他無聲無息,沒人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似乎從天而降一般,在慘淡的夜色中,挺立的身姿,黑袍在夜風中漂浮,給人一種無法猜測,無法匹敵的感覺。
“是他,沒想到應許文居然會讓他來。”雲風雨早就知道天若的迴歸,此刻再見,心中忍不住狂跳,也分不清是興奮還是一股說不出的懼意,但心中暗想,無論這一次來的是誰,結果都是一樣,除非對手不按套路。
“你們快把東西搬走,這裏我們撐着。”海無量冷哼一聲,雙掌擺好架勢,連同侍衛組成一道防線,想要多少爭取一下時間。
天若不發一樣,身若鴻毛,徐徐落地,只是很平靜的看了海無量一眼,手指只是微微一彈,空氣中頓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震動了。
所有侍衛就像被打了一拳似的,紛紛向四面八方飛去,只是一個照面,這道防線就被攻破,在天若面前,形同虛設。
“想要搶東西,就先過我這一關。”身爲十二衛,海無量並非庸才,自動強攻,渾厚蒼勁的雙掌,打出密不透風的掌影,看得人眼花繚亂。
“好功夫。”天若發出一聲讚歎,只是以單掌簡單去接,不過實力瞬間提升致絕世高手,強大的掌風如重錘,一擊就擊潰海無量的掌勢,不講招式,只憑直接的實力硬破,破個乾乾淨淨。
的確論掌法,海無量確實是當今數一數二,天若也要甘拜下風,心中不禁暗歎,如果能學會海無量的掌法,自己在沒有長槍的情況下,攻勢必然也不受什麼影響。
海無量並不氣餒,突然高高躍起,該使不善長的腿法,從天而降踢向天若,就像一塊隕石墜落,極具衝擊力。
天若目不斜視,冷靜接招,單掌左後揮掃,格開海無量的兩條退,還是簡簡單單就瓦解第二輪攻勢,證明天下間,實力上能威脅他的人已經不多了。
海無量目光一沉,冷哼一聲,以腰力一扭,在空中扭轉身形,突然加速俯衝而下,腿招只是幌子,吸引對方目光,真正的殺招已經拍了出來。
天若只是單掌迎敵,在卸開海無量腿招後,來不及回防,只能眼睜睜看着一雙寬大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肩上,海無量用實際行動證明,十二衛沒有一個好對付的。
“好!”天若輕輕說了一個字,但中氣十足,可見並沒又受到多大傷害,既然對方變招,他也來一個,身子突然向後仰,單腳如飛箭,一擊命中海無量的肚腹,將他踢飛了出去,只是出手並不重罷了。
“我還未敗,再來。”海無量倒地後,又奮起再戰,雙掌愈打愈快,愈打愈強,整個人的眼神都充滿了鬥志。
天若平靜的接招,身法如風,在海無量的掌影中來去自如,不過有的時候被攻得太急,還是要出手擋一下,從容之態,可見實力差距。
一旁雲風雨看着兩人的打鬥,雖然知道海無量落敗是早晚的事,可是總感覺不太對勁,天若那份並不着急的樣子,似乎不是來搶東西的。
很快不消片刻,海無量就被打退了下來,天若沒有下重手,只是封住了他穴道,讓他沒有戰力罷了。
掃清一切障礙,天若緩步而來,那平靜的眼神,就像一個不問世事,不問緣由,只是憑着感覺做事的人,而這種中往往無法捉摸。
那些搬東西的人全部一股不自命的壓迫感給震住了,就像忘了自己的任務似的,全都木訥在原地,看着那個黑色的身影一步步欺進,心跳如狂潮起伏。
四周很靜,靜的連呼吸聲聽起來也是那麼沉重,雲風雨皺了皺眉,也許沒有考慮過應許文會讓天若來搶東西,可是也想過,重要的文件被搶後的下一步。
看目前的情況,天若要得手,基本沒人能阻止了,雲風雨也不打算反抗,就等對方搶完之後,自己料理現場了。
然而令雲風雨瞠目結舌的是,天若從那些重要的文件旁邊路過,連一眼都沒看,從始至終就是盯着雲風雨,一步一步逼近。
“這,難道對方不是來搶東西的?”雲風雨剎那間感覺不對勁,看着天若露出戲謔的眼神,剎那間明白了對方是衝着自己來了。
“好久不見了,原來你也是十二衛,上次在草原你可是坑了我一把啊,這筆賬要怎麼算呢?”天若用不善的語氣說道,眼神更是一副來尋仇的架勢。兩人曾經在草原合作過一次,幫助汗王扭轉局面,不過到最後,天若發現,自己被對方利用了,心裏很不爽了很久很久,今天總算可以出一口鳥氣了,還能連本帶利討回來,過了那麼久,利滾利算一算,嘿嘿,可能對雲風雨不是一個好消息。
“這個,我可以道歉,大家交個朋友吧。”雲風雨猛然意識到,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對方恐怕不是按套路出牌。
“好啊,我最喜歡交朋友了,哈哈。”天若發出一聲古怪的笑聲,然後不由分說,揮拳就朝雲風雨打去。一邊打一邊說,這就是我交朋友的方式,你要慢慢習慣,習慣就好。
雲風雨只是腦子好使,論武功連三流都不及,只是個文弱書生,被天若雨點般的拳頭打得慘叫連天,雖然很痛,但心裏更恨,恨死應許文了,他打從一開始就不是要天若來搶這些重要的文件,而是要打壞自己的腦袋,以後就再也沒有誰能和他作對了,要不然天若怎麼拳拳都打頭呢。
第六百零七章 尾隨
“別打了,救命啊,要出人命啦。”雲風雨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被絕世高手天若毆打,沒有任何懸念,抱着頭一邊叫疼,一邊求饒,滿地亂逃。
“我叫你坑我,我叫你坑我。”天若打得興起,還得意得好好大笑,表現的只是一副只是純粹來尋仇的樣子。
對方的出牌套路出乎意外,雲風雨知道這一次棋差一招,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一定被揍成了一個豬頭,腦袋裏嗡嗡亂,思緒一塌糊塗,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再指揮全局。而這也是應許文的目的,就是打打垮這個最大威脅。
有一句話叫自作聰明,自找麻煩,雲風雨如意露出行蹤,讓應許文打探得到,再以重要文件誘使應許文來搶,只要他派人動手,就會露出一個破綻。
襲擊王庭的人,搶奪公文,這個罪名按上去,皇帝就能名正言順抄應家的家底了,再也不用打消耗戰了。
可是千算萬算,雲風雨怎麼也想不到,來的是天若,而且不是爲那些重要文件而來,還表現一副只是處理一下個人恩怨,找雲風雨算賬,不但不露破綻,而且還打傷核心人物,之後必然導致針對應家的陣線,因爲使出指揮而癱瘓,大大緩解了應家的壓力。
偷雞不着蝕把米,雲風雨雖然號稱神算千機,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一次徹徹底底栽了,捂着腦袋叫疼不已。
打了一會兒,天若也覺得打夠了,心裏特別爽,在所有人詫異的眼神中,揹負着雙手,哼着小曲,大搖大擺的離開了,臨走前還友善對雲風雨道:“所謂不打不相識,從此以後我們是朋友了。”
鼻青臉腫的雲風雨聽了這話,差點要吐血,很想呸一口,只是嘴巴疼的呸不出來,只能用殺人的眼神,目送天若離開。
看着天若消失在眼前,雲風雨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一個邪邪的笑意,喃喃道:“雖然我算漏了目的,不過我可是把你來的可性也算了進來,誰喫虧還不一定呢。”
看雲風雨的架勢,似乎還有後手,這一行,天若還未必順風順水。
走在漆黑的大街上,天若從容,鎮定,眼神不斷掃視四周,嘴角掛起冷笑,按照應許文的猜測,回來的路上一定有人跟蹤自己。
雲風雨故意露出破綻,讓應許文打探到指揮老巢,並得知那些重要公文存在,知道一旦搶到這些,在公諸於世,那麼就會引起天下萬民的非議,對皇帝造成很大的影響,所以一旦應家派人搶奪成功,那麼就可以化解當年的危機,這麼一個大誘惑,確實誘人。
然而應許文不蠢,明白派出去搶,也意味着露出一個破綻,襲擊王庭人員,搶公文,都是大罪。進一步想,如果只是一個圈套怎麼辦,即便搶奪成功,事後有人尾隨跟蹤,順藤摸瓜,就能找到應家的破綻,那麼就全完了。
考慮道對方是同級別的人物,應許文沒有輕舉妄動,反而靈機一動,讓天若去處理一下個人恩怨,這樣不但沒有露出破綻,還解決了一個難題,一舉兩得啊。
按照應許文的猜測,如果這真是一個陷阱,那麼按照對方的計劃,無論應家派出的人,有沒有成功搶到文件,都要彙報,就算要一層一層,只要派人暗中跟隨,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源頭。
天若是何等高手,周圍的風吹草動,自然瞞不過他,隱隱能察覺數十個輕功好手,躲藏在四周,正如應許文預料的那樣,這確實是一個陷阱。
“出來吧,不必躲藏了,我只是來出出氣的。”天若一句話,既表示已經察覺,也表示看破對方的目的,提醒他們,再跟下去也是徒勞罷了。
等了片刻,沒有任何動靜,天若無奈聳聳肩,道:“既然你們要跟,就繼續跟吧,我無所謂。”語畢,天若便大步離開,他沒有強文件,無需交給應許文,沒有聯繫,對方根本抓不到破綻。
就在天若愈走愈快的時候,一個平淡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打傷了我的朋友,就想走嗎?”話音未落,葉青城如一道煙一般,從天而降,那身影雖然帶着一份蕭瑟,但眼神如劍般銳利,擋住了天若的去路。
早在制定計劃的時候,雲風雨就算到,可能是天若來搶文件,事後要跟蹤這樣的絕世高手,那也只能是絕世高手了,所以這一次葉青城也來了。
“不好意思,出手是重了點,不過相信那個人,休息幾天,應該會沒事的。”天若雖然感覺那股逼人的劍意,但依然從容應對,以平靜的眼神,迎接對方銳利的眼神。
“好,既然這樣,我也打得你爬不起來,就算兩清了。”葉青城冷冷一句,劍已經出鞘,寒光逼人,劍氣浩蕩,逼人的無法形容,距離十步遠,依然有一股要被撕裂皮肉,五臟六腑的錯覺。
“要打,奉陪到底。”這一次來天若也沒打算輕鬆離開,想起第一次面對葉青城的是時候,自己還完全不是對手,現在到了證明自己的時候,反而雀躍了起來。
“好,那接招吧。”葉青城不由分說,一出手就電光火石將劍疾刺而來,那一刻天若的反應差點跟不上,只能險險躲開,葉青城的劍速,比之薛義的速度都毫不遜色。
原以爲躲開了這一劍,然而令天若詫異的事,身上同時又被攻中兩劍,在震驚中明白,這是一劍三式,好在不滅真身早就運起,沒有大礙。
就在天若震驚還未完的時候,只聽葉青城一聲暴喝,原本劍勢暴漲,一劍三式,兩劍六式,三劍九式,愈來愈多,愈來愈令人難以招架,劍就像無孔不入,四面交割,將天若困在其中。
“這就是問天劍錄,姐姐自創的武功嗎?”天若感受着葉青城的劍勢,進一步發覺,普天之下,任何人面對這種劍勢,想擋想躲都不是不行,要麼採取同樣程度的勢頭,與之對攻,要麼就是有不滅真身,這種沒有防守漏洞的護體神功。
“給我震。”天若露出認真的眼神,不滅真身的反震力大展神威,一舉將葉青城的劍勢給震潰,長槍一舞,開始反撲,斬王槍第二式,風捲殘雲送黃泉。
長槍就像一個漩渦,將葉青城的劍給扯了進來,讓其掙脫不得,一步步推進,眼看就要刺進葉青城的肩頭,挖開一個血洞,就在這緊要關頭,另一股旋轉之力,毫不退讓的狂起。
劍玄武,劍氣催發數百道,散發之後,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劍氣漩渦,卸勁比天若斬王槍第二式更強,搞得天若的長槍反而被挪移的沒有方向,人更是本捲進了劍氣漩渦中,慘被數百道劍氣交割,黑色衣袍頓時破爛不堪。
“姐姐的武功,果然精妙,看來這劍玄武,能挪移天下任何攻勢,不過這也難不倒我,因爲我的無雙武典,也有剋制之道。”天若眼中露出精光,全身迸發陽烈之氣,雙掌打出氣化萬千,瞬間將劍玄武的漩渦般的劍氣化解,重新調整身形,開始還擊,雙掌同時出擊,打了葉青城一個措手不及,將他震退數步。
“又是這門武功。”葉青城曾經領教過氣化萬千,對劍氣,掌風的剋制,但那個時候,他就能破解,更何況現在,只見他胸有成竹,雙指一處,一道劍氣激發,飛快殺向天若。
“還來,劍氣對我是無效的。”天若自信,雙掌再度打出氣化萬千,準備化解這道看似普通的劍氣,然而他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那一招,劍氣十重發。
已經來不及了,十道劍氣合一,一道包裹一道,即便氣化萬千在如何剋制劍氣,可是化解也要時間,劍氣十重發,在一道道劍氣被化解後,最後一道在前面九道的保護下,終於突破封鎖,不偏不倚,命中天若,這一次換他狂退不止。
“一劍三式,劍玄武,劍氣十重發,我問天劍錄的九劍奧義,已領教其三,只要葉青城不會最後一劍,和第八劍,我依然立於不敗之地。”天若有不滅真身,沒有傷,但亦感覺痛徹心扉,暗歎一道劍氣就如此厲害,那麼如果完全中了劍氣十重發,尤其是葉青城這種絕世高手發出的,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再來。”葉青城戰意高昂,人飛躍而起,居高臨下的劈出磅礴的劍勢,如暴雨般當頭想着天若招呼而來,覆蓋十丈範圍,街道兩邊,房屋的屋頂,門牆,窗戶,都受到波及,被打的要麼支離破碎,要麼四分五裂,地面上密集交割着無數的劍痕,不斷再蔓延,擴大。
天若雙臂高舉,爭取最小程度受到的打擊,不滅真身最高防禦,抵擋一切都綽綽有餘,慢慢積蓄力量,最後直到身體,充滿無止境的內勁後,以不滅真身完全反震,將葉青城之前攻來的勁力,統統化爲己用,加上自己的那一份,運用與手臂,打出一擊制勝,狂拳狂猛,就像山洪暴發,一發不可收拾,無數道隔空拳勁沖天而起,先將葉青城的劍勢拼盡,然後全面如狂潮般殺至。
第六百零八章 要命的人來了
葉青城身在空中,無法變換身形躲避,自己的劍勢又被拼光了,更無法組織像樣的防禦,面對數不清的隔空拳勁,只能緊咬牙關,運起護身罡氣,多少希望能抵擋一下。
可惜,天若的隔空拳勁強大的超乎想象,第一波最強的勢頭,就像狂雷齊轟,打得葉青城的渾身罡氣瞬間崩潰,第二波接踵而至,連續不斷轟中葉青城身體各個部位。
雖然以護身罡氣抵消第一波最強的攻勢,但第二波威力不小,葉青城絕不好受,憑着一身深厚的功力,只是受了不輕不重的傷,嘴角溢出血絲,全身微微骨裂,人更是飛出老遠。
“再來。”天若知道葉青城不易對付,一定要一口氣打敗對方,追上對方跌落的位置,使出斬王槍第四式,千百來回無不破,就像萬箭齊發,全面攻至。
葉青城倒地,整個人處於不利,眼神卻沒有一點動搖,慌亂,一剎那,以背緊貼地面做支撐,劍橫掃一方,快的閃出一道寒光,將天若的攻勢,一個不漏統統擋在外。
兩大高手,以快打快,劍氣與槍勁對沖,破壞力向四周層層擴散,牆上,地上,石屑橫飛,到處是劍痕,槍洞,就像千萬萬馬在這裏廝殺一樣,場景極爲可怕。
拼了不下百招,還是相持不下,葉青城一直被壓制在地上起不來,眼神突然露出一道銳利的光芒,雙指在雙方拼的愈來愈快的情況下,接着掩護,猛地一出,劍氣十重發近距離殺到天若面前。
危機關頭,天若感覺和反應都跟上,立刻抽身急退,長槍迴轉,想要一擊橫掃,將劍氣擊潰,以他的實力絕對辦的到。
然而事事難預料,劍氣十重發在空中自行崩散成十道,飛向個個方向,不但令天若一擊落空,更是從不同角度,同時飛襲。
劍氣太快,又突然,天若來不及回防,只能運起不滅真身硬接,身體十處同時遭到劍氣重擊,痛徹心扉,不傷但行動也受到阻隔。
難得的時機,葉青城雙手持劍,遠距離就做出一個揮劍的姿勢,空氣中就像憑空出現一把長劍,或者是葉青城手中的劍無形中被延長,居然遠距離,猶如實質般重重砍中天若的腰際,這一招正是問天劍錄,九劍奧義中的大風破兮。
勁力太重,天若不想飛,也得飛,人還撞穿了一堵牆,接着要在地上擦出一條長長痕跡,還得用長槍在地上劃出痕跡,才馬馬虎虎停了下來。
“哎呀,痛死我了。”天若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土,深吸一口氣,然後又腳下一蹬,衝了出去。
“這小子還沒受傷。”交戰至今,葉青城已經負傷,可是眼見對手一點事也沒有,心中不免往下一沉,確實感覺到了面對不滅真身的棘手。
“我們再來。”天若愈戰愈興奮,就地取材,撿了晾衣服的竹竿,當成另一把長槍,高高跳起,然而急速俯衝惹下,始終斬王槍第三式,飛龍直下碎紅塵,一把長槍,一竹竿交轟直取葉青城。
“不,我不信,不滅真身亦會有衰弱的時候,機會一定有的。”葉青城堅定信念,劍勢如驚鴻,沖天而起,磅礴劍氣,浩蕩無休止。
兩個絕世高手,一個在上方主攻,一個在下方迎戰,長槍,寒劍,密集對攻,每一擊都迸發絢爛的火花,響聲更是震耳欲聾,誰也不肯退讓一步,硬拼到底。
一瞬間,就拼了二十多下,形勢開始對天若不利,原本飛龍直下碎紅塵,是以從上往下的衝勢,配合兩把的長槍多變的施展,達到不同凡響效果,只是如今天若一手是竹竿,脆弱不堪,無法取代長槍的位置,被葉青城一劍削段,驟然露出破綻。
看準時機,葉青城劍勢大漲,劍氣縱橫,銳勁四射,一手舞劍,一手劍氣十重發再度出擊,眼看就要再度給天若一個難忘的重擊。
這一刻,天若露出強悍的一面,扔掉竹竿,雙手一同緊握長槍,怒吼一聲,以萬鈞之力,一槍狂瀉而下,勁風就像山一樣,壓迫的葉青城的劍停滯了勢頭。
一聲巨響,葉青城肩膀般長槍砸中,人更是經受不住經歷衝擊,身子往下一沉,腳下的地面大破裂,嘴裏噴出一口鮮血。
天若也不好受,自己再度被劍氣十重發命中,整人愈飛愈高,再急速墜落,重重的砸在地上,那聲音停個就讓人心膽俱裂。
葉青城的傷勢加重,肩膀也骨裂的厲害,只能單手作戰了,可關鍵的問題是,他受了這麼重的傷,那對方呢?
只見天若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若無其事的活動了一下筋骨,一定異樣都沒有,唯獨嘴角有一點血絲,只是微微受了些傷害罷了,這無疑讓葉青城心中一緊,往往沒想到,自己拼了那麼久,也只是帶給對方一點小傷罷了。
也許葉青城還不知道,這點小傷,可是在天若心中,就是不得了的大事,受傷就表示,不滅真身已經不在最高防禦狀態了,功力下降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糟糕。
以天若現在的功力,如果單單維持最高防禦,比之一年前可以長達三倍時間,可問題是,他還要用完全反震,這在功力的負擔上無疑是加重了,就導致了最高防禦的時間大幅縮短。也許打得實在太過激烈,天若居然沒有發現,已經打了很長一段時間。
“好,速戰速決。”天若找到久戰對自己極爲不利,立刻搶攻而上,以斬王槍第四式,千百來回無不破開路,不斷來回刺出長槍,一陣槍雨籠罩向葉青城。
“儘管放馬過來吧劍驚天下。”葉青城也不肯服輸,使出問天劍錄中的九劍奧義中的劍尖天下,勁力全集中於劍尖一點,在暴喝聲中激發一道細小如針的劍氣,快如閃電,輕而易舉穿透天若的長槍陣勢,居然恐怕的在斬王槍上打出一個洞,要知道這是萬兵之鬼,鬼夫子當年給應遠打造的兵器,就這麼打打出一個洞,雖然小,可是也令人害怕。
劍驚天下,穿透力天下第一,可是碰到刀槍不入的不滅真身,也沒有成功,只是那股衝擊力,將天若擊飛老遠,連續撞穿了兩棟房子,這才聽了下來。
“這是什麼鬼劍法。”天若心神大駭,這是他第一次有一種錯覺,自己的不滅真身好像要被攻破了一樣,更嚇人的是,雖然沒有外傷,可是中招處,皮肉往下凹,不過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天若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鮮血湧了上來,噴出了口,不禁表示自己受傷嚴重,同時也表示不滅真身的防禦再度下降了。
“他受傷了,看來我的機會到了。”葉青城看到天若受傷,明白勝算都多了不少,隨即兩眼精光一閃,劍氣奔騰而出,勢要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
“問天劍錄,八方劍雨。”葉青城身法快速變動,瞬間同時在天若四面八方顯現,然後各自夾帶凌厲的劍勢,紛紛殺了過來,一時間就像無數個葉青城同時出擊,對天若進行圍攻。
“斬王槍第一式,怒火滔天掃千軍。”既然對方從四面八方來勢,那麼天若也使出針對四面八方的招式,長槍時而如風輪狂轉,時而如狂風掃落夜般橫掃,槍頭,槍尾皆可用。
兩大高手再度一陣狂拼,劍光,槍影鋪天蓋地,打得難解難分,葉青城快速的身法,和更快的劍速,頻頻處於上風,壓得天若只能處於守勢,然後一點點突破槍勢,最終八方劍雨成功突破天若的防線,一輪狂攻之下,天若就像是被很多人圍攻似的,身體各個方位都遭到重擊,嘴裏的血流不止,現在他的傷要比葉青城更重。
“打完了沒有。”天若怒目一震,憑着頑強的意志,始終屹立不倒,緊盯着攻來的劍勢,看準時機,出手如電,抓住葉青城的一臂。
“遭了!”葉青城一條手臂傷了不能用,另一條被天若抓着,情況變得極爲不利,已經開始意識道不好了。
“我捱了你十六劍,就換你一拳。”天若以不滅真身的反震,將之前葉青城的劍勁化爲己用,雖然隨着功力的下降,能反震的也有些,但是積少成多,己用右拳,打出一擊制勝,這一次不是隔空拳勁,而是近距離結結實實命中。
超乎想象的一重擊,葉青城在一聲悶哼中,人狂飛而出,也不知道傷到何種程度,只見他臉色慘白,倒在地上就再無動靜了。
天若也好不到那裏去,現在感覺就像掏空了一樣,連一步路都走不動了,頹然的坐下下來,喃喃自語道:“喂,我們幹嘛打得那麼拼命,沒道理啊。”
“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覺就控制不住了。”葉青城雖然重傷,可是未敗,奮力坐了起來,握着身體剛剛被重擊的地方,眉頭一陣緊皺。
兩個人拼了一個兩敗俱傷,但不管怎麼樣,天若都有更大的勝算,就是恢復能力,遠勝其他人,只要再給一段時間,就能恢復五成左右的狀態。
“你叫應天若吧,確實厲害,不過這一次雲風雨也料到可能是你來,所以我們做了完全的準備。”語畢,葉青城別有深意的笑了一笑,似乎是穩操勝券。
聞言,天若心中一緊,暗想對方還有什麼樣的高手不成,剛剛想到這裏,就問道一股淡淡的芳香,非常的熟悉,心突然涼了一截。
“葉師傅,辛苦你了,接下來交給我就行。”天籟之音,悅耳動聽,一個白色的秀麗身影,猶如仙女般,飄飄然而將,姿態優美動人,看得天若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喊道:“哎呀,我的老天爺啊。”
第六百零九章 不公平的車輪戰
雲風雨雖然沒有料到,這一次誘敵的失敗之處,可是也算過來的人,極有可能是天若,所以做出準備,不僅安排的葉青城,令關燕這個公主也請動了,二打一還有什麼問題。
現在情況很不妙,天若傷得很重,功力只剩五成左右,即便恢復能力驚人,可也不是想恢復就能恢復的,看關燕的氣勢,不下於葉青城,也是絕世高手無疑,這簡直是一個壞的不能再壞的消息了,對方現在才現身,意圖很明顯了,就是等天若負傷後,再親手收拾。
關燕似笑非笑的表情,踏着輕盈的步伐走來,一雙美得無法挑剔的玉手做着拔劍姿勢,看得天若心裏慌慌,同時恨透了雲風雨,連關燕都來了,這個安排很明顯是針對他的。
這一刻,天若都能感覺得到,雲風雨在偷笑的樣子,恨不得回去,將那張被揍成豬頭的臉,再揍成人形,接着再揍成豬頭,最後打回原來的樣子。
“我就知趣一點,不妨礙你們敘舊了。”葉青城笑得意味深長,拖着重傷的身軀,緩緩離開,接下來的勝負還無懸念,他也不用關心。
“燕兒,好久不見,你更漂亮了,你怎麼能這麼美。”天若故作鎮定,打了一個很平和的招呼,心裏不斷催促,傷勢快點好,他要急死了。
“若哥,怎麼成親不久,就出來亂跑,你不知道自己有很多仇家嗎?”關燕眼中露出一絲戲謔的神色,已經緩緩將劍拔了出來,然後用很陶醉的目光看着那寶劍,好像期待待會大顯神威似的。
“燕兒,其實我有很多心裏話跟你說。”天若擦了擦額頭的大汗,準備隨便說點什麼,拖延一下時間,即便打不過,也能保證自己逃的掉。可惜他剛剛說完,就看見一道寒光劈了過來,嚇得從地上蹦了起來,手腳並用,狼狽的往一邊爬去。
“若哥,看我今天宰了你。”關燕鳳目露着寒意,說得咬牙切齒,一副要將天若生吞活剝的架勢,趁着天若還未站穩腳跟,施展八方劍雨,展開一輪飛快的急攻。
此刻天若都來不及檢起長槍,用飛揚的掌勢,散向個個方向,只是沒過多久,防線就全面崩潰,關燕的劍來的變化多端,個個方向和角度都有,將天若刺得人仰馬翻。
“天焚萬盡!”天若知道今晚在劫難逃,不過也不想坐以待斃,陽烈之氣推到頂峯,熱浪滾滾如洪流,逼得關燕以爲難受這炙熱之氣,不得不抽身而退,也就暫時緩解了危機。
“真是痛死我了,燕兒你就算要出氣,下手也不用這麼重吧。”天若趕緊將長槍撿起來,多少爭取一點贏面,並衝着關燕做愁眉苦臉狀,好像一副我也不想搞成這樣。
“今天不把你這個喜新厭舊的混蛋打趴下,我就不姓關。”關燕氣呼呼盯着天若,長劍遙指,一股凌厲的劍氣再震盪,所謂瓦礫,草木都在抖動,好像也感覺到了可怕的劍意。
“你說我喜新厭舊,我這是這樣的人嗎?”天若裝出一個被冤枉的樣子,繼而氣憤道:“我們搞成這個樣子,還不是你的錯,怎麼能怪我。”
關燕冷哼一聲道:“如果,你真的一心一意,就算發生了一些事情,你也不會去移情別戀,是你經受不起考驗。”
“發生了一些事,那要看什麼事啊,你殺了我恩師,又讓我感覺你不是真心的,這樣的事,怎麼能讓我再一心一意下去,你對我的傷害有多大,你知道嗎?”天若憤然反駁,已不是拖延時間,而是發泄內心的苦悶,這一切到底是誰造成的,這麼大的創傷,要怎麼挽回。
“我雖然殺了陸劍明,可是也曾經放他一條生路,是他自己不珍惜,怪不得我,我雖然傷害了你,讓你覺得我不是真心的,可是以前我也趁提醒過你,不止一次,兩次,要你無論如何,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相信我,是你動搖了。”關燕愈說愈感覺傷痛,委屈,眼中有淚光在閃動。
天若沉痛的一嘆,道:“雖然你給過我恩師一次機會,當你畢竟殺了他,這件事在我們心中劃上了不可彌補的創傷,你覺得可以挽回,我們還可以回到過去,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嗎?”
面對天若的責問,關燕抿了抿嘴,就好像一個手委屈的小孩,然後氣苦道:“沒錯我是殺了陸劍明,我是傷了你心,可是我可以補償你。”
“人都死在你的手裏,你那什麼做補償。”天若憤然,恩師對他有養育之恩,要他完完全全原諒關燕那是不可能的,不報仇,也要說幾聲,字字都帶着很強的針對性。
“我拿我自己做補償,這行了吧。”大概是天若的質問逼急了關燕,恍然發覺自己說過頭了,可是說出的話,怎麼可能收的回來,俏臉忍不住一紅。
同樣聽了這話,天若瞠目結舌,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怒氣全消,好半天都不知要如何應對,最後支支吾吾道:“勉強可以吧。”
“可以你個頭,美得你。”關燕臉頰緋紅,爲了掩飾窘境,快劍殺來,不過招式明顯有些不成章法,威脅不大。
天若揮搶一輪舞動,估計心神受到了影響,也是不着邊際,好在兩個人都是絕世高手,打得沒什麼氣勢,但觀賞性還是有的,愈打到後面,招式愈亂,也不知道此刻心裏都在想着什麼。
到後面,天若先回復過來,感覺傷勢好了不少,剛剛不知不覺居然拖延了那麼長的時間,一定要等到關燕還未恢復之前,要一舉拿下,長槍一抖,如箭般射了出去。
關燕一駭,人也醒了七分,立刻側身閃過,不過還是慢了一步,被天若正確無誤的刺下一根秀髮。
看着槍尖上,一根長長的髮絲,天若就像看着一件戰利品一樣高興,哈哈笑道:“燕兒,今天就到此爲止,大家和氣收場怎麼樣。”
關燕兩眼冒火,香腮都快鼓起來了,氣呼呼道:“應天若,你竟然敢傷我的頭髮,你要付出代價。”
“付出代價?”天若感覺很莫名,道:“不久是一根頭髮嘛,燕兒你至於那麼生氣嗎?”
“一根也是頭髮,一根也不行。”關燕實在氣不過,恢復狀態後,劍勢發飆,氣勁向四面八方擴散,封鎖天若任何退路。
“老天,燕兒你不會玩真的吧。”天若猛然意識道,事情大大的不妙,長槍急轉成盾,奮起全力防禦,可是他現在的狀況,怎麼可能會是關燕的對手,沒兩下就打得差點滿地找牙。
“應天若你認命吧,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考慮打你輕一點。”關燕得勢不饒人,劍勢沖天,奔騰不息,將天若震飛了出去。
“我呸,燕兒你有本事和我公平一戰,等我傷好了。”天若被打的又飛又連滾帶爬,自從練成絕世高手之後,還從未如此狼狽過,心裏甚是窩火,要不是之前和葉青城打得兩敗俱傷,他纔不會栽在關燕手裏,愈想愈覺得冤,恨透了那個雲風雨,居然針對他做出這樣的安排,下一次再遇到,一定打得他面目全非。
“若哥,你別做夢了,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會放過,來乖乖把脖子伸過來,反正你有不滅真身。”關燕是怎麼解氣怎麼打,一副興致高昂的樣子,看情況是沒人來的住她了,天若這頓毒打必是逃不過了。
“燕兒,你想想你娘,秦妃,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你難道不該向她學習嗎?”天若想要迂迴策略,讓關燕受到感化,放下劍,不必成佛,只要能心平氣和談一談就行。
“我孃的溫柔我會啊?”關燕說得很不以爲然,好像一點不覺得自己的話和行徑有什麼不相符合,氣的天若,差點破口大罵,這不是睜着眼說瞎話嗎?最後還是忍氣吞聲,抱着頭一路逃竄,道:“燕兒,你難道不覺的,你現在很兇,和溫柔一點也不沾邊嗎?”
“啊這個呀。都要感謝你娘,她叫我要兇一點,才能管的住男人,所以我就被她從下栽培成這樣了。”關燕說得一副順理成章的樣子,這讓天若欲哭無淚,暗想娘啊,你教壞小孩子,真是害苦了你兒子。
“不公平,不公平,你們車輪戰,一點高手的風範也沒有。”天若實在被打得喫不消,又打不過,而且看關燕的架勢,是一時半會不會收手了,最後希望關燕能有點高手的覺悟,要求堂堂正正打一場。
那知關燕一點也不在乎什麼高手風範,就是要趁人之危,天若沒辦法,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想着橫豎都是一死,乾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等死算了。
“若哥,你覺悟吧。”關燕不禁發出義正言辭的叫喚,還毫不留情,用劍鞘拍了一下天若的腦袋,這一刻心裏終於是爽了。
而天若可苦了,只覺腦子裏嗡嗡作響,然後兩眼一黑,就失去了直覺,今天就這麼栽了,也太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