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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傾家蕩產(下)

  青陽城南,一排拉着車的大叫驢。小柳摸摸懷中,纔想起付了小白的贖身賬後,忘記帶零錢,大家只好苦着臉用兩條腿走路回去。   城郊風景如畫,一行人勞累不堪,傍晚快到洛水鎮時,小柳心頭的刺痛感越來越強,並慢慢蔓延至全身,她這才覺得似乎不是普通的疼痛,不由放慢腳步,揉了揉心口。   小白見她眉頭暗皺,於是上前問道:“怎麼?不舒服?”   “沒事,有些累了。”小柳抬頭笑笑,繼續往前走,大傻一把拉過她的手,指着路邊樹上的松鼠開心地說:“你看,那只是不是我們以前放的小灰?”   “松鼠都長差不多,我可認不出,”小柳撐着身子看了眼,不由笑道:“或許是吧。”   大傻又搖晃她的手說:“一定是,我記得小灰腦袋上有白毛。”   正想調侃大傻,心頭劇痛突然襲捲全身,小柳整個人跌倒落地,劇烈地抽搐起來。她覺得自己全身似乎有千萬只螞蟻再撕咬每一寸肌膚,又似乎被硫酸腐蝕入骨,再到心,終於忍不住開始淒厲地尖叫起來,不停抓撓自己皮膚。   被突然而來的變故驚呆了的小白回過神來,立刻讓大傻按住小柳,不讓她繼續抓下去。趕緊抱着她往醫館衝去。   “痛!我痛!!”小柳的眼淚鼻涕一起流出,五官被疼痛刺激得扭曲變形,她彷彿瘋了似的狠狠一口咬在大傻手上,大傻只是微微皺眉,卻抱得更緊,腳步更快起來,小白在背後跟得十分喫力,轉眼就被落開公里外。   此時已是夕陽日落,醫館大夫將門掩上,準備打烊,冷不防有人衝至,一腳將大門踹開,他沒站穩,受撞擊整個飛撲出去,險些落到鍘藥的鍘刀上,嚇出一身冷汗。爬起來一抬頭,卻見大傻一張凶神惡煞的臉狠狠瞪着他,一時間慌了神,殺豬般地叫起:“大俠饒命,小的不敢亂抬藥費了,饒命啊饒命!”   大傻將小柳舉到他面前,大聲說道:“姐姐,受傷了,治!”   這時,大夫才緩過氣來,想起這是上次來看過病的傻子,本想發脾氣端架子,卻給帶着殺氣的一眼瞪了回來,只得吩咐:“把她放在那邊的竹牀上。”   彷彿捧着稀世珠寶般,大傻將小柳輕輕地放下粗大的單手一把固定她到處亂抓的雙手,見她叫得淒厲,又將自己一隻手送過去給她狠狠咬着,眼裏幾乎泛出淚花,只是不住地說:“姐姐,不痛,不痛。”   拿出鍼灸盒的大夫在旁邊不由翻了個白眼:“你就不會用點破布什麼給她咬嗎?真是傻子。”   大傻只是看着小柳不說話。   探脈後,大夫搖搖頭,又拿出三根銀針扎入小柳體內,再度搖搖頭。約莫半炷香後,小白氣喘呼呼地衝入,一把抓住他不客氣地大聲問:“她怎麼了?沒事吧!”   大夫摸着山羊鬍子,沉默不語。小白只好問大傻:“到底怎麼了?”   竹牀上的小柳抽搐已經第三次,咬着大傻的口也漸漸鬆開,整個人陷入昏迷狀態,臉色變得鐵青,呼吸漸漸微弱。   小白見狀不妙,哀求地看着大夫,扯着他的袖子說:“神醫,她到底怎麼了?你一定能治好的吧?”   大夫嘆口氣道:“這位姑娘的脈搏和常人一般,沒有任何問題,到底爲何會劇痛,實在不知。”   “那總有辦法解決的吧?”小白繼續追着問。   “我給你們開個條子,拿去大街出去左邊第一個巷口右轉第三家給他們掌櫃,就說是我羅大夫介紹來的,讓給打個折。”說完他去提起筆墨寫了張紙條來。   小白期待地問:“可是藥方?我這就去抓。”   “不啊,那裏是賣棺材壽衣的,呃……請節哀……後事還是早些準備好。”   “你這個庸醫!”小白暴跳如雷,狠狠一拳砸在大夫眼眶上,再抓過大傻:“走,抱起小柳,我們去青陽城找好大夫!”   大傻不解問道:“什麼是後事?”   “別問了!走!”   羅大夫急忙捂着眼睛在後面喊:“你們未給診金啊!!”   “給個屁!死白癡庸醫!”   兩人帶着小柳又一陣狂奔,小白突然想起未帶錢,趕緊又抓着大傻回去拿銀子去僱車上城。   小柳悠悠轉醒時,身上疼痛似乎輕了不少。輕輕扭頭望去,卻見小白在屋內翻箱倒櫃四周找錢,還不停地追問大傻:“她將錢收哪了?快說!”   大傻只是在旁邊搖搖頭,一切都說不知道。小柳不由啞然失笑,輕輕說道:“左邊箱子上的竹筒裏,還有幾十個銅錢和二兩多散碎銀子。”   小白“哦”了聲,跑去將錢全數倒出,突然發覺不對勁,趕緊扭頭放下錢,和大傻同時奔過來,扶住正想撐起身的小柳,柔聲問道:“你醒了?好些嗎?我們帶你去青陽城醫館看病去。”   “別去了,”小柳虛弱地搖搖頭,“我們沒錢,就這點,花光了沒飯喫。”   “都是我不好,連累你沒錢……”小白低下頭,小聲說道。   他的臉色很蒼白,一對漂亮的眼睛不敢抬起,雙手揉着被子一角,幾乎將它揉破,小柳好氣又好笑,只得反安慰他:“錢怎麼有命重要……我沒事的,別擔心。”   大傻只是在旁邊一個勁地問:“姐姐還痛不痛?痛的話,大傻給你手咬。”   “你以爲我是小狗嗎?”小柳忍不住又笑了:“這痛來得很奇怪,可是昏迷後再醒來,又不覺得怎麼痛了,說不準是這身子骨先天落下的病根吧,以前也時不時會有些胸悶刺痛。”   “還是去青陽城看看吧,”小白堅持,“應該能治,錢沒命重要。”   小柳看着小白堅持的臉,只好同意。第二天和他一起坐車去青陽城,留下大傻一個人看家,並千叮萬囑不准他亂跑,大傻耍賴要一起去很久,終於再小柳答應給他帶桂花糖後,勉勉強強地答應留下看家。   青陽城的醫館給出的結論並沒有多大變化,幾個大夫都堅持說小柳的身體一點問題都沒,上門來看病簡直就是找他們麻煩。至於昨天爲何會發病,大家都說不出一個道理,最後一致通過說也許是她發羊巔瘋,並開了幾貼安神補身的藥……   小柳對大夫說的話,心裏隱約覺得似乎不對,卻又無法解釋自己昨天的突發症狀是怎麼回事,只能自我解釋,是穿越後的身體先天不良,或許是有些什麼心臟病之類,發作的時候痛得要命,發作過後一點事都沒。   小白對此抱懷疑態度,卻也沒有辦法去解釋,兩人只得暫時回去,堅持說要努力賺錢,將來去找武林藥王派的神醫們再去看看。   好了傷疤忘了痛的小柳,對看病損失了幾乎一兩銀子感到傷心不已,腦子裏煩惱的是將來生活費那裏掙去,一個孩子和一個傻子要養活,自己責任重大。   她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帶着兩人一起去豪門做丫鬟小廝,大傻能劈柴,好歹還管飯喫……   沒想計劃尚未實行,一月過後,心痛復發,再次將小柳痛得死去活來。自此以後,每隔三十天就固定發作一次,發作時備受煎熬,第二日卻總能奇蹟般地好轉,小白和大傻見她慘狀,雖然心痛,嘗試過多種方法緩解痛苦,都沒有效果。   對此,小柳只能私下用上帝賜給她第二次生命,卻要付出一定代價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