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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虎山行

  何默然、蕭惜言等人騎着駿馬在外面馳騁着,小柳再次坐在昆門的馬車上,心態比第一次上車時放鬆了不少,她翻着小抽屜裏的零食不停哄冷着臉的小白喫,小白卻扭過頭不理她。   何默然在窗外撩起簾子對她說:“柳兒,前面不遠就是平安鎮,我們今夜在那兒落腳,明日……就可以上問武堂了。”   小柳連忙點點頭,又回過頭對小白說:“別苦着臉了,你才入門幾個月,不會騎馬是正常的,就別耍小孩子脾氣了。”   “我不是因爲這個才生氣!”小白氣急敗壞地叫了起來,“都不知道你豬腦子裏裝的是什麼,一團糨糊,有機會跑不跑,居然自己要上問武堂找死。”   “能跑嗎?跑了還不是一樣給追殺?說不準還要死更慘!你纔是豬腦袋!”小柳反駁。   “蠢材!”小白恨恨地罵了聲,“你怕的是連累別人罷了,爛好人!”   “那換了你該怎麼辦?你會跑嗎?”小柳問。   小白脣間動了幾下,最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小柳摸着他的腦袋輕聲說,“這是我家鄉的諺語,我覺得自己福大命大不會死。”   “我不想你死……”   “我知道。”   說着說着,馬車驟然停下,展笑撩開車簾讓兩人走下,小柳抬頭看了看天空,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連日來的陰雨已經消失,滿天盡是鮮明的藍色,這是代表寧靜的顏色,也是代表憂鬱的顏色。   蕭惜言在旁邊走過來,將一件大紅色披肩披上小柳的肩膀,她回頭輕輕地笑着點了點頭,踏入客棧內。   沒有人有心思喫飯,何默然的更是沉默得可怕,小柳簡單地動了動筷子,就告退回自己房間,看太陽悄悄落下在遠處山的另一邊,血紅的餘暉籠罩了天地,遠處有烏鴉悲鳴,街道上人都匆忙回家去,原有的繁華迅速清淨下來,一切都靜悄悄的。   能親眼見到這些古老的街道,或許本身就是一種幸運,這份景色比電視劇裏刻意僞裝出來的更美更自然,這是否算是不枉穿越一行?小柳突然笑了起來。   很快,夕陽的光輝也漸漸褪去,屬於夜色的深沉藍色簾幕掛上天空,一輪皎潔圓月漸漸升起,街道上又突然繁華了起來。小柳驚訝地望去,見他們手持燈籠,步向河邊,將點着蠟燭的小船漸漸放行,小河流經客棧,她可以清晰地見到蠟燭有紅色、黑色和白色,順着波光閃閃一直走,有些船很快就沉了,有些船卻一直順着小河流出城去。   有人在窗外叫她的名字,小柳急忙望去,卻是小白正對她招手,他舉起手,手上有一隻小船。於是急忙叫道:“你在那裏做什麼?”   “呆會再告訴你!”小白說完後,就將小船上的蠟燭點起,隨着那些人的船一塊放入河中,小柳見到他的小船一直飄啊飄,流到自己窗前,上面點着白色的蠟燭。小白正跟着小船走,臉色極爲緊張。   旁邊有隻黑色蠟燭的船碰了一下他的船,小船幾欲翻倒,小白臉色頓時變了變,似乎有些緊張,索性船隻是搖晃了一下又繼續向下流去,終於出了城門,他這才鬆了一口氣,急急往客棧內跑去。   小柳房間的門給推開了,小白將路上順道買的糖炒栗子放上桌子,然後搬了張凳子跟她一塊兒坐窗邊看外面景色。   “那個船是做什麼的?怎麼那麼多人放?”小柳好奇地問。   小白剝了一個栗子丟入自己口裏說道:“那是這裏人祈求運氣的,白色是平安、紅色是愛情、黑色是悼念。”   小柳笑了起來:“那你是去給我求平安了?”   “我想……試試看其實也無妨……又不花錢。”小白臉突然紅了,他轉過頭,不停地剝着栗子邊喫邊說,“其實我原本不想放這個的。”   “那……萬一我出了什麼事,你會不會再給我點黑色的蠟燭?”小柳望着窗外放着黑色蠟燭小船的人,突然問。   突然,她頭上傳來一陣劇痛,回頭一看正是小白狠狠地在敲自己腦袋,她趕緊摸着腦袋上的大包求饒道:“小白大俠,我錯了,不應該亂說話,你饒了小的這一回吧。”   小白正想敲第二下,聽見她這番說話,頓時不由笑了出來,又覺得此刻大笑得不妥,急忙掩脣迅速恢復正經的模樣,看了小柳良久後突然說:“我不會給你點黑色蠟燭的,永遠不會。”   “喂……如果你做什麼傻事,我不會原諒你的。”小柳也收斂了笑容,認真說道。   “你想太多了,”小白移開了視線,突然指着遠處叫道,“是展笑和惜行在買東西,叫他們再買點栗子吧,快喫完了。”   “就知道喫。”小柳無奈。   大家一個接一個地進入小柳房間,湊成了兩桌牌,大家笑笑鬧鬧地玩個不停。   小柳終於有機會看清展笑的未婚夫模樣了,他的臉頰比較瘦削,表情有些不苟言笑,挺木納的一個人,雖不俊美卻給人穩重可靠的感覺,和說話爽快利索的展笑挺相配的,於是忍不住陪着莫惜心一起打趣他們,惹得展笑終於臉紅逃跑了,衛惜行急忙追出門去。   沒有人提明天的事,也沒有人提將會怎麼樣。小柳感激地看着大家,知道他們希望自己開心一些,將心態放寬面對即將到來的考驗,也知道他們是真心關懷自己,希望自己沒事。   大家玩着玩着,不知不覺已是半夜,何默然推開房門冷冷地咳了一聲道:“都什麼時候了,明天還要趕路,回去休息!”   大家立刻一鬨而撒,何默然掩上房門對小柳說:“經過細細思量和查證,我已找到將整件事推翻的方法,你且放寬心,切莫害怕。”   “請爹爹放心,女兒不怕。”小柳堅定地點點頭。   何默然笑着摸摸她的腦袋,轉身離開。   小柳吹滅了桌上的油燈,彷彿催眠似的對自己說:“不怕……不怕……我已經死過一次了,頂多再死一次,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