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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雙龍險峯

  蜀道難,雙龍峯更難。   展笑早已給小柳描述過問武堂所處的雙龍峯之險,可是當她親眼見到雙龍峯時,依舊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那是一座巖山,整座山峯幾乎呈九十度角而上,就如一把寶劍直插入雲天,劍鋒所處被白雲籠罩,看不出究竟高到何處。   山峯上極少樹木,只是爬滿了藤蔓,幾顆蒼勁的松樹倔強地在周圍伸出手臂,給險峯添了幾點綠意。   小柳望得脖子都發疼,卻沒發現路在何方,只得暗自思索是否需要用輕功纔可以上去,莫惜心卻在旁邊輕輕一躍,直徑停在了一米多的空中。小柳定睛望去,見他腳下有一塊凸出約莫十五公分長的岩石塊支撐住他的身體。   何默然知小柳不明,解釋道:“欲上問武堂,先要過天梯,這些石塊構成臺階,四尺一步,必須踏着才能上去,約莫百米後就可以到平地了。”   小柳臉都白了,靠那麼短的臺階,還沒有扶手,卻要攀上百米,別說她爬不上,就算爬上去了,也會嚇得跌下來,初學輕功不久的小白在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   “別怕,”何默然將小柳攔腰抱起,輕輕說:“閉上眼睛。”   話音剛落,小柳只覺一陣騰雲駕霧的感覺升起,整個人就上了半空,她好奇地睜開眼睛,卻見何默然度險峯如履平地,尋常人一步一臺階,他抱着人亦可一步可飛五六級,心裏不由大爲佩服和羨慕。   瞬間,百米臺階已過,空中出現一個十米開外的平臺,何默然輕輕將小柳放下,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讀懂了她的心思,笑着說:“待這件事過去後,想學輕功爹爹教你。”   小柳苦笑一下:“我身上的毒無法解除……恐怕是難以練武。”   “無妨,我已查過,京門的《冷冽決》可壓制‘鳩夢’毒素,只要控制情緒心清如水即可習武,我日後定當爲你求來。”何默然輕聲說。   此時,階梯下大家也紛紛躍了上來,展顏展笑稍微有點喫力,卻也沒有大問題,只有小白爬在第一階上急得額頭盡是汗珠,他看着上面,狠狠心站起,用初學的輕功往上一躍,動作雖是難看幾欲跌倒,竟也給他跳上了第二階。   莫惜心見他還想繼續跳,於是搖搖頭飛身過去一把將他抱起,小白尷尬得無地自容,立刻掙扎了起來,怒罵着讓他放下自己。   “你找死啊!再鬧就一起掉下去了!”莫惜心急了,也罵了起來,“你死就算了,別連累我和你一起死!那麼倔幹什麼?又不是兔兒爺,還不能讓人抱一下嗎?”   小白聞言,掙扎的手腳頓時停在空中,低下頭再也不說話了,莫惜心急忙抱着他三竄兩跳爬上天梯,放下他後才嘆了口氣:“這大少爺真難服侍。”   小柳見小白神色不對,知是戳了他心中不願提及的地方,於是上前一把將他拉了過來小聲笑着說:“小白你得快點去學輕功,將來如果我學不會,爬山什麼得靠你呢。”   “好。”小白這才稍稍嘴角向上挑了一下,對小柳勉強露了個微笑,默默地跟着大家走。   天梯過後,是沿着山盤旋的小徑,寬約半米,旁邊沒有護欄,還有冷風吹過旁邊,走得人心裏直打顫。何默然怕小柳失足,一直跟在她身邊。   初春尚冷,小柳貼着牆走得滿頭大汗,她行動得很慢,將大家的速度都拖了下來,何默然見她太過喫力,於是不顧她的拒絕背起就往上走。   小柳爬在何默然的背上,聞着他身上淡淡的薰香味,覺得無比的安心,腳下險峯似乎成了兒童遊樂園的玩具,一點也不害怕。   一行人花了整整兩個時辰才登上峯頂,何默然將小柳放下地面,然後指指半空,小柳順着他的手抬頭一看,嚇了一大跳。   空中岩石上盤旋着兩條巨龍,皆張牙舞爪充滿威嚴,兩對眼珠子狠狠地盯着來人,似乎隨時會跳下來似的。   定睛一看,巨龍皆是石頭雕刻而成,體長約20餘米,首尾如蛇般互相盤繞,栩栩如生,甚是鬼斧神工,中間夾着一條通道,內有房屋隱約可見,不由問道:“這是何人所作?”   何默然解釋說:“這是數百年前鬼斧先生的作品,這兩條龍雕完後他也去世了,後人爲紀念他,所以將此山命名雙龍峯。”   正說着,一個肌肉結實的高大漢子穿着一身樸素黑色長袍,帶着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走到衆人面前,行禮道:“昆門門主大駕光臨,向峯有失遠迎,請恕罪。”   “向門主太過客套了。”何默然淡淡回禮,“是何某給問武堂添麻煩了。”   小柳知他是秦門門主,向雲天的父親,急忙也鞠躬行禮,又不由偷偷張望了幾眼,見他長得和向雲天頗有幾分相似,只是臉型更加方正些,少了向雲天臉上傷疤的猙獰,一身的正氣凜然,讓人不敢接近。   向峯將衆人領入雙龍夾着的通道,沒走多遠,就見一塊黑色巨石聳立正中,上面有蒼勁四字:問武天下。   旁邊房屋結構嚴謹對稱,沒有過多的裝飾,卻有任何人都無法說出的一股威嚴所在,讓人肅然起敬。   走進大門,旁邊又是兩條金龍,中間繞着一把大刀和一個低矮臺子,空氣中似乎有一點淡淡的血腥味。向峯見小柳面有疑惑之色,於是解釋道:“這是刑臺,若濫殺無辜和罪大惡極的武林人士被捕上問武堂,就會在此就地誅殺,若姑娘真是清白,就不必動用此臺”   不清白的話就要在這裏一刀砍了自己嗎?小柳聞言,嚇得臉色慘白,雙腿都開始顫抖了起來,左手不由抓得何默然緊緊的。   何默然皺了下眉頭,不滿地對向峯說:“這事必不是柳兒所爲,請莫用這些事情嚇壞了她。”   “若是心中無愧,何須懼怕?”向峯乾脆地回答。   “女孩子天生膽小,見如此場面自然懼怕。”何默然反駁。   向峯沉默不答,只是讓身邊兩位少年將大家帶入客房,說是天色已晚,先休息,其他事宜明日再進行,又讓何默然與他去大廳有事商談。   小柳見少年將她引向與其他人不同的方向,不由覺得有些怪異,因而詢問。   少年簡單地說:“因爲你是這次被審理的人,所以住處與他人不同。”   於是小柳也不敢多問,只是跟着他去到一處較爲偏僻的房屋,裏面有準備好的一切用品,還有位老婦人上前幫忙梳洗服侍。   夜半時,小柳想着恐怖的刑臺和大刀,心中害怕,翻來覆去無法入眠,只得不停地數綿羊。卻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一陣女孩子的悲慘的哭聲,不由詫異起來。   她坐起身來,側耳聆聽,卻覺哭聲是在自己園子附近傳來,於是翻身點燃燭臺,又找了個小燈籠,出門查看。   卻見一個身穿素雅白色長裙的女孩子,頭髮沒有梳起,獨自坐在池邊嚶嚶地哭,她聽見似乎有人走近,急忙回頭,一雙宛如驚鹿般美麗的大眼睛,看着小柳的出現似乎嚇呆了,頓時連哭聲都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