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武舉考覈
天矇矇亮,沒睡多久的小柳就自個兒起來了,她穿戴整齊將窗戶打開,眺望街上景色。被關了將近四年的她,就算看到人都覺得是有趣的。
窗外的柳樹吐出新芽,桃花花蕾點點,將初春裝點得分外美麗。
街上有挑着包子的小販匆匆而去,還有賣桂花糖的、賣栗子的、賣糖葫蘆的、賣豆腐腦的,他們都是一窩蜂地武舉看臺邊佔據有利銷售位置的,十分有趣。
如果我和小白還是洛水鎮那時狀況,這時候來賣滷水豆腐乾,恐怕也可大賺一筆吧?小柳想着想着,不由掩嘴笑了起來。
敲門聲突然想起,小柳急忙起身去開門,正是肖沒在門外站着,他一見小柳立刻將幾個熱乎乎的包子塞入她懷裏,然後笑着說:“雙龍鎮出名的肉包,想你平時的食物都喫膩了,這回嚐嚐鮮。”
小柳接過包子,輕輕咬了一口,鮮嫩的肉汁流出,她不由叫了起來:“好燙。”
“這包子外面涼裏面熱,”肖沒拿過一個包子小心地咬開個口子,再慢慢吸允裏面的汁水道,“慢慢來,心急喫不了熱包子,何況有些東西就算急也沒用,反而容易緊張出錯。”
小柳知他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心急,得小心行事,於是不好意思地笑着點點頭,繼續喫起包子來,果然美味無比。
兩人早飯完畢,於是動身前往雙龍鎮唯一可以看見武舉比試臺的棲鳳茶樓,茶樓內人頭湧湧,肖沒使了大筆銀錢,竟在二樓的靠窗弄到個位置。小柳對他出手的豪闊不由驚訝問:“你們神偷幫都那麼有錢?”
肖沒不好意思地笑笑:“前陣子趁河寧巡撫那個大貪官栽了要被抄家前,我和兄弟們一起去幹了票,很是得了不少好處,神偷幫不太在乎金錢,總是來得容易,花得隨意。”
店小二上了茶水與點心,小柳倚着欄杆一個勁地往外看,看着武林中人一撥撥地來,就是沒有昆門衆人的身影,不由心中有些許焦急,就連肖沒嘲笑她急得像只猴子也沒再放心上。
突然街上湧出好些女孩子,製造出陣陣喧譁聲。小柳正在困惑,卻見遠處城門緩緩跑來了一匹白色駿馬,馬上的人讓她一時看呆了。
他雖然只穿着樸素簡單的深藍外袍,卻掩不住一身優雅氣質,他的眉目雖然俊秀至近乎完美,卻不失少年英氣,他的神情雖然拒人於千里之外,卻比磁鐵更吸引人目光。小柳不知還可以用什麼詞彙來形容此人,因爲她所見過的任何男人外表都無法與他相提並論,就算當年武林第一美男子尹清秋也不能。
白馬少年入城門後,立刻飛身下坐騎,牽着馬行走,所有女孩子愛慕的視線在他眼中似乎如同塵土,有個大膽的漂亮女孩衝上去似乎說了什麼,卻被他皺眉反駁幾句後哭着跑了,其他人見勢不敢上前,只好偷偷觀望。
小柳覺得此人十分眼熟,不敢確定地向旁邊肖沒問道:“這是何人?對女孩子真狠心啊。”
“他啊,可是武林現今第一美男子,出了名的待人冷漠無情,”肖沒突然賊笑着反問小柳,“你真認不出他?眼珠子白長了吧?”
小柳聞言,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她顫抖地伸出手指指着白馬少年,又看看肖沒,結結巴巴地說:“這……這……這真是小白?”
“唉……”肖沒搖着腦袋“痛心疾首”地說:“你怎麼一看美男子就和那些女人一樣暈頭了,連自己天天掛着的人都認不出?”
小柳臉一紅,急忙辯解道:“是他變化太大了,高了那麼多,又離得那麼遠,一時不敢確定而已。”
“別狡辯了!你就是見色起意,所以暈頭了。”肖沒斬釘截鐵地下了定語,然後指着自己自誇,“你也不看看我,就算見到多漂亮的姑娘都不會暈頭,那像你,定力不行啊不行。”
“切,你就吹吧。”小柳懶得和他計較,只是轉過頭,看着久別未見的小白傻笑,旁邊肖沒趁機一個勁地嘲笑她丟臉,直到被狠狠一下子敲在腦袋上才老實了些。
一陣馬蹄聲響起,城門外又奔來一匹黑馬,直奔到小白身邊方下馬,小柳定睛一看,認出是莫惜心,他和以前一樣總是嬉皮笑臉地不停說話打趣,小白卻依舊愛理不理。
兩人一起漸行漸遠,小柳和其他女孩子一樣伸長脖子,看着他們進了武舉考覈場旁邊的大廳內,直到肖沒用手在她面前晃了幾下纔回過神來,不由心裏暗暗起了些許惆悵,於是低頭轉着手上茶杯無語。
肖沒還想打趣她,旁邊卻響起一個銀鈴般甜美的聲音:“這位大哥,這兒還可以再坐一個嗎?”
小柳轉過頭,卻見一個雙髻上插着銀簪子,穿着黃色衣裳的少女笑嘻嘻地站在旁邊,她個頭不高,皮膚白膩,眉毛細長,雙眼彎彎,脣角微微上揚,甜美得像朵迎春花兒似的。
“有……有位置……”肖沒望着少女似乎眼都直了,小柳趕緊在下面狠狠地踢了他一腳,他卻渾然不知,只是繼續傻乎乎地說,“多少位置都有……”
“太好了!我問了好多人都說沒位置呢,”少女笑得更燦爛了,她拍着手感激地對肖沒說,“你等我一下啊。”
“好……我等。”肖沒也笑得傻乎乎,不停地揮手送別少女,小柳見人離開趕緊扯了一下他的衣襟問,“你怎麼好讓人過來,萬一給發現我怎麼辦?”
肖沒此時纔回過神來,趕緊訕訕說:“小女孩罷了,應該沒那麼大心眼。”
“剛剛是誰說自己見到漂亮姑娘不暈頭的?”小柳反問。
肖沒紅着臉說:“我……我只是說見到漂亮姑娘不暈頭,可沒說見到可愛姑娘不暈頭啊!”
爭執間,少女的聲音再度響起:“大師兄,我給你找到位置了!你坐這兒,我過去和師姐匯合。”
“噗~”小柳聞言不禁笑了出來。
肖沒的臉頓時從三月春風變成了被打焉的茄子,他狠狠瞪了她幾眼罵道:“切!有什麼好笑的!”
“活該!”小柳看着他難看的臉色,憋笑憋得肚子都痛了,趕緊轉身撫着欄杆掩嘴不停壓抑讓自己別在公衆場合失態。
此時一個穿着黑衣的男子沉默地在她對面坐下,少女幫忙叫小二來給他上清水和點心後就匆忙告辭離去。
“裝什麼啊,連聲招呼都不打,沒禮貌,”肖沒看着黑衣男子有幾分不舒服,他小聲地說,“還讓小姑娘給你打雜……真丟人……”
小柳忍笑完畢後正欲調侃肖沒丟人現眼,可是當她回頭看見黑衣男子的臉後,頓時渾身僵硬,再也笑不出了……
此人正是蕭惜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