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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逐出師門

  何默然看看旁邊一臉擔心的小柳,又看看緊張的小白,心中不由思索起來。許久後才緩緩下了決定,卻是讓所有人震驚不已的決定:“將小白從此逐出昆門,從此再無相干。”   “這……這不是已經證明他不是兇手了嗎?”李惜緣急急問,旁邊幾個與小白交好的弟子也出面求情:“師父,這樣處罰太重了!”   “非因也有果,這種醜事,我以後都不希望出現。”何默然淡淡地小白說,“我雖不廢你武功,但昆門也難容你了,從此自個兒往江湖闖蕩去吧,昆門這名頭,就休提了。”   李惜緣等人還想說什麼,卻被何默然揮手止住了話語。   小白跪在地上,深深地看了小柳一眼,那眼神中有說不清的痛苦、迷惘還有絕望,他知道何默然將他逐出師門這瞬間,就是斷絕了他所有對小柳的希望,曾經無數次在夢中出現的神仙美眷已經成爲妄想。   他再次將視線移回何默然身上,看着這個給予他希望也給予他絕望的男人,突然眼淚盈眶,卻硬撐着沒有掉下,只是狠狠磕了三個響頭。   青磚地面有點點血跡,何默然不忍地將頭轉開,只是輕嘆了幾聲。   小白站起,身軀如筆桿般挺直,他轉身往大廳門外走去,往昆門門外走去,沒有回頭,心裏不停念着的話語也終究沒有說出口。   “小柳……對不起……違背了與你的約定。”   不能哭,好男兒從不該落淚;哭不出,心痛得已經麻木。   不回頭,因爲背後有她的淚水;不能回頭,因爲再看一眼她就無法移動自己的腳步。   小白飛身越過鐵索橋,一路狂奔,奔了很遠很遠後,忍不住將手放在胸前,彷彿想將自己的瘋狂跳躍的心掏出來,讓它不要痛得那麼劇烈。   “從此以後,何去何從?”他自己問自己,可惜沒有答案。   最終他向着一個熟悉的方向前進。   洛水鎮……那裏有他的家。   小柳看着小白離開的方向,心碎成一片片。如果說失去纔會懂得珍惜,那麼她這回是珍惜第二次,她不想要這樣而來的珍惜。   如果說上一次是孩子間的告別,她知道小白日後會過得好好的,不會出事。可這回卻是情人間的別離,她不知道小白將會走向何方,去何處,將會遭遇什麼。   這種不安像把鈍刀子,不停磨上心頭,想將心臟凌遲割碎。   小柳甚至忍不住憤憤然看着何默然,她不明白爲什麼他要在知道小白沒有殺人後,還要做出那麼不近人情的處罰。   何默然沒有看她,只是看小白走遠後,伸手解了她的穴道,又對想追上去的她喝道:“不準追!跟我去書房!”   小柳停住想離開的腳步,想了又想,最後狠狠一咬牙,還是跟上了何默然的步伐,因爲她需要一個解釋。   何默然的書房有點着幽幽檀香,幾個大書架上擺放得滿滿當當,中有一個簡單的書桌,放着些紙墨筆硯,桌上有青瓷花瓶斜插紅茶花,給冷色調的屋子中增減了三分暖意。   何默然坐在桌旁的黃花梨太師椅上,又斜指旁邊一張黃花梨交椅對小柳說:“坐。”   小柳斜坐下,輕輕地問:“爹?你爲何……”話沒有說全,她只是咬着脣期待地望着何默然,等待答案。   何默然沒有理她,只是遞過一方玉石雕鶴硯臺道:“磨墨。”   小柳不明白他的意思,卻還是接過硯臺與一方她看不明白的好墨,開始磨起來,她心焦氣躁,所以速度有些快,下手也略爲重,難以做到均勻,越是想磨好就越是磨不好。   “等你磨好後我再說。”何默然輕輕說。   因爲她的心不靜,無法分析。   小柳明白他的意思,急忙定下心神,努力將力度控制輕而慢,許久後,終於平復了憤怒的氣息。何默然這才緩緩開口道:“靜心了?”   小柳點點頭。   “我讓小白走,是想留住他的命。”何默然淡淡說。   小柳驚訝了起來,不由問:“這是怎麼回事?”   “你這孩子,就是笨了點,”何默然搖搖頭道,“如果人不是小白殺的,那就是一個明顯的嫁禍,有人想莫惜心死,又想讓小白頂罪,一口氣解決掉二人。”   看着小柳似懂非懂的表情,何默然又細細地分析了起來:“莫惜心近年來表現十分良好,我將你定給他,就是存了將來讓他入贅擔任昆門掌門的念頭,可是你自個兒和小白卻鬧了個兩情相悅,將一切計劃破壞了。”   小柳聽到此處,臉微微一紅。何默然繼續說:“別以爲我不知道望天崖時,那孩子悄悄去見過你,只是礙於被發現的話,對你的聲譽影響太大,所以才隱忍不發。小白做事實在太不穩妥。”   “其實那次是我自己偷溜出來,還弄了一臉毀容妝,害他擔心了。”小柳急忙辯解。   “你也是荒唐,”何默然搖搖頭,將此事按過不提,“小白和莫惜心都成了下一任昆門門主的可能候選人,無論是蕭惜言、李惜緣還是衛惜行三人,誰想做門主之位,都需要除掉他們倆,這次的計謀是一石二鳥的好法子,卻被肖沒無意撞破而只實現了一半,如果將小白留下,那兇手依舊會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兇手是惜言師兄他們三個中的一個?你……你將小白逐出門就是爲了昭告天下,他絕無可能繼承門主之位,從而保住他性命嗎?”小柳終於有些開竅了,“惜言師兄他們……怎麼可能?”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願相信,但是從手法和動機上來看,他們三個可能性比較高。”何默然嘆息道,“蕭惜言武功高強,而且似乎對你一往情深,卻因殘疾無法坐上門主之位,李惜緣論辦事能力與人緣來說,是五個弟子中最強的一位,卻因是女子難以坐上門主之位,他們倆人心中或許存有怨恨,衛惜行是個沒嘴的葫蘆,誰也看不透他的想法,如果我想以你未來夫婿做門主人選的話,已婚的他也沒有機會。”   “不是傳言秦門與昆門中有內鬼嗎?說不準是內鬼做的。”小柳想起傳言,不由反問。   “也不是沒有可能,”何默然想了想道,“你去試探一下蕭惜言,趁今日換藥時,看看他的傷勢是不是真的重到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