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會師
吵過、鬧過、甜蜜過,該啓程的繼續啓程。
抵達劉氓的住所百花谷門邊時,白瑾沒有通報也沒有猶豫,帶着衆人從旁邊一條隱蔽而狹小的過道中高歌直入,彷彿這兒是他家似的。
這番坦然態度倒讓肖沒有些生疑,不由問:“蝙蝠住所一向隱蔽,你直接帶我們進去,不太好吧?他可是你朋友。”
白瑾但笑不語。
小白卻在旁邊冷“哼”一聲說:“這傢伙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恐怕早已將我們要來的消息告訴了劉氓,還不知道那傢伙在不在。”
“果然還是小白兄弟瞭解我的心思,”白瑾停下腳步,回頭道,“我只是告訴他我要帶人來,若他要走就自個兒走,若他願意見,就自然會留。”
小柳聽見他這番話,心中又不安起來,筱尤在旁邊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兩人心思一致,皆在擔心李惜緣的安危。
走過陰暗的夾道,眼前驟然開朗,陽光從山頂直射入谷中,彷彿衝散了黑暗的憂鬱,夏日花朵開得燦爛,溪流環繞其中,旁邊還有木造涼亭,亭上掛着陶瓷制的風鈴,顏色樸素,上面刻着一隻蝙蝠圖案,似乎是自己手工燒製而成。
踏着鵝卵石鋪的小路往前走去,一叢蔥蘢綠竹遮去視線,繞過竹可見幾間木屋,雖然簡單,卻佈置得錯落有致,外面布着爬山虎,總覺得住在裏面的是個熱愛生活又享受生活的人。
“這真是蝙蝠劉氓的家嗎?”小柳驚歎未完,就見木屋裏衝出一個人,直往她身上撲過來。
來人正是李惜緣。
小白猶豫一會,沒有攔下,由得惜緣將小柳擁入懷中,又從頭摸到腳,仔細檢查是否又哪裏受傷不妥,然後才鬆開手,嚴肅地追問起他們這陣子的經歷。小柳急忙解釋起來。
不遠處,蝙蝠劉氓正倚在門邊似笑非笑地聽,白瑾走上去狠狠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說:“我就知道你不會走。”
“沒辦法,未來婆娘非要見那個叫何柳的丫頭,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吵都快吵死老子了。”劉氓不懷好意地解釋。
“滾你媽的!誰是你未來婆娘!”李惜緣聽得勃然大怒,抄起小柳身上的寒蟬刀回頭直接砍去,“天天胡言亂語!老孃今天就割了你舌頭!”
筱尤和小柳、小白三人在旁邊驚呆了,他們簡直懷疑是有魔教中人披了李惜緣的皮,這番粗俗舉動與談吐,和他們原本記憶中風趣幽默的師姐完全是兩個模樣。
劉氓見他們目瞪口呆,於是一邊逃竄一邊解釋:“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跟了我後就成這樣了,這是所謂的夫妻相。”
“你還胡說!”李惜緣罵得更大聲,她功力與傷口尚未完全恢復,怎麼也跟不上劉氓的腳步,跑了會後就彎腰咳嗽了起來。
劉氓見她不舒服,於是跑過去拍拍她的背說:“悠着點悠着點,爲夫不好累壞了娘子,歇會再來砍,砍不夠還有柴可以給你砍。”
李惜緣眼光一閃,突然寒蟬刀反握回手刺去,劉氓閃避及時,腰間衣服還是給割了個口子,不由笑罵道:“你想看本大爺裸體就只管說,又不是不給看,可是不要在光天化日下脫我衣服啊。”說完他真的站着不動,“隨便你砍,捨得砍就砍吧。”
“呸!”李惜緣氣絕,黑着臉不看那個無賴,走過來還刀給小柳,見她依舊看着自己發呆,不由臉上紅了紅道:“不要聽那個傢伙胡言亂語,我和他什麼關係都沒有。”
“明明就有關係,娘子你不可始亂終棄!”劉氓在後面笑着喊。
李惜緣跺着腳怒吼:“閉嘴!”
吼聲下,小柳將自己想說的話都丟到腦後,只是在傻乎乎地連連點頭,筱尤看看劉氓又看看李惜緣漲紅的臉,不由掩嘴笑了笑,決定不刺激她了。
倒是白瑾看着劉氓問:“你這兒是不是該種棵桃花了?”
“還早,”劉氓回答,“不過先做準備也好。”
大家一塊兒進劉氓的小屋子裏,他這兒平時客人只有白瑾一人,如今一口氣卻來了七個人,擠得幾乎連坐都沒地了。
椅子只有兩把,大家謙讓一番,小柳與李惜緣各坐去一把,小白與肖沒直接坐牀邊,白瑾倚門站着,筱尤跑去燒水沏茶,主人劉氓看了看滿屋子人,自個兒蹲窗臺上坐着去了。
小白腦子還算伶俐,他將所有事情整理一遍說出,李惜緣聽見昆門遇難,何默然重傷,本來血色就不多的臉色立即轉成蒼白,雙手顫抖地抓着桌子一角,彷彿全身失去了力量。劉氓看着她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擔心,不由皺了皺眉頭。
“回……回去……”李惜緣輕聲說,“我們要快點回去救師父……”
小柳附和着點頭:“若是時間拖久了,怕是會對爹爹不利。”
“怎麼進去?”白瑾搖搖頭,“莫非你們想直接殺進去?恐怕這事急不得。”
“先想個辦法吧。”筱尤端上茶來笑着說,“惜緣師姐,你怎麼會那麼急躁?不像你平日做事都有計劃啊。”
“我……我心慌了而已。”李惜緣用手肘支着桌子撫上額頭,悄悄拭去了流出來的一滴淚。
這個時候,並不是傷心的時候,而是需要冷靜,再冷靜,因爲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機會去嘗試失敗。
失敗就是死。
首先要確定的是,衛惜行到底是叛變還是大家的誤會,而確定這件事的選擇有兩個,一是其中一人冒險直接回昆門,二是悄悄潛入昆門查探。
方案提出後,筱尤猶豫一會,站了出來:“我回去吧,畢竟我只是個不太中用的小弟子,也沒什麼利用價值,如果沒事是最好,若是有事他們估計也不至於對我下什麼狠手。”
肖沒立刻反對起來:“不能讓一個姑娘人家去冒險!還不如我去昆門,反正都進去過一次,熟門熟路的。”
“如果給發現,你就死路一條,”小柳反對,“畢竟是昆門的事,我不希望你因此送了性命。”
肖沒正準備爭辯,李惜緣卻出聲了:“筱尤確實不能回去,這丫頭頭腦太單純,容易被人哄騙利用,導致全體中圈套,還是肖沒進去暗中查探比較保險,問題只在於如何讓他安全進入昆門。”
“何默然受傷的話,能發現肖沒的人應該沒有吧?”小白突然發話,“蕭師兄和衛師兄的功力如何我不清楚,但其他的人都應該不能發現。”
肖沒自信地說:“如果他們並非特意警覺我的話,就不可能被發現。”
“那麼就讓他們放鬆警覺,製造混亂,再讓肖沒兄弟趁虛而入如何?”白瑾笑道。
秉燭夜話,一個關於侵入的方法漸漸在所有人的討論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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