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木簪
白瑾並沒有直接帶小柳他們去劉氓的居所,他先悄悄用飛鴿寫了封信訴說原委,接着才帶着人上門。
這一路又折騰了五六天,爲了避免乘車浪費時間,小柳騎馬技術突飛猛進。讓人不得不感嘆逆境纔是學習的最好時機。
唯一遺憾的是,她的雙腿內側給馬鞍磨破了皮,導致一連幾天走路的姿勢都有點像只鴨子,惹得小白心疼不已,又不好多關心那種敏感地方的傷勢,只得在古鳳鎮上小歇整頓行裝的時候,悄悄讓筱尤幫忙送藥給她擦。
筱尤一邊送藥一邊笑:“你這陣子走路就像你以前和我說的那個什麼漫畫故事一樣,叫唐老鴨?那個地方要我幫忙擦嗎?”
“呱呱~不要,”小柳黑着臉叫了兩聲,得知藥品來歷後,終於明白了這段時間小白“不正經”的眼光到底是怎麼回事。
藥敷上皮膚,帶來陣陣清涼,疼痛好了許多。小柳重新穿好衣物,又聽筱尤說古鳳鎮的首飾匠手藝一流,她既想買根簪子又害怕一個人外出,於是請小柳陪她去客棧旁邊的棲鳳樓購買。
小柳不愛首飾,本想將這個好機會讓給肖沒,沒想到去敲他房門卻發現不在,而白瑾和小白也不在各自房中,三人都不知去向。
於是她只得自己陪筱尤去買簪子,沒想到入了棲鳳樓後,不愛首飾的自己都給看花了眼,銀桃花頂簪、金廂倒垂蓮簪、金廂貓睛頂簪、金昆點翠梅花簪等,筱尤像只猴子似的,撿了東邊的又放不下西邊的,插得滿頭簪子比來比去,最終還是在小柳的建議下選了只簡單精巧的盤絲銀梅花簪。
付款後,她興沖沖地問:“是不是我帶這隻簪子最好看?”
小柳搖搖頭,老實說:“是那隻簪子最簡單,不阻礙行動,莫非你打算讓敵人被自己姿色迷昏眼,然後忘記攻擊我們嗎?”
“你真沒情趣。”筱尤鬱悶地撇撇嘴,又盯着黃金鑲翠並蒂蓮簪子流口水去了。
而小柳的眼光也被角落一隻木簪子吸引了過去,那隻簪子和周圍金銀首飾不同,線條非常簡單流暢,只是雕着幾根纏繞在一起的藤花,很有古樸風味,店家見她眼光落處,十分伶俐地上前介紹道:“姑娘,這簪子是一年前有個落魄的大俠放在此處寄售,據說天下獨一無二,你可以拿出來看看,它可是有大妙處。”
小柳點點頭,店家立刻將簪子取出,然後扭動簪身上一個機關,竟從中抽出一把散發着寒光的鋼刀,狹窄的刃身十分鋒利。
“姑娘,還不止如此,”店家見小柳看得幾乎癡迷,又笑起來,他輕輕旋開簪上藤花,裏面竟是中空,抽動旁邊的藤葉,可以見到一個小孔,直通刀身,“這裏可以灌東西進去,然後抽動旁邊的機關,液體就隨着刀身流下,從頂端的小孔排出。”
這……簡直就是殺人放火的利器!以木爲簪,是取其厚與鈍,讓人覺得是不值錢與沒攻擊性的物品,以鋼爲刀,取起韌與硬,若是攻擊頸後、人中等位置,此刃應該可以置人於死地,若是在裏面灌上毒藥等物,更是持久性的殺人毒器。何況外表以藤花爲身,用糾纏的枝葉遮掩起抽刀口,兩朵稍微向外的花,正好成爲刀柄,構造十分巧妙,讓人很難發現內有玄機,設計此物者絕對是天才,已經有些現代注射器的雛形了。
小柳沒有多想,問明白此物絕對只有一根後,立刻將身上小白給她的所有錢全部掏出,敗家地買下了這根簪子,因爲髮簪是所有女性必備之物,若是危急時,說不準可以用它脫困。於是她立刻取下頭上原本的銀簪,換上木簪,攬鏡自照,卻也十分美麗,精緻的雕工不像是簡陋之貨,挺符合自己一貫打扮準則,不至於讓人起疑。
筱尤沒見到簪子裏的刀,只是看着她的腦袋說了聲還挺好看,應該很便宜吧,又勸她別太節省後,就踏上了歸程。卻發現白瑾、肖沒、小白三人正坐在客棧旁邊的酒館中喝酒,還小聲爭論着什麼。
突然,小白一聲怒吼站了起來:“誰說我將來是怕老婆的!胡說八道!”
小柳給驚得差點跌倒在地,筱尤掩嘴笑了笑將她拉近了幾分細聽。
小白帶着幾分醉意繼續說:“將來!當然是我當家,家裏大事是我說了算,她只要乖乖聽我話就好。”
肖沒恥笑道:“就憑你現在嘴巴上說得響?說不準醒來後小柳河東獅一吼,你就乖乖跪搓衣板去了。”
“胡說,小柳纔不會罰我跪搓衣板。”小白的臉漲得通紅,用力拍着桌子反駁,平時的斯文形象全部掃地,背後偷聽的小柳這才知道他酒品不是一般的爛。
“罰你跪釘板,”肖沒拍着自己胸脯大聲吹牛道,“學學我!將來我找老婆絕對要溫柔賢惠的,叫她往東不去西,叫她去北不向南,一定要乖乖聽我話!”
筱尤皺了皺眉,然後對小柳說:“這種男人是最嫁不得的。”
小柳很無言,在心中對肖沒的酒品也劃下一個大大的X。
“好了好了,你們別爭了,”白瑾笑嘻嘻地制止了差點想出去以單挑形式決定對方是否怕老婆的二人,“女孩子怎麼能這樣對待,作爲男人應該溫柔體貼纔是,小白兄弟不是怕老婆,只是敬老婆而已,因爲心疼所以才怕她不高興而已,肖兄弟也是口上說說罷了,將來必定是對妻子千般好萬般疼的。”
“還是白兄說話對我胃口,我再敬你一杯。”小白站起斟滿酒,旁邊肖沒也站起和白瑾碰了杯。
白瑾放下杯子後嘆口氣道:“我說小柳姑娘、筱尤姑娘,你們在後頭可聽夠了嗎?”
小柳放眼望去,卻是地上的影子出賣了自己的行蹤,不由尷尬地笑着走出:“打擾了。”
筱尤此刻也搓着衣角走出,她看一眼小白的英俊帥氣,又看一眼白瑾的風度翩翩,立刻裝得滿臉的賢良淑德,好像竊聽的主意不是她出的一樣。
自知酒後失言的肖沒,臉更紅了,趕緊一個勁搖手解釋:“其實老婆不聽我話也可以的……可以的……”可惜他越描越黑,筱尤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小白也極不好意思,走上前拉着小柳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大概……在誰說我將來怕老婆的時候……”小柳訕訕解釋。
“我酒後說着玩呢。”小白趕緊解釋,“別當真。”
“我知道,”小柳給他整了整鬢邊散亂的頭髮,笑着說,“大事小事你愛管我還高興呢,可以省下多少麻煩啊,我就乖乖蹲家裏給你養。”
“你真好。”小白知她是在給自己爭面子,不由心裏暗暗高興。
“那個……我要和你說一件事,”小柳見他高興,立刻趁勢下坡道,“我把你給我的錢花光了……”
“我……我存了五年的私房啊。”小白想淚奔了,老婆果然不好養。
小柳湊過去在他耳邊悄悄地將簪子之事說出,小白聽了臉色一喜,立刻點點頭小聲說:“買得划算,這是保命符,千萬別告訴他人了。”
“知道的。”小柳輕笑,給他整理起亂了的衣襟,告誡起他在外喝酒要謹慎等事,小白滿臉幸福,幾乎無視了旁人的存在。
旁邊肖沒的臉也快皺成苦瓜了,原本一個勁偷笑的白瑾見到感情融洽的二人,和小白臉上幸福的笑容,突然笑容中又有些落寞了起來,手不自覺地摸上了懷中一塊樸素而便宜的玉牌。
玉牌上用小字刻着:贈君與心。
這是一塊,他早該丟了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