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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絳脣 雁燕無心(十)

  劉病已走在前面。晙跟在他的身後,二人一前一後回到屋裏。   “哥哥也該娶親了吧!”病已撓了撓頭,笑嘻嘻的說道。   晙愣了一下。   “什麼?”他問道。似乎沒有聽清。   “娶親,娶媳婦!”病已從地上跳起來,眸子裏透着旺盛的精力。   晙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我爲陛下鞍前馬後,哪裏有這個心思。倒是你,也快弱冠了,趕緊收收心,多讀些書,練練武,免得日後被人笑話。”他淡淡的說着,看也不看病已一眼。   誰知病已越發精神,拉着他的衣角,笑嘻嘻的說道:“那個被打了一巴掌的小妮子不錯,挺機靈的!”說着,朝晙擠着眼睛。   “我沒看見。”晙愛理不理,伸手解下腰間的佩劍,從案上拿起一摞竹簡。   “你都有二十六七歲了吧,怎麼這樣不解風情,老大不小的還不趕緊娶房媳婦,日後魯國的王位傳給誰啊!”劉病已翻身仰倒在晙的牀榻之上,來回翻滾。   晙聞言抬起頭來,這些年,自己馬革裹屍,手中從未離開過兵刃,手刃敵人固然是男兒本色,但想到女子,卻有些無措。   “晙,說起這個,你就不如我了。我整日在倚翠樓,女人我到是見得多了。改日我帶你去見識見識,別跟個木偶人似的。”病已歪着頭,笑眯眯的看着晙。   說起女人,晙真的沒什麼概念,似乎若不是病已的提醒,自己都沒有發現這個世界上還有異性存在。   “我要睡了,明日還要入宮。”說着,他將病已趕了出去。   未央宮中,張燈結綵。   今日是上官皇后的生辰。   劉病已跟在晙的身後,不時東張西望。他雖然不是第一次入宮,但卻也不如晙這般司空見慣。   壽宴在建章宮舉行。   正月已過,快接近二月中旬,天氣開始轉暖。   太液池面的冰開始變薄,一些宮人小心翼翼的清理着上面的殘雪。   “小皇帝可真是會享受。”劉病已喃喃自語。卻忘了,自己還不如劉弗陵大。   建章宮的後院,有一片梅花,粉白的顏色,清新素雅。遠遠的,便能聞見陣陣濃郁的梅香。   來到殿內,只覺得暖融融的,宮人已經將暖爐端來,衆人都在等着陛下和皇后。   劉病已趁機打量着。   只見一個身穿深粉色曲裾長袍的女子,粉白的臉上帶着愜意的微笑,時不時的朝晙這邊看來。   他冷哼一聲,暗自鄙夷。   周嫣從晙進殿的一刻起,便牢牢的盯着他,而晙卻並沒有發覺。   不多時,劉弗陵攜着上官皇后來到殿前。衆人忙躬身見禮。   上官燕羞赧的笑着。   即便知道只是做做樣子,她仍然很滿足,扶着他的手臂,上官燕的心,也忽的飛了起來。   她仍舊在爲劉弗陵開着宮門。然而,卻已不再妄想什麼。似乎,那敞開的宮門,是她每天必須做的事情,當形成習慣,一切都是那麼順其自然的發生。   鄂邑來了,只朝衆人點點頭,便俯身坐在一旁,最近她的話出奇的少。   殿外,上官桀手裏拿着一隻黃色的紙包。   “記住,放在陛下的茶裏。”一個小宮女瑟瑟的接了過去。   劉弗陵懨懨的看着眼前的歌舞,他不是不喜歡藝術,他實在是厭倦了這樣的鶯鶯燕燕。每個女人都在他的面前極盡能事,每個男人,都盡力的顯示着自己的剛猛有力。他們都想從他這裏得到權力或是地位,而自己卻始終控制在霍光等人的手裏不得施展。   他茫然注視着眼前的人們。   卻漸漸的感覺喉頭滾過一絲絲熱浪。   “陛下,您怎麼了?”周嫣失聲道。   只見劉弗陵的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雙目微紅,竟似醉酒一般。   身後的綠衣宮女,不斷的顫抖着。   “啪。”的一聲,手裏的玉壺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面色蒼白,瑟瑟的雙脣,模糊不清的請求贖罪。   上官燕忙起身上前。   “你是新人,不懂得照顧陛下,快下去吧,找你們管事宮女來。”說着,她俯下身子。   “陛下可是不舒服?”   誰知,還沒等她說完,周嫣已經俯身過來。伸手扶住弗陵的手臂。   “既然是不舒服,還是回去休息吧。”說着,便要拉着他離席。   這時,上官桀拂袖而起。   “周婕妤,還是讓皇后陪同陛下吧。”說着,他目露精光,將周嫣攝的一凜。   劉弗陵已覺得胸口狂跳,卻不似心悸發作。竟覺得身體內,一道道熱浪由丹田向上襲來。他俯下身去,推開衆人,上官燕忙跟了上去。   晙剛欲起身,卻被病已拉住。   “哥哥不要擾了人家的好事。”他似笑非笑,目送着陛下遠去。   晙不明所以,轉眼看着身邊的人,卻覺得這小子越發的詭計多端起來。   此時,上官桀卻高舉兕觥,朗聲吩咐倒酒。   霍光只垂首不語。   劉弗陵在上官燕的攙扶下輾轉來到配殿休息。上官燕只覺得與心悸病不同,卻也說不出哪裏不同。他渾身熱氣蒸騰,似乎眼神也有些恍惚。   “快給陛下取些水來。”她吩咐着巧智。   巧智哪敢怠慢,忙轉身離去。   “朕,想獨自待著,你先去吧。”劉弗陵已經意識到有些不對,雙手已汗溼。   “陛下怎麼了?”一個綠色的身影飄了進來,手裏捧着一隻玉碗。   “這裏是玉露。”說着,她已經傾身來到近前,卻被劉弗陵通紅的面色嚇了一跳。   “給朕出去!”劉弗陵望着上官燕怒吼道。   上官燕忙轉身退了出去。   劉弗陵撐起身子,抓起柳伶的手。柳伶一驚,只覺得陛下的手,好似火炭一般。還沒來得及反抗,便被劉弗陵抱入懷中。劉弗陵也不說話,只如咆哮的野獸,一瞬間便噴湧出駭人的熱氣,柳伶手裏的玉碗翻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