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一段錦 64 / 181

  點絳脣 雁燕無心(十一)

  殿外,鼓樂齊鳴。   上官燕猶疑的站在迴廊下,進退兩難。她明明知道屋子裏正在發生什麼,卻不敢去阻止。雖然是皇后,可陛下不喜歡他,他寧肯要一個年紀不小的宮女,卻把自己推到了門外。她緩緩的跌坐在石階上。   她徹底的失敗了。   巧智捧着茶碗遠遠的跑了過來。   “等等,不要進去!”上官燕喝住了她。   當鄂邑來到門口時,上官燕顯得極爲慌張。   “你在這裏做什麼?”鄂邑冷冷的說道。   她早就開始討厭這個女子,醜陋且懦弱的像一堆爛泥。   上官燕支吾着,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搶身擋在鄂邑的面前。   她冷哼一聲。   “虧了上官桀還爲你鋪路。”她鄙夷的瞪了上官燕一眼,伸手將她推到一旁,挺身而入。   大門被推開。   陽光刺入屋內。   這是配殿,並不大。只供人休息之用。   因而,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樣一幕。   劉弗陵,年輕的君王,俯身抱住懷裏的女子。那女子上衣凌亂,只能看見一雙驚恐的眼。   她雪白的臂膀露在外面,在寒冬的日光中,顯得那麼不真實。   鄂邑狠狠的盯住躲在劉弗陵懷中的女子。   “賤人!”   劉弗陵用龍袍披在她的身上,臉上卻帶着微微的笑意。是啊,如今一切都已暴露在天光之下,他反而覺得釋然。   “朕要封柳伶爲美人。”說着,他笑着拉了拉女子身上的龍袍。   鄂邑柳眉倒懸,咬着牙喝道:“煙視媚行,蠱惑君心,來人,給本宮拿下。”   劉弗陵聞言起身,顧不得自己正赤裸着上身。   周嫣鐵青着臉,倒吸了口涼氣。   表面上她被陛下寵幸,實際上不過是他掩人耳目的稻草,她早就知道,她是這宮裏最可悲的人。痛苦卻無處可說,表面上如魚得水,實際上卻如墮冰窟。多少個夜裏,劉弗陵睡在他的枕邊,卻連一根手指都沒碰過她。而今,她該如何面對這樣的局面,劉弗陵不是不愛女人,是她們根本就不是他所愛。   周嫣晃了晃身子,差點摔倒。   她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女子,似乎用盡了今生所有的仇恨。   幾個小黃門衝上來,將柳伶拖了出去。   劉弗陵欲追出去,卻發現身上的龍袍也隨着柳伶而去,自己竟沒有一件可以掩體的衣服,慌忙停住腳步。   “朕要定了這個人,你不必干涉。”劉弗陵冷冷的盯着鄂邑。   鄂邑冷哼着。   “陛下,宮中所有女人都是你的,如果你願意,可以隨時隨地要任何一個,本宮都不會干涉。唯獨她,絕對不行。”   “就因爲她是將朕帶大的人?”劉弗陵怒吼道。本來豔麗的眸子裏,閃爍着兇狠的光,讓他的眼,顯得陰森恐怖。   鄂邑點點頭。   “沒錯,不管怎樣,我不能讓你做下這種敗壞倫常的事情。”說着,她轉過身去。   “可是,朕已經要了她。”   “那她,就必須死!”鄂邑緩緩回過頭來,眸子裏閃過不容置疑的霸氣。   回到宣室殿。   劉弗陵換了套衣服,馬上命人去打探長公主將柳伶帶往何處。   他焦急的來回踱着步。心卻越來越沉。他開始反思,自己怎麼會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雖然年輕,可坐在這個位子已經多年,怎能不知道步步爲營的道理,這樣不計後果,怎是他的處事風格,難懂是那茶有問題?   他馬上喊來郭雲生,命他去調查此事。   “定然是有人在朕身邊安插了探子。”他狠狠的說道。   不多時,郭雲生帶着一個黃門進殿來。   “陛下,此人叫小順,曾經侍奉過鉤戈夫人,後來夫人出事,便被貶往凌室。”   劉弗陵聞言,忙定睛望去。   只見那人佝着身子,臉色紅腫,一雙手也出奇的腫大。   “果然是侍奉過母親的?”他有些疑惑。   “正是。”叫小順的人緩緩點頭。   “當年小人也不是這個樣子,只是到了凌室專門爲宮中藏冰,造冰,自然變成這副模樣。”   “陛下,今日爲您奉茶的宮女已經死了。”郭雲生低聲道。   劉弗陵一驚。   “今日小人將冰運到窖裏,便聽見隔壁有人說話。”小順湊上前去。   劉弗陵冷冷的注視着他。   “是左將軍,讓一個宮女將一包藥粉放入陛下的茶裏。”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紙。   “這上面還沾有藥粉。”   郭雲生俯身上前。   “小人查過,是——。”   劉弗陵大吼一聲,將手裏的茶盞摔得粉碎。   “上官桀!朕要你身首異處!”   長煙伸出手去,接住雨點般飄落的桂花屑,放到鼻子下,潮溼微甜的氣息鑽進鼻子。她的有關柳伶的最後的訊息顯得有些不真實,她總是在叩問自己,事實到底是不是那樣的。因爲當時,自己幾乎完全沉浸在譽的死帶來的創痛之中,而對宮裏發生的更慘痛的明爭暗鬥無暇顧及。她總疑心自己的記憶在某些重要的部位發生了偏移,或者說是扭曲,因爲有些事情似乎並不太連貫。於是她不斷的問身邊的那個男子,她知道他屬於他的記憶,可是,她真的想不起,他到底是誰。   滇池的日子,並不寂寞。因爲他始終在她的身邊。她回過頭去,屋子裏燈火明滅處,一個男子的身影立在書案前,他緩緩拾起那串書簡。英挺的側面輪廓顯得有些滄桑。   長煙緩緩走過去,隔着窗子,她久久凝視着男子的側臉。   你究竟是誰?爲什麼我總是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