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無盡的華爾茲
羅拉踩着高跟鞋被拉起來，不知道是不習慣鞋子還是怎麼的，向前踉蹌了一下，被艾德一把抱住纔沒有摔倒。艾德扶住她軟綿綿的胳膊幫她站穩，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一會兒。
“萊茵福特給你挑的衣服？沒想到他身爲基佬，品味意外的不錯。”艾德好奇地將視線投向羅拉的胸口，“話說胸前爲什麼是鼓起來的？裏面塞的什麼？”
“不要笑話我了，我也不是自願打扮成這幅樣子的。”羅拉尷尬地捂住胸口，“現在沒時間聊這些吧，回去再研究也不遲。”
“有的是時間，婚禮儀式纔剛剛開始，我們先交換一下情報。”艾德指了指窗外漸暗的天色，“現在出去太突兀了，等到晚宴的時候或者晚上舞會開始的時候我們再光明正大的出去。”
“既然你都這樣講了，”羅拉對他露出抱歉的表情，“那就從我傻傻地連累拉克絲中陷阱開始說吧……”
月球政府和阿納海姆的重要事務主要都是羅拉負責處理，狄安娜除了重大節日出來噹噹吉祥物，平時幾乎完全不管事。隨着艾德在月球核心圈子的份量越來越重，和羅拉的交集也越來越多。而艾德自從被狄安娜推薦加入SEELE後，終於可以隨意拜訪羅拉家裏了。
艾德和羅拉都是比較恬淡的性格，很快就成爲了君子之交。兩人都是絕不會說出“他是我的好朋友”、“我和他關係很鐵”之類話語的人，但在心裏其實是非常信任對方的。就像這次，艾德無論如何都會把羅拉救回來，羅拉也對這點堅信不疑。
“……他也不想讓我拋頭露面，於是謊稱我身體不舒服，讓我在這裏休息。”羅拉對他粲然一笑，霎時間滿室生輝，“然後你就出現了。”
“萬幸你還沒被他做點什麼，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跟狄安娜交代。但我還有一點不明白，萊茵福特爲什麼要帶着你到處跑？”艾德不解地問道，“我要是他就把你關在自家地下室一輩子不放出來，你這麼敏感的身份，萬一被誰認出來他不是喫不了兜着走？”
“因爲我沒辦法離開他太遠，不然這個東西……”羅拉解下纏在脖子上的裝飾，露出下面堪堪箍住秀項的黑色金屬圈，“就會放出強烈的電流，再遠的話據說會直接爆炸。”
“喪、心、病、狂。”艾德一字一頓地恨恨吐出這個詞，圍着羅拉轉了起來，摩挲着項圈仔細觀察，羅拉配合他的位置朝不同的方向主動仰起脖子，“沒有接口，沒有縫隙，看起來是不能物理破解了。”
“我看他是用一個類似遙控器的東西操作的，遙控器被他藏在自己家裏了，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的。”羅拉信心滿滿地看着他，“我說的沒錯吧？”
“就這種小玩具想難倒我，笑話。”艾德掏出很久沒出場、堪比神奇海螺的智能手機，開始飛速地鼓搗起來，“唔，還有是點貨的，給我點時間……呃，有點麻煩，可能要再等會兒……發現了作者簽名，這習慣可真是……我看看，作者叫做……什麼？恩布利歐？！”
“恩布利歐……”羅拉喃喃地複述了一遍，忽然快步走到房間的另一頭，對艾德擺擺手，“不要過來，你就在那邊操作好了，應該也是有信號的吧。萬一這個東西真的爆炸了，我不想連累到你。”
“你對我是有多沒信心？一個項圈而已，程序能有多複雜？”艾德又好氣又好笑地走到羅拉身邊，抓住她的一隻胳膊，單手繼續幹活，“這點小事都搞不定，我還不如真被炸死算了。”
羅拉猶豫了片刻，不好意思地偏過頭：“我相信你了，不用抓住我，我不會跑的。”
過了一會兒，天色逐漸黑了下來，窗外響起禮炮聲，緊接着天上放起五顏六色的絢爛煙花。羅拉出神地望着外面，一時間有些唏噓：“我和狄安娜當年條件有限，辦得挺簡陋的，對這樣的婚禮總覺得有點羨慕啊。”
“找個幾十週年紀念日的名頭再辦一次唄，到時候放全國一天假，國民們肯定喜聞樂見。”艾德手上不停歇地隨口應道，“想辦得多隆重就辦得多隆重，月球又不缺這點錢。”
“但是浪費總是不好的，還是算了吧。”羅拉灑脫地搖了搖頭，“倒是你，當時特事特辦直接領證了，如今不和拉克絲補辦一下婚禮嗎？剩下的幾個也可以一起辦了，我給你走走後門，發行特殊的結婚證也沒有問題。”
“怎麼都惦記這個，我還不到三十呢，你是嫌我命長嗎？等我喫了S2機關在討論這事兒吧。”艾德用力在手機上重重一敲，“搞定！”
話音剛落，羅拉脖子上的項圈就應聲開了一個口。她小心翼翼地將項圈取下放到一邊，再對着梳妝檯的鏡子把脖子上的裝飾仔細地纏好。片刻之後，做完一切的羅拉揚起頭顱在艾德面前慢慢地轉了一圈：“怎麼樣，看起來和之前一樣嗎？”
“沒有破綻，一模一樣。”艾德豎起大拇指，“但是現在下去太早了，我們先看看煙花？”
“好啊。”羅拉對他淡淡地笑了笑，和他並肩走到窗邊仰望着夜空，“能回家真是太好了，我一個人在地球上很寂寞啊。”
飯點的時候竟然有傭人送了晚餐過來，艾德等傭人離開之後從躲藏處出來，和羅拉分而食之。夏亞一直在下面給他當偵察兵，彙報萊茵福特的行動。等到晚上舞會開始的時候，艾德才帶着羅拉不疾不徐地下樓。
說實話，現在羅拉到手已經可以肆無忌憚了，剩下的就是不給此間主人添麻煩而已。
二人到達燈火通明的露天場地的時候，新郎和新娘在一旁和人交談，各位大佬們端着酒杯低語，舞池中的主要是賓客們中的年輕人。對於這類社交活動，艾德一向是寧願回阿納海姆加班也敬謝不敏的。他在人羣中找到了沙慈，牽着羅拉朝對方走去，打算再次借他的便利找個理由開溜。
“靈格斯。”一直潛伏在聊天室的夏亞突兀地出聲，“萊茵福特看到你了，正在朝你那邊移動。”
其實被發現了也無所謂，對方除了朝着他無力的大吼大叫什麼也做不到，但這畢竟是哈勒維家大喜的日子，艾德也不想得罪人，思考着要怎麼避開衝突。
羅拉也看到了滿臉震驚、正在接近中的萊茵福特，周圍的人稀稀拉拉地分散站開，這時突然玩起你追我跑就太可疑了。她思索了片刻，果斷地挽起艾德的胳膊將他半拖半拽着進了舞池。
“我們藉着舞步移動到廣場那頭去，他總不會衝進舞池裏鬧事。”羅拉左手拉着艾德的手放在她腰上，右手握住他的手，將頭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從來沒見你跳過舞，要是不會的話跟着我的動作就好。”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閒得蛋疼地自學過一點，但是從來沒有跳過，要是踩到你了我提前道歉。”艾德顫顫巍巍地將手輕輕搭在她光滑的腰部，在她耳邊抱歉地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是我第一次……”
羅拉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引導着他跟着拍子緩緩起舞。現在正在演奏的是小施特勞斯的華爾茲，曲調節奏略快，艾德在她的幫助下才能勉強跟上。
絲滑的手套、光潔的脊背、淡雅的香水和時不時蹭到脖頸的頭髮讓他不禁有點分神，好幾次差點踩到羅拉。
“不要分心。”羅拉低聲提醒他，“我們是朋友啊，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別胡思亂想。”
“是。”艾德連忙收斂心神，羅拉是因爲信任他纔會這麼做的，他不能辜負她的信任，“你說的沒錯，我們是朋友。”
百忙之中他抽空看了一眼舞池邊的萊茵福特，對上了他嫉妒得發狂的眼神。萊茵福特雙目中熾烈的憎恨讓他頭皮有點發麻，立馬將視線錯開。
“跳得很好啊，你很有天賦，這曲子對新手其實挺難的。”羅拉讚許地笑了笑，“真不愧是你，看來聰明人做什麼都能夠學得很快啊。”
“多虧了你教得好。”艾德在腦海中不斷地提示自己保持清醒，“我們什麼時候撤？”
“至少……至少等這支曲子結束吧，看來我給你帶來了不好的回憶。”羅拉難過地低下頭，“我是男孩子，對不起……”
“我不在乎的！”艾德脫口而出，說完才發現有歧義，“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沒有什麼不好的回憶，也沒有因爲第一次是你而不滿，更沒有催你的意思，不是，我是在說——”
“不用解釋了，我明白的。”羅拉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有些複雜的意味在眼神裏面看不太清，“跳完這支舞吧，跳完它就結束了。”
隨着曲子進入尾聲，艾德已經完全熟悉了套路，甚至能配合着羅拉做出稍稍複雜一點的動作。就在最後幾個小節的時候，刺耳的轟鳴突然打斷了音樂聲，三臺MS出現在場地上方。樂隊的成員們扔下演奏到一半的圓舞曲撒腿就跑，賓客們也驚叫着散開，衝向附近的建築物。
夏亞沉着冷靜地跟着人羣撤離，還不忘觀察幾臺MS的情況。沙慈下意識地護在路易斯身前，被路易斯的父親看在眼裏。有咒罵的，有尖叫的，有推搡的，有助人的。生死之間，衆生百態；光槍之下，人人平等。
天上的幾臺MS沒有貿然發起襲擊，而是像在找人一樣。很快場地上只剩下被艾德擋在身後的羅拉，和不遠處死死盯着二人的萊茵福特。
“一臺扎古Ⅲ，一臺吉姆Ⅲ，一臺傑剛，他們湊齊全套也不容易，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雜牌的恐怖分子。”艾德無語地對身後的人吐槽，“咦？你怎麼這麼淡定？”
“因爲你比我更加淡定啊。”羅拉輕聲笑着答道，“你的話，一定有後手的吧？”
“羅拉，爲什麼？爲什麼！”萊茵福特彷彿完全沒有看到天上的MS，對着正在低聲說話的二人面色猙獰地咆哮着，“我明明這麼愛你！爲什麼，你爲什麼要背叛我！會死的，你爲了他連死都不在乎了嗎？！”
羅拉聞言露出悲傷的表情，對他堅定地搖了搖頭，站到艾德身後側過臉孔。
艾德從上衣口袋裏掏出黑色項圈扔到萊茵福特腳下，冰冷地說道：“這不叫愛。”
這時幾臺MS終於確認目標完畢，對着下方的三人同時發射火神炮。千鈞一髮之際，一臺藍色的機體突然出現在艾德和MS之間，火神炮打在機體自帶的光束盾牌上噼啪作響，而另一邊就沒這麼幸運了。
“萊茵福特……”羅蘭飛快地瞥了那邊一眼，抓住艾德的袖子，不忍心地閉起眼睛。艾德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捏了捏算是安慰。
天空中的Villkiss此時已經從藍色變成了紅色，不到十米的身長在MS面前看起來略有些滑稽。安琪從背後取下對MS而言看起來很迷你的光束步槍，隨手開了三槍。她的動作過於迅捷，扎古和吉姆在反應過來之前駕駛艙就被點爆了，只有傑剛的駕駛員明顯是個ACE，驚險地逃過一劫。
傑剛的駕駛員明顯發現Villkiss步槍出力不正常，在Villkiss撲向他的時候主動展開纏鬥，靠着豐富的經驗和安琪一時間打得有來有回。但畢竟機體性能差距大到不可以道理計，很快就險象環生，被擊墜只是時間問題。
“這水平，看來是資深ACE？”艾德掏出手機，驚訝地發現一個安琪的未接來電，看來和羅拉跳舞太專注了沒感覺到。他想也沒想立馬連上Villkiss的信號，“安琪，和他聊一聊唄，搞不好是熟人？”
“就是熟人，這個動作我認得，是之前我們在荒島上的時候、欺負你的三個人裏跑掉的那個。”安琪憤憤不平地說，“這混蛋竟然敢欺負你，我都沒欺負過你！我今天一定要他有來無回！”
“我就知道又是西洛克。”艾德拿着手機繼續遙控操作，不多時披着扎古皮的獨角獸就飛到空地上降落，他轉頭對身邊的人說道，“我們上去吧？”
羅拉兩手提起長長的裙襬，又看了看腳踩的白色高跟鞋，露出苦惱的表情。艾德嘆了口氣，說了聲“失禮”，攔腰抱起她。羅拉渾身微微僵硬了一瞬間，但馬上就放鬆下來。
“艾德！”在二人進入駕駛艙的時候，愛麗絲的頭像跟着出現，“又一個，這是第——”
“男的！”他立刻打斷，“這個不算！”
“幹掉了，這人還挺厲害。”安琪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艾德，我喫醋了！”
“男的！這個不算！”他無奈地又講了一遍，順手給服裝不方便的羅拉綁好安全帶，“不要無理取鬧，我們是普通的朋友關係，你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想什麼呢？”
“哪裏無理取鬧？你都沒有和我跳過舞！我剛纔給你打電話報警你也不接，可見你是有多麼全神貫注！”安琪不高興地大喊道，“我！喫！醋！了！”
“喂，還有人在呢！”艾德在羅拉的注視下覺得有點尷尬，“我們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艙門關上之前，艾德猶豫了一下，俯身脫下羅拉礙事的高跟鞋，朝駕駛艙外面扔去。羅拉先是一驚，接着立馬反應過來，配合地提起裙子伸直纖足。
“果然還是你細心啊。”她目光清明地看着艾德的動作，靦腆地笑了笑，“說起來我們那支華爾茲還沒跳完，你說是回去之後找機會繼續呢，還是就這樣放着永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