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此子斷不能留
靈格斯博士終於擺脫了滿世界到處跑的日子,又回到阿納海姆開始上班了。科研對他而言不僅是工作,更是他最大的興趣和愛好。雖然到處活動也可以遇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但他果然還是更喜歡宅在月球上。
此刻,他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對着桌面上巨大的電子屏寫寫畫畫。屏幕上是一個錯綜複雜的巨大科技樹,各個枝幹上寫滿了不明覺厲的技術名詞。
“同樣是納米技術,做納米技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艾德拿着筆在屏幕上無意識地輕輕點着,“別說點出諾諾,區區一百年,怎麼看連環帶陣列都不可能出去。”
他煩躁地嘆了口氣,將屏幕上的東西保存後全部清除乾淨,拿起筆又開始從頭書寫。
“時間啊請你停一停,就不能給我一千年慢慢種田嗎。”艾德憑着記憶將他需要的東西逐一列舉出來,並時不時地調整優先順序,“到頭來還是隻能鋌而走險了,V計劃,這就是命運啊……”
專注中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等到艾德把大致的計劃完成得差不都的時候,發現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他將計劃書層層加密後選擇保存,隨手點開一個新聞網站開始看了起來,出現在首頁上的是西洛克難看的中老年女性發型。
“……部隊中一小撮違法亂紀的黑惡分子在別有用心的境外反動勢力的策劃下,採取的有組織、有預謀的恐怖活動,旨在分裂國家團結、動搖部隊威信……”艾德一邊想自己的事情,一邊心不在焉地聽着西洛克早上才發出的聲明,“……恐怖主義是解決世界和平與發展的主要障礙,但我們要認識到這是挑戰更是機遇,在危急關頭,我們要上下同心、攻克時艱……”
之前的事件中他很大方的將幾臺MS的殘骸留給了哈勒維家,賣了他們一個不小的人情。在場受到生命威脅的說是全地球的前三排也不爲過,立刻就把MS及其駕駛員翻了個底朝天。西洛克現在可謂焦頭爛額,許多盟友都迫不及待地和他撇清關係,這種聲明的作用只能說聊勝於無。
“所以提坦斯差不多可以收網了,剩下的就是布里塔尼亞那邊。”艾德完全忽略了視頻,自顧自地想着,“快遞早就已經簽收了,娜娜莉那邊怎麼還沒有動靜?”
λ-drive的研究沒有臨牀數據支持很難繼續進行,而且按他的推測這玩意和Geass很可能會產生衝突。當然這純屬理論猜想尚未證實,所以他完全沒有告訴娜娜莉的意思。這絕不是因爲夏亞無數次地警告他,“魯路修能力太過危險,你可不是什麼傻白甜”。
“娜娜莉這麼聰明,魯路修也不傻,朱雀又這麼笨,我相信她一定能解決的。”艾德心安理得地想道,“不對未確定的事情妄下判斷,科學上的事情,不能叫算計。”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門鈴聲突然響起。艾德飛快地關掉了視頻和網頁,點開一個設計文檔在桌面上最大化,再拿起筆擺出冥思苦想的樣子,最後按下應答鈕用威嚴的聲音說道:“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狄安娜領着羅蘭次序而入,門關上前依稀可以從門縫裏看見哈利的身影守在外面。夫妻二人非常自然地在沙發上坐下,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以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會在乎什麼繁文縟節。
“不好意思,艾……博士,打擾到你思考了。”羅蘭對艾德露出充滿歉意的笑容,轉頭向狄安娜抱怨道,“我就說他正在忙吧,應該等到他下班的,這樣多不好。”
狄安娜瞟了一眼羅蘭,沒有說話,反而看向艾德。她一向寡言少語,這副姿態也並不奇怪。
“沒事,我正好忙完了。”艾德隨手關掉文檔站起身來,他記得羅蘭是喜歡喝茶的便拿了兩個乾淨杯子開始泡茶,“這個時候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羅蘭弱弱地看了眼狄安娜,狄安娜主動開口道:“爲了感謝你之前的行爲,想請你到我們家用晚飯。請恕我自作主張,已經提前向尊夫人取得了同意。”
“不好意思,本來想先問過你的,但是我想着打擾你思考總是不太好。”羅蘭一面再度道歉,一面用充滿希冀的真誠眼神看着他,“不過今天是我親自下廚,希望博士可以賞光。”
“好啊,拉克絲知道了就行,我當然願意的。”艾德笑着拿起兩個杯子走向沙發,“我還從沒嘗過羅蘭殿下的手藝,這次賺大了。”
見艾德走過來,羅蘭連忙起身接過杯子。至於會碰到羅蘭的手什麼的,大家都是朋友,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沒什麼好奇怪的。
眼前的羅蘭穿着普通的男裝和狄安娜並肩而坐,看着這樣的他艾德並不會產生什麼別的想法,面對的就是一個普通的朋友。而那一晚發生的事情宛如夢幻泡影,除了幾許唏噓什麼也沒有、也不應該留下。
夫妻二人又和艾德隨意聊了聊,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一行人乘車前往狄安娜家。狄安娜對艾德把老公救回來這件事還是很感激的,在車上主動坐副駕駛,讓羅蘭坐後排陪艾德多說說話。
晚飯在歡樂祥和的氣氛中進行,艾德自然是對羅蘭的手藝讚不絕口,不管到底好不好反正先吹爆再說。一通不要錢的好話說下來,羅蘭聽得喜笑顏開、心花怒放,狄安娜也與有榮焉。
飯後離告辭的時間還早,大家又坐下聊了會兒天,途中狄安娜主動提道:“這次真的多虧博士,不知道要怎麼感謝纔好。我知道你不是庸俗的人物,但如果有什麼想要的請儘管說,我全力滿足。”
“真的不用!”艾德和羅蘭同時開口,兩人驚訝地對視一眼,羅蘭接着說道,“狄安娜,我們這樣強行要求他獲得報酬,不是顯得很生分嗎?”
“是啊是啊,太生分了,朋友陷入險境出手相救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艾德順着他的話往下講,“我真想要什麼的話,一定會自己跟羅蘭殿下說的。”
見二人都這麼說,狄安娜只得作罷。
又聊了一會兒,艾德見天色已晚便向女王夫婦告辭,羅蘭堅持親自把艾德送上車。兩人並肩走到門外的時候,羅蘭忽地停下腳步,艾德也跟着他停下好奇地看向他。
“那個,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纔好。”夜色下的羅蘭靦腆地笑了笑,“不論你怎麼看,對我來說這就是救命之恩。”
“這樣一來說不要在意也很沒禮貌,你的生命不能不要在意。”艾德苦惱地撓撓頭,鬼使神差地說道,“我學會跳舞這件事不能算是報酬嗎?”
“當然不算啊,我的命還沒有這麼不值錢吧。”羅蘭不好意思地側過頭,“而且你也纔剛入門而已,離學會還差很多。”
艾德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場面陷入尷尬。
“所以我就自作主張地爲你做了件事,今天白天剛好完成。”羅蘭打破沉默,對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睛,“算是驚喜吧,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一頭霧水的艾德回到家中,迎接他的是——
“幾點鐘了,還知道回來,算你有點良心。”C.C.的語氣依舊強勢,但聲線卻前所未有的軟,“我買了十幾套新衣服,晚上你幫我參考下,就是這樣。”
“艾德,我們來跳舞吧。”安琪偷偷在他耳邊說道,“我把公主那套衣服又找出來了,嗯,反正你懂的,今晚不許跑。”
“那個,我、我隨時可以的!”桃香滿臉通紅地注視着他,“今天也可以的!”
“拉克絲在晚飯裏給她們下電腦配件了?”艾德逃難似的躲進密涅瓦的房間,同時指揮小姑娘去自己的房間裏守着,然後趕緊拿出手機給罪魁禍首打電話,“喂,羅蘭殿下?”
“不好意思,你稍等下。”一陣腳步聲和開關門的聲音,“好了,現在方便了,剛纔狄安娜在旁邊。現在已經很晚了,是有什麼急事嗎?”
“你到底幹什麼了?!”艾德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大,“她們一個二個的,簡直像、簡直像……”
“我用你的名義給她們一人郵寄了一本結婚證,民政局蓋章、有法律效力的版本。”
“我……!”一切都瞬間說通了,“等等,桃香也有?!”
“桃香不是的嗎?對不起,可能我自以爲是地搞砸了。”羅蘭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消沉,“我沒有和你商量就自作主張,真的很抱歉,要是給你添麻煩了的話——”
“沒有添麻煩,我很高興,乾的漂亮!”艾德果斷地打斷他,“你做得太合我心意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
“不用安慰我了,聽你一開始的語氣就知道我做錯事了,真的對不起。”羅蘭苦澀地笑了笑,聲音越來越低,“你家的情況已經夠複雜了,結果我卻把它弄得更糟。明明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會……真的對不起……”
現在擺在艾德面前的有兩個方案。要麼掛斷電話,明天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讓時間治癒一切。要麼繼續安慰羅蘭,憑着三寸不爛之舌,說到互相理解爲止。
“安琪讓我陪她跳舞,可我覺得自己還沒學會,不想在她面前出洋相。”艾德腦子一熱,選擇了第三種方案,“你能繼續教我嗎?”
……
“不能。”剎那冷酷地回絕道,“沒有別的事情的話,告辭。”
朱雀一臉沮喪地看着剎那消失在視野裏,無精打采地往回走。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邀請剎那去他家失敗了,明明還走在路上,他的耳邊就彷彿幻聽到了娜娜莉“廢物就是廢物、一點用都沒有、和尤菲米婭皇姐這種廢物真是天生一對”的聲音。
“最後一句不太像她說的話。”朱雀自言自語道,“她不可能說出這麼令人高興的臺詞。”
半小時後,等待他的果然是:“廢物就是廢物,這是第幾次失敗了?一點用都沒有,難怪和尤菲米婭皇姐這種廢物抱在一起互舔傷口。”
“雖然不如天生一對,互舔傷口也可以接受。”朱雀莫名其妙地想着,“習慣的力量真是可怕。”
魯路修兄妹如今潛伏在朱雀家中,利用Geass滲透布里塔尼亞高層。沒有夏亞級別換頭術的他們沒有選擇拋頭露面,而是謹慎地通過朱雀每天穩步擴張的關係網、邀請重要人士來家裏逐一控制——沒有比拿着無敵金手指卻因爲瞎浪而功虧一簣更蠢的事情了。
艾德十分關心的剎那因爲是直屬於皇帝統轄,幾次都沒有成功,這讓娜娜莉非常不高興。
“我們已經勝券在握了,有什麼好苦惱的嗎?”魯路修不解地問道,“修奈澤爾的政變隨時可以發動,只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來鎮壓全場、收拾殘局。要是你覺得不夠保險的話,我還有一個更完美的計劃。”
“什麼?”娜娜莉絲毫不抱任何期望地問道。
“我們可以買通或者控制帝都的防衛部隊和建築工人。”魯路修自信地一笑,“然後我們在皇宮底下埋上一圈炸藥,只等他們聚集在一起——”
“行了,哥哥。”娜娜莉不耐煩地打斷他,“我在思考很嚴肅的問題,沒工夫講笑話。”
“這樣啊,那是什麼很嚴肅的問題?”朱雀還在旁邊看着,魯路修臉上有點掛不住,“馬上就要贏了,馬上就可以向他們復仇了。娜娜莉,我們爲什麼還不發動?”
“因爲籌碼不夠。”娜娜莉煩躁地來回踱步,“問題就是贏得太快,在一切結束之前沒有攢夠充足的籌碼。剎那·F·清英和00高達的祕密都沒有弄清楚,靈格斯先生一定很失望。難道得冒險去探查皇宮外面地底下感知到的那個人?不能冒着查爾斯毀屍滅跡的風險,得事先去纔可以。”
“爲什麼一定要討那個人歡心?”魯路修只覺得妒火中燒,不自覺地提高音量,“那個人的看法就這麼重要嗎?”
“皇宮裏那羣廢物早就可以平推了,還用等到現在?靈格斯先生催了我多少遍?你以爲我磨磨蹭蹭這麼久爲了什麼?”娜娜莉心浮氣躁地大喊道,“還不是爲了你!”
“爲了我?”魯路修愣了愣,“你太看得起他了,我承認他是很聰明,但也——”
“你真當艾德里安·靈格斯是老老實實坐在實驗室裏埋頭研究的敦厚學者?對你自己的能力有點自覺吧,哥哥!”娜娜莉突然之間覺得心很累,有點不想再努力了,“你這麼想發動、這麼想復仇,那就直接開始吧,說不定靈格斯先生是個心軟的大好人呢?樞木朱雀。”
“是。”朱雀從頭到尾像個透明人一樣,此刻終於開口。
“去上次那個倉庫吧,靈格斯先生送來的新酒還沒開封呢。”娜娜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拋向朱雀,“這是開瓶器。”
朱雀接過小裝置收好,開車載着氣氛略有尷尬的魯路修兄妹前往某被包下來的私人倉庫。空曠巨大的倉庫裏只放着一臺MS,在庫房頂燈的照耀下反射着冰冷的漆黑光澤。機身被背後伸展出的翅膀狀組件給裹了起來,看不真切具體的樣子。
“因爲是祕密武器不能暴露,沒有機會給你熟悉操作,但使用說明總該背熟了吧?”朱雀在娜娜莉的注視下點點頭,“靈格斯先生不知爲何對你這個廢物異常有信心,不要讓我失望。”
“爲了尤菲米婭。”朱雀看着眼前的MS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後直衝腦宮,“就算成爲死神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