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人作死就會死
會議室裏，瑪麗娜兩腿併攏、拘謹地坐着，時不時地窺視一下左右。這兩位都是能左右世界局勢的大佬，由不得她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應付。她想起了在網上看到的靈格斯博士貪花好色的傳聞，也許他比起科瓦特羅好說話一點？
“恕我無禮，瑪麗娜王女。”夏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無端聯想，“你真的能代表阿扎迪斯坦王國嗎？據我所知，貴國的王子、王女數量比較……可觀，可觀到了哪怕是我也經常記錯數字的地步。”
“我不能代表全部，但至少可以代表一部分人。”瑪麗娜誠實地回答道，“這次的出訪也是獲得了官方許可的，具體的書面文件之前應該已經提交過了。”
“王女殿下，可以看出來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所以我不就和你打官腔了。”夏亞愜意地靠在沙發背上，中食二指輕輕敲擊着手邊的矮桌，“貴國從聯邦建立之初就拒絕加入，之後僅僅靠着石油左右逢源。坦白地說，你們對人類文明的發展沒有任何貢獻。”
“但那不是我做的，”瑪麗娜急忙解釋道，“我會——”
“‘但那不是我做的，我會努力改變這個局面’，是想這麼說麼？”夏亞揶揄地笑了起來，“都是前任的政策，與我這個現任無干，非常標準的政客發言。瑪麗娜王女，看起來你很有從政的天賦。”
瑪麗娜找不到辯解之詞，求助般的望向艾德，後者不緊不慢地說道：“米諾夫斯基博士在切爾諾貝利遇害的事情，有一說是扎比家的狂信徒乾的，另有更可信的一說則是阿扎迪斯坦的恐怖分子乾的，而貴國迄今沒有給出能夠讓人信服的解釋。”
“米諾夫斯基博士遇害一事國內也調查過，但激進派的阻力太大最終沒有查下去。”瑪麗娜激動地說，“我承認阿扎迪斯坦因爲信仰原因確實有激進派的存在，可大部分人民都是善良的溫和派。您的看法是偏見，我們國家絕不都是恐怖分子！”
“然而這套說辭貴國已經用了一百多年了，從公元紀年一直到宇宙世紀，激進派從來沒有被消滅過，還是說根本不想、也不可能消滅？”艾德不屑地撇撇嘴，“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給與了援助，經過王室層層盤剝，最終落到人民身上的能有多少？”
瑪麗娜無言以對。
“那我就直說了，聯邦對貴國沒有人道援助義務，王女本質上索取的是投資，而聯邦看不到投資的回報。”夏亞戲謔地看向艾德，“貴國對聯邦也沒有價值，也許對其他人有價值？”
“看我幹什麼？”艾德不滿地反瞪回去，“她對月球還能有什麼價值不成？”
艾德毫不懷疑夏亞此時此刻正在錄音，只要他對瑪麗娜稍有越界的言辭舉動就會被拿來做文章。國際輿論他倒是無所謂，反正早就榮登本子圈的最強王者了，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主要是怕家裏哪位萬一想不開。
“看來王女的魅力還不夠讓靈格斯博士幫你說話。”夏亞冷漠地大手一揮、指着門口的方向，“請回吧。”
“真的沒有辦法了麼？”瑪麗娜不甘心地攢起拳頭，眼中滿是堅毅之色，“難道在二位眼裏，援助阿扎迪斯坦就真的沒有任何意義了麼？”
“我說句實話吧，阿扎迪斯坦不僅沒救，而且死了活該。”艾德坦然迎上瑪麗娜驚愕的眼神，“套用一句網友常用來諷刺聯邦的話，這是體制問題。要麼把王宮殺個人頭滾滾，要麼帶着活不下去的把王宮拆了，否則給你們再多的錢都沒有意義，喫肉的繼續喫肉，喫草的繼續喫草的。”
夏亞玩味地看了眼艾德，端起杯子低頭喝了口水。
“我完全可以代表羅蘭殿下這麼說，什麼時候能把米諾夫斯基博士的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什麼時候月球纔會開始考慮和貴國建交。至於激進派有多大阻力，那和我無關，有阻力就消滅阻力好了。”艾德也如夏亞一般指向門口，“請回吧，王女，我們要談正事了。”
瑪麗娜咬了咬下嘴脣，起一言不發地起身身走出會議室。直到她完全離開，夏亞才緩緩開口道：“想不到靈格斯居然有興趣對他國輸出意識形態？真不愧是科學研究者中的楷模。”
“行了別廢話，說正事。”艾德無視了他的諷刺、清了清嗓子，“阿姆羅提交的書面報告和駕駛艙的視頻記錄我看過了，高達型MS的駕駛員聲紋與布里塔尼亞通緝犯剎那·F·清英完全一致，可以確認是本人。”
喊着爸爸的晝天使被開着再生高達的剎那引到聯邦總部，然後被開着F91的阿姆羅單槍匹馬給屠了。這劇情已經亂到完全無法推演，艾德心中彷彿有一萬匹羊駝奔騰而過，只覺得編劇一定和他有深仇大恨。
“經計算使徒行動路線的最終目標大致是我們現在所處的總部大樓。”夏亞說着指了指腳下，“已經完全徹查過了，沒有任何疑似‘亞當’的痕跡存在，阿姆羅也感覺不到任何使徒類似的東西。”
“大樓的建設E·A·雷有參與嗎？”艾德追問道，“不排除他動手腳的可能，如果是他親自入場的話，以你們的水平查不出個所以然的。”
“那你就能查出個所以然？”夏亞呵呵一哂，“不僅總部大樓，所有聯邦成立之初就存在的軍事基地全部用的雷博士設計的定位系統。換句話說，他全部都可以動手腳，你要一個個查嗎？”
“有必要的話，我會的，”艾德理所當然地說，“根據三國協議我也有權這麼做。”
目前晝天使只是出現的第一個使徒，只要再出現第二個，他相信以他的能力和掌握的情報，必定可以找出拉普拉斯的真相和使徒出現的規律。
“三國協議……”夏亞似笑非笑哼了一聲，“此外，爲了應對後續可能出現的使徒，A-Laws打算成立以NT爲核心的部隊。布萊特·諾亞司令擔任名義上的總指揮，由身爲資深NT的我親臨前線指導。靈格斯博士作爲‘未知疆域’的專家，有什麼好的建議和意見麼？”
“所以你硬是把人類危機玩成了自己的權利上升通道？”艾德雙手抱拳用力拱了拱，“不愧是‘資深NT’，佩服佩服。”
“和身處三國協議權力頂點的‘前資深NT’靈格斯博士比起來還是相差甚遠。”夏亞學着他的樣子客氣地回了個禮，“根據阿姆羅少校的報告，常規武器對AT力場無效，核武沒有試驗過但不一定有條件使用，會留作最終底牌。已知的是NT有能力突破AT力場，而被近身後的使徒異常脆弱。”
NT能無視AT立場，這是艾德始料未及的設定，仔細一想卻又合情合理。NT靠腦量子波通訊，AT立場則是將能量轉移到量子空間，二者同宗同源。那麼是否可以這麼說，NT感應的本質是一種反AT力場，NT是人類爲了擺脫莉莉絲的鉗制而進化出的類使徒生物？
就連密涅瓦能穿過他的AT力場也得到了解釋——設定如此，他對小姑娘並不存在什麼養父女以上的特殊感情。嗯，一定是這樣的。
“於是以NT爲核心的特殊部隊就這麼成立了，很合情合理。”艾德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數據盤放到面前的桌上，“這是我整理出來的有關使徒的資料，出於協議賦予的義務現無償提供給A-Laws。”
“非常感謝靈格斯博士的合作。”夏亞伸出手，“那我就不客——”
“但是……”艾德使勁按住數據盤，夏亞用力拉了兩下沒拉動，“根據協議的內容，晝天使的屍體我要一部分，用於對‘未知疆域’的研究。”
“沒問題，隨便挑。”夏亞笑着答道，“同樣是根據協議內容，A-Laws向阿納海姆申請NT專用MS的支援，用於更好的打擊使徒保護人類，我要的是……你猜對了，獨角獸一號機和二號機。”
“我以爲特殊部隊的核心是阿姆羅？”艾德減輕了一點力氣，“你覺得阿姆羅以外還有人能駕馭獨角獸？不要告訴我是你？”
“這就用不着你擔心了，我會對全人類負責，找到合適的人選。”夏亞從艾德手下緩緩抽出數據盤，“再說這兩機本來就是提坦斯的財產，如今提坦斯被A-Laws重組合並，也算是物歸原主。至於往後的戰報，都會第一時間發給作爲顧問的你，你也可以隨時提出‘合理的’看法。”
“亞當是事關全人類死活的嚴重問題。”艾德一字一頓地說，“夏亞，不要玩火自焚。”
“夏亞已死，我叫科瓦特羅，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夏亞將數據盤裝進口袋，順便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又不動聲色地踹回兜裏，“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後面還有個重要的會，具體的交接事宜我的祕書會和你談。另外阿姆羅少校也在找你，想必你也很想和他聊一聊。”
“我會的。”艾德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眼夏亞，“告辭。”
“再見。”夏亞面帶從容的微笑和艾德告別，等到他關上門後又等了一會兒才重新拿出手機，撥通了某個號碼，“你好，拉克絲·克萊因小姐，這裏是科瓦特羅·巴吉納。”
……
“不好意思，你恐怕打錯了。”拉克絲冷聲道，“這裏是拉克絲·靈格斯。”
“不愧是西格爾的女兒，在地球聯邦總部、自己丈夫眼皮子低下做出這種事情，還能夠臨危不亂。”夏亞輕笑了一聲，“替我向前圓桌騎士剎那·F·清英先生問好，昨天他看起來精神不太穩定，不知道有沒有好轉？”
“你沒有資格提那個名字！”拉克絲握住手機的那隻手因爲用力過度、指關節顯得有些慘白，“說吧，你的目的。”
“不用着急，克萊因小姐，靈格斯正在和阿姆羅敘舊，我們可以先花些時間聊點別的。”夏亞一副悠然自得的口氣，“不妨讓我猜測一下，你和利馮茲·阿爾馬克是一夥的？更激進地想的話，你已經取代了他？而你身邊的那位是你爲數不多的忠實部下，否則也不會冒着如此大的風險。”
此時二人正身處某餐廳的包廂，拉克絲拿着電話站在窗邊。座位上的剎那用擔心的眼神看着她，後者對他笑着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靈格斯明顯不知道使徒出現的理由，懷疑再生高達是罪魁禍首。換句話說，你現在做的一切都瞞着他，也有必須瞞着他的理由。”夏亞放肆地笑了起來，“我很想看到靈格斯得知自己的妻子是導致使徒襲擊幕後黑手時的表情？”
“不要告訴他！”拉克絲慌慌張張地說，“拜託了，請、請不要告訴艾德，我只有他了……”
“靈格斯本來女人就多，工作也忙，很少有時間陪你吧？”夏亞似是風馬牛不相及地說，“不如這樣，我們幫他減輕一下工作上的擔子，月球之外的問題讓我來替他操心好了，他也可以多點時間和你團聚。靈格斯夫人，你意下如何？”
“我不會背叛他的。”拉克絲語氣堅決地說，“於其背叛他不如你直接揭穿我。”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對靈格斯沒有惡意。密涅瓦這麼喜歡他，我怎麼會傷害他？更何況現在人類危在旦夕，他的知識和眼界都非常重要。”夏亞用循循善誘的口吻道，“我只是希望把傷害抑制在可控的範圍內，順便減輕一下我仕途的阻力，爲此我們不妨試着合作一下。”
“比如說？”拉克絲微微揚起聲調，顯出有所期待的樣子。
“比如說靈格斯夫人先展示一下誠意。”夏亞終於圖窮匕見，“告訴我下次使徒出現的時間和地點。”
“……成交。”拉克絲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我先掛了，必須提前回去，不然……”
“我非常理解，那麼祝我們合作愉快。”夏亞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再見，克萊因小姐。”
拉克絲收起電話，長長地嘆了口氣，滿臉抑鬱之色。一旁的剎那見狀連忙走上前來，憂心忡忡地問道：“拉克絲小姐，發生什麼了？”
“沒事，我會處理的。你剛剛恢復記憶，要好好修養纔行呢，不要擔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拉克絲給了他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只不過是另一個利馮茲罷了，沒什麼好擔心的。”
“好的。”剎那老老實實地點頭，拉克絲說不要擔心那就不要擔心，“拉克絲小姐，我想回庫爾吉斯看看。”
“回去看看也好，但要注意安全，你現在可是通緝犯。”拉克絲想了想補充道，“對了，要記得和那位瑪麗娜小姐道謝和辭行，多虧她救了你呢。”
剎那鄭重承諾之後，發現自己沒有什麼可報告的了，便直截了當地向拉克絲告辭，帶上兜帽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拉克絲重新回到座位上，以手支頤看向窗外。漂亮的粉色長髮耷拉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孔，陰影下的眸子裏寒芒閃爍。
“本來看在艾德和密涅瓦的面子上，這輩子忍忍就過去了。”她自言自語地喃喃道，“既然這麼想死的話，那就成全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