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自由的代價
“哇！”透過艦橋的主屏幕，現年十六歲的哈撒韋望着遠方依稀可見的星球驚訝得合不攏嘴，“竟然真的只用了一瞬間就回到月球了，捷多先生！”
“厲害是厲害，就是把我累得夠嗆。”作爲跳躍者的捷多擦了擦額頭的虛汗，“試用版對使用者的要求太高，真希望靈格斯博士他什麼時候能搞個正式版出來就好了。”
“可是對使用者要求不高的話，好不容易有跳躍者天賦的捷多先生就沒機會了試用吧？”哈撒韋轉過身面對捷多，“玻色子跳躍裝置又沒有投入量產，假如沒有使用限制的話應該會全部分配給正規軍和大財團，怎麼也輪不到我們這種民間採礦船的。”
“那可不一定哦。”捷多咧開嘴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這艘船上的玻色子跳躍裝置試用版和MS都是塞拉大姐頭找靈格斯博士要來的，至於裏面的交易是怎麼個過程嘛，嘿嘿，我就不清楚了。你想想這些東西加起來得多少錢啊，我一個木星上的礦工哪有那麼大面子能在靈格斯博士面前說上話？”
“我覺得捷多先生你想多了，塞拉女士和博士一定沒什麼的，畢竟博士他們家……”哈撒韋撓着腦袋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詞，“管得很嚴？”
捷多稍微想象了一下，忍不住咧了咧嘴：“我還是開開心心地撿垃圾吧。”
天使之輪項目啓動之後，政府全面放開了面向私人的木星採掘許可。作爲得到開採許可證的代價，挖掘到的鬱金香水晶會被政府以合理的價格強制回收。而今年剛滿二十三歲的好青年捷多·阿西塔，就是爲數不多得到開採許可證的人之一。
捷多的採礦船上使用的玻色子跳躍裝置試用版是靈格斯博士在建造天使之輪的時候順便開發出來的衍生產物，功能侷限性強、對使用者的要求也高，因此只製造了幾臺。捷多靠着塞拉的關係和本人的天賦，很幸運地弄到了一臺。
木星的私人採掘放開之後，普通的民衆終於知道P.L.A.N.T.最高評議會前放着的木星化石究竟是什麼了。BETA的概念普及，再加上官方媒體將使徒作爲入侵地球的外星人來宣傳，網絡上對天使之輪勞民傷財的相關抱怨也跟着日漸消失。
“跑完這一趟我要好好休息一陣子了，正好你也開學。”捷多用力拍了拍哈撒韋的肩膀，“像你這樣又有主見、又有文化、MS駕駛技術又好的優秀NewType很難得啊，可惜你估計得跟着你爹回去參軍了。”
“不會的，我和父親說過了，不會加入A-Laws的。”哈撒韋連忙擺擺手，“沒有人規定軍人的孩子必須使軍人，總裁的還是必須使總裁，議員的孩子必須是議員吧？不如說那樣一潭死水的世界才真是沒救了，光是想想就壓抑得要窒息。”
捷多眼睛一亮：“那要不要考慮一下畢業之後跟着我幹？靈格斯博士總有一天能搞出正式版的玻色子跳躍裝置的，到時候我一定要開着這艘香格里拉號到太太陽系外面看看！”
“還沒想好啊，之前一直是想學植物學的，可現在覺得宇宙裏各種鬱金香水晶這樣新奇的礦物也很有意思，現在做決定是不是有點……”哈撒韋在捷多熾烈的目光下忍不住錯開視線、轉移話題，“對了捷多先生，去年見到的那個漂亮小姐這次沒和我們一起去呢。”
“你說露？上個月分手了，被毫不留情地甩掉了。”提起這個話題捷多瞬間變得垂頭喪氣，“呵呵，女人不管一開始多浪漫最後都會變成勢利眼的，果然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妹妹纔是溫暖人心的存在啊。哈撒韋你也有妹妹，一定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也不一定吧，奧黛麗就挺好的，就是……”哈撒韋回憶起這些年來和奧黛麗相處的種種過往，越想越感到消沉，“就是她可能不怎麼喜歡我，總覺得她好像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靈格斯博士家的女兒？倒是耳聞過很多次了可惜從來沒見過，據說很漂亮來着？漂亮歸漂亮，你要知道感情這東西嘛——”捷多正要說些安慰的話忽然眉頭一皺，“NewType接近中，還是兩個？比查，雷達上有發現什麼嗎？”
“捷多，大事不好啦！”在艦橋上擔任CIC的比查幾乎在同一時間驚呼出聲，“MS一機接近中，識別信號爲……ZAFT？什麼鬼？嘗試通信接觸，對方拒絕回話！”
“這個方向的話……從月球跑出來的ZAFT？什麼情況？”捷多稍作斯考就立即做出決斷，“馬上把這邊的情況彙報給月球的航天管制中心，我們做好反擊準備以防萬一。”
“普露？奧黛麗？！”哈撒韋終於感知到了來着是誰，一時間目瞪口呆。
“把這兩個名字也彙報過去，月球那邊知道該怎麼做的。”捷多擔憂地看了哈撒韋一眼，“看起來是不會起衝突了，我們不如退避一下？靈格斯博士家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摻和爲好。”
“不行，她們倆不理我，肯定有問題！”哈撒韋目光灼灼地和他對視着，“捷多先生，F97請借我用一下！”
“……我就知道，所以說NewType這個毛病真的是麻煩。”捷多單手捂臉，“F97是大姐頭從靈格斯博士手上借來的，搞壞了你自己負責賠啊。那玩意兒貴死了，我可賠不起。”
……
“密涅瓦，怎麼辦？”普露看着身邊不發一語的少女，“哈撒韋一直跟在我們後面，這樣下去接頭地點會暴露的。”
“真的不想把他給牽扯進來啊，只會變得更加麻煩而已。”密涅瓦思索了片刻，“活捉他的成功率有多大？”
“我想想看哦，”普露歪過腦袋，“F97是艾德叔叔根據木星環境設計的專用機，而剎帝利剛剛升過級，從MS的角度上來講我們佔便宜。但是哈撒韋技術很強，同等條件下我不佔優勢。所以綜合以上兩點來看，嗯~~~~~我也不知道。”
“那就先試試看吧，我會負責用語言干擾他，能不戰而勝是最理想的。”密涅瓦眉角輕皺，“把你捲到我和艾德叔叔的事情裏面來已經非我所願了，必須儘量控制住事態的規模。”
“控制住事態的規模？”普露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看見身側少女的表情又連忙強行憋住，“我覺得嘛，密涅瓦你可能已經鬧得很大了……”
“有麼？我只不過是爲自己將來的身份提前正名、順便趕在天使之輪啓動之前讓某個習慣了自欺欺人的男人清醒過來而已，給他搗亂或者弄出死傷這種嚴重降低好感度的蠢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密涅瓦陰惻惻地冷哼一聲，“別把我當成拉克絲那個瘋女人，你看她現在連和自己老公出去約會的權利都失去了就知道這人有多失敗了。”
“呃，密涅瓦你這副樣子很瘮人啊。”普露打了個寒顫，“唔，你有沒有想過，艾德叔叔可能更喜歡小天使類型的女孩子？你看你也說過安琪姐姐最討他喜歡吧。而且你小時候一直裝出一副天真可愛、沒有心機的樣子，所以他喜歡的其實是那時候的你也說不定？”
“他必須先面對現實才能接受現實，何況……嗯？”密涅瓦音調一轉，“他喜歡天真可愛，沒有心機的小天使類型的女孩子，普露，你是在暗示這個駕駛艙裏除我以外的某個人嗎？”
“啊啊啊，又來了，我就不該跟你聊這個！”普露不開心地鼓起臉頰，“哈撒韋，對不住了，喫我浮游炮啦！”
宛如一隻巨型青椒的剎帝利在轉身面對來者的同時張開了它肩部的四片翅膀，每翼內藏六枚、總計二十四枚浮游炮朝着F97氣勢洶洶地撲了過去。一時之間漫天光束飛舞，原本漆黑一片的宇宙被照得亮堂堂的。
遺憾的是這麼多的浮游炮也沒有阻止F97突進的腳步，令人眼花繚亂的粒子束紛紛打在了機體表面披着的類似斗篷的裝備上面，並沒有對機身本身造成任何傷害。F97儘管無法避開如此密集的連射，卻依然穩定地持續縮短着和剎帝利的距離。
“反光束斗篷？竟然已經實裝了？”密涅瓦突然擺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有時間做這種小玩具沒時間陪我，真的是太過分了。”
“咳咳，密涅瓦？”普露小心翼翼地打斷她，“F97格鬥能力很強，而我這邊還帶着你呢，被近身了有可能打不過。”
還沒等密涅瓦來得及說話F97就已然衝到了剎帝利跟前，機身背後造型奇特的巨大十字形推進器旋轉了一個微妙的角度，讓它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剎帝利胸口四連發米加粒子炮的集束射擊。明顯比別人大一圈的光束軍刀順勢砸在了剎帝利周身的I立場上，又在後者藏在肩甲中的摺疊手臂展開來的一瞬間抽身急退、躲過了近在咫尺的斬擊。
“你看看他，密涅瓦，你看看他！”偷襲不中的普露不滿地拍打着身前的控制面板，“口口聲聲說自己要當植物學家，這哪裏有一點植物學家的樣子？”
“還是我來吧。”密涅瓦趕在F97發起下一波攻勢之前果斷地打開了語音，“哈撒韋，是我。”
“果然是奧黛麗！和你在一起的是普露吧？”F97硬生生地止住了前衝的勢頭愣在原地，頻道上響起了哈撒韋充滿了震驚的聲音，“你和普露爲什麼會駕駛着ZAFT的MS出現在這裏？剛纔爲什麼不理會我的通信請求、不由分說就攻擊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解釋起來有點麻煩，我們攻擊你也是爲了不把你捲進麻煩裏。”密涅瓦低頭看了眼雷達，除了F91暫時沒有別的追兵，但也只是暫時而已，她必須速戰速決，“首先糾正你一個錯誤，我再也不是奧黛麗·靈格斯了。現在我的名字叫做密涅瓦·勞·扎比，這纔是我真正的名字。”
“你和博士吵架了？”哈撒韋的第一反應並不出人意料，不如說這纔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父女之間開誠佈公地談一談不好麼，爲什麼要搞到離家出走？”
父女之間，離家出走，密涅瓦聽到這兩個詞的瞬間臉色變得鬱悶無比：“這就是最大的理由了。”
“你說什麼？”哈撒韋一頭霧水地追問道，“我沒聽清楚，什麼是最大的理由？”
“哈……”密涅瓦頂着普露略帶揶揄之色的斜眼一本正經地輕嘆一聲，“哈撒韋，你知道天使之輪的作用嗎？”
“知道。”哈撒韋想也沒想就回答道，他怎麼說也是布萊特·諾亞司令的嫡長子，接觸到這種級別的機密再正常不過了，“表面上是武裝堡壘，實際上則是作爲人類最後的方舟而存在的。一旦出現了靈格斯博士也無法應對的敵人，被挑選出的倖存者會乘上天使之輪、放棄地球獨自逃生。”
“這種做法你接受麼？”密涅瓦問道。
“放棄大部分人類保全小部分火種的做法乍看之下十分殘忍，但總得來說是爲了全人類迫不得已的極端理性，如果說這就是博士的決定的話我理解他。”哈撒韋平靜地回應道，“唯一稍有不滿的是把天使之輪上寶貴的休眠艙高價賣給權貴們，但爲了換取足夠的資金這也是沒辦法的。而且以我對博士的瞭解，假如真的到了最後關頭他一定會翻臉不認賬、讓真正有價值的人活下來的。”
“艾德叔叔確實是這種人沒錯。”密涅瓦不自覺地露出笑容，“但看起來布萊特叔叔也沒有把真相告訴你呢。”
“真相？”哈撒韋悚然一驚，他和密涅瓦都是NewType，也就是說密涅瓦接下來不可能拿編好的謊言忽悠他。
“那些休眠艙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是給倖存者用的，它們唯一的適用對象是NewType。”密涅瓦眯起眼睛，“一旦天使之輪的鬱金香水晶反應堆因原材料缺乏而陷入功率不足，NewType就會被當做電池塞進休眠艙，利用一種叫做GN-Drive的技術通過NT的精神共鳴從中榨取能量。”
F97的駕駛艙陷入沉默，哈撒韋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轉不過來了，可密涅瓦並沒有因此停下。
“那麼需要這麼多的能量幹什麼呢？正好我某天無意間從艾德叔叔那兒聽來了‘真正的’天使之輪的用途。”密涅瓦擰了把普露的臉蛋，因爲後者竟然也張大嘴巴一臉震驚地瞪着她，“‘真正的’天使之輪能夠極大限度地增幅身處核心處的一位NewType的精神能力，從而達到將全人類洗腦的目的。”
“而靈格斯博士就是這個核心處的NT，也只有他那樣強大的NT才能擔此重任。”哈撒韋喃喃地接過話頭，“只要將全人類都洗腦了的話就能達到絕對的和平了，只有這樣才能將所有的生產力用來發展科技，也只有這樣纔有機會在將來面對宇宙中的各種危機時活下來，以放棄人類所有的自由意志爲代價……”
“哈撒韋你果然很聰明呢。”密涅瓦得意地揚起嘴角，“艾德叔叔管這個方案叫做——命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