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36章 防禦型NT

  西格爾·克萊納在異星生物化石前負手而立,腦海中千頭萬緒。如今事態緊急、危機一觸即發,他身爲議長必須拿出切實可行、讓人信服的方案。其中最關鍵的,就是要說服帕特里克和阿茲納布,而這二人都不是易與之輩。   他忽地相到了艾德里安博士當時站在此處的神情,彷彿真的在擔心外星人隨時會打過來一樣。這是學者型人物的通病——不切實際。人類文明已經發展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突然就來個什麼外星人呢?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艾德里安想得實在想得是有點多。   他給女兒的幾個候選人裏,他自己是最傾向於阿斯蘭的。這孩子性格懦弱,沒有主見,對拉克絲來說很好控制,更妙的是能錦上添花地消化掉一部分薩拉家的政治資源。但他既然已經答應了女兒,就不會再出手干涉。   就算拉克絲真的選了艾德里安博士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只要此人願意入贅克萊因家,MS設計局雙手奉上自不必提,就連他心心念唸的木星之行也不是不能贊助一把。一切就看這次拉克絲回來之後向他如何反饋。   “議長閣下,您已經到了啊,那我們進去吧。”   身後傳來阿茲納布的聲音,克萊因回身望去,只見阿茲納布和帕特里克並肩而行。真的就那麼巧這兩個人路上碰到了?他有點不詳的預感,對手下的人使了個眼色,之後鎮定自若地和二人打起招呼,一起進入最高評議會會議廳。   會議廳裏只有他們三人和各自的心腹隨從,這次事態比較嚴重,三人需要在正式的十二人評議會之前開個碰頭會。一般發生什麼大事的時候,各個黨派的領袖爲了不讓整個會議陷入爭執、膠着的境地,都會在開大會之前先開個小會,達成一些大方向上的共識。   三人各自坐定,克萊因身爲議長,率先開口:“這次不幸中的萬幸是被奪走的MS在靈格斯博士的幫助下被成功擊毀,聯邦並沒有真正得到中子干擾消除器。我們這下欠了對方一個人情。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趕緊和聯邦政府展開會談,表現我們的誠意,避免發生流血衝突。”   “西格爾,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在想着怎麼向地球聯邦示好?”薩拉冷笑一聲,“中子干擾消除器這事既然已經被知道了,那地球上的瘋狗們殺到我們家門口就已經迫在眉睫。在這種PLANT生死存亡之際,你難道還在想着如何搖尾乞憐?現在不正是全體調整者萬衆一心、共御外敵的時候嗎?”   “絕對不可以輕啓戰端!”克萊因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提高了自己的嗓門,“PLANT已無可用之兵了!”   “笑話!不要用你五年前的思維來判斷當今形勢。”薩拉將一份數據投影到大屏幕上,看來是有備而來,“你張開眼看看我們ZAFT如今有多少主力戰艦,多少新銳MS,多少士兵?五年了,五年來我們一直忍辱負重、秣馬厲兵,難道不就是爲了有朝一日報仇雪恨?”   “就這麼點兵力你難道想硬抗整個地球聯邦嗎?別忘了一年戰爭是怎麼輸的!”   “哪來的整個聯邦?你根本不懂軍事。”薩拉講投影切到了下一頁,屏幕上出現了一張世界地圖,“如今永恆號在南太平洋上,有最新銳的核動力MS策應、我們先下手爲強就能一舉拿下奧布。有了質量加速器就進可攻退可守,先利於不敗之地。”   “奧布四面環海根本無險可守,打下了奧布等死嗎?”   “守?爲什麼要守?”薩拉激動地站起來,走到大屏幕前指着地圖高聲道,“非洲和南亞的能源危機剛緩過來,中國從來輕易不會出手,只要在歐洲增援趕到之前打下澳大利亞,我們就有了兵工廠!有了鈾礦!到時候沿着非洲一路殺到歐洲,一顆蘑菇種在地球聯邦總部,我要叫他們血!債!血!償!”   “你當布里塔尼亞是瞎的嗎?”   “現在日本獨立運動劇烈,正是天助我PLANT。我就賭布里塔尼亞和地球聯邦離心離德,不願意兩線開戰!只要賭贏了,PLANT就有資格重新畫地圖!”   “賭?”克萊因看着老友扭曲的臉孔心中一片淒涼,“你就是爲了自己的復仇拉整個PLANT陪你去賭?就算賭贏了,計劃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你想過沒有?”   “當然要賭,地球人口資源這麼多,不賭怎麼贏?只有現在,大家都沒有核彈,只有我們有中子干擾消除器的現在,這是唯一的勝機!”   “帕特里克,你已經瘋了……”克萊因看向在場的另一人,“阿茲納布議員,難道你也要跟着這個男人一起發瘋嗎?”   “薩拉議員,先不要這麼激動,我們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沒有解決。”阿茲納布對薩拉做了個手勢,看着他緩緩坐回位置上,然後纔開口,“關於敵人是怎麼知道中子干擾消除器存在的,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克萊因議長?”   “你什麼意思?抱歉,我聽不懂。”克萊因感覺到似乎有一個巨大的陰謀籠罩着這個會議廳。   “敵人事先就得知了中子干擾消除器和兩臺MS的存在與行蹤,入我軍的軍事重地如入無人之地,甚至能潛入永恆號,最後輕而易舉地開走了其中一臺高達,很有可能是事先就知道了密碼。”阿茲納布玩味地看着克萊因,“這些行動,沒有位高權重的人物向對方提供情報,是絕對辦不到的。”   “請注意你的言辭!”克萊因聲色俱厲,“我可以理解爲,你是在懷疑最高評議會的議長通敵賣國嗎!”   “先別急着否認,看看證據再說話也不遲。”阿茲納布向身後的哈曼招招手,接過一份文件扔到克萊因面前,“上面那份是你和靈格斯博士交易中子干擾消除器的證據,竟然將PLANT的最高機密拿來和人交易,還真是個稱職的好議長。下面那份是技術人員給出的報告,自去年你從月球回來起,就持續有加密的數據包從克萊因宅邸發出,幾經中轉最後發往地球。鐵證如山,閣下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克萊因終於看明白了,這是早有預謀的政變,事到如今大家只能不死不休了:“第一件事我不否認,是與靈格斯博士做過交易,但這是爲了鞏固與阿納海姆的關係。要就此處分我的話我也沒有怨言,甘願引咎辭職。但第二件事是完全的無中生有、血口噴人。”   “克萊因閣下,大家都是聰明人,玩這種棄卒保車的把戲有什麼意思呢?”夏亞起身信步走到克萊因身邊,左手扶到他的椅背上,“靈格斯博士從聯邦的頑固派首領海曼准將手上要到過阿姆羅·雷,可見二者關係匪淺。而你又搭上了靈格斯博士這條線,恐怕靠的是令千金吧?你們三者形成了一個緊密的小團體,靠出賣PLANT的機密換取利益,而你面前的這些,就是證據!”   阿茲納布說罷用右手重重地拍在克萊因面前的文件上。   故事編得實在是太好了,證據準備得太周到了,荒謬和憤怒讓克萊因忍不住破口大罵:“夏亞·阿茲納布,你算計我!”。   “西格爾,一直有謠言說,你在一年戰爭停戰協議談判的時候,是靠着出賣祖國的利益才換來那麼多有利的條約,我本來是不相信的。”薩拉用悲哀的眼神看着氣急敗壞的克萊因,“沒想到我們相交多年,你竟然是這種人。戴肯老師當年的教誨難道你都忘了嗎?我們到底是爲什麼要獨立的?”   克萊因看着薩拉一本正經的表情不怒反笑,一流的劇本,一流的道具,超一流的演員,除此之外他們還做了多少他沒看到的準備?自己這是百口莫辯了?   “好,你們想我死,我認了。”克萊因看向氣定神閒的阿茲納布,“但那個作戰計劃是怎麼回事?有必要讓整個PLANT陪葬嗎?我配嗎!”   “克萊因閣下,也許你自己沒有察覺,但你其實已經腐朽了。”阿茲納布輕輕拍了拍克萊因的肩膀,“不只是你,整個地球圈的領導者們都已經腐朽了。你每次經過會議廳門口的化石難道沒有想法麼?宇宙中有多少機遇和挑戰等着我們?爲了迎接它們,我們必須要徹底革新掉陳腐的現狀。PLANT也好,地球也好,必須要破而後立,浴火重生。”   “……原來是你。”克萊因看向薩拉發出怒吼,“帕特里克,你還沒明白嗎?你被這個男人耍了!”   阿茲納布根本不理會克萊因的挑撥,沒有意義,薩拉五年前就成了仇恨的奴隸,只要能報仇他就心滿意足了。   “我在評議會蹉跎了五年,除了新人類研究上還算有所建樹,其它的一事無成,終日和議員們討價還價、虛度光陰。但還好,至少還有一個收穫,那就是我終於從理想主義者變成了腳踏實地的理想主義者。改革能做到的事情太有限了,戰艦越大越難掉頭。我痛恨戰爭,但我更理解了有些事情必須徹底打碎才能從頭來過。”   阿茲納布用力拍了兩下手,一對穿着ZAFT軍服的士兵們魚貫而入,舉槍對準了克萊因和他的隨從。   “西格爾,你錯得太離譜了,唯有祖國的利益是不可出賣的,這是政治家的底線。”薩拉嘆了口氣,“看在我們相識多年的份上,至少拉克絲——”   “——拉克絲格殺勿論。”阿茲納布的聲音冷酷無比,“薩拉議員,不,薩拉議長,且不說拉克絲·克萊因有沒有參與賣國,光是她掌握的政治資源就會對閣下的大計產生嚴重的干擾。現在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   薩拉糾結地看了看克萊因,最後無言地對着阿茲納布點點頭。   “還有靈格斯博士,他是真正在心憂宇宙的人,是真正明白技術前進方向的人。薩拉議長,此人我們務必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裏。”夏亞走到薩拉身前,以手撫胸,“請把他交給我,我曾和靈格斯博士有過愉快的交談,有十足的信心和他達成共識。”   “靈格斯是阿納海姆的人!是狄安娜的人!”克萊因兩手一撐站了起來,無視着左右明晃晃的槍口,“你們想和月球爲敵嗎?你們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不明白的是你,克萊因前議長。”阿茲納布不屑地笑出聲,“雖然不知道箇中緣由,但月球奉行的是絕對中立的政策。就算我們軟禁了靈格斯博士,月球也只會抗議、施壓、最多斷交,絕不可能主動宣戰。而有了靈格斯,阿納海姆還重要嗎?斷交還有必要在乎嗎?”   克萊因看着眼前談笑自若的阿茲納布和傀儡般的帕特里克,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女兒和艾德里安現在就在永恆號上,而船上全是這兩人的心腹,根本插翅難飛。這也是計劃好的嗎?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從什麼時候就開始準備這一切了?   阿茲納布心狠手辣,想活命估計是沒希望了。會議開始前做的應急手段不知道能起多少作用,如今自己能做的只剩祈禱了。唯有拉克絲,唯有拉克絲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   “博士,你怎麼了?”浦木擔憂地看着艾德,他剛纔喊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就開始對着大海發呆,已經快一分鐘了。果然是下降的時候有什麼不良反應麼,還是應該去看看醫生的。   “浦木!”艾德突然轉過身來,神色嚴峻,他湊到浦木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低聲說道,“現在我們表情自然地回到房間,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只帶最重要的東西。然後我們儘量淡定地進入格納庫,趁機開上V2高達跑路。”   “發生什麼了?”艾德的表情和語氣讓浦木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是有什麼危險嗎?”   “惡意,預兆,直覺,精神感應,反正就是NT雷達瘋狂報警。”艾德一把拉住浦木的胳膊就往船內走去,“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