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晦暗不明的慢板

　　最終教條最下方的空洞中，C.C.面對着十字架上紋絲不動的巨大白色人形，渾身戰慄不已。她從沒想過自己這種叛徒竟然有臉回來，而且回來只是爲了自己和另一個不相干的生物尋找答案。 　　渚薰悠哉地看着莉莉絲，C.C.知道他們正在進行對話，但是她這種殘次品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渚薰說得對，心靈對話這種小事都辦不到，自己連NewType都不如。 　　“啊，真對不起，C.C.女士，我忘了你聽不見。”渚薰充滿歉意地行了個禮，“我正在和莉莉絲討論，一個不老不死的上位生物爲了與李林的愛與希望這種事情而奮鬥是否有意義。” 　　“那與你無關。”C.C.無視了渚薰的調侃。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影，用顫抖的聲音問道，“莉莉絲啊，請你告訴我，他是李林嗎？” 　　“他是李林，他也不是李林。”答案直接出現在她的腦海中，用一種她無法辨識、無法發音但光憑直覺就能理解的語言。 　　“欸？”莫名其妙的回覆讓C.C.愣在原地，接着她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既不是動物，也不是植物……原來艾德一直說的是這個意思嗎？所以他可以有Geass，同時又是NewType？” 　　“從肉體上來說，他和李林一樣。從靈魂上來說，他和我一樣。他是我的孩子，他也不是我的孩子。”莉莉絲的聲音繼續在她的意識中浮現。 　　“和你一樣？！”C.C.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胸口隨着呼吸劇烈起伏，她扭頭看了看渚薰，“和你一樣，但是人形的，也就是和他一樣……你說艾德是使徒？怎麼可能？” 　　“從概念上來講，僅通過定義判斷，單單對你而言，是的，他是可以被你稱之爲使徒的存在。” 　　C.C.陷入沉默，渚薰靜靜地注視着她，直到她低下頭看着自己攢成拳頭的雙手。 　　“啊……終於找到了……終於被我遇到了……”C.C.漂亮的大眼睛裏水光粼粼，但她並沒有哭，只是在莉莉絲面前她難以控制住情緒，“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獲得幸福的……” 　　“竟然還有這麼有意思的生物存在，C.C.女士的失態我也可以理解了。”渚薰上前一步，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請問要如何才能見到他呢？恕我難以抑制自己的求知慾。” 　　“你離他遠點！”C.C.側過頭反射性地發出怒吼，停頓了一會兒又冷靜下來，“你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就好了，外來種的事情還沒解決，是操心這種事的時候麼。” 　　“不要緊張，隨口問問而已。”渚薰優雅地笑着擺擺手，“那我們走吧，我要去找入侵者了，你也可以回去找你男人了，皆大歡喜。” 　　“等一下。”莉莉絲的聲音在C.C.和渚薰的腦海中同時響起。“有東西向着地球來了。” 　　…… 　　戰艦已經行駛數個小時了，還有大約一個鐘頭就能抵達約定的宇域。趁着路上的空閒，阿姆羅在獲得了布萊特的首肯後，從阿卡瑪上被叫到了艾德的船上，和他討論一些NewType的問題。 　　“關於NewType到底是什麼東西，我最近產生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艾德在自己的房間裏和阿姆羅相對而坐，“我想聽聽你作爲一個資深NewType的意見。” 　　阿姆羅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爆種的概念我之前給你科普過了吧，從基拉·大和和真·飛鳥兩人身上得到的數據出發，我們不妨做出一個大膽的假設，爆種確實是能增強人類自身某種基本的能力或素質。”他將自己最近思考了很久的內容和盤托出，“而這種增強在每個人身上的表現方式並不一定相同，事實上基拉和真獲得的增益確實不一樣。” 　　“樣本量太少，這樣假設也無妨。”阿姆羅不解地看着他，“但這和NewType有什麼關係？” 　　“拉克絲也能爆種，而她獲得的增益是感知方面的，和NewType的領域微妙地重合。”艾德提起這點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那我是不是可以這麼說，超視距的感知能力是一種人類可以獲得的基本能力？NewType是一種人類未表現出來的基本素質？” 　　“……你的意思是，人人都可以是NewType？”阿姆羅若有所思，“很有意思的想法，無法證實但也暫時無法證僞。是個充滿了希望的觀點，我很喜歡，不過夏亞不會喜歡這個的。” 　　“就好像不同的人擅長不同的領域，有的人能跑有的人能跳一樣，有的人NT能力特別強。”艾德繼續往下講，“它和大多數人類的天賦一樣，是可以成長的，而這個非線性的增強過程最終會帶來質變，強到可觀測的程度就成了NT，如你我一樣。” 　　“如果有更多實例的話……” 　　“那就再舉個其他的例子，我最近剛收養的那個小女孩兒就是如此。”密涅瓦的事情阿姆羅也只知道，但知道的是奧黛麗版本，“她有模糊的NT能力，但還沒有到能夠被我觀測的程度。隨着時間的推移，不出意外最後應該會變成NewType。” 　　“在這個領域我們掌握的資訊太少，說兩眼一抹黑也不爲過，也許夏亞的新人類研究所裏有更多的數據。”阿姆羅思索了一會兒，“不過你的結論我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從個人來講我也希望你是對的。” 　　“現在也只能大膽假設，小心求證而已。”艾德無奈地聳了下肩膀，“問題的本質還是回到了NewType到底是什麼。存在即合理，這東西肯定能有個解釋的。” 　　“存在即合理，確實是你的風格。”阿姆羅猶豫了一會兒，“對了，還有個問題我也很好奇，你真的不孕不育嗎？以月球的醫療水平都沒有辦法？” 　　“換個脾氣爆的現在我們就打起來了你知道麼？”他看着憋着笑的阿姆羅，“雖然我也打不過你。” 　　一段時間之後，艾德一行終於到了會面地點。視野中哈曼一方只有三艘船，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雙方打過招呼之後，作爲友誼的象徵，阿斯蘭乘着救生艇前往PLANT的艦船，被平安無事的接收。 　　“靈格斯博士，感謝你的善意，阿斯蘭·薩拉我們收到了。”哈曼開啓了視頻會議，“接下來的內容過於駭人聽聞，是必須面對面交談才能傳達的內容，身爲NewType的你想必是可以理解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不信任你們。”艾德態度堅決，“要麼你過來？” 　　“但我也不信任隆德·貝爾，那畢竟是地球聯邦的部隊。”哈曼嘆了口氣，“人類就是這樣，哪怕我們身爲NewType，地位、身份和周圍的人際關係也會導致我們無法互相信任。” 　　就在哈曼猶豫的時候，布萊特突然插了進來：“緊急狀況，留守的隆德·貝爾發現大量ZAFT的部隊和移動中的尤尼烏斯7，火力不足撤退中。卡恩議長，你有什麼要解釋嗎？” 　　“是夏亞·阿茲納布，PLANT沒有背叛。”哈曼立刻將MS搶奪的事情如實相告，“剛剛發生的事情，沒想到他立刻就行動了。尤尼烏斯7？他瘋了嗎？” 　　“被搶走的MS的名字能告訴我一下嗎？”艾德恍惚了一下。 　　“這有什麼意義嗎？”哈曼想了想還是說了，“沙扎比。” 　　“牛，山楂餅，精神感應框架，尤尼烏斯7，我知道這是要演什麼了。”艾德低聲自言自語，“但這跳了很多集啊，今年才八五年，夏亞到底想幹什麼……” 　　“卡恩議長，會面無論如何都要終止了。”布萊特神色嚴峻，“現在開始全速返航。” 　　“這是PLANT內亂，請讓我方也——” 　　“拒絕。”布萊特斬釘截鐵地回答道，“還沒有足夠的證據顯示你們兩邊是不同的勢力，貴方的尾隨將被我方視作敵對行爲。” 　　“無法互相信任說的就是這種情況，放棄吧。”艾德對哈曼搖搖頭，“布萊特艦長，請趕緊出發。猜得沒錯的話，阿茲納布想往地球上扔衛星，希望還來得及。” 　　我方艦隊開始全速返航，路上大家都保持着令人焦慮的沉默。這條世界線上沒有人成功往地球上扔過衛星，扎比沒有，卡多也沒有，沒有人能想象如果成功會造成什麼後果。 　　“尤尼烏斯7呈圓錐體，底部直徑大約八千米。”簡報室裏，艾德在大屏幕上迅速地做着計算，所有船上的人都在實時收聽，“假如成功掉進大氣層，按照這個密度和質量和大氣層中可能的磨損與解體，落到地面上大概還剩這麼多。砸到海里會引起沿海城市的海嘯，根據離海岸的距離會毀滅數個城市，砸到陸上就要看砸到哪裏了。” 　　“砸到哪裏都是毀滅城市吧？”拉克絲憂心忡忡地替大家提問。 　　“砸到黃石火山這種超級火山大半個地球就直接毀了，砸到冰島這種火山密集的地方引起的煙塵也足夠產生核冬天。”艾德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危險區域其實並不少，只要砸得夠準，或者說運氣夠糟糕，毀掉人類的生態圈輕而易舉。” 　　“夏亞。”阿姆羅眉頭緊皺，“我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 　　“後果大家也看到了。”艾德回到座位上，視頻中的布萊特接過話繼續往下說，“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尤尼烏斯7落到地球上。敵人兵力不多，我們有勝算。下面我說一下作戰計劃，隆德·貝爾的人注意。” 　　“等等，我要參加。”浦木主動舉起手，“我的朋友家人還在地球上，不能袖手旁觀。” 　　“還有我。”飛鳥也跟着舉起手，“艾德里安先生一直教導我力量要用在正確的地方，我也想盡一份力。” 　　布萊特看向艾德徵求意見，艾德又看了看浦木和飛鳥，二人眼神堅定。他對布萊特點點頭，這裏必須尊重他們的意志。 　　“你不許去。”身邊的拉克絲用力握住他的手，用只有兩人聽見的低聲說道，“就算我不懂軍事也明白實力已經足夠了，這裏用不着你出場。” 　　“拉克絲……” 　　“對不起我很自私，但創世紀的事情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後面的交給隆德·貝爾和飛鳥他們就好。”拉克絲用懇求的眼神看着他，“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總感覺你要到很遠的地方去了一樣。想想被留下的人的感受，聽我一回，這次你要不出擊，好麼？” 　　“……好。” 　　數小時後，當夏亞看着面前一排高達的時候，心裏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就算你成功了，地球聯邦也不可能不報復的吧？”飛鳥通過公頻對沙扎比質問道，“你也是PLANT的人，祖國好不容易纔恢復和平，難道你們又想引起戰爭嗎？” 　　“小孩子？”夏亞略顯驚訝，“你說的是正論，但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正論解釋不了的。不用做無意義的問答了，我是不會停下來的。” 　　“和這種邪魔外道不必講什麼江湖道義。”浦木學着博士的口吻，“大家併肩子上啊。” 　　“夏亞。”阿姆羅注視着眼前的沙扎比。“這裏交給我一個人就好了，大家分頭行動吧。時間不多了，先毀掉衛星上的推進器和設置炸藥。” 　　“正合我意。”夏亞無視了四散開來的MS，專心致志地盯着ν高達，“靈格斯的作品吧，背上那個是浮游炮嗎？不錯的力量。” 　　“夏亞，爲什麼？” 　　“你被重力束縛得太久了，阿姆羅，卻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束縛在一個怎樣的囚籠裏。”沙扎比開始行動，“讓我看看你身爲NewType的力量有沒有變得遲鈍吧。” 　　“就是通過這種手段嗎？”ν高達躲避着浮游炮，“尤尼烏斯7掉下去之後，地球會沒法住人的！” 　　“還不明白嗎，阿姆羅，這就是目的！”沙扎比憑着厚重的裝甲急速逼近ν高達，“人類必須上宇宙！” 　　“說得好聽，都是藉口。”ν高達一面射擊一面拉開距離，“你根本就是看不開拉拉的死，在發泄自己的不滿吧！” 　　“一舉兩得有什麼不對？”夏亞忍不住發出怒吼，“你根本不明白，拉拉·辛是能夠成爲——” 　　“你母親的女人？”阿姆羅搶先一步，“那又怎麼樣？” 　　“哈？”沙扎比像是突然熄火一樣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