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蒼白苦澀的諧謔曲

　　“哈？”沙扎比像是突然熄火一樣，“你，你怎麼……” 　　“艾德里安已經跟我說過了，你扭曲的情感和動機。”阿姆羅可不是會傻傻站在原地聊天的善茬，“去吧，Fin Funnel！” 　　ν高達背上翅膀一樣的東西散開成六枚翼狀浮游炮，和沙扎比的浮游炮展開激烈的對攻。阿姆羅和夏亞憑藉各自優秀的空間感知能力和精湛的操控技術大顯身手，寸步不讓地搶奪着戰場的控制權。 　　“艾德里安……靈格斯嗎？短短几次見面，這也能看出來？可怕的NT能力。”夏亞咬了咬牙，“你的浮游炮出力似乎略微強一點點，但是讓我告訴你吧，MS性能的差距並不是決定戰鬥勝負的關鍵！” 　　沙扎比在遇到ν高達之前已經運動了不短的時間了，背部額外燃料貯藏箱中的能源所剩無幾。夏亞果斷地分離了快空的貯藏箱，沙扎比的重量猛然一輕，逼近的速度突然變快，同時機體腰部的米加粒子炮瘋狂掃射，壓制着阿姆羅的走位。 　　“當了這麼久的議員和我一個現役軍人談技術？”阿姆羅將ν高達內藏的充氣假人從手臂發射出去吸引火力，同時用左臂的積層盾抵擋射擊，“你太自以爲是了！” 　　翼狀浮游炮靈巧地避開來自不同角度地射擊，精準地將沙扎比的浮游炮逐一擊落，然後飛速返回阿姆羅身邊擺好陣形。浮游炮之間的I立場互相連結，形成了一個透明的立方體將ν高達包裹其中，沙扎比的光束炮無法擊穿。 　　“他的設計裏盡是些稀奇古怪的功能。”沙扎比舉起大功率光束步槍向着立方邊衝鋒邊開火，“但浮游炮的能源也是有上限的，這點是不會變的。” 　　當粗壯的粒子束即將擊中I立場的時候，翼狀浮游炮突然四散開來，粒子束徒然打在空處。但此時夏亞終於如願以償地逼近了ν高達，沙扎比左右手各持一把光束軍刀，王八拳一樣地瘋狂掄起來。 　　阿姆羅被迫扔掉積層盾，拔出光束軍刀對敵。交換了幾次攻防後，ν高達突然伸出左臂空手去檔沙扎比的光束軍刀。 　　“失心瘋了嗎，阿姆羅？”夏亞嘴上震驚，手底絲毫不緩。 　　沙扎比毫不留情地全力斬在ν高達左臂上，但從高達前臂突然展開的光束盾完美擋住了攻擊，阿姆羅趁此機會反手一撩將沙扎比的左腿和左臂全部切斷。反應過來的夏亞飛起一腳踹開ν高達，急速向後撤去。 　　“這麼緊張的結構還能配光束盾？”沙扎比只剩一隻手了，夏亞扔掉光束軍刀換上光束戰斧，“靈格斯做的MS都是怪物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之前被阿姆羅丟掉的積層盾突然自己動了起來，盾牌裏內藏的光束加農和四枚火箭彈從夏亞的身後對他發起偷襲，“已經結束了，夏亞！” 　　夏亞腦中靈光一閃，NT的直覺讓他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光束加農的狙擊，但火箭彈的傷害還是實打實的喫下了，沙扎比表面發生一串連環爆炸。 　　“糟了，監視器壞了！怎麼會這樣？” 　　阿姆羅趁着沙扎比茫然無措之際，拔出背上的大號光束軍刀，欺上前去將沙扎比一刀斬成兩段，順便一把抓住了即將從機體頭部出逃的駕駛艙。 　　“誒，姑且算你贏了。”夏亞的駕駛艙被ν高達抓在手中動彈不得，“但是尤尼烏斯7的墜落已經阻止不了了。你們和哈曼的見面耽擱了多少時間？現在的話哪怕是沒有推進器，單憑慣性也能進入地球引力的範圍了。” 　　另一邊，尤尼烏斯7內部，飛鳥破壞完推進器準備安置好炸藥的時候，發現格拉漢姆還在外面清雜兵。 　　“這就是Zeta高達的力量？不愧是博士的女兒，真是太棒了！”Zeta出色的機動性讓格拉漢姆做出種種酷炫的動作，他一邊砍小朋友一邊在友軍頻道放聲高呼，“今天的我凌——” 　　“艾卡上尉！”飛鳥忍不住打斷沉迷力量無法自拔的格拉漢姆，“任務，任務！” 　　“我當然不是那種得意忘形的膚淺男人。”格拉漢姆迅速擺脫了對雜兵的追擊，沒有雜兵敢反過來追擊他，“收到，馬上行動。” 　　不久之後，之前被分配任務的各機完成各自目標後重新匯合。行動很順利，主要原因是陣容對敵人來說非常不友好。一行迅速突圍到尤尼烏斯7外側，此時阿姆羅剛剛搞定夏亞——說是突圍其實敵兵已經沒剩多少了。 　　“阿姆羅，任務完成。”格拉漢姆搶先開口道，“夏亞·阿茲納布呢？” 　　ν高達舉起手上的駕駛艙示意了一下：“在這裏，開始爆破吧。” 　　各機紛紛引爆之前設置好的炸藥，尤尼烏斯7上火光不絕。但準備實在倉促，當量略顯不足，巨大的衛星依然呈現完整的姿態以穩定的速度向着地球的方向進發。衆MS和幾艘戰艦向着衛星拼命傾瀉着彈藥，但於對於這樣巨大的體積來說無異於蚍蜉撼樹。 　　“我說過了，已經來不及了。”夏亞將頭盔摘掉，扯了扯自己的領子，“動動腦子算一算就知道了吧，是我勝利了！” 　　話音未落，只見阿卡瑪突然從我軍陣型中衝了出去，開到離尤尼烏斯7極近的地方，精確地對準之前引爆不成功的部位發射戰艦主炮。強大的威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尤尼烏斯7終於從中斷成兩截，後半截的軌道開始偏移向着外空間飄去。 　　“布萊特，算你狠！”夏亞禁不住讚歎一聲，接着放聲大笑，“但也到此爲止了，剩下一半已經足夠了，這個距離最多二十分鐘就能進入大氣層。去吧，尤尼烏斯7，和那禁忌的記憶一起！哈哈哈哈哈！” 　　“有什麼好笑的？”ν高達朝着尤尼烏斯7前方疾馳，“不過是個衛星而已，看我把他推回去！” 　　“你瘋了嗎？別幹傻事了！”夏亞震驚得目瞪口呆。 　　“我相信艾德里安交給我的東西。”ν高達來到衛星前方，將夏亞的駕駛艙按在衛星外殼上，開足推進器，“ν高達可不只是好看而已！” 　　此時此刻艾德在船上和大家一起看着艦橋外的景象。 　　“雷上尉在做什麼？”拉克絲疑惑地問他，“他在……用高達推衛星？” 　　“阿姆羅！”艾德飛奔到瑪尤身邊，用最快的速度接通了阿姆羅的通訊，“回來！立刻！這種事情不科學、不合理、不唯物、不可能的！”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阿姆羅的聲音充滿信心，“交給我就好了，艾德里安，用ν高達的力量的話說不定可以！” 　　“ν高達我造的！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艾德心急如焚，他無論如何也不想失去阿姆羅這個朋友，“爲了圓這個鬼世界觀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嗎？高達推衛星圓不回來的！絕對辦不到的！白白送死而已！” 　　“那就只能說我比你更相信你了。”阿姆羅爽朗地一笑，“那就這樣了，我們回見。” 　　說完他就切斷了通訊。 　　“我敬佩他的覺悟和勇氣。”拉克絲走上前來握住艾德的手，“但這是不可能的吧。” 　　“當然不可能！”艾德煩躁地用另一隻手指着外面的衛星，“這個速度，這個質量，這是什麼動量？高達什麼出力？初中物理好嗎？根本不可能的！見鬼，爲什麼還是這種劇情！” 　　“博士，那個，很不好意思。”浦木跟着接入艦橋通訊，“新的V2雖然才造好，但可能又要被我弄壞了。” 　　“宏？”艾德馬上轉過身，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別衝動，阿姆羅在做的事情沒有意義的。你給我返航，立刻返航！” 　　“不過這次終於有機會爽爽，我還是挺滿足的。”浦木的聲音有點開心，“家人朋友都在地球上呢，我也只能瞎試試了。V2的錢就從我的保險金里扣吧，我看我保險金挺多的，剩下的就麻煩博士轉給我家人。” 　　“我不要什麼保險金，我要你！宏！”他聲嘶力竭地怒喝。 　　“博士你這麼講我這輩子就值了啊。”然後浦木呵呵一笑，掛斷通訊。 　　“爲什麼，沒道理啊？簡直莫名其妙！”艾德捂住自己的前額，“對了，真！瑪尤，立刻接上你哥哥！” 　　通訊接上。 　　“真！是我，立刻返航！”艾德幾乎是咆哮着說出來，“這是命令！立刻返航！” 　　“艾德里安先生無權對我下命令，我們不是上下級關係。”飛鳥調皮地說，“請你尊重我的自由意志，這是艾德里安先生常說的話吧。”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沒工夫跟你耍嘴皮子！”艾德不耐煩地敲着手邊的面板，“想想瑪尤，想想史黛拉，你的愛人家人都在月球上，衛星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艾德里安先生以前跟我說過，人要有自知之明，我們不是生活在漫畫裏的熱血笨蛋，總有些事情是辦不到的。”飛鳥的聲音爽朗豁達，“這個我已經知道的很清楚了，但我又發現了，有些事情即使明知道做不到也是要去做的，比如現在這件事情。” 　　“我沒教過你這種歪理邪說，你給我回來！” 　　“那就是艾德里安先生你教得太好，我都會舉一反三了。”飛鳥靦腆地笑了笑，“瑪尤，哥哥要去當英雄了。” 　　“那不是英雄，是烈士！真！”艾德抓住瑪尤的肩膀，“你也看着你哥哥發瘋嗎？說點什麼啊！” 　　“艾德先生……”瑪尤抬起頭來難過地看着他，“我永遠相信哥哥。” 　　“瘋了！都瘋了！一個兩個的都是動漫腦嗎！理智到哪裏去了！”艾德放開瑪尤，用力地抓着自己的頭髮。拉克絲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滿眼憂色地注視着他。 　　還是覺得很對不起瑪尤啊，不過艾德里安先生會照顧好她的吧。嗯，希望她和史黛拉不要再吵架了。 　　“真？”艾德猛地抬起頭來，但是不可能，通信剛剛已經切斷了，飛鳥也不是NewType，“……那我是在聽誰說話？” 　　拉克絲緊張地抓住他的胳膊：“艾德，怎麼了？你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發生什麼了？” 　　糟了，走之前掛着下載的機娘本還沒來得及看啊，要是被人翻出這種遺物該怎麼辦？好想死啊，呃，這麼說好奇怪。話說博士剛纔是對我表白了嗎，但我是直的怎麼辦。 　　“宏？”他空洞地望着宇宙，“是你嗎？” 　　“艾德，艾德？”拉克絲緊咬着自己的嘴脣，使勁搖着身邊男人的手臂，“聽得到我說話嗎？你不要嚇我。” 　　你根本不知道地球上有什麼，人類在地球上死路一條！不管你怎麼說，我還是想相信人類的可能性…… 　　“別說了，很吵啊。”艾德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腦袋，將身子縮成一團，“能不能安靜一點。” 　　“艾德，回答我啊！”拉克絲捧住他的臉蛋，直視着他失去焦距雙瞳，“我該怎麼辦啊……” 　　我果然是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男人，推個衛星而已小菜一碟。美人，相信我，這不是死亡，而是爲了人類的生存和未來！ 　　“求求你們了，”他的身體開始痙攣，“求求你們不要再說了……” 　　這種事情果然還是不可能的吧但是萬一成了呢一年戰爭的英雄和我們同在還有什麼好怕的只希望不要砸到我老家啊你不是PLANT的嗎你來幹什麼我也不知道啊身體自己就動起來了你們這些量產機湊什麼熱鬧給快我回去量產機也有人權好嗎開高達了不起啊本來打算下次輪換就回去結婚的嗚嗚嗚臥槽這麼有名的死亡FLAG你別作啊這次涼了肯定是你的鍋渣渣吉姆Ⅱ不行啊我堅持不住先走一步了老鐵好樣的交給我們艦長大爺說回去就換傑鋼身後就是地球到底行不行啊你別回頭啊說得我又怕死了誰先跑誰是孫子來個數學好的算算還剩多久掉下去來着這是物理題你個智障你纔是智障你全家都是—— 　　“閉嘴！都從我腦子裏滾出去！” 　　拉克絲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抱住他，噙着淚水吻上他的嘴脣。然後漸漸地，焦距終於出現在他眼中，世界開始安靜下來。少女感受着懷裏的人終於停止了顫抖，離開他的雙脣淚眼朦朧地與他對視着。 　　“……拉克絲？” 　　“艾德先生，衛星下落的中心碰撞點估算出來了。”艦橋裏響起瑪尤無助的聲音，“日本羣島，本州島，神奈川縣，箱根附近。” 　　…… 　　“碇，隆德·貝爾的最新消息。”冬月負手而立、站得筆挺，“尤尼烏斯7的落點在我們正上方，似乎運氣很糟糕啊。” 　　“不存在這種巧合。”碇源堂雙手交叉放在面前下方，“我們被陰了，冬月，敵人不止是使徒。” 　　“那剩下的就看衛星能殘餘多少質量了。”冬月低頭看着地板，“運氣好的話最終教條可以倖免。” 　　“我說過了，不存在這種巧合。”碇源堂的聲音冷酷徹骨，“最終教條一定無法倖免，計劃提前結束了。” 　　“那現在跑已經來不及了吧，還剩多久？”冬月看着自己的老相識，“不打算做點什麼嗎，碇？” 　　碇源堂沉默良久：“……把真嗣叫過來。” 　　…… 　　“一顆人造衛星將準確地落在我們正上方。”莉莉絲的聲音在C.C.和渚薰腦海中投影着，“目標是我，無法倖免。” 　　“現在跑路的話，算上離開這個地方的時間……”渚薰仰頭思索了片刻，“真遺憾，來不及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C.C.不能接受地搖着頭，柔順的長髮跟着晃動，“剛剛給我希望，立刻又給我絕望，這種事情……” 　　“你們人類管這個叫做，嗯，宿命吧？”渚薰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死亡，言笑如舊，“有趣的巧合，又或者不是巧合？” 　　“爲什麼，爲什麼？”C.C.發出痛苦的低吟，“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纔可以獲得幸福的……！” 　　…… 　　然後他又開始聽到聲音：“吶，我們來契約吧？” 　　還是來自同一個聲音：“你爲什麼不問問神奇海螺呢？” 　　緊接着還是她：“對了，今年也不可以夜襲。” 　　奇怪，怎麼又是她：“衛星撞地球這種規模的傷害應該就能殺死我了。” 　　爲什麼一直是她：“至少這種時候主動點吧，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最後她輕聲說道：“契約成立，草履蟲先生。” 　　…… 　　“拉克絲，我感覺很難受。”艾德從少女的懷抱中離開，以手扶額向着艦橋外走去，“我回房間躺一會兒。” 　　“我陪你一起。”少女朝他伸出手臂。 　　“這裏更需要你。”他背對着少女搖搖頭，“一會兒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要第一手資訊。” 　　拉克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猶豫了一會兒，選擇坐回位子上繼續觀察衛星。 　　阿姆羅·雷等人的努力毫無意義，尤尼烏斯7依舊穩健地向着地球移動。再有不到十分鐘就會落入大氣層裏了，但那些MS沒有撤退的意思，他們真的打算拼到死嗎？ 　　拉克絲就這樣看了一會兒，突然趕到一陣莫名地心悸，和上次創世紀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用最快的速度下達指令：“瑪尤，關閉所有MS進出通道！” 　　然而瑪尤像是要哭出來一樣：“拉克絲小姐，海瑟斯雷剛剛已經……” 　　“對不起，做出這種事情真不像我的風格吶。”艾德將通訊接入艦橋，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釋然，“但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騙子！演員！”拉克絲毫無風度地嘶吼着，“艾德，你給我回來！” 　　“MS改造的設計圖和企劃書在我辦公室的電腦裏，你都拿給羅蘭吧。”海瑟斯雷在視野中向着衛星飛去，“開機密碼是愛麗絲的生日，你也問羅蘭吧，他知道。” 　　“你自己說的，不可能的！你的理智到哪裏去了？！” 　　“奧黛麗就麻煩你去忽悠了，現在的小孩子越來越不好騙了。”他笑了一下，“別的也沒什麼重要的了吧，仔細想想我的人際關係真的挺簡單的。” 　　“求你了，不要這樣……” 　　“我掛了啊，再說下去決心要動搖了，你對我影響力還是挺大的。” 　　“騙子，我不信，你回來啊……！” 　　“哦對了，最後一句，我一直裝傻沒說過，其實是不好意思，”他在切斷通訊前說道，“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