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太監了
“你再說一遍？”
“太監了，這書太監了！我有什麼辦法，我也很絕望啊！”卡洛德將《地球英雄傳說·第三卷》收起來，無奈地兩手一攤，“作者在世界大戰中死掉了，第四卷還沒來得及寫完稿子就在戰爭中遺失了。”
“那這些人的命運都怎麼樣了？”艾德急切地看着卡洛德，“我非常想知道後面的劇情！”
“問老爺子吧，他是唯一經歷世界大戰還活着的人。”卡洛德送了聳肩，“我是問過的，反正他沒告訴我，只說博士自殺了我們打輸了，其它的什麼都不肯講。”
心神不寧的艾德回到房間，安琪看着他兩手空空的樣子好奇地問道：“第四卷呢？”
“沒有了，卡洛德沒有第四卷。”他坐到牀沿邊，手肘撐在大腿上，低頭看着地面，“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樣了，楊博士是怎麼自殺的也不知道。”
“要不要跟我講講，第二卷和第三卷的故事？後面一直是你在自己看。”安琪緊挨着坐到他身邊。她不知道爲什麼特別在意這個楊博士的故事，甚至對楊博士有種莫名的親近感，但直覺告訴她不要和艾德說這件事情。
“……也好。”艾德組織了一下語言，“你上次聽到他加入反恐組織祕銀了對吧，祕銀和汞合金這兩個組織表面上互相對立，但實際上互相滲透盤根錯節。楊策劃，特列斯動手，他們花了三年的時間清理了祕銀裏的叛徒，滅掉了汞合金，將祕銀的總部移到了月亮上。第二卷的最後，楊在汞合金總部的資料庫裏找到了養女的名字，叫……星野琉璃。”
“這就沒了？第二卷這麼短？”安琪一頭霧水，“都沒有新角色出場嗎？”
“楊在祕銀裏還認識了一個女孩子，是作戰部門的，叫做泰莎。泰莎和琉璃一樣大，第二捲開始的時候是十二歲。”他心虛地扭過頭，“泰莎是個勇敢率真的女孩子，從小就很喜歡楊，十五歲生日的時候向楊表白了。楊雖然也很喜歡泰莎，但同時對養女琉璃也日久生情地抱有扭曲的慾望。他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就一直裝傻拖着。”
“渣男，和某人一模一樣的，我懂了。”安琪若有所悟，“不對，某人該碰的都碰過了，天天換着花樣撩就是不推，比楊博士過分多了。”
他沒有理會吐槽，繼續說道：“這邊的世界上有種神奇的人，叫做傾聽者。他們能在大腦裏收到來自未來的科技，被稱之爲‘黑科技’。楊和泰莎都是傾聽者，他能造出先進的高達和反應爐很大程度上就是多虧了黑科技。”
“這不是和作弊一樣嗎，都不是通過自己努力得到的知識。”安琪不滿地鼓起臉頰，“這點上你倒是比楊要好多了，你的知識都是通過學習來的。”
“傾聽者在大腦裏聽到的黑科技其實都是通過一個叫做千鳥要的女孩子無意識中廣播出來的。泰莎、小要這些人都同一時間出生的，在她們出生的時候正好進行了某個危險的實驗。小要受到實驗的影響能聽到三十五年後自己的信息，而她又將聽到的信息廣播給其他傾聽者。祕銀和汞合金的鬥爭其實大部分都是在搶小要，當然最後楊博士搶贏了。”
“世界觀圓不回來了吧？”安琪學着艾德的口吻，“首先這個危險實驗的說法太糊弄了，其次楊博士不是比泰莎大六歲嗎？爲什麼他也是傾聽者，難道還有主角特權不成？”
“一定圓得回來，存在即合理，圓不回來只是當前的線索不夠而已。”艾德接着剛纔的話題繼續說道，“這些傾聽者們在某種程度上能夠在一個叫‘完全領域’的精神空間裏腦內對話、分享記憶。”
“等下，這不就像是你說的NT一樣嗎？”
“對，所以楊提出了NT的概念。他認爲傾聽者們都是劣化版的NT，並預言未來一定會出現真正的NT，所謂的完全領域其實是NT溝通的介質，黑科技反倒是某種意外下的副作用。現在預言真的實現了，就是蒂法。這應該就是爲什麼大家盲目信任蒂法的原因吧，他們盲目信任的其實是已經死掉的楊博士。”
“不對吧。”安琪疑惑地看着他，“這不簡直就像是楊博士原本就知道NT纔對號入座的一樣嗎？”
“你的智商忽高忽低我很不習慣啊。”艾德捋了捋安琪炸開的毛，順利地岔開話題，“楊還利用黑科技發明了一個叫做λ-DRIVER的系統，這個系統可以讓人的精神力量影響物理現實，作用在攻擊防禦上面，雖然對駕駛員的要求很高，但效果極其強大，搭載了λ-DRIVER的高達被他稱爲三代機。”
“意志影響現實？”安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這也太扯淡了吧！”
“楊博士自己也覺得扯淡，明明身爲λ-DRIVER的創造者，卻每天喊着‘世界觀圓不回來了’。”艾德感同身受地搖了搖頭，“最後他提出一個假設，他認爲這個世界缺少了一種叫做使徒的高等生命體，而λ-DRIVER其實是AT立場的放大器。”
安琪一臉懵逼：“完全聽不懂。”
“所以他也好，我也好，世界觀一定都是圓不回來的。”艾德握了握拳，“這兩個世界加起來纔是完整的世界觀。”
“你說這個誰懂啊。”安琪不開心地擰了他一下，“我要聽故事，新角色呢？新劇情呢？”
“呃，楊博士說得了一個叫做相良宗介的ACE，之後撮合宗介跟小要好上了。”
“怎麼又是這個套路？給人洗腦，幫人撮合對象，之前那個希羅什麼的也是這樣的吧。”安琪憤憤不平，“泰莎和琉璃的事情還沒解決，他哪有那麼多閒功夫關心人家的感情問題？”
“對了，還有個重要人物，泰莎的哥哥，叫雷納德，也是傾聽者。”他趕緊轉移安琪的注意力，“這個雷納德小時候被親生母親傷害過，後來加入了汞合金，總之就是要報復社會。汞合金被滅掉之後，楊博士不忍心殺掉泰莎的親生哥哥，利用類似NT共鳴的手段強行和雷納德對話，結果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把雷納德掰彎了。”
“掰、掰彎了？”安琪大驚失色，“那不是變成了泰莎兄妹和楊博士的三角戀？不對，加上琉璃是四角戀？這書有這麼刺激的嗎？”
“還有更刺激的，楊博士在祕銀的研究部門裏結識了一個研究員，和他迅速成爲了親密成度堪比特列斯的好友。”艾德眯起眼睛，“這個研究員叫恩布利歐。”
安琪瞠目結舌。
“兩人的關係非常之好，無話不談。恩布利歐稱讚楊‘你的腦中簡直裝着一個完整的世界’，對楊的各種腦洞大加讚賞，並能做出其他人完全做不到的思考和反饋。楊也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聊得這麼暢快的對象，樂此不疲地和他分享着自己關於人類、社會、生命的一切看法。”
“大魔王恩布利歐……”安琪低聲唸到。
“那麼接着說第三卷吧，發現了琉璃真實身份之後楊博士決定去火星探索。在火星上，他發現了一種叫做鬱金香水晶的珍稀物質，這種物質內部含有密度極高的能量和輻射，甚至能夠干擾玻色子輕微地扭曲時間。”他頓了頓，“我有種預感，這個世界觀裏負責背鍋的就是這個東西了。”
“玻色子是什麼？可以喫嗎？”
艾德敲了一下她的頭，繼續道：“楊博士試着利用鬱金香水晶製造空間跳躍裝置，然而他發現黑科技裏找不到玻色子跳躍的內容。於是他提出了一個設想，既然黑科技聽到的是三十五年後的廣播，但三十五年後又能聽到七十年後的廣播，如果精神力足夠強大的話，能不能改傾聽爲強行詢問，一直追問到無限遠的未來？爲了驗證他的猜想，泰莎主動充當實驗品。”
“爲什麼不自己上？”安琪不滿地抗議道，“這種時候拿女人當實驗品太過分了吧！”
“他錯誤地估計了實驗的危險性，才輕率地答應了泰莎的提議。事實證明他的猜想是正確的，只要精神力足夠強大，確實可以突破三十五年的限制。但每一次突破都伴隨着生命力和意志力的巨大消耗，泰莎在只看到一點玻色子跳躍裝置皮毛的時候就已經快要精神崩潰了，實驗被迫中止。”
安琪撅起嘴：“泰莎太可憐了……”
“楊博士在泰莎找到的知識的基礎上開始研究，但技術差距不可跨越，研發出的玻色子跳躍裝置限制非常大。首先玻色子立場展開奇慢無比，其次需要龐大的計算資源和大量的鬱金香水晶，導致裝置無法小型化，最後跳躍時必須要有一位被稱作‘跳躍者’角色輔助進行座標定位，而跳躍者對天賦的需求很大。”
“等等，讓我猜下。”安琪打斷他，“博士順理地找到了一個天賦超好的跳躍者，對他進行了一番洗腦後跳躍者納頭便拜，於是博士順手給他撮合了個對象。”
“你已經學會搶答了！”艾德驚奇地看着她，“不過錯了一點，楊博士找到的是一對小夫妻，夫妻兩都是天賦最好的A級跳躍者。丈夫叫做天河明人，妻子叫做御統百合香。之後楊博士造了一堆名字奇奇怪怪的戰艦，全都裝上了玻色子跳躍裝置。百合香在神奇海螺號上當艦長，明人開高達。”
“都裝上了？”安琪愣了一下，突然大叫出來，“那我們現在坐的這艘船是能空間跳躍的？！”
“是的，但是沒有A級跳躍者幫忙定位，無法使用這個功能。”艾德想了想，“我懷疑恩布利歐掌握着某種更先進的玻色子跳躍裝置，Villkiss應該就是他的東西，後來不知道怎麼的被楊搞到手了，試着破解過沒成功。我們會到這邊來也應該是無意中觸發了玻色子跳躍。”
“哦！”安琪恍然大悟，“Villkiss裏那個奇怪的留言就是楊博士留下的！”
“大概率就是如此。”艾德點點頭，“那我繼續，第三卷的大部分都是博士和泰莎和琉璃的修羅場。書的後半段突然出來一堆木星人攻打火星，但博士已經做好完全的準備，特列斯總帥帶着一大票ACE反擊。戰爭打了接近兩年，最後我方獲得勝利，並和對方的首領互相理解達成和平協議。”
“木星人又是哪裏來的？”安琪不解地問道，“太突然了吧？”
“第一卷裏不是說火星殖民不了了之了嗎？”安琪“嗯”了一聲表示記得，“其實第一批的火星移民是受到迫害逃到木星上的，只不過地球聯邦刪除了相關記錄，沒有人知道。這些木星人後來回來報仇，可惜復仇失敗了，到此爲止太陽系終於和平了。”
“所以又過了兩年？你讓我算算。”安琪低頭扳着手指，“楊博士已經二十三了，琉璃和泰莎都十七了，他還在拖着裝傻？”
“很複雜的，你不能這樣算。”艾德正色道，“名義上琉璃是博士女兒，博士對琉璃扭曲的感情根本不敢宣之於口，但琉璃又和泰莎一樣大，如果接受了泰莎是不是又表示可以和琉璃在一起？”
“你不用解釋了，渣男的詭辯，你和楊博士看來是可以互相理解的。”安琪擺出一副冷漠臉，“就是兩個都喜歡又不敢講出來，於是當縮頭烏龜拖一天是一天唄，你跑到島上躲起來是不是也是這個原因？”
“什麼叫躲起來？和你解釋過了，我是推衛星掉下來的！”
“嗯，嗯，推衛星嘛。”安琪面無表情地點頭，“星期五就是這麼傻，連這都差點信了。繼續吧，故事結束了？”
“故事的最後，恩布利歐對楊博士說，‘你看，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醜陋、骯髒、不可救藥，和我一起毀滅它創造新世界吧，我們來創造你理想中的人類和社會’。楊博士在反覆確認後發現他不是在開玩笑，憤怒地說道，‘我好不容易可以退休了，你一個人玩兒去吧’。於是恩布利歐決定一個人動手，單挑全人類，世界大戰就此拉開帷幕。”
“然後呢？”安琪興致勃勃地問道，“然後發生了什麼？”
“沒有然後了，一開始就說過了啊，這書第四卷沒寫完就太監了。”艾德今天第二次聳肩，“我也不知道後面怎麼樣了，反正打輸了楊自殺了，現在這個地球變成這個樣子。據卡洛德說，地球的污染就是因爲恩布利歐通過某種方式在地表爆破鬱金香水晶，釋放出了裏面的輻射和能量，導致人類無法生存。”
“恩布利歐原來和楊博士不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嗎，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安琪意外地有些惆悵，“所以真的毀滅世界了，泰莎和琉璃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之後伊謝爾倫號繼續着它的旅行，但沒有遇到任何其他倖存者。其實大家也是例行公事而已，找到艾德他們纔是意外。一週之後，大家終於回到了所謂的聚落。
戰艦離聚落上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艾德遠遠地就看到天上有什麼東西在飛，安琪緊張地抓起他的手指着天上的小黑點大喊：“龍！這裏有龍！Villkiss呢？我——”
周圍的人疑惑地看過來，艾德迅速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邊小聲道：“噓！假裝你不認識龍，不管看到聽到什麼都裝成第一次見到的樣子，明白了嗎？”
看着安琪用力點點頭，艾德這才放開手。這一瞬間他就明白了，自己還是得對上TurnX的。既然龍有方法定期過去，那自己一定也有方法回去，但是回去之後能怎麼辦呢。
這時卡洛德帶着蒂法走上前來解釋道：“小哥嚇到了吧，之前一直沒跟你講就是想給你個驚喜，天上的可是貨真價實的龍哦！我第一次見的時候也下了一跳！”
“這是怎麼回事？”艾德捏了捏安琪的手，示意她不要多嘴，“我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龍。”
“這些龍其實是基因改造過的人變的。”卡洛德語出驚人，“反正是黑科技啦，原理沒人說得清。有的倖存者會志願被改造成龍，變成龍之後就可以吸收鬱金香水晶的輻射和能量，逐漸將環境改造回人類可以居住的樣子。所以這整個聚落都是大家用生命構築起來的，怎麼樣，很偉大吧！”
“安琪，你身體不舒服先回房間休息會兒吧？”艾德拍拍少女的背，對卡洛德和蒂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安琪乖乖地離開了，“卡洛德，你說黑科技？所以變龍的技術是傾聽者拿出來的？”
“拿出變龍技術的是最後一個黑科技的持有者，叫千鳥要。”卡洛德變得有些低落，“小哥你看過書的應該知道，這不是三十五年之內能發展出來的技術，所以她留下這項技術之後就因爲透支生命力而去世了。”
“這樣啊。”雖然早就猜到故事裏的人物會是這樣的結局，但親耳聽見還是讓艾德有些心情複雜。又隨口聊了兩句之後，他告別卡洛德，回到房間收拾東西準備下船。
“艾德？”安琪坐在牀上，抬頭看向他滿臉無助，“我、我一直在殺人，殺的還都是犧牲自己拯救世界的好人……”
“不是你的錯。”艾德坐到她身邊摸摸頭，“你們是受恩布利歐的矇蔽才做這種事情的，是爲了活下去才做這種事情的，擊殺應該算到恩布利歐頭上，而不是你。”
“這套理論你用過一遍了，太敷衍了。”安琪打開他摸頭的手，靠在他身上，身子還微微有點顫抖，“我不能接受，換一套新的。”
“用過一遍了又不是不能用了，你要先把這套理論反駁了我纔會換新的。”艾德摟住她的肩膀，“開始反駁吧，我也會反駁你的，展示你智商的時候到了。”
“喂，你是在安慰我吧？不是在欺負我吧？”安琪不安分地扭動了兩下，想炸毛沒炸成，“我不管，反正這個安慰我不接受。你重新想，晚上睡覺之前告訴我，不合格你就睡地板。”
聽到她這麼說了，艾德放心地鬆了口氣，放開她開始收拾東西。
一小時後，二人在卡洛德和蒂法的帶領下來到了聚落中心的一棟高大建築裏。聚落裏有很多戰前留下來的建築和設施，經過改造之後被重新利用了起來，就像他們身處的這棟一樣。在這裏他們見到了一位老者，老者不知道實際年齡有多大，但看起來非常滄桑。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老爺子。”卡洛德在老者面前少見地老實，“老爺子就是我們這裏最厲害的人了，你們能不能待下去要看老爺子怎麼說。”
面前這位老者穿着中山裝，生得一副標準的亞裔面孔，尊老愛幼渾身都是傳統美德的艾德心裏咯噔了一下，中文脫口而出：“見過老先生，敢問老先生貴姓？”
“哦？”老者眼中精光一閃而過，用標準的中文回道，“老夫免貴姓張，雙名五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