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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再享受這份仁慈

  毒殿最底層。   這裏是皮永宏的煉丹室,也是穢舌涎水的源頭。   穢舌涎水,是一座小池塘。   在池塘的中央,矗立着一塊巨石。   這巨石形狀詭異,宛如是一條朝天伸出去的長舌頭,時常變化着顏色,有時候是詭異的深紫色,有時候是墨漆漆的綠色,甚至會變化成發膩的粉色。   而巨石的表面,附着着一層粘液。   這些粘液,便是五大封號聖地的奇珍,穢舌涎水,世間只此一份。   “咦,你這區區天擇境靈體的骨頭,真是硬的讓我訝異。”   皮永宏腳下踩着紀東元的頭顱,一張褶皺疊加的臉上,滿臉狠戾。   紀東元渾身骨頭被打斷,宛如一條沒有了骨頭的臭蟲,正在地上蠕動,那種痛苦,簡直用語言難以形容。   在不遠處,兩座巨大的丹爐之外,懸掛着兩個人影。   紀東元睚眥欲裂。   劉月月已經徹底昏迷,她的小腹丹田處,插着一根蠕動的空心藤蔓,一滴又一滴的精血,不斷墜落到下方的小鼎內。   方三萬奄奄一息,雖然沒有昏迷,但卻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他和劉月月一樣的結局,只不過方三萬腳下的小鼎內,被抽出的精血要多一些。   這種痛苦的精血抽取過程,已經是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如果是普通的天擇境,十天之內也就被空心藤蔓抽乾精血而死。   劉月月和方三萬之所以活着,是因爲他們二人的後背,同樣插着一根空心藤蔓。   而這第二根藤蔓,卻是將別人凝練出來的精血,輸送到二人體內。   方三萬和劉月月,就宛如一個過濾器。   數不清的惡徒精血,輸送到他們體內,經過靈體轉化成靈體精血後,皮永宏再抽取到小鼎內。   “老狗,小爺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如願!”   紀東元想吐皮永宏一臉口水,可惜連吐出去的力氣都沒有。   爲什麼這麼倒黴。   紀東元落到穢舌禁地,這裏木屬性靈氣濃郁,他修煉的速度一日千里,短短一個月時間,已經修煉到天擇大圓滿。   可惜,當皮永宏這個醜鬼出現之後,紀東元才知道,一切都是場陰謀。   他之所以要風來風,要雨來雨,根本就不是自己機緣逆天,而是被人當豬養了。   就如你想喫最肥的豬,就要用最好的飼料。   紀東元的木屬性靈體,是最好的精血轉化工具,相當於最肥的豬。   劉月月效果最差,金屬性本身克木,但聊勝於無,皮永宏並沒有多關注。   九竅玲瓏體,原本沒有任何五行屬性,效果雖說要強於萬劍庚金體,但也稀鬆平常。   而紀東元木靈五行體的效果,比兩個人加起來,還要強十倍。   所以皮永宏千辛萬苦,暗中幫紀東元逆天改命,甚至重新煉製轉涅天擇丹洗髓,目得就是爲了快速得到靈體精血。   可惜啊。   到了最關鍵的地方,出意外了。   空心藤蔓,本身是已經木屬性的法器。   紀東元乃木靈五行體,乃是木中邪王。   空心藤蔓能壓制劉月月,能壓制方三萬,但面對紀東元,卻無法反抗來自本能的恐懼。   無效!   空心藤蔓根本無法抽取他的精血。   一個皮永宏根本沒有料到的結局,令自己一個月居心叵測的盤算,徹底落空。   故而,他必須要狠狠折磨紀東元,讓他崩潰。   可惜,皮永宏又一次失算。   紀東元在北界域的時候,被抓去妖域,什麼罪沒有受過。   這些酷刑,他根本就不在乎。   “算了,要殺王照初和劉竹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可惜啊,我這輪生液,總歸是有些瑕疵!”   “精血有排斥性,更何況是天擇境的精血,排斥性更強。這兩個靈體,就快被精血反噬而死了。偏偏這個木靈五行體還不聽話,以他的木靈之體,一定不會有這麼大的排斥。”   皮永宏看着小鼎裏一點點精血,無奈的嘆息一聲。   隨後,皮永宏又盯着牆上的輪生液丹方,皺眉研究着。   總歸是有瑕疵。   第一,給人棍服用輪生液,以淨化天擇境體內精血的狂暴。   第二,通過空心藤蔓,將輪生液淨化過的天擇境精血,再輸送到靈體肉身鼎內。   第三,通過靈體轉化,天擇惡徒們體內的純淨精血,便成了靈體精血。   最終,皮永宏抽取靈體精血。   這精血,關乎着一種禁忌丹藥。   而這丹藥,也是皮永宏誅殺王照初和劉竹烙的關鍵。   九百年的仇怨,皮永宏夜夜難眠,做夢都想殺了這兩個人。   可惜!   步驟是沒錯。   但因爲瑕疵,靈體肉身鼎,卻太不耐用。   轟!   皮紅豔大袖一甩,紀東元的肉身,也懸掛在了一尊丹爐的丹壁之上,來回搖擺搖擺,宛如孤魂野鬼。   隨後,一根空心藤蔓狠狠刺入紀東元的丹田內。   可惜。   一個呼吸後,這根藤蔓,便直接是枯萎了下去,它根本就不敢觸動木靈五行體的威嚴,這是上位者的無形威壓。   搖搖頭,皮永宏也懶得在理紀東元。   “龐小章,經綸萬卷體,竟然打破了靈體詛咒,還煉製出了臺星丹,佔據了巖山,簡直不可思議。”   皮永宏拿起一塊傳音玉簡,又思索了起來。   他在宗門內,同樣有些弟子。   雖然因爲自己的名聲不好,他遺留的弟子生活的並不舒服,但畢竟也有些死忠。   這些弟子,幾乎是第一時間將今日望丹樓的情況傳送了過來。   靈體。   經綸萬卷體,同樣是靈體。   如果等龐小章也突破了天擇,他的精血,也可以當藥引子。   可惜!   皮永宏卻不敢碰龐小章。   後者哪怕不是封號長老,他也是太上長老,皮永宏目前是戴罪之身,根本就不敢再觸碰聖尊的禁忌。   他活着,有明確的目標,就是斬殺王照初和劉竹烙。   這份恨,在心中埋藏了900年。   “該死的王照初,900年前你算計我,竟然沒有被天打五雷轟,還收了這麼多好徒弟,氣煞我也!”   “劉竹烙,你一定要死在王照初前頭,我恨你,超過王照初!”   想起這兩個副尊主,皮永宏就恨的牙疼。   仇恨就像是密密麻麻的小蟲子,覆蓋在皮永宏渾身上下,令他難受的抓狂。   “五大封號聖地,除了我的穢舌禁地,還有長靜峯,其他三大聖地,現在全成了王照初的勢力,這人面獸心的僞君子,就要一手遮天了。”   “不行,我的快點煉製出誅虛散,徹底將你們兩個洞虛境誅殺,你們等着。”   皮永宏狠狠一捏拳頭,繼續研究着輪生液的瑕疵之處,他必須要讓這三個靈體都活着。   大量的天擇境靈體精血,這是煉製誅虛散關鍵中的關鍵。   在蒼穹亂星海,能在元嬰境還沒有被天道抹去特殊性的靈體,也就只剩下了龐小章這種殘廢。   想再找個天擇境的靈體,就難上加難了,更何況皮永宏還無法離開穢舌禁地。   嗡嗡嗡!   嗡嗡嗡!   幾息時間,皮永宏的傳音玉簡突然震動。   “執法堂又送來飼料了?”   “聽說最近羿魔殿的奸細猖獗,丹青淨地雞犬不寧,都怪王照初和劉竹烙兩個副尊主是蠢貨,是廢物,是無能的白癡。”   “如果是我皮永宏當副尊主,一個奸細都混不進來,這兩個罪該萬死的蠢貨!”   皮永宏暗罵一聲,順着黑漆漆的樓梯,走到了地表的大殿內。   這地下室,乃是皮永宏的煉丹室,任何人都不得踏入。   “稟告皮長老,這是近一批的死囚,如果沒有其他事,我等就先告退了。”   一層大殿門在,執法堂的執事們將囚徒驅羊一樣亂哄哄鞭打進去,他們卻停留在門口,抱拳一拜。   小鬍鬚第一次來穢舌禁地,他悄悄抬頭觀察了幾息,便差點窒息過去。   這毒殿的大廳,很空曠。   但一般的正廳,都裝飾的富麗堂皇,能彰顯主人的氣魄與品位。   而皮永宏的毒殿不同。   大廳一進門,就是世間上最殘酷的牢籠。   濃重的血腥味,差點令這些常年與屍體爲伍的執事嘔吐出來。   “師兄,師兄你怎麼了?那些藤蔓,到底是什麼東西?”   “好悽慘的死狀,不行,我要走,我不能死在這裏。”   “你們還想知道什麼,我招供,帶我離開這裏!”   短暫的寂靜了幾息,隨後一些百折不撓的惡徒,竟然是被直接嚇破了膽。   ……   大殿之內,十幾盞幽暗的燈,宛如一雙雙殘酷的瞳孔,在嗤笑着新來的飼料!   沒錯。   就是飼料。   這座大殿內,中央擺放着一尊巨大的石鼎,石鼎之上,雕刻着複雜的鬼臉圖紋,活靈活現,宛如要從鼎內爬出來一樣。   而在石鼎之內,伸展出了數不清的藤蔓。   這些藤蔓就如最醜陋的毒蛇,直接穿透在惡徒們的丹田之內。   與此同時,有十幾個元嬰境的囚徒,正端着巨大的盆,戰戰兢兢的灌天擇囚徒服下一種腥臭的液體。   這液體,正是輪生液。   因爲輪生液被灌的太多,有些天擇惡徒肚皮高高鼓起,表面遍佈着血管青筋,幾乎就要爆炸。   但還不夠。   元嬰境的囚徒,竟然用木棒在往肚皮裏硬塞。   一個正在被灌輪生液的天擇修士,翻着白眼,七竅裏的血已經流乾,此刻噴湧着黃膿。   他肚皮奇大,四肢和頭顱,卻皮包骨頭,到處是血窟窿,乍一看看去,就如一個變形的蜘蛛,令人頭皮發麻。   可怕的是,那巨大的肚皮裏,藤蔓還在蠕動,瘋狂抽取着爲數不多的精血。   而元嬰境的囚徒,是幸運的。   因爲他們還沒有被抽取精血的修爲,所以連當飼料的資格都沒有。   慘!   再往深處看去,整個大殿,捆着一排又一排的人棍,就如碼放整齊的待售豬肉,場面驚悚。   這些囚徒,有的已經徹底死去,散發着屍體的臭氣,有的還在掙扎,有的還在求饒。   巨大的石鼎之內,數不清的藤蔓,也抽取了大量的精血。   求死不能。   這纔是真正的求死不能,一個天擇境的肚皮爆炸,衆人原以爲他會死。   可惜,那些元嬰境的囚徒,又拿來了丹粉,直接癒合了傷口。   那個原本要死的天擇,被生生從地獄中抓了回來。   “讓我死,讓我死啊!”   囚徒瞳孔裏已經沒有了眼珠子,只剩下兩個黑漆漆的大坑。   “死,殺了我吧,讓我死吧!”   “誰來殺了我,我讓你去繼承我的財產!”   “誰能殺了我,下輩子我給你當牛做馬!”   “誰能殺了我!”   見到有外人來臨,那些等死的囚徒,頓時和瘋了一樣。   一剎那,羣魔亂舞,各種藤蔓翻騰,毒殿之內,宛如是森冷地獄,令人渾身發寒。   執法堂一些執事都渾身冰冷,幾乎窒息。   而這些新押送來的囚徒,早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   他們想到過任何下場,但卻沒有料到會如此殘酷。   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   當數不清的軟管插在丹田之內,劇烈的痛苦,令這些囚徒想自殺的時候,他們終於理解了途中執法堂執事的良苦用心。   有時候,死,真的是一種仁慈。   但他們已經沒有資格,再享受這份仁慈。   200多個惡徒,直接被空心藤蔓束縛着並拽入大殿,也排列成一排排的肉身飼料。   隨後,那些元嬰境的囚徒,便端着一盆盆的輪生液,朝着他們走來。   “殺了我吧,我不喝這些東西。”   一個半步問元的惡徒咆哮道。   “由不得你了。”   元嬰境的囚徒緩緩走來。   “有種殺了我。”   惡徒怒斥。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你殺了我。”   漆黑中,他終於看清楚元嬰境囚徒的臉。   那是一種極度恐懼的表情。   “其實我也想死,我怕我哪天不小心突破到了天擇境,就和你一樣的下場了。”   “我不想突破,我不想突破啊。”   “但是沒辦法,那個惡魔,會讓你不知不覺就突破到天擇,我不想成爲人棍!”   這元嬰境毫不留情,直接打出一道法訣,禁錮了惡徒的喉嚨。   隨後,滿滿一大盆的輪生液,便灌到了他的胃裏。   一張肚皮,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快速膨脹起來。   嗡!   也就在這時候,一個元嬰境的囚徒突破。   隨後,他哭喪着臉,手中的大盆墜落。   失魂落魄中,這個新突破的天擇,便會藤蔓毫不留情的束縛。   他的突破,是身不由己。   隨後,他眼睜睜看着一個元嬰境的囚徒,端着一盆腥臭的輪生液走來。   掙扎。   咆哮。   一切都是徒勞。   這是……就是地獄。   “留下囚徒,你們滾吧!”   隨後,一道漆黑的人影,在陰影中似有似無。   “告辭,告辭,我等立刻就走!”   執法堂首領連連抱拳。   “龐長老,現在你知道穢舌禁地是什麼地方了吧,我們快走!”   首領又連忙對着旁邊的年輕人說道。   “你們先走吧。”   然而。   下一息,龐小章的身形與他擦肩而去。   那道消瘦的身形,宛如去照亮地獄的火把,平靜的邁入毒殿的大廳。   之後,那些執法堂的執事,被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龐小章平靜的走到一個元嬰囚徒旁邊,隨後,他用手指,輕輕點了些盆裏輪生液的液體。   龐小章舔了舔!   “淨化精血用的東西?”   龐小章轉頭,疑惑的朝着陰影中的皮永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