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爭當下手

　　最後，還是食髓知味的方禮江打斷了衆人毫無營養的討伐：“殺神老大，那你趕緊釀酒啊！二百兩銀子一斤是吧，我先預訂一百斤。只是……嘿嘿……只是暫時手邊不太活動，可不可以打欠條？” 　　花娘龍映雪啐道：“酒鬼，你什麼時候手邊活動過？老大千萬別信他的鬼話，欠我的五百兩銀子現在都還沒影呢，都兩年了。” 　　狼毫楊興波、巨斧周令勇相繼叫道：“酒鬼還錢！” 　　這一波催債，至少有二十人蔘與其中。 　　連人狠話不多的鈍劍石勝剛也冷哼道：“我說酒鬼啊，你現在都能喝得起二百兩銀子一斤的酒了，你欠我的一千銀子，也該還了吧。” 　　方禮江聞之大急：“你們……趁人之危！ 　　還有沒有袍澤之情、兄弟之義了？ 　　好吧，明天我就去做任務！ 　　完了先把你們的銀子還上。 　　真是的，不就是欠你們點銀子麼？ 　　一個個像催命鬼似的，多大點事啊！ 　　那銀子放在你們那，根本就體現不出價值嘛，借給我買酒喝，還能落下個人情不是？ 　　你們的腦袋咋就這麼不開竅呢？ 　　唉，智商堪憂吶！” 　　…… 　　龍映雪咯咯一陣嬌笑，猶如花枝亂顫，又似細柳隨風飄擺：“喲，新鮮了！ 　　敢情你酒鬼欠錢不還反倒佔理了？ 　　欠我的銀子不打緊，奴家又不會把你怎麼樣，可是欠殺神老大的銀子恐怕就不妙了！ 　　你沒聽說他感悟的是殺伐之道嗎，你沒聽說他現在最喜愛用板磚拍人後腦勺嗎？ 　　人家一板磚下去……嘖嘖…… 　　就你那酒囊飯袋經得住拍嗎？” 　　…… 　　方禮江摸摸自已的腦袋，無語淚先流：殺神咱固然惹不起，可你這妖精咱同樣惹不起啊！打不贏、說不過……蒼天啊，請賜予我力量……不，藥酒吧！ 　　見火候已足，凌九霄這纔再次開口：“想讓我釀造藥酒？行，沒問題！大家都是袍澤嘛。 　　不過，得有材料啊？ 　　巧婦尚且難爲無米之炊，更何況我這笨手笨腳的大男人呢？這樣吧，每月我專門抽出三天時間釀酒。 　　先到先釀，沒排上隊的，那就敬請先下個月趕早。 　　材料自已準備，每釀造一爐藥酒，我只從中抽取三成作爲酬勞。 　　強調一下，三成酬勞只侷限於我牛頭山分舵的內部人員。血衣樓其他同仁，包括總部高層在內，則要提取四成。至於外界之人，至少提取五成。 　　無論何人，每月都只有一爐藥酒的份額。 　　想多多釀造，然後去外界賺取銀子？ 　　哼，沒門！ 　　事先聲明，如果有人膽敢搞‘中間商賺差價’那一套，一經查實，這一生就別想我再爲你釀造藥酒。 　　即便出高價也沒得買！ 　　誰愛心氾濫，膽敢賣藥酒與這樣的人，或者與其共飲，同樣再無藥酒可喝。” 　　…… 　　此言一出，衆皆譁然。 　　“殺神老大果然名不虛傳！這細膩心思……” 　　“厲害厲害，我還想着利用身份之便，每月給我愛酒如命的父親多釀造幾爐藥酒呢。” 　　“實不相瞞，我叔父家中就是開酒肆的。由於沒有特色，生意做得半死不活，本想着以這藥酒帶動市場呢。” 　　“兄弟想多了！” 　　“就是就是，這麼來錢的路子殺神老大自已想不到？輪得到你來佔便宜？人家是一心追求武道，沒時間釀酒。” 　　“殺神當真有老大風範！寧願犧牲修煉時間，寧願自已不賺錢，也要滿足我們的口腹之慾。” 　　“好老大啊！” 　　…… 　　瞬間收穫一堆好人卡的凌九霄，連忙開口阻止：“各位安靜！我這有一張藥材方子，乃釀造藥酒之必備之物，感興趣的兄弟可以臨摩一份。” 　　說完，凌九霄隨手一揮。 　　一張黃色信箋疾飛而出，毫無聲息的嵌入涼亭石柱之中。平平整整，宛如原本就在柱子裏一般。 　　這手功夫一露，頓時贏得滿堂喝彩。 　　龍映雪的關注點卻不在功夫上面，她熱切的盯着凌九霄：“殺神老大，你這樣是否太辛苦了？ 　　出任務、修煉、採購釀酒糧食、釀酒、驗收登記藥材、分發藥酒……唉呀，一個怎能忙得過來？ 　　要不，我給你做下手？幫忙打理一下藥酒生意。 　　至於酬勞，老大你看着給就行。 　　這個提議你看怎麼樣？” 　　…… 　　女人，果然感知要敏銳得多，心思也要細膩得多。 　　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是得找個幫手，咱堂堂釀酒大師，哪能事無鉅細的親歷親爲呢？ 　　嗯，就她了！ 　　不過，得敲打一下，調教一番。 　　免得她蹬鼻子上臉，獅子大開口的討要大額酬勞。 　　看着給就行？ 　　等她看到其中龐大的利潤效率時，就不會這麼想了。 　　還是先說斷的好。 　　…… 　　凌九霄心中如此之想，口中卻是淡淡地道：“不可否認，花娘的提議……其實……並不怎麼樣！ 　　請我出任務的僱主那麼多，我哪有時間打理採購糧食、接收藥材、登記人頭、分發藥酒這些瑣事？ 　　當然要找一個心靈手巧、令行禁止的人打下手。 　　不過，我爲何要一定找你呢？ 　　楊光、華景濤、酒鬼…… 　　他們這些人不樂意嗎？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本殺神向來不會虧待自已人。 　　我決定，拿出釀酒收益的一成，來作爲給我打下手的酬勞。此外，每月還可以免費爲其釀造一爐藥酒！” 　　…… 　　話音未落，方禮江一跳而起：“殺神，我願意爲你打下手！以後你就是我的親老大，指哪打哪，絕無二話！” 　　隨即目露兇光地看向衆人：“這差使誰都別跟我搶啊，誰搶我跟誰急。” 　　自以爲得計，卻被凌九霄打擊得不輕的龍映雪這時才反應過來，對着凶神惡煞地方禮江冷笑道：“急？你倒是急一個給我瞧瞧！就你這武功，還指哪打哪？就你這酒鬼，還打下手？殺神老大釀造的藥酒，怕是會被你偷偷喝光吧。” 　　後臺強硬的華景濤也不怵方禮江，他運足力氣大吼道：“殺神老大，我願意免費爲你打下手！強調一下，是免費！每月給我釀造一爐藥酒就好。” 　　身受凌九霄大恩的楊光，很想爲自已的九哥做點事，當下毫不示弱地道：“九哥選我吧，咱不需要任何酬勞，也不會每月讓你釀造一爐藥酒。” 　　…… 　　楊光此言一出，衆皆默然，心念電轉—— 　　不需要任何酬勞，那還忙乎個什麼勁？ 　　腦袋裏長草了麼？ 　　難道他是喫定了殺神不會虧待於人，想以退爲進？ 　　好狡猾的小子，隱藏得夠深啊！ 　　沒想到，這個新人才是最強勁的競爭對手。 　　不行，絕不能輸給一個新人，絕不錯過如此良機！ 　　大不了，咱也做免費苦力。 　　把殺神服務得滿意了，屆時他隨便賞賜點藥酒，咱都喝之不盡。 　　而且，還可以狐假虎威。 　　嘿嘿，這買賣不虧！ 　　可是，這小子畢竟是殺神在本分舵認下的第一個小弟，咱恐怕競爭不過他啊！ 　　不管了，不試試誰知道呢？ 　　…… 　　所謂英雄所見略同。 　　包括龍映雪、方禮江、華景濤在內的許多人，都打定了免費爲凌九霄打下手的主意。 　　正準備開口相爭時，卻見凌九霄看向楊光，正色道：“楊光兄弟就算了，不是信不過你，而是不想耽誤你修煉。 　　藥酒生意，它只是一種斂財手段。 　　武功，纔是我們武者安身立命之本！ 　　我的意思，你明白麼？” 　　楊光點點頭：“小弟明白，我只是想爲九哥做點力所能及的事，以感謝你對我的幫助。” 　　“我理解你的心情，練好武功之後再幫我，可好？” 　　楊光猛然點頭：“好的！” 　　…… 　　見最大的競爭對手，被凌九霄直接排除，衆人不由大鬆一口氣。 　　因凌九霄言詞間隱隱排除了龍映雪，而方禮江又存在監守自盜的可能，因此華景濤就成了最有希望之人。 　　不過，他們並不服輸。 　　一個個口若懸河、舌燦蓮花，直說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瞧那臉紅脖子粗的架式，好像天地間除了自已之外，再也無人能夠勝任爲凌九霄打理藥酒生意一職；好像他們爭的不是一個下手的職位，而是號令羣雄的武林盟主。 　　臉皮，那叫一個更比一個厚。 　　口才，那叫一個更比一個好。 　　嗓門，那叫一個更比一個大。 　　這些人，自然也包括龍映雪和方禮江在內。 　　…… 　　至於石勝剛、楊興波、周令勇這三大高手，卻是默默地將藥材拓印一份之後，立即迅速離去。 　　很明顯，他們也對凌九霄藥酒很感興趣。 　　他們身爲牛頭山分舵的老牌強者，傲骨還有的。 　　自然不會給凌九霄打下手，做那些小廝活計，更不可當衆與人吵成一團。 　　雖然他們也很想做先得月的近水樓臺，但感覺像市井之徒那樣爭吵，實在是太過丟人現眼！ 　　與其如此，還不如儘快尋齊藥材，爭取入選釀酒名單。 　　持此想法者，還有十數人。 　　其餘人等，卻是熱衷於做喫瓜者。 　　…… 　　爲何會有那麼多喫瓜者？ 　　原因有三： 　　其一，他們喜歡瞧熱鬧。 　　花娘龍映雪的熱鬧，可是很養眼的，秀色可餐吶。 　　牛羣山分舵的殺手，至少有九成是龍映雪的仰慕者。 　　膚白貌美多金，身材高挑火辣，武功高強，性格直爽……最重要的是尚未婚嫁，連男友都無。 　　這樣的女子，誰個不愛，哪個不喜？ 　　只可惜，她素來不用正眼瞧人。 　　連昔日牛頭山分舵武功、名氣均排名前三的石勝剛、楊興波、周令勇，她都不屑一顧。 　　如此一來，無人敢開口向她表白，只能眼睜睜地瞧着這朵帶刺的玫瑰，逐漸走向凋零。 　　無數次魂牽夢繞。 　　無數次感懷嗟嘆。 　　數年之後，這些愛慕者已經徹底熄了那份躁動心思，只希望有強者橫空出世，強勢擷取這朵鮮花，讓這朵玫瑰盛開得長久一些。 　　彷彿上蒼聽到了他們的心聲，凌九霄以強者無敵的姿態，突然出現了。 　　而且，龍映雪還對他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雖說年齡相差十來歲，但對於壽元長達三百年的四品強者來說，十歲是問題麼？而這次藥酒打理，無疑就是一個兩人親近的大好機會。 　　朝夕相處，日久生情的機率自然要大得多。 　　衆人很希望凌九霄能夠抱得美人歸，結束龍映雪形影相弔的孤單日子。 　　心中的女神能夠活得滋潤，能夠經常看到女神美貌如花的笑臉，他們就滿足了。 　　這是真愛啊！ 　　嗯，真愛無價。 　　…… 　　其二，自已並不好酒，又沒有親友可送。 　　既如此，又何必費那個勁去籌備藥材？ 　　其三，所需藥材太多。 　　以自已的門路，短時間內很難尋齊那些藥材。 　　二十一種吶！ 　　更惱火的是，好幾味都是前所未聞。 　　所以，這事急不來，得慢慢找尋。 　　這次釀酒機會趕不上，不是還有下次呢嗎？ 　　凌九霄又不會玩消失。 　　更何況，自已並非無酒不歡的主，對藥酒的需求並不像方禮江那麼迫切。 　　…… 　　感覺衆人的情緒被充分調動起來後，凌九霄兩眼看向方禮江：“方兄出局！讓你給我打下手，咱實在是不放心！一旦你監守自盜，我怕管不住自已的板磚吶。萬一失手，打得你幾個月起不來牀，誰給我打下手？” 　　衆人轟然大笑。 　　方禮江則是一臉的失望之色。 　　凌九霄接着看向華景濤：“華兄對不起了，有華令主這座大山在頭上壓着，咱可不也耽擱你練功。” 　　見凌九霄接連排除兩人，而且是吵嚷得最兇的兩人，其是一位還是最有希望之人，那些競爭者頓時感到機會來了，無不昂首挺胸，兩眼平視，一副捨我其誰之態。 　　他們可算是瞧出些門道來了。 　　聲音最大，跳得最高者，一概排除。 　　就在衆人以爲同樣跳得歡的龍映雪，也將步楊光、方禮江、華景濤後塵之時，凌九霄卻是雙手向龍映雪一拱：“這位美女，不知有無興趣給我打下手？” 　　…… 　　此言一出，頓時跌落眼球一地—— 　　“啊這？” 　　“最初不是首先排除她了麼？怎麼能出爾反爾？” 　　“殺神老大哪有否定花娘了？人家只是說並不一定要用她打下手好不好！” 　　“對對，不一定要用，意思就是可用可不用。” 　　“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