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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釣魚

  牛佔軍嘴向凌九霄一呶:“這個問題本舵主沒有發言權,殺神纔是東道主。”   凌九霄伸手束讓:“請坐,就知道咱這藥酒瞞不過方兄的靈鼻子!”接着話鋒一轉,“不過,事先說明,最多隻能讓你免費喝三小杯。再多,就得付費了!”   方禮江一面落座,一面大大咧咧地道:“只能喝三小杯?殺神恁地小氣。”   凌九霄微微一笑:“方兄還是喝完再說話吧,屆時是否付費購酒,悉聽尊便!”   “殺神對自已的酒如此自信?”   “自信源於實力!”   “好!但願你的酒跟你的武功一樣強橫,可不要讓我失望哦!對了,友情提醒你一次,我的代號叫酒鬼。”   凌九霄哼道:“這個不勞方兄提醒,咱還滴酒未沾,腦袋清醒着呢。”   ……   在二人打嘴仗的間隙,牛佔軍、華景濤和楊光,已是各各兩杯酒下肚。   牛佔軍、華景濤二人,早就從華葉楓口中知道了凌九霄手中有天下最美味的藥酒,而且還是他自已親手釀造。   如果不是怕貼上欺負新人的標籤,如果不是凌九霄一來就閉關,出關後又馬不停蹄的出接任務,他們恐怕早就等不到這一天了。   此時凌九霄主動相邀品酒,他們哪會拒絕?   美酒就在眼前,他們哪裏還有那閒功夫聽人打嘴仗?自然是先飲爲敬了。   楊光則是食髓知味。   自從在寧泉王家品嚐過此酒後,他一直念念不忘。   只是此酒太貴,他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討要。   付費採購?   他現在渾身上下摸不出一兩銀子,如何買得起一百兩銀子一斤的藥酒?   如今有機會白喫白喝,他哪裏還會客氣?   ……   方禮江雖然武功不及牛佔軍遠矣,但論對酒的瞭解,卻足以甩下牛佔軍幾條街。   聞、嗅、舔、嘬、卷、吞、回味……   品酒的常規操作,他一步不拉。   這,纔是真正的品酒。   像牛佔軍、華景濤、楊光那樣一口悶,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裏倒,跟牛嚼牡丹又有何異?   糟蹋了啊!   好酒,好茶,跟好女人一樣,需要真正懂的人去慢慢細品,才能品出個中美妙滋味。   ……   凌九霄信守承諾,一次性在方禮江面前擺放了三杯藥酒。杯子很小,三杯酒合在一處,約莫連一兩都不到。   第一杯酒,方禮江足足品了盞茶時間。   第二杯、第三杯,他卻是快如閃電,盡顯酒鬼風範。   三杯酒下肚,方禮江大叫一聲“好酒!”   之後,旋即伸手向酒罈抓去。   沒想到卻抓了個空。   預有防備的凌九霄,早將桌上酒罈抓在手裏:“三杯已盡,方兄請自便!”   “這就喝完三杯了?”   凌九霄微微一笑,也不說話,就欲伸手收起方禮江跟前的三個小酒杯。   他知道,魚兒已經上鉤。   不過,要想將這條大魚順利放進自已的碗裏,還需經過一番較量。   ‘先予’已然奏效,接下來就是‘後取’了。   ……   見三個小酒杯已被凌九霄拿在手中,見牛佔軍等三人仍在舉杯要酒,方禮江大喝道:“慢着!不就是要錢麼?咱有的是銀子!呃,不過先得欠着。這壇酒咱全買了。”   凌九霄搖搖頭:“對不起,不賣!”   方禮江兩眼圓瞪,厲聲喝道:“不賣?凌兄剛纔不是說可以付費喝酒麼?”   凌九霄一本正經地道:“對啊!我是說過這句話。”   “那爲毛不賣?奇貨可居?小意思!這罈子約莫五斤容量,又被他們三個不懂酒的假酒鬼喝了不少,最多餘下三斤……這樣,我出一百兩銀子……”   “打住!你看我像是缺一百兩銀子的人麼?”   “呃……那就三百兩!”   方禮江右手用力一揮,彷彿下了很大決心。   客觀而言,一百兩銀子一斤酒確實不便宜了。   這也是凌九霄爲寧泉王家暫定的藥酒價格。   對好酒如命的方禮江來說,三百兩銀子更如同一筆鉅款。其實,他正是牛頭山分舵所有金牌殺手中最窮的一個。   只要還有酒喝,方禮江一般不出任務。   而出任務所賺取的銀子,幾乎全部被他用來買了酒。   ……   見凌九霄搖頭不語,方禮江語重心長地道:“一斤一百兩了啊,凌老大!不少了,做人不要太貪婪。”   凌九霄恍若未聞,乾脆把方禮江涼在了一邊,直接跟其餘三人碰起了杯。   方禮江的連番大吼大叫,以及藥酒那肆意散發的香醇,早就吸引了諸多目光。此時見這個只認酒不認人的頭號酒鬼在凌九霄身上喫鱉,均不由暗暗好笑。   暗笑之餘,也不禁暗自好奇:這是什麼酒?竟然把酒鬼饞成這樣。不過,這香味……確實聞所未聞!   這些人雖然不像方禮江那般嗜酒,但美酒誰不喜歡?   頓時被勾起了濃厚的興趣。   ……   看到四人藥酒入腹後的陶醉模樣,方禮江喉結不住滾動,一咬牙:“別再倒了!我直接翻倍,六百兩!”   此話一出,喫瓜者一片訝然。   直至此時,華景濤才知道自已欠下了一個大大的人情。   就連穩如老狗的牛佔軍也是暗喫一驚——   三斤酒六百兩?   這是喝酒呢,還是喫銀子?   這酒除了極爲香醇、勁道十足、可略微增長內力之外,好像也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啊!   呃……有這與衆不同三點,就已經足夠特別了。   本舵主飲酒無算,還從未飲過如此美味且能增長內力的酒。難怪方禮江如此着急,難怪華令主對此酒讚譽有加,敢情是咱不識貨啊!   啊呀,這個人情欠大發了。   不管了,反正都這樣了,索性喝個痛快!   瞧凌小子那架式,以後要想再免費喝上這藥酒,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對了,這小子故意邀請我等在此飲酒,怕是別有所圖吧。不然,分舵小餐廳、我的專用書房、他的居住院落……無論在哪個場所飲酒不比這裏更合適?   嗯,多半是想要借酒斂財!   好小子,竟然連我都給算計了。   竟然想要借我之口給他做宣傳。   不過,能免費痛飲一場,就給他做一回形象代言又何妨?嘿嘿,如真能助他打開分舵這塊市場,說不定以後還能重溫舊夢呢。   ……   想到這裏,牛佔軍砸巴着嘴脣,哈哈大笑道:“好酒!此酒若只排天下第二,絕無其他酒敢排天下第一!感謝殺神盛情款待!!來來,本舵主敬你一杯!”   碰杯之際,還悄然給凌九霄傳遞了一個‘我懂’的眼神,把我們的小林子瞧得心尖兒直髮顫:這個老狐狸。   接下來,牛佔軍像開了竅一樣,舉杯看向華景濤:“景濤賢侄,來,咱們走一個!還得感謝你楓叔將凌九霄派來咱們牛頭山分舵啊!不然,殺神之位空懸不說,我老牛哪能喝到如此美酒?”   “小楊是吧,好好幹,我看好你哦!”   轉瞬之間,牛佔軍又是三杯酒下肚。   ……   一旁的方禮江見狀,心痛得無法呼吸。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牛佔軍一杯接一杯的狂喝濫飲,卻無力阻止。   若不是實在打不過凌九霄,他恐怕都要動手開搶了。   再不濟,至少也要大罵一通敗家仔。   不敢動手搶,也不敢開口罵,只能暗自腹誹——   這凌九霄怕不是個傻子!   我給你六百兩銀子你連正眼都不瞧一下,卻給牛舵主這樣不懂酒之人白喝狂飲。   是跟銀子有仇?   不能!   連寧泉楊家那樣低的任務報酬他都瞧得上眼,怎麼可能跟銀子有仇?   那就是刻意討好牛舵主?   沒有必要吧。   神殺這個代號已經到手了,他夫復何求?   殺手是爲任務而存在的,是要拿任務完成量說話的,跟舵主關係再好又有何用?   這小子,真是讓人看不透。   ……   分別跟凌九霄、華景濤、楊光碰過杯後,牛佔軍不由分說地將酒罈直接緊捂在懷中,站起身來大聲叫道:“各位,酒就喝到這裏,接下來通報三則喜訊。   第一則,我們的殺神凌九霄,取得開門紅。   殺神不愧是殺神!   完成的第一個任務就是一人滅一門的超難任務……而且,還順便幹掉了寧泉鎮幾名惡貫滿盈的高手。   這些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大衍武林。   大漲我血衣樓威風吶!   目前,請求凌殺神出任務的僱主,已經排起了長隊。   希望各位要以他爲楷模,努力修煉,奮力搏殺。   第二則,我們的殺神凌九霄,地榜排名直線上升,一舉達到了第三位。   有實力,纔會有名氣。   有名氣,纔會獲得大把利益。   各位務必迎頭趕上!   對了,殺神的殺性爲何如此之重?   因爲他感悟的是殺伐之道!   各位敬請小心吶,別惹惱了這傢伙。   第三則,我們的殺神凌九霄,會釀造價格二百兩銀子一斤的藥酒。   告訴你們一個小祕密:這藥酒除了香醇、夠勁之外,還能助長內力哦!連金牌令主華葉楓、‘青州二怪’這等人物,都對之讚不絕口。   具體要如何獲得藥酒,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哈哈,就說這麼多,走也!”   說完,一溜煙消失不見。   直氣得方禮江咬牙頓足,望影興嘆。   ……   牛佔軍也不細問藥酒價格,直接定了二百兩銀子一斤。至於後續情況如何,他哪管那麼多?   他一走,四下觀望多時的喫瓜者頓時圍了過來,紛紛向凌九霄套近乎。   “恭喜殺神老大!”   “殺神果然厲害,打出了我牛頭山分舵的威風。”   “請問殺神老大,你需要提包的小跟班麼?”   “你想當跟班?怕是不夠格吧。你會洗衣做飯麼?會捏肩捶背麼?會暖牀……呃!”   “殺神老大,你那藥酒我可以品嚐品嚐嗎?”   “品嚐?怕是想打秋風吧,還需要品嚐麼?沒看到牛舵主都讚不絕口麼?沒看到酒鬼已經失魂落魄了麼?”   “對對,無須品嚐!我信得過牛舵主和酒鬼的鑑賞力,凌老大,直接給我來一百斤!”   ……   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打死楊光都不會相信,威名赫赫的血衣樓殺手,竟然也會行溜鬚拍馬之事。   凌九霄更是心中暗歎:我不當大哥好多年!   毫無自離開江汐武林盟以來,凌九霄再一次享受到了衆人環繞、衆星捧月的滋味。   成了名副其實的香餑餑。   ……   其實,他們也並非阿諛奉承。   之所以如此,主要基於三點——   其一,對凌九霄這個新老大很服氣。   一人滅一門。   根本不需要試水,根本不需要熟悉,好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牌殺手。   這,讓衆殺手從內心真正承認了凌九霄是牛頭山分舵第一殺手的地位。   如此超難度的任務,凌九霄只用了一個月時間即圓滿完成,附帶着還斬殺了幾名惡霸。   僅一戰,即打響了殺神名號。   別說牛頭山分舵無人能及,就是縱觀整個血衣樓歷史,也是前無古人。   強者,在哪都受人尊敬。   ……   其二,抵擋不住藥酒的誘惑。   酒鬼方禮江本就嗜酒,他的表現說明不了什麼問題。   可牛佔軍的表現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他平時並不好酒,今日卻一反常態,一杯緊接一杯的往嘴裏倒,好像八輩子沒喝過酒似的。   末了,還很不要臉地搶走了人家的酒罈。   這太反常了!   要知道,他可是從來沒有佔過屬下便宜的好舵主。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他對那藥酒是真愛,說明他沒有把凌九霄當外人。   ……   其三,習慣性插科打諢。   牛頭山分舵的這些殺手,平時裏看起來感情不怎麼樣,其實卻很講袍澤之情。   只不過,他們表達情感的方式與衆不同罷了。   而插科打諢,正是他們最喜歡的表達情感的方式。   沒有之一。   這或許跟牛佔軍這個老不正經脫不開干係。   所謂上行下效,正是如此。   ……   見衆人都以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已,凌九霄站起身來雙手團團一拱:“各位,此酒極難釀造,我也存貨不多,千忍萬忍纔好不容易保留了一小壇。   呶,剛纔大家都見到了,連酒罈都被舵主打劫了。   要想喝酒,只得重新釀造了。”   衆人失望之餘,免不了對牛佔軍一陣口誅筆伐。   一個個說得唾液橫飛,好像牛佔軍這個關心愛護下屬的分舵主,跟他們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   那叫一個羣情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