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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不好忽悠

  一旦被沈白薇在大庭廣衆之下叫破行藏,哪裏還有可能從容不迫地遊歷江湖?哪裏還有機會尋找五塊子玉佩?   五十萬兩黃金的懸賞會引來多少殺手暫且不說,僅僅一個嶽友羣就可以輕鬆置他於死地。   你說岳友羣自重身份不會親自出手?   如今的嶽友羣哪裏還有什麼身份可言?   整一個被萬人唾罵的卑鄙小人罷了。   雖然他極力否認謀殺把兄的事實,雖然他依舊對鄭正權關愛有加,但他確實已臭名遠揚。   謊言終有揭穿之時,真相總會大白於天下。   明眼人都知道,嶽友羣十有八九就是謀殺鄭明禮的兇手。也只有如此,種種疑點也才解釋得通。   ……   疑點主要有兩個——   疑點之一,鄭明禮並無什麼強大的仇家,何來如此厲害的兇手?   一擊重傷,二擊身死。   以鄭明禮的武功,恐怖只有超一品武祖才做得到吧。   當今武林有無超一品武祖尚且兩說,即便有,那也是輕易不問世事的存在。   又怎會對俠名滿天下的鄭明禮出手?   疑點之二,鄭明禮武功那般強橫,兇手怎能悄無聲息地潛近身側?而且還能一擊得手?   除非是自已極度信任,而且武功極其高強之人。   這兩點,嶽友羣都恰好符合。   最重要的是,他有出手動機。   因爲鄭明禮死後,他岳家父子受益最大。   ……   正是忌憚嶽友羣,凌九霄再次行走江湖時纔會化身肖逸笑,也纔會竭力隱藏身份。   他並非信不過沈白薇和容嬤嬤。   跟她們好歹也曾並肩戰鬥過,而且兩人都心地善良。既跟凌九霄無怨無仇,又跟嶽友羣並無交情,更不是缺銀少金的主,當是不會出賣他。   之所以如此小心,實在是性命攸關。   在他想來,身份的祕密還是爛在自已心中的好。   能否洗脫沈白薇和容嬤嬤的疑慮?   肖逸笑毫無把握。   實在不行,只得據實而言了,相信她們會爲自已保守祕密。只不過,如此一來恐怕很難擺脫沈白薇的糾纏了。   ……   最讓肖逸笑擔心的是,知道祕密的人多了之後,祕密也就很難成其爲祕密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禍從口出’……諸如此類的事,肖逸笑前世經歷得可不少。   防不勝防啊!   既然沈白薇要借一步說話,肖逸笑自然是求之不得。   跟正處於懵逼之中的楊掌櫃道別之後,肖逸笑即當先快步追上在前嫋嫋婷婷而行的沈白薇。   片刻之間,一行三人已是遠離喧鬧的人羣。   ……   只留下楊掌櫃在風中凌亂——   肖小兄弟這就走了?   說好的一同觀賞武林第二才子爭奪戰呢?   沒看出來啊!   肖兄弟竟然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這纔剛剛現身不久呢,就有美女主動找上門來要求詳談。此女雖以紗巾蒙面,但瞧其窈窕身型,以及宛如黃鶯出谷的聲音,絕對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也是,以他的武功……   恐怕也跟我一樣看不出什麼名堂,只是看個熱鬧而已,畢竟比斗的可是四品強者吶。   既如此,能夠順勢抱得美人歸,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   映月湖畔,映月茶樓。   此時竟是空無一客,留守的那名小廝也是顯得煩躁不安,不時伸長脖子看向湖中的五艘敞蓬船。   遠離大廳的包廂內,肖逸笑與沈白薇、容嬤嬤相對而坐,籠於飄飄緲緲的茶氣之中,聞着沁人心脾的茶香,遠看映月湖畔擁擠不堪的人羣,倒也有一種悠閒自得之感。   三人心頭,當是別有一番滋味。   沈白薇一言不發,只是緊緊盯着肖逸笑。   目光熱烈而大膽,既有戲謔,也有探究……   既像妻子看着自已深愛的丈夫,又像母親細看遠遊歸來的兒子。   反正在肖逸笑看來,有說不出的玩味和曖昧。   肖逸笑哪敢讓她如此曖昧下去?   輕嘬一口香茗後,當即緩緩開口:“不知姑娘喚在下來此到底有何吩咐?五位公子爭奪第二武林才子之戰即將展開,小生可不想當面錯過。”   沈白薇仍是一言不發,目光愈加意味深長。   ……   饒是肖逸笑一向智計過人,也是被這個精靈古怪的小魔女弄得束手無策。無奈之下,只得口出威脅之語:“姑娘若是無事,那小生就告退了。”   言罷,作勢欲起。   沈白薇見狀,終於臉色一正,朱口輕啓:“不知你要裝到什麼時候?不知你要走向哪個路口?”   肖逸笑則是一臉的愕然:“裝?我與姑娘素不相識,爲何要裝?”   “凌公子,別來無恙啊!”   沈白薇再也忍耐不住,直接開門見山。   她雖說心思聰穎、行事邪魅,但卻極少與人勾心鬥角,哪有什麼城府?   論沉穩,自然遠遠不及肖逸笑。   ……   “凌公子?姑娘怕是認錯人了。怎麼,姑娘口中的凌公子跟在下容貌很相似?”   肖逸笑的演技委實驚天地、泣鬼神。   謊話信手拈來,連容嬤嬤這樣的三品大能,都絲毫看不出虛假之處。   “相貌倒是千差萬別,不過氣質很像!”   “殺手的殺氣,白面書生的書卷氣,八面玲瓏者的機靈氣,上位者的王霸氣……諸如此類,氣質相似者何其之多?姑娘以氣質相認,怕是有失偏頗吧。”   “以貌取人,更不足憑!能改變音容相貌和身型的古怪武功多了去了。”   ……   肖逸笑聞之,暗暗心驚——   此女竟如此聰穎?   竟被她一語中的!   感覺她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說不得只能老實交待了。   相信她們二人不會陷我於險境。   本以爲改變身型、容貌和聲音之後,天底下再也無人識得,沒想到這就被看穿了。   簡直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悲哀。   唉,再努力搶救一下吧。   ……   “可小生叫肖逸笑,並不姓凌。”   “肖逸笑?好名字!”   “姑娘過獎!姓名和身體髮膚一樣,都受之父母,小生無可更改。無論好壞,皆用之一生。”   “既如此,你爲何棄凌九霄之名不用?”   “凌九霄?姑娘所說的,可是武林第一才子凌九霄?小生倒是神往已久,可惜無緣得識。”   沈白薇白眼一翻:“裝,接着裝!”   肖逸笑無奈苦笑:“真沒裝,小生說的全是實情。”   見對方打死不承認自已就是凌九霄,沈白薇終於急了,鳳眼圓瞪,乾脆耍起了無賴:“我相信我的直覺!哼,凌公子你就老老地從了吧,休想哄騙於我。”   ……   肖逸笑正欲再辯,一直冷眼旁觀的容嬤嬤突然右手一伸,五指如鉤,快逾閃電,猛地抓向肖逸笑面門。   狂暴的勁氣,直吹得肖逸笑滿頭長髮向後飄起。   聲勢之大,直驚得沈白薇臉色煞白。   肖逸笑大驚,急切間雙手往前一拍,掌風如濤,隱隱有龍吟象鳴之聲。   掌抓之力憑空相碰,渾似雷霆炸響。   驟然而起的狂風,不但吹飛了桌椅、茶壺、茶杯,以及杯中之水,更是連沈白薇都被吹得望空飛出。   顯然,這一招容嬤嬤所用力道不小。   ……   肖逸笑足下用力,身子借勢向後飄飛,速度之快,直如閃電驚雷。   須臾之間,已閃至十丈開外。   容嬤嬤一抓之後,再未追擊,而是兩手連連抓出。   所有被勁風震飛的物什,包括沈白薇在內,瞬間迴歸原位,好似之前的一幕只是幻覺一般。   甚至連四處飛濺的溫熱茶水,也是原封不動的各歸各位,未有一滴落錯茶杯,更未有一滴灑落杯外。   三品大能之威,恐怖如斯!   ……   肖逸笑見狀,知曉容嬤嬤的試探已然結束,當下也是一閃而回。   待得茶樓小廝驚慌失措的急奔過來時,一切都已歸於平靜。三人仍是有說有笑的品茶,所有物件均完好無損。   “剛纔這裏不是有驚雷炸響麼?   難道是我精神恍惚聽錯了?   就說嘛,大晴天哪來的炸雷?   應該是昨晚沒睡好產生了錯覺。   唉,五位公子的精彩對決未能近觀不說,反倒搞得整夜失眠,真心悲劇啊!”   茶樓小廝一面喃喃自語,一面搖晃着腦袋離去。   ……   這一次,就連容嬤嬤也是以一副似笑非笑的眼神瞧着肖逸笑,其中的玩味之意比沈白薇還要明顯。   至於沈白薇,則仍處於驚魂未定之中。   毫無疑問。   肖逸笑剛纔所施展的掌法,正是般若龍象功。   而閃退的身法,則是剛剛從系統空間解鎖獲得,並已修煉至大圓滿的咫尺天涯。   般若龍象功果然沒有讓肖逸笑失望。   如今不過只是修煉至第三轉而已,竟能正面扛住三品大能的驟然一擊。雖說容嬤嬤恐怕連五分力道都未用出,但那也非同小可。   這點,從沈白薇被餘波震得飛起就可知端倪。   她雖然不喜舞槍弄棒,但好歹也是入品高手。能被餘波震飛,容嬤嬤一爪之威可想而知。   第三轉這個小成境就已這般厲害!   難怪第十轉至第十二轉這個大圓滿之境,可上九天摘日月星辰,可入深海驅龍捉蛟;難怪第十三轉被稱仙神境。   一旦修成第十三轉,當是如簡介所說,有開天闢地、翻江倒海、呼風喚雨之能。   ……   咫尺天涯,同樣也沒有讓他失望。   轉眼之間,就閃出十丈開外。   這纔是正兒八經的輕功身法,比以閃轉騰挪見長的游龍步法,強出數倍不止。   當真不愧咫尺天涯之名!   有了此功,逃命的本事比之以往當是要強得太多。   當初在白龍瀑時若是此功在身,‘生死判官’胡益明休想在十里之內追及。   ……   按說驟然遇襲時,無論是誰都會下意識地使用自已最爲熟悉的武功。   可肖逸笑施展的般若龍象功和咫尺天涯,卻是他所有功法武技中最新修成、最爲生疏的兩種。   論熟練程度不及追星趕月驚風劍法、如意神魔手和大自在無形無相天魔功。   更是遠遠不及辟邪劍法、兩種印法、‘滿天花雨’暗器手法和游龍步……這些武技凌九霄異常熟悉,即便已經融合仍可以單獨拎出來使用,可他卻均未施展。   肖逸笑爲何反其道而爲之?   原因在於,那些功法凌九霄固然熟悉,但大衍武林叫上名號的高手,同樣熟知。   ……   很明顯,對於容嬤嬤的突襲,肖逸笑早有預料。   因此纔會如此應對。   至於遇襲時所表現出來的大驚失色模樣,不過是演戲而已,其目的就是不讓容嬤嬤生疑。   然而,容嬤嬤的突襲當真未見成效麼?   答案是否定的。   在容嬤嬤收手不攻的那一刻起,肖逸笑就暗呼不妙。此刻再見到容嬤嬤那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哪裏還不知曉自已的身份已然暴露?   讓他無比鬱悶的是,自已都僞裝到這個地步了,她們二人是如何認出自已的?   難道真是所謂的直覺?   若真如此,女人的直覺也太可怕了!   ……   肖逸笑內地裏思緒飄飛,表面上卻是穩如老狗。   他仍然不死心,仍想做最後的掙扎。   只見他驚疑不定地問道:“這位前輩何故突然出手攻擊於我?晚生若有冒犯之處,但說無妨。”   沈白薇也是一臉的疑惑模樣——   容嬤嬤的性情,她比誰都清楚。是那種輕易不出手,一出手就狠辣無比之人。   這點,從其擊殺姚本忠、代發科二人即可窺斑見豹。   今日她爲何會突然出手?   如果是試探對方武功,那爲何只攻一招就收手?   難道一招就知曉答案了?   當是不可能,他對應的武功那麼陌生。   可如果試探並無效果,容嬤嬤怎會就此收手?   這不是她的行事風格啊!   呃,怎麼感覺頭有點暈?   ……   面對肖逸笑的疑問,容嬤嬤兩眼一瞪:“還裝?凌公子主動脫離血衣樓,還處心積慮地幻化成另一人,定然有極大的苦衷,而且你的苦衷老身還略知一二。但請放心,老身二人絕不會披露於你!”   肖逸笑尚未回應,沈白薇卻是一臉的驚喜:“你真是凌公子?嘻嘻,容嬤嬤都這樣說了,看你還如何抵賴。”   事已至此,肖逸笑還如何抵賴?   抵死不承認,又何有用?   無奈之下,只是站起身來,重新向二人見禮:“凌九霄見過容前輩,見過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