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真相（上）

　　義憤填膺的五女，以眼角迅速偷瞟了妖魔市出口困陣一眼，火氣愈加高漲—— 　　“不錯！這種不知好歹的國度，留着也是禍害！還不如直接滅了來得乾脆，真以爲我凌霄盟是好欺負的？” 　　“音妹妹說得在理！” 　　“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反過來也是一樣！狗是惡犬，主子也定非善良之輩。不說壞到頭頂流膿吧，至少也是腳底生瘡。” 　　“是這麼個理兒，狗仗人勢嘛。” 　　“我就納了個悶了，九哥近兩年來，不是在修煉武功，就是在釀酒和煉丹，招誰惹誰了？爲何接二連三地被大寧皇室豢養的惡狗狂咬？” 　　“說不定就是大寧皇室這個主子縱容的。” 　　“蹬鼻子上臉，簡直不知所畏！” 　　“唉，凌霄盟確實該表現得強硬一點。咱們成立的宗旨是爲了做生意沒錯，但也不能任人欺凌啊？” 　　“將惡狗和惡主人一起滅了吧，以儆效尤！” 　　“區區一個大寧皇室，不過是一隻塊頭較大的螞蚱而已。滅掉這樣的螞蚱，再輕易不過，根本無須組建大軍，凌霄盟七大勢力，各自派出一人足矣。” 　　“出動七位強者？用不着，三人即可！” 　　…… 　　義憤填膺的五女，越說越上火。 　　直聽得一衆看客暗暗咋舌—— 　　女人果然惹不得！ 　　漂亮女人，尤其不能招惹！ 　　不過，她們的話雖然兇狠殘忍，可是句句在理。 　　嗯，聽起來很是解氣。 　　以凌霄盟的強大實力，她們之說也並非狂言。 　　大宇皇室，危險了！ 　　凌九霄卻是聽得暗自點頭：五位夫人都生有一顆玲瓏心吶，娶到她們，大賺特賺。 　　五位夫人的這番聲討，聲音不大不小。 　　恰好被拎着三大神棍走過來的寧歸田等五人聽個正着，他們無不心驚肉跳：還好國主處事果決，不然……凌霄盟，咱惹不起啊！ 　　…… 　　再說差點被打成死狗的三大神棍。 　　他們見寧歸田來勢洶洶，而且還帶着四位一品。其中三位的武功還不弱於自已，尤其最弱的那位初入一品更是惹不起的存在，三大神棍直接放棄了反抗。 　　三人很聰明。 　　因爲反抗非但無用，還會再挨一頓胖揍。 　　最重要的是，還會落下一個叛國的罪名。 　　束手就擒，只是私下接活而已，至少能保下家人。 　　膽敢反抗，那就是叛國之罪，誅你九族沒得商量。 　　該怎麼做，三大神棍自然倍兒清。 　　…… 　　寧歸田當着衆人的面，以重手法狠狠肆虐了三大神棍的諸大要穴。不過，爲便於審訊，三人除了失去行動能力外，其餘功能倒也一切正常。 　　咬舌自盡？ 　　當然不能！ 　　直到將三人折磨得死去活來，寧歸田這纔將他們重重丟在地上：“兇手已就擒，請凌公子和九公主處置。” 　　這事的處置結果，必須得讓兩位小祖宗滿意。 　　大寧皇室經不起凌霄盟的興師問罪啊！ 　　…… 　　凌九霄點點頭：“當着衆人的面，還原事情的真相吧，免得別有用心者說我凌霄盟仗勢欺人。 　　這個過程，咱們分三步走—— 　　第一步，確認兇手身份。 　　這一步，由我和寧總兵共同完成。 　　兇手，是一個組合。 　　名字很囂張，叫‘無敵’。 　　至於是否真的無敵？ 　　事實勝於雄辯！ 　　‘無敵’組合隸屬大寧皇室，共四人。 　　爲首者叫‘毒蛇’。 　　‘毒蛇’既是他的代號，也是他的名字。 　　四人皆是一品大能，‘毒蛇’的賬面實力雖是四人中最弱的一個，但他卻是當之無愧的老大。 　　何也？ 　　因爲‘毒蛇’擅長謀略、用毒和偷襲。 　　死在他手裏的一品大能數不勝數，一品大圓滿至少也有三五位之多。 　　他纔是‘無敵’組合的主攻手和殺手鐧！ 　　凌某前日晚間，就差點死於其神鬼難測的毒劍。 　　‘無敵’組合其他三人分別姓黃、陳、餘。 　　三人最擅長的功夫有兩樣，以衆擊寡和落井下石！此外，還擅長易容喬裝，還懂點相術，還略通陣法。 　　‘無敵’配合極其嚴密，出手非常謹慎！ 　　他們極其惜命，只有在完全佔據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纔會強勢出手。 　　出手時，往往由三位神棍實施正面牽制和迷惑。 　　當戰鬥進行白熱化時，‘毒蛇’纔會出其不意地發動致命一擊。 　　‘毒蛇’人如其名。 　　對攻擊時機的把握非常老到，出手極爲狠辣，毒劍之毒非常猛烈…… 　　在遇上凌某之前，他從未有過失手！ 　　因爲‘毒蛇’慣常隱身暗處，幾乎不與三大神棍一起行動。而且一擊必殺，毀屍滅跡做得也極爲到位。因此，外界大都並不知曉‘毒蛇’的存在，都以爲‘無敵’只是一個三人組合。 　　這些，凌某沒弄錯吧？” 　　…… 　　寧歸田城府頗深，心下暗暗震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見他雙手一拱：“凌公子明鑑，一切屬實。” 　　見寧歸田親口承認，圍觀者交頭接耳者甚衆。 　　看向凌九霄的目光，滿滿的皆是佩服—— 　　這情報能力，也是沒誰了！ 　　難怪人家年紀輕輕就能當上盟主。 　　咱只知‘無敵’組合之名，不知其人，更不知道其組合是四人。 　　還有，他前晚進入妖魔市時好像只是二品吧？ 　　他是如何反殺‘毒蛇’的？ 　　難道，他能超越一個大等級戰鬥？ 　　若真如此，也太妖孽了吧。 　　…… 　　三大神棍卻是越聽越驚—— 　　還以爲自已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呢，沒想到早就被人家看穿了。甚至連我組合的戰鬥特點，個人習性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除了‘我兄弟三人擅長衆擊寡和落井下石’這個說法不敢苟同之外，其餘言語都沒問題。 　　他究竟是如何識破的？ 　　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無敵’組合絕對與凌九霄一行素未謀面！ 　　而且，咱們也從未在大淵出現過。 　　也從未擊殺過大淵人。 　　此外，咱兄弟三人的易容術絕對沒毛病！ 　　這個可惡的小子，真有神鬼莫測之能？ 　　…… 　　視角不同，人的形象也就不同。 　　對外界來說，寧歸田是條惡犬。 　　但對寧宇來說，寧歸田卻是條忠心的看家狗。 　　爲驗證凌九霄所說，爲獲得凌霄盟原諒，寧歸田表現得非常積極。 　　只見他雙手分別在三大神棍臉上一陣揉搓。 　　奇蹟出現了—— 　　頭陀、行者、老道，在他的大力揉搓下，很快容貌大變，三張完全不同的面孔就此呈現在衆人眼前。 　　正是衆人所熟悉的三大神算。 　　…… 　　見果然是這三人，現場一片寂靜。 　　對靈遠超強的感知力，佩服得無以復加：如此逼真的易容術，竟然也無法逃過其之耳目，厲害！ 　　少數心懷疑慮，且對三大神算敬若神明之人，瞬間無語捂臉：看來，他們果然是殺人不眨眼的‘無敵’組合！若是心中無鬼，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地易容喬裝？ 　　衆人思緒飄飛中，寧歸田的揉搓仍在進行…… 　　只見他或捏或揉，或敲或拍，或扯或撕……動作看似雜亂無章，其實卻輕重有度、先後有別。 　　數十息後。 　　三張完全不同於三大神算的陌生面孔顯現。 　　全場一片譁然。 　　…… 　　無視衆人驚駭，凌九霄拍手笑道：“寧大人當真好手段！這三人，是‘無敵’組合中人吧？” 　　寧歸田微微躬身：“讓凌盟主見笑了！沒錯，正是‘無敵’組合中除‘毒蛇’以外的三人。” 　　凌九霄哈哈大笑：“既然兇手身份沒有問題，那這第一步就算是圓滿完成了！ 　　接下來，請寧大人展開第二步，弄清作案動機。 　　凌某自認跟‘無敵’組合無怨無仇，且素未謀面，他們爲何非要置我於死地？ 　　細思原因，只有兩個可能。 　　要麼是受人指使，要麼是接的私活。 　　嗯，我只是說明一下自已跟‘無敵’組合的關係，順便說一下自已的想法，供寧大人蔘考。” 　　…… 　　謝過凌九霄，寧歸田立即組織當衆公審。 　　出乎衆人意料的是，主審官竟然是他四名隨從中武功最弱的那位，也就是那名一品初期。 　　聽過寧歸田的介紹，才知他叫包鐵武。 　　他並非來自皇家衛隊，而是提刑司的司長。 　　武功並非包鐵武所長，他最擅長的是審訊，無論罪犯多麼死硬，他總有辦法打開心扉、撬開牙關。手段極其殘忍，在大寧皇室最不招人待見。 　　人稱‘鬼見愁。’ 　　不過，卻深得寧宇器重。 　　就連寧歸田、寧無望這等人物，對他也是客氣有加。 　　先易後難，是所有審判官的慣用招數。 　　一旦打開了突破口，後面的審訊就要容易得多。 　　因此，絕大多數審判官在審訊罪犯時，大多會先聊一些比較輕鬆的話題：武功、朋友、美食、武林軼事……以建立初步信任，以降低罪犯警惕，從而慢慢打開話匣子。 　　這種審訊方式叫‘和風細雨’式。 　　包鐵武特立獨行，他的審訊方式叫‘開門見山式+無情摧殘’式。 　　只要對方的犯罪身份得到確認，他就會開門見山地讓你主動招供。如若不從，就會從心理和身體兩個方面，對罪犯實施無情地摧殘。 　　不把你摧殘得不成人形，不把你搞到精神崩潰，他決不罷休！ 　　扛不住中途招供？ 　　沒門！ 　　因此，落到他手裏的罪犯只有三種結局：一是一開始就主動招供；二是在身體還能動彈和精神崩潰之前招供；三是直接成了精神病，無法招供。 　　…… 　　聽得凌九霄竟然讓寧歸田來審訊自已，三大神棍立知不妙。看向包鐵武的眼神，滿滿的皆是忌憚。 　　害怕程度，比起打得他們半死的靈遠、谷正華來，還要有過之而不無及。 　　對殺手來說，死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來自身體和心理的無情摧殘。 　　然而事到如今，他們除了死扛到底之外，還能怎麼着？他們必須得顧全親人的死活啊！ 　　…… 　　審訊的過程，可謂跌宕起伏。 　　包鐵武親自扶起三大神棍，語氣平淡如水：“三位大人都是明白人，主動交待纔是聰明的選擇！說說吧，你們爲何要謀害凌盟主？” 　　黃神算：“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陳神算：“寧死，也不能壞了道上規矩！東家是誰，咱們兄弟三人是不可能招供的。只是，沒想到我‘無敵’組合，最後會爲了五十萬兩黃金而死。” 　　餘神算：“成王敗寇，我認栽！給個痛快吧。” 　　…… 　　三大神棍自付必死，自是不肯供出皇后。 　　這樣，他們死後，自已的家人還能得到皇后的照拂，不說榮華富貴吧，至少生計無憂。一旦全盤招供，那自已的家人連能否生存都還是個未知數。 　　他們害怕來自皇家的報復。 　　就算寧宇大義滅親，斬了皇后和寧長天。 　　但皇后的孃家人和寧長天的皇弟皇妹呢？ 　　總不能全部趕盡殺絕吧。 　　李朝歌這個仁德之君不會提出這種過分要求，寧宇也並非殘暴之君。對別人，寧宇或許或會搞誅連，但對自已的老婆孩子，他大概率不會搞連坐那一套。 　　正是害怕禍及家人，他們才主動認罪，一心求死。 　　凌九霄會不會提出趕盡殺絕的要求？ 　　他的意見和要求，直接被三大神棍無視了。 　　在他們想來—— 　　上升到了國與國之間對話的層面，他還沒有資格發言！至於凌霄盟盟主這個身份，那只是李朝歌、段遜等人哄自家寶貝女兒開心的手段而已。 　　當不得真的。 　　在做生意方面，聽從凌九霄指揮倒也沒什麼。 　　有錢大家賺嘛，錢生錢更來錢嘛。 　　但事關國（部落、宗門、宗族）之大事，大淵國、第九當鋪、血衣樓、丹藥閣、大衍沈家，以及北荒和西厥兩大部落，這七大勢力真能聽凌九霄這個年輕盟主的？ 　　斷無可能！ 　　正是基於這個判斷，三大神棍才直接無視了凌九霄的存在。雖然栽在了他的手裏，雖然對他的武功和手段極爲佩服，但凌九霄並不能決定他們親人的生死。 　　…… 　　包鐵武的音調仍是冷冰冰的仍是沒有絲毫感悟，仍是沒有任何變化：“認罪倒是蠻爽快的嘛！ 　　怎麼，想替幕後主使扛下罪責？ 　　倒是很義氣。 　　只是你們三人怕是扛不下這麼大的罪責！ 　　難道爾等不知道凌盟主的身份？ 　　說吧，幕後主使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