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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真相(下)

  黃神算:“請包司長明鑑!真沒有幕後主使,咱們是閒來無事接的私活。當然,之所以接下這個活,也有替前太子出氣的因素在內。畢竟,他待我兄弟四人不薄。”   這番有真有假,很有說服力。   顯然,黃神算是位談判高手。   包鐵武冷冷地盯着黃神算,語氣毫無波動:“替前太子出氣?他大鬧人家訂婚大宴,凌盟主大人大量,不取他性命就已經很是仁慈了,還想出氣?出哪門子的氣?”   衆人聽說紛紛點頭,表示認可包鐵武的說法。   很明顯,那次訂婚風波他們亦是知情者。   ……   黃神算的口才頗爲不錯:“理是這麼個理,可寧長天當衆丟臉不說,還成了廢人,還失了太子之位……   實在太慘了!   雖然他不敢再有什麼明確表示,但身爲臣子,看到他整日借酒澆愁,消瘦得不成樣子,心實難平。   正好有人願出五十萬兩黃金買凌九霄項上人頭。   本着既替主子出氣,又有實惠可拿的想法,咱們就偷偷地接下了這趟活。   當然,五十萬兩黃金纔是我們接活的關鍵!”   這番話一出,至少有四成圍觀者認可了他的說法。   根本沒毛病!   甚至還博得了少許點贊:難怪他們不敢暴露自已身份,原來是怕連累自家主子啊!這傢伙雖然行事陰險,倒也是一位合格的狗腿子,人也比較實誠。   ……   任你巧舌如簧,包鐵武仍是不爲所動:“‘無敵’組合有什麼資格替寧長天出氣?   都這個時候了,你們還想撈取忠心護主之名?還想博取同情心?   當我是三歲小孩?   把別人當傻子?   寧長天完好無損時,也沒見你們這般忠心啊?   別整那些沒用的!   我看你們是居心叵測。   這麼做是想挑起大淵、大宇間的兩國戰爭!   說!你們到底是哪國奸細?爲何要叛變給你們榮華富貴的大寧?”   這番話聽在衆人耳中,包鐵武的語氣除了嚴厲一些,並無多大變化,但聽在黃神算耳中,卻是聲如炸雷。   直震得七竅流血。   與此同時,十根細針倏地從包鐵武手中飛出,分別插入黃神算十塊指甲之下。   既顫顫巍巍地隨風飄搖,又不會因痛苦抖動而掉落。   細針沒入的深度可謂恰到好處。   ……   來了!   包鐵武開始上手段了。   談判、審訊跟兩軍對壘一樣,都是攻心爲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無敵’組合扣上判通敵國的大帽子。   這一招,直接粉碎了他們保全親人的幻想。   叛通敵國啊!   這頂罪名一旦坐實,別說保全親人了,連族人、朋友都再無活路。   這一招,是爲攻心。   細針刺入十指,是爲摧體。   在心旌動搖之時,實時摧殘肉體。   雙管齊下,端的厲害非常!   ……   兩相夾擊,黃神算直接痛暈過去。   想這麼輕鬆地逃過審訊?   真要這般容易,他包鐵武就不叫‘鬼見愁’了。   一招分筋錯骨手,黃神算很快痛醒,接下來就在‘痛暈—痛醒’之間反覆徘徊,裏外不離一個‘痛’字。   當真是痛得死去活來!   黃神算鋼牙咬破了嘴脣,整張臉密密麻麻地佈滿了豆大的汗珠。   其倒也硬氣,愣是口風不改。   由於所有要穴均被宇歸田封死,黃神算根本無法運用內力抵抗痛苦,只能靠肉身硬抗。   ……   心驚肉跳的陳、餘也很快步了黃神算後塵。   既然是好兄弟,當然得‘共苦’不是?   三人的表現如出一轍,都一口咬定並無幕後主使,都強忍鑽心痛楚堅決不求饒。   他們內心非常清楚——   只要不鬆口,包鐵武口中的‘叛國通敵’就只是一頂莫須有的帽子,而非真實罪名。   如此一來,他們的親人也就不會有性命之危。   而如實招供,固然可以摘掉‘叛國通敵’這頂帽子,但後果卻更加嚴重。   ……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說‘無敵’組合是奉令行事,並無過錯?   問題的關鍵,是他們所奉的命令來自何人?   是‘君’的老婆,不是‘君’本人!   無論哪個朝廷,都有一條共同的律令,那就是後宮不得干涉朝政、不得結交文武百官。   也就是說,即便貴爲皇后也是沒資格號令君臣的。   私自拉攏,那就是結黨營私!   結黨營私的罪名,並不比叛國通敵輕多少。   皇后跟皇室有名的殺手組合勾結在一起,想要謀殺誰?除了皇上,還有誰比皇后的身份更尊貴?   謀害皇上的罪名,比叛國通敵更加嚴重。   因爲,直接危及到了皇上性命。   ……   基於此,三大神算打死都不敢供出皇后,只能委屈巴巴地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強行拔牙、硬拽指甲蓋、灌尖椒水、坐仙人球、逐一捏碎手指節……手段繁多,花樣百出。   包鐵武無疑是位合格的提刑司司長。   諸多刑具隨身攜帶,親自施刑駕輕就熟。   血跡、汗水,流了又幹,幹了又流……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往日仙風道骨的三大神棍已完全不成人樣。   包括凌九霄、寧歸田在內的衆人,皆心有不忍。   之前叫囂着要嚴懲兇手,要滅掉大宇的五女,早就雙手捂臉,不忍直視。   女人,大多是刀子嘴豆腐心。   ……   目前,有資格出面阻止者,只有凌九霄一人。   然而,他卻是一臉淡然地看戲。   剛纔已明言讓寧歸田全權負責審訊,他又怎能出爾反爾?況且,這三人並不值得同情。   更沒必要爲其求情。   聖母,通常難成大事。   對自已的審訊手段極爲自信的包鐵武,此刻也是騎虎難下:繼續下去吧,三大神棍眼看就要斷氣了;就此收手吧,未完成任務不說,還毀掉了一世英名。   誰都沒有想到三大神棍竟然如此硬氣、如此狡猾。   軟硬不喫啊!   ……   就在審訊陷入僵局之時,兩隻信鴿突然劃空而來。   它們幾乎同時到達妖魔市廣場,其中一隻飛向李梵音,別一隻則飛向宇歸田。   李梵音的信鴿只帶來三句話——幕後主使已然擒獲,是寧長天之母,也就是已經失寵的現任大宇楊皇后。   落款署名是李朝歌。   寧歸田那隻信鴿所帶來的內容,要多上一些——   幕後主使是楊皇后,已擒獲。   爲了向李朝歌贖罪,連對‘謀殺凌九霄事件’毫不知情的廢人寧長天也一併拿下。   歸根結底,他纔是罪魁禍首!   此刻,被五花大綁的母子倆,由王爺寧武帶隊押解,正自向大淵皇城進發,以聽任凌盟主發落。   爲防止出現意外,隨行高手無數。   本官也在其中。   落款署名是寧無望。   ……   寧宇爲何不親自發訊?   想必是被氣病了!   寧無望跟寧歸田關係極鐵,都深得寧宇信任,由他代爲發訊也並無不妥。   爲何不以點穴手法控制母子二人,而是多此一舉地採取五花大綁的方式?   在寧歸田想來,這麼做,應該是寧國主爲了向李朝歌表達真誠的認罪態度。   ……   眼快嘴快的段姝馨很快大聲讀完李梵音手中信箋。   三大神棍聞之,再也堅持不住,盡皆口噴鮮血而亡。身爲殺手,他們知道自已很難善終,但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這種死亡方式。   這一記攻心大招,實力太猛了!   包鐵武的折磨,實在太狠了!   費盡心思、喫盡苦頭想要保住楊皇后,想要護得親人周全,沒想到底頭來卻是一場空。   早就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招供了呢。   也能少喫些苦頭不是?   ……   一些有識之士聞之,並無多大反應。   客觀而言,幕後主使是大寧楊皇后,這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跟凌九霄一樣,他們對幕後主使早就有所猜測。   只是沒想到,楊皇后身爲一介女流,竟然真的敢出手謀害如日中天的凌九霄。   凌九霄,可是七大勢力的盟主啊!   ……   細想起來,她這樣做其實也可理解——   兒子從風光無限的大宇第一青年高手,變成整日混喫等死的一介廢人……   這點,楊皇后還能勉強接受。   她也是習武之人,自然知曉武道之路的兇險。   受傷致殘,常有之事。   大不了,從頭再來就是。   以大寧皇室的手段,治癒只是遲早的事。嗯,說不定還能因禍得福,來個破而後立呢。   再說了,技不如人還要主動作死,怨得誰來?   失去太子之位,再無可能登基……   這點,楊皇后就很難接受了。   充分說明,寧長天雖然還有搶救一下的希望,但寧宇卻唯恐惹得李朝歌、凌九霄不快,毫不猶豫地放棄了。   這一放棄,不但意味着兒子與皇位無緣,也意味着他再難有出頭之日。   更有甚者,新皇登基後,連性命都難以保全。   寧長天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了!   同父異母的兄弟,幾乎被他得罪了個遍。   可憐天下父母心。   兒子被凌九霄害得如此之慘,楊皇后還有什麼好顧忌的?自然是殺之而後快!   ……   段姝馨唸完信鴿所帶來的信息後,寧歸田思潮翻湧,暗自駭然——   大淵的情報系統竟然如此厲害?   從大寧皇城將情報傳回大淵皇城,再從大淵皇城將情報傳遞至此……就花費的時間來說,至少比從大寧皇城直接傳遞到此要多上一倍!   可兩隻信鴿卻是同時達到。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大淵比大寧更早得知真相。   一個是祕密探查,人手必定不會太多,且只能採取迂迴取證的探查方式,天時、地利、人和全部不佔。   一個是正常調查,有大量的皇室人手可聽從調遣,而且還佔據了主場之利。   即便如此,人家花費的時間卻要少得多。   兩家情報工作孰強孰弱,一目瞭然。   難怪寧國主會對大淵如此忌憚。   國戰,實力、後勤、鬥志、情報這四項殊爲重要,在實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情報就成了決定因素。   唉,如果大淵借題發揮、不依不饒,大宇危矣!   現在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李朝歌仁厚的人品上了?   也不盡然!   凌九霄的意見也很重要。   畢竟,他纔是此次謀殺案的受害者。   只要他願意高抬貴手,以李朝歌的不喜擅動刀兵的脾性,或許能放過大宇。   ……   現場雖有數千之衆,但此刻卻是鴉雀無聲。   言多必失。   大家都是聰明人,他們知道,一旦凌霄盟叫起勁來,大宇這一關怕是過不去了。   殲滅大宇,人家凌霄盟出師有名啊!   凌霄盟七大勢力聯手,試問天下誰能敵?   就算是三大隱世宗門,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吧。   交出楊皇后這個幕後主使,就想息事寧人?   恐怕沒有那般簡單!   凌霄盟如果願意放手,那楊皇后就是幕後主使。   殺掉幕後主使和兇手,再收取一筆數額不扉的賠償款,此案就算是完美了結。   凌霄盟如果不願放手,那楊皇后就是替罪羊。   皇后都成了替罪羊,那幕後主使還能是誰?   想棄卒保帥?   糊弄誰呢?   ……   如何處置此案,凌九霄其實早就在給李朝歌的書信中給出了答案。   當然,礙於面子,賠償之事一字未提。   以寧宇之智,也無須提起。   他之所以遲遲不開口向寧歸田說明,正是在施展心理壓力。對方越怕,賠償款自然就會越多。   攻心戰,並非只有包鐵武擅長。   前世身爲特警,凌九霄的心理學知識並不差。   除了收穫海量賠償外,凌九霄還想借機收穫一波‘好人卡’。   不爲已甚,大度放過大宇,不值得世人稱頌?   讓萬千百姓免遭戰火之苦,豈非功德無量?   當然是!   不過,凡事追求利益最大化,一直都是凌九霄的行事風格。   ……   見寧歸田臉色變幻不定,見衆人都在等着自已開口,凌九霄感覺時機差不多了:“第二步也已完美解決!包司長的審訊,很精彩!   下面進行第三步,作出處決。   請音妹和寧大人作好記錄,此間事了後,迅速分頭傳給李國主和寧國主。   如有異議,就請他們儘快回訊。   凌某會在紅巖河等候五日。   嗯,就住在紅巖府洪江波大人府上,拿到寧國主回覆意見後,寧總兵、包司長只管前來尋我。如寧國主並無異議,那就與寧大人、包司長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