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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心底最深處

  莊南星罵了聲,一腳踩在流年腳尖上,他喫痛微微鬆手,她便使勁掙脫,可身體還未離開他半尺,又被一把抱回去。   憑體力,莊南星實在比個正常人類都差勁。   這次流年正面對着她,眸底好似燃起了火,他笑容冰冷,眼中的火焰卻是炙熱無比。他的手緩緩地扭過莊南星的手,輕柔地說道:“你反抗不了我,這次可沒人來救你了。”   莊南星的手骨被他擰得格格作響,力氣稍大甚至都能弄斷了!   “長官!”   跟隨莊南星來的士兵們,有幾個已經完成了他們的工作,眼見莊南星受困受辱,這些士兵舉起自己的武器,將流年圍攏起來,一個骨骼健壯的漢子呵道:“你是什麼人,放開她!”   流年輕輕一笑,俯首在莊南星耳邊,低語道:“我手裏有專門的通訊可以提醒獸族他們小心,你是跟我走呢,還是跟他們走讓我有時間提醒那些傢伙?”   “你們回到匯合的地方!”莊南星咬牙道。   “長官,你……”   “我會趕回來,我記得時間,你們快走!”   流年仰面一笑,輕而易舉地將莊南星抱起來:“哦?讓我看看你怎麼趕回去?”   “長官!”又有士兵站出來,但被莊南星阻止了。   “記得你們的任務,還想趕回去的話,必須完成!”   此時戰艦的起降平臺上,一艘巡邏的飛船緩緩落下,負責定位的獸族士兵揮舞着巨大的爪子,指引飛船的方向。可當飛船停下來後,卻不見有人出來。   “怎麼回事?”指揮員疑惑的望向飛船的方向,迅速接通了通訊。   “格斯號,請回答,出了什麼狀態?”   寂靜,死寂一般的安靜。   指揮員心中警覺,快速撥打上司的通訊,可這裏彷彿受到什麼東西阻撓一般,訊號極其不穩定,它思考再三,自己邁步向前,接近那艘古怪的飛船。   “格斯號?”   嗤地一聲,飛船的艙門打開了,裏面沒有半分光線,甚至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指揮員爪子按在艙門邊,探頭往裏一望,黑暗中銀光一閃,它那拖着長尾巴的巨大身軀猛地被扯了進去。   一聲淒厲的慘叫,剛剛發出,就被什麼東西給抑制住,最後只隱隱迴盪着貪婪的撕咬的聲音。不出半分鐘,身高三米,體重三百磅的蜥蜴型獸族士兵的骨頭被甩了出來,上面還掛着幾根殘留的肉絲。   血肉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空氣中瀰漫的殘酷的血腥,緩緩飄散開來。   模樣幾乎是刻印出來的銀閃蝶蟻工兵,一隻兩隻……嗖嗖地從那飛船裏衝出來,它們翅膀上發出的強幹擾電波,幾乎瞬間毀掉了這個平臺的一切監控設備。   是的,銀閃蝶蟻的遠古始祖中,混雜着一種以吞噬爲主的蟻類,那種所到之處喫盡一切物質的蟻類特性,在這些克隆改造體上完全激發,它們的戰鬥不僅僅是力量,還有就是殘忍的撕咬和吞食對方。   當律煉從飛船中出來的時候,周圍三十多個房間裏,剩下的只有骨頭。   環視四周,他低緩地命令道:“你們去找尋能源反應最強的地方,活着的生物,格殺勿論!”   “咚”地一聲,莊南星被流年隨手扔在了他休息房間的牀上,往回走的路上,他沒少對她動手動腳,可他偏偏要經過巡邏的獸族士兵身邊,讓她只能鐵青着臉,死死咬着脣躲在他懷裏免得被人看見。   這時候突然被他摔在牀上,莊南星纔回味到蔓延在脣邊的血腥。   流年單手解開自己的衣衫釦子,幽深的眼眸凝視着她,勾起脣角,聲音低沉得竟帶起了一絲魅惑:“知道我想做什麼嗎?”   仔細看去,他和律煉眉眼間有些許的相似,同樣的俊逸的輪廓,深邃的眼,特別當他用這個聲調說話的時候,竟然像極了卡斯迪奧的狀態,莊南星有片刻的怔愣,直到見他逐漸靠近,衣衫敞開,露出裏面堅實的胸膛,她纔回過神來。   緊張彷彿從每一處毛孔中蔓延開來,她摸出武器,雙手握緊舉在胸前,眼神冰冷:“不準過來!”   他站在牀邊,無視那頂在自己胸前的槍口,隨手將脫下來的上衣扔到一邊:“其實我可以脅迫你,如果不順從我,我就把你們的動向告訴指揮官,就像剛纔我對那些士兵一樣,但你知道我爲什麼不那麼做?”   “你喜歡看我反抗你。”莊南星的槍口微微下垂了半分,眼神裏竟是掙扎。   流年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着自己,脣角浮起一抹輕笑,似乎看戲一般:“我就知道,你會懂我。沒錯,順從的你沒意思,不過你也用不着拿那種東西對我,你知道沒用的。”   砰地一聲,毫無徵兆的莊南星抬手開槍了,沒有多餘的廢話再和他糾纏,這束熔點溫度高達三千的能量光束,近距離的穿透流年的胸口。   她眼看着流年的身體殘缺了部分,但她眼底卻看不見任何欣喜,反而凝聚起恐懼。   因爲流年中槍後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甚至整個身影都模糊起來,這是殘影,他瞬間閃躲之後留下的數秒影像。果然在她眨眼之間,眼前就再也見不到他的影子。   莊南星心裏一驚,光憑速度來說,流年的速度甚至在平常狀態的律煉之上!   念頭剛起,她就被人從背後按住了肩頭,衣衫在一股大力之下,從兩邊粉碎散落,她一把抱住春光外泄的胸口,腰部卻突然被東西給鎖住了。她被腰間的束縛往後一帶,咔嚓一聲仰躺在牀上。   流年抱着手臂,懶懶的靠坐在牀邊,斜看着她笑,眼底的眸色更深了,聲音低啞魅惑,彷彿都不是他的聲音了。   “我說過,沒用的。”   莊南星閉眼,乾脆不理他。   現在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遇到普通士兵本來還有一搏的機會,可遇見流年就是麻煩,對於王族蝶蟻,她是半點反抗的力量都沒有。有什麼辦法離開他,哄他離開一時半會都行……   “你放手!”正在思考的莊南星突然睜眼,瞪眼看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叫了起來。   流年輕而易舉的分開她的雙手,按住牀上,又是咔嚓幾聲,她的雙手也被他固定住。滑嫩堅挺的胸部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她的青絲散亂披下,誘惑地散在肩頭,越發襯托得她的肌膚瑩白無比。   這些都讓他的目光好像黏在她身上,無法再移開。   “上次有人礙事,生生打斷了我們。我本沒想過你還能自投羅網出現在我面前,可你還是來了。”他突然開心的大笑起來,修長的手指撫上她胸前尖端的紅色,似有似無的撩撥。   “你滾開,不準碰我!”   “笑話,你跟我走,難道還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流年咬着她尖端,聽着她忍着的急促呼吸,身體頓時燃起了火一般,讓他的眼眸隱隱泛起了銀色。   這時的流年是迷亂的,他不知道想要什麼,卻想死死將她揉進自己身體裏。   莊南星一口咬住了他的脣,咬得兩人嘴脣之間淌下一縷血跡,他也就停了動作,就這麼深深看着他,不反抗也不再繼續。   一直到她牙齒髮軟,她鬆開他時,他才摸了摸傷口,笑問道:“解氣了?”   莊南星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哪怕心裏因爲他的男人氣息而抗拒緊張,哪怕她的身體都在顫抖,她仍舊用了最平整的語調說道:“你要是想繼續你的計劃,最好放了我逃走,否則這艘戰艦毀了,你也完了。”   “你說的不錯,只不過,”流年搖頭笑道,“我現在不想繼續了,就要你。”   “你……唔!”   莊南星眼眸一緊,她被他用力吻了下去,血腥味在彼此嘴裏蔓延。   他翻身壓着她,如暴風驟雨般汲取她的美好。   肆無忌憚的索要,這一刻她的身軀居然比他一直以來追求的那些都要美好,美好得讓他有了心動的感覺,好像回到了最初最純真感情的時候,當他試圖進入她時,對上她沉重得有些絕望的視線,他猶豫了。   流年心裏一直想破壞她,可真的要做的時候,他居然下不了手。   有些疼,在心底深處。   就好像回到很多年前,遠遠的望着她和仲陽又笑又鬧,他只能蜷在角落裏的時候,那時候的心也是疼得彷彿碎裂開來,因爲身體距離她太遠,夠不着。而現在,則是心距離太遠,身體明明那麼貼近,他甚至可以進入她柔軟的身體,可是卻進入不了她的心。   莊南星蒼白着臉,呼吸曖昧急促,全身都是他留下的親吻痕跡,深刻且密集。她清晰的感受到下方那燃燒般的灼熱抵住她,在她的乾澀和疼痛中,一點點的破開她的防禦,可就在這時,他停下了。   她與他四目相對,視線糾纏,這一刻彼此都很沉默。   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莊南星終於有了可以喘息的機會,她腦子裏靈光一閃,雖然緊張得面色蒼白,但聲音依然平淡如機械一般看着流年,率開先開口說道:“怎麼,想強姦我?你也發現了,我和木頭沒什麼區別,真有那個需要,你不如找根試管自己解決,加潤滑油還是水都隨你,感覺肯定比我更舒服。當然,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那更加沒必要。”   她說着,眼睛眯起,眸色帶着說不出的魅惑:“因爲我想通了,幹嘛反抗呢,你要找刺激,我偏不給你,男人對女人不就那麼回事嗎?就讓你爲我服務到我舒服爲止。”   流年面色沉了下來,她看他的眼神,彷彿貧民區裏那些用身體服務的下賤男人,這一刻,不知道是誰在羞辱誰了。   “你以爲這麼說我就會放過你?”   莊南星伸長腿夾住他的腰,手指勾了勾,冷冷地笑着:“來試試就知道了。”   流年頓時變了臉色,他咬牙切齒,聲音冷得幾乎將周圍的空氣凍結:“下賤!”   這不是他心裏的她,這種模樣的她,絕對不是!   轟然一聲,艙門被無情的撞開,突然闖入的生物速度之快,瞬間朝着兩人撲來。流年揚起手臂一擋,只覺得身體被尖銳狠狠刺入,定眼一看,迎上了一雙冰冷的銀眸。   那長着三角腦袋,上下開合着滴着黏液嘴巴的蝶蟻,銀色的眼睛鎖定住流年,帶着腐蝕性的口水順着被它咬住的手臂淌下,將流年的肌肉灼熱得冒起陣陣白煙。   “混賬東西!”流年一拳打出去,那隻克隆體飛出去撞上牆壁,裂開成碎肉塊。   然而,更多的蝶蟻衝進了房間,明顯地將房間中的兩人當做了食物。   流年冷看着一切,突然笑了:“來得真快啊!”   他側身在莊南星身邊躺下,攬住她的腰,身體從她後面緊貼合着她,手指輕輕的在她袒露的、沒有一點遮擋的肌膚上撫摸着:“你自己爽當然不夠,不如我們爽給別人看看?”   番外三   流年一直覺得,自己的名字就是個諷刺,他每日的生活除了單純的活下去,沒有任何其他意義,如何配得上人生縮影“流年”一詞,對他而言,可有人生?若不是一直掛在脖頸間的名字牌讓他有個屬於自己的名字,他或許與身邊其他孩子一樣,隸屬編碼12345之類的。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活着,餓了,去搶喫的,困了,悄悄的蜷在某間房屋的角落後面睡覺。這裏是溫度極低的冰雪星球,像他這樣無家可歸的孩子很多,最後大都凍死了,他覺得自己有一天也會走上這條路,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流年不知道自己是否和其他人一樣,家人在戰爭中失去,沒有依靠和庇護,只能到處流浪。帝國對戰爭遺孤的政策很多,撥的經費甚至是個天文數字,只不過,每當檢查員來的時候,片區負責人會用私人武裝將他們這些流浪的孩子組織到一起,穿上乾淨的衣服,給予溫暖的食物,但也只有那幾天而已。   特別小的時候,流年覺得片區負責人很奇怪,對他們一會兒熱,一會兒冷。待到長大一些,他才清楚知道,那些人不過是做表面功夫而已,應付完檢查後,數目龐大的資金則悄悄的進入了自己的腰包,他們這些流浪的孩子,反正是沒有靠山沒有背景的遺孤,誰又會在意。   流年不止一次的望着廣闊的天空想,前方流血流汗,後方勾心鬥角,說到底都是爲了一己私慾,永遠不會考慮其他人。人類這種生物,腐爛到骨子裏了,還存在真是個奇蹟。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今天有食物今天還活着都不容易,管的了那麼多嗎?   流年是個從骨子裏傲氣出來的傢伙,與其他得過且過的孩子不同,他覺得那是自己與生俱來的天性。就像在他瀕臨飢餓的死亡邊緣時,心裏會爆發出殘酷無比的暴戾之氣,好戰、殺戮的念頭會無法抑制的衝入腦海。   所以他總是與別人不同,在其他孩子看來,他即可怕又孤傲,明明很小一個孩子,卻有着殺死成人的爆發力,狠辣無比。   這種個性雖然會爲流年減少一些不必要的欺負,但也容易惹來更多的麻煩。   當他第一次被人用了麻醉劑,被幾個街區的流浪孩子趁機羣毆,被打得連昨天的飯都吐出來,鼻孔和耳朵都淌出血來的時候,死亡的氣息是那麼濃,濃到他渾身都炙熱起來,身體裏好像流淌着一種另類的力量,躍躍欲試的想要衝出他的身體!   碧色通透的眸子在那一刻,隱隱泛起銀光,然後是無邊森冷的寒意,爲什麼,他只想喫飽活下去而已,爲什麼總是不放過他!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了那個女孩,準確說,他看見了那羣欺負人的大孩子們被一個帶着惡劣笑容的小姑娘用古怪的武器打得雞飛狗跳。   他看着她爽快的笑,那笑容清澈陽光,就像這冰雪星球最好的天氣,瞬間融化積雪,那一刻她的笑容也同樣驅散了他心裏的陰晦。   好想和她說話,流年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着,他伸手,想要叫她,可惜她拉着另一個男孩又衝過去追那些孩子打。他心裏有些酸楚,就算被人救了,也不是爲了救他,她只是路過而已。   流年有時候想,自己一定不是人,是人的話,不會每次受傷都好的特別快,和他同樣傷勢的孩子,至少要躺數個月,他則是幾天就能好,只要沒殺死他,恢復力倒是一次比一次驚人。   以往恢復之後,他就會轉個地方去生活,不想再惹麻煩,只是這次他沒有離開,他總覺得那女孩子還會回來。   想起那飛揚的黑髮,明亮的眼睛,雪膚紅脣,渾身都充滿活力與朝氣,漂亮得就像他夢中的天使,上次沒說上話,他很想能聽聽她的聲音。很簡單的願望,或許是第一次想要活着之外再做點什麼,他就爲了這麼個虛幻的目的,留下來。   流年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出現,可他想要等待。   時間流逝,他又和別人打架。輸了很多次,最後又被羣毆,他性子冷傲,實在不懂得怎麼交朋友,在這裏時間最長卻沒有任何人親近,被打了也沒人幫忙,而且還是沒等待她來,流年心裏都有些放棄了,心想就這麼餓死算了。   “給你,不要總被人欺負。”   清脆的嗓音,甜的好像久渴之後獲得的甘露,流年眼眸一緊,透過骯髒的髮絲縫隙,看見女孩漂亮的身影,她遞給他一件東西,真誠而自然,沒有半分嫌棄。這瞬間,他的手有些抖,甚至忘記去接。   她見他怔愣,呵呵一笑,說道:“你不要嗎?可以保護你不被人欺負哦,我做的東西材料不夠好,不過威力還不錯,嘿嘿!你真的不試試?”   流年伸手拿過來,緊握在手裏,嘴角彎起一絲笑容,心裏莫名的很開心,好像喫飽飯沒有被餓過一樣。他點頭,聲音帶着少年正在變聲的沙啞問道:“這是武器嗎?”   女孩摸了摸下巴,思索道:“算是吧,不過威力不如我想象中的,算是個次品。”   次品也無所謂,流年溫和一笑,誇道:“你這麼小年紀就能做這些,真是個小天才。”   提到天才兩字,女孩倒是神情黯淡了幾分,她的笑容突然消失,默默起身離開,頭也沒回。   那時候,流年不知道她那年紀在傷懷什麼,也沒辦法勸她什麼。   她走了後,並不知道流年拿那東西做了什麼,她的初衷也只是不想看着他總是被欺負沒法反抗,如果她知道就在當日流年拿她的武器殺了這片區域掌管食品庫的官員,不知道還會不會給他。   有的人,心理已經不平衡,一旦掌握了力量,就註定對這個世界掀起腥風血雨。   不過流年做的滴水不漏,誰也不知道是他乾的,他會暗中收買一些逞勇好鬥的傢伙,開始點點累積屬於他的財富,但永遠沒人知道是幕後的人是他。他依舊會形象邋遢地待在原地,哪怕他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房屋,只爲了讓她自然的接近他,心情很好的接受她的“施捨”。   這樣做排除流年爲了接近她故意示弱以外,其實在他心底,小有財富和現在的身份沒什麼區別,與帝國中樞那些勢力龐大到可以掌控殖民星球的家族相比,他什麼也不是。作爲男人,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站在較高的位置,纔能有資格真正的站在她面前。   只可惜,從某一天開始,她突然不在了,連帶她身邊的仲陽也不在了。一年復一年,了無音訊。   站在空蕩蕩的街頭,流年脫下一切僞裝,挺直了背脊,他眼簾微垂,突然覺得沒意思,這麼些年來,他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現在她突然離開,他連她去了哪裏都不知道。   “頭,我們下一步去幹什麼?”屬於流年的祕密手下,邀功的摸到流年身邊想要表現一下自己的努力,卻沒料到喉頭一涼,炙熱的血衝出脖頸,他掙扎的看着流年冰冷的眼睛,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真無聊。”流年擦乾淨了手,遠眺着中樞那巍峨的建築。   他或許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下落,但他在地下黑市搞到的那種共生物質很有用。那種精神共生體與他有一定的共鳴,從他偷偷植入她身體裏開始,他就能感受到她那些強烈的感覺,雖然無法達到定位猜測的目的,可他想以他的推斷力,可以分析出她在哪個方位。   幹嘛非要執着個女孩到這種地步,流年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放手。   潛入中樞的宮殿羣,走在那些奢華壯美的地板上,流年終究觸動了警報,被許多士兵圍起來。   “呵,好大的膽子,敢到我的地方偷東西。”   身穿宮廷盛裝的女人,猶如最豔麗張揚的蝴蝶,她伸出仿如蘭花般優雅、纖長的手指,狠狠的捏住了流年的下巴,在看清他的模樣之後,眼底閃過幾分驚豔。俊逸的少年是她的最愛,特別是這樣帶着三分邪氣、三分冷傲的少年。   “我來找人的。”流年別過頭,不想去看她。   “呵呵,不管你找人還是來偷東西,殺了我的侍衛,你就歸我了。”婦人的口氣不容置疑,不容違抗,即是對流年說的,也是對身邊那些侍從說的。   果然很快有人應道:“迦納公主殿下,我們立即爲您準備好房間。”   流年明白,這是命令,完全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從這個女人出現那刻起,他就別想再離開。要他服侍她,那要看她有沒有那個能力駕馭得了他。   他冷笑着,冷眼看着有人爲他換上了最華麗的衣衫,看着他們將他帶入氣氛靡靡的曖昧房間,那裏充滿着男女歡愛的味道,這讓他想到,若是心心念着的小丫頭長大了,在他身下承歡將是怎樣的滋味。僅僅那樣一想,他的眸色就暗沉了幾分。   會找到她的,他想。   所以對於那位高傲的公主殿下推倒他,他沒有任何反抗,他需要往上爬。衣衫褪盡,青澀還不夠結實的胸膛袒露在她眼前,任她用手指緩緩的撫摸着他,直到她突然停下了動作。   “這是什麼?你從哪裏拿到的?”   公主殿下需要控制住身體的顫抖,才能使聲音保持平穩,但眼底的震驚和喜悅完全無法掩飾。   “這是我的東西。”流年按住了脖頸上的名字牌,沉默片刻後回答了她。   “你……是流年?”   流年心底疑惑,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你是誰?”   猛然,她將他緊緊擁住,抱得那麼緊,聲音和身體都不住顫抖:“好孩子,我的孩子!”   那一刻,流年覺得命運和他開了個玩笑,差點被她母親迦納公主當成了男寵,可也只因爲這樣袒露相對,才讓她認回了他。基因的配對檢驗很快有結果,他是她兒子的身份毫無疑問。可能很多底層的人都想過自己突然一步登天的滋味,但對於流年來說,這結果沒想象中那麼高興。   他擁有了更多的權利,也面臨更多的仇恨,迦納公主不止一次的將他祕密帶到中樞機密實驗室,讓他記住躺在那裏的那個男人的模樣,她咬牙切齒,神情猙獰:“都是他搶了你的一切,都是因爲他害的我們母子分開,流年你要記住,他並不比你高貴許多,你可以比他更優秀!”   流年其實對這些沒有興趣,不是人類也好,那個身份高貴的王兄也好,他都無所謂,他只想找他的女孩。   他想象過很多次,她長大了的模樣,爲母親辦事的時候,獨處的時候,手上沾滿鮮血的時候,似乎每當他空閒下來就會想,長期以來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只屬於他自己的美好。   不過人生在世不稱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在買通了宇宙海盜暗殺了皇帝,推了母親擔任新的女皇,不過數日時間,流年心裏突然像繃斷了根弦,驚慌無比!   精神共生體是種很玄妙的東西,相隔遙遠都能感受到彼此。他能分辨出,那種感覺不屬於自己,而是她的,驚慌、絕望,瀕臨死亡,他慌了,完全不知道她在哪裏,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等待她的死亡?   可接下來,他覺得,或許感受到她死去更好,她的呼吸聲彷彿在他的耳中清晰迴響着,明顯地越來越粗重。閉上眼,他都能感覺到她被男人壓住的絕望。鑽心的疼痛充斥他的胸膛,他抬頭,臉色有些白,表情也有些凝滯,他的女孩被人強暴了!   可能因爲那是她生命中最深刻的第一個男人,她的情緒強烈到深入骨子裏,也可能是因爲流年的情緒過於激烈,帶着無邊的恨意想要看清那個混賬男人。在感受到她的無助的同時,他居然真的看清彷彿在眼前的男人的模樣,銀髮銀眸,那個被母親深深恨着的王兄!   恨意,就像那蔓延纏繞的荊棘,狠狠地扎入了流年的身體。   他終於知道了女孩的去向,可是,她卻被另一個男人奪取了清白。流年的佔有慾極強,甚至連牽過她的手的仲陽都介意着,更別說這樣對她的男人。   那一天,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陰暗的角落,無力掌控一切,眼睜睜的失去他最寶貴的東西,周圍只剩下淒涼、寂寞與絕望。   把心痛埋在了心底最深處,他再次恢復如常時,已經在前往邊緣要塞的路上。   一路追蹤,他終究每次都與她錯過,在中樞的時候,她被人帶走,剛想要去找她,她又在獸族僱傭兵的飛船爆炸事故中再次失蹤。如果早知道他要嫁禍的人是她,他說什麼也會在她逃離中樞的時候攔住她。   可惜錯過再也不能去補救,他只能一直借議長的訊息找她,直到她終於回到冰雪星球,他終於可以再次與她面對面。明知道她的裝束是假扮的,也不妨礙他對她的記憶,向她求婚是真心,哪怕她的身體給了另一個人。   只不過,她不是留得住的人,而她也不愛他。就像多年前她的無意中援手,路過而已,在她心裏,他始終就是個路人,無關緊要,朋友尚談不上,何況是男女愛人。   流年恨得想要咬死她,甚至差點殺死她,可是他做到一半就後悔,想要趕回去救她,哪知道她已經自己掙脫殺局離開。流年苦笑,要對人類中樞動手了,他還是留不住她。   “流年,如果跟我回去地球,你怎麼想?”   迦納公主覺得自己這個獨子太過無慾無求,反而讓她很是不安。趁着律煉失蹤,她讓他回去繼承王的位置的話,會不會讓他有幾分責任感,有幾分在乎的東西?   流年微微一笑,只道:“哪裏都無所謂。”   因爲他什麼也不想要了,追趕和尋找的生活,他厭倦了,終該有個結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