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村花
安鐵猛地坐起身,把電燈拉開,只見周翠蘭上身穿着一件趨於透明的吊帶背心,下身穿着一條緊繃的超短裙,端着一碗東西笑着走進來說:“叔叔,沒睡吧?”
安鐵坐在牀邊,尷尬地笑笑,說:“嫂子,你這是?”
周翠蘭把那碗東西遞給安鐵,說:“天氣太熱了,你和瞳瞳過來之前我熬了一鍋綠豆湯,都忘了,剛想起來,給你端來一碗。”
安鐵接過那碗綠豆湯,笑着說:“哦,那謝謝嫂子了,你回去睡吧,我一會就喝。”
周翠蘭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一屁股坐在牀邊,由於她穿的那條短裙過緊過短,肥白的大腿一下子就跳進安鐵的視線,周翠蘭那件小吊帶背心是粉紅色的,料子很薄,那粉嫩的顏色吧周翠蘭的皮膚襯得格外好,顯然,這個女人很瞭解自己的魅力所在。
周翠蘭道:“叔叔,我這心裏呀悶得慌,睡不着,還有,晚上我喝暈了,一躺下就頭暈。”
安鐵頭大地看着周翠蘭,淡淡地笑道:“哦,那嫂子在這坐回吧。”
周翠蘭斜眺着安鐵,奴了一下嘴,說:“叔叔,你喝呀。”
在昏暗的燈光下面,周翠蘭的那件粉色背心隱約能透着一抹裏面的春色,尤其是乳頭的部分,在那件背心裏面透出兩點暗色的影子,高聳的胸部隨着周翠蘭坐下來的動作微微顫動,安鐵掃了一眼之後,就把臉埋進那碗湯裏。
周翠蘭看着安鐵正在喝綠豆湯,嫵媚地對安鐵笑笑,說:“叔叔,怎麼樣,好喝嗎?我往裏面放了許多冰糖呢。”
安鐵抹了下嘴,說:“呵呵,挺好喝的。”
周翠蘭燦爛地笑道:“那就多喝點,鍋裏還有呢。”
安鐵看看周翠蘭,心裏琢磨,這個女人大半夜跑我這裏來幹嘛呢?看樣子像是在沒話找話,而且又穿的這麼暴露,操!想勾引我?
安鐵說:“不用了嫂子,一碗就夠了。對了,嫂子和瞳瞳喝了嗎?”
周翠蘭擺弄着那條破蚊帳,心不在焉地說:“瞳瞳好像睡着了,要不我也就跟她說會話了,叔叔,你在大連的女朋友是做什麼的呀?一定長得很漂亮吧?”
安鐵放下碗,說:“她是電臺的副臺長,長得還行,呵呵。”
周翠蘭神色一黯,嘆口氣,說:“唉,不用問我也知道,叔叔這麼年輕有爲的男人女朋友一定差不到哪去,真是同人不同命,我們這些山裏的女人就是跟城裏的女人沒法比。”
安鐵道:“這裏也不錯啊,風景秀麗,人傑地靈的,周圍的人也很樸實,不像城市裏的人那麼複雜。再說,嫂子一看也是個通情達理,只是命苦了點,不過這也沒什麼,人哪有不經歷坎坷的,嫂子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着呢。”
周翠蘭一聽,目光流轉地看着安鐵,吸吸鼻子說:“叔叔這是安慰我,我一個寡婦人家,讀書又少,又沒什麼手藝,還有什麼路走啊?!唉,混日子吧。”
安鐵頓了一下,說:“嫂子,你可不能氣餒啊,以後你可以找個好點男人嫁了,比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強吧。”
周翠蘭盯着安鐵,眼睛轉了一下,用手揉了揉眼睛,說:“叔叔,說得容易,在這個村子裏上哪找個好男人啊,你沒看那些男人都用什麼眼神看我,還有,那些長舌婦總在背後說我是狐狸精,我就是不明白,我哪裏得罪他們了?還不是看我生的比她們標緻些。叔叔,我這日子過得。苦啊!”說完,周翠蘭還真擠出來幾滴眼淚。
安鐵連忙勸道:“嫂子,你別哭啊,你不是還有瞳瞳嘛。再怎麼說她也是你的女兒,你要是跟她感情相處得融洽了,那還不是跟親生女兒一樣嗎,就算她不在你身邊,也會常回來看你的,把你當親人啊。”
周翠蘭看看安鐵,低下頭想了想,說:“叔叔說的也對,估計瞳瞳小時候對我印象不太好,其實這也不能怨我,自古都把後媽當老虎似的,小孩子淘氣能不管嗎?科親媽怎麼管教這孩子也不會記仇,後媽就不一樣了,話說重了都不行。叔叔,你不知道,當時我嫁給瞳瞳她爸的時候我就後悔了,可這世上,上哪去賣後悔藥呢,唉!我只能任命吧。”
周翠蘭細聲細語地對安鐵傾訴着,一副我見尤憐的樣子,安鐵雖然明知道周翠蘭說的話只是狡辯和博取同情,可安鐵也能夠理解這個女人的心情,勸道:“嫂子,想開了也沒什麼,瞳瞳可能當時年紀小,會對你有些誤解,可現在估計她也想通了,回頭我在跟瞳瞳說說,呵呵。”
就在這時,周翠蘭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把蒲扇,正在她伸手拿的時候,胸部正好垂在安鐵面前,在粉色的背心裏幾乎能看到乳房的全貌,由於周翠蘭是生過孩子的女人,乳房可能略微有些鬆弛。可說實話,周翠蘭的身材算是少婦裏面保持得比較好的了,比起其他的村婦,更是出類拔萃,也難怪那些婦女擔心被周翠蘭戴綠帽子。(偶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說法)
周翠蘭把扇子拿到手上以後,又坐了下來,只是挨安鐵又近了一點,只見周翠蘭拿着扇子一邊扇一邊慢悠悠地笑着說:“叔叔,你熱嗎?我可真有點熱,估計是喝酒的緣故吧,唉!瞳瞳碰到你這麼個好心人是真有福氣,叔叔,你們在大連是住在一起嗎?條件一定很好吧?”
安鐵想了想,心裏一琢磨,看來這個女人是在試探啊,如果我要是說跟瞳瞳單獨住一起,估計還會生些枝節,落人口實。想到這裏,安鐵道:“條件馬馬虎虎,瞳瞳是跟着我和女朋友住一起,呵呵。”
周翠蘭一聽,笑笑說:“哦,這樣啊,那你的女朋友跟瞳瞳相處得來嘛,這個丫頭我知道,脾氣大着呢,沒給你們添什麼麻煩吧?”
安鐵頓了頓,說:“沒有,瞳瞳很挺話,也很懂事,她們相處得還可以。”
周翠蘭曖昧地笑了一下,道:“嗯,那你那個女朋友還真是不錯,小夫妻兩個在那甜蜜甜蜜可能不是很方便吧。”
安鐵尷尬地笑笑,含糊地說:“還行,嫂子,要不你回去歇着吧,明天估計你一定挺忙活的。”
周翠蘭慢悠悠地搖着蒲扇,道:“我不礙事,叔叔要是想休息,我就去院子裏面,唉!一個女人的日子就是這樣,我經常自己坐在院子裏想想沒出嫁的時候,那時候多好啊,女人啊,命苦到我這個份上還真是少有。”
安鐵一聽,皺着眉頭,心想,這個女人還挺自戀,人家話都這麼說了,再讓人家走,不是趕人嘛,安鐵只好耐着性子和周翠蘭又閒聊一會,周翠蘭的話還不是一般地多,把她年輕時候的風流韻事都跟安鐵講了個遍。
從周翠蘭的嘴裏,安鐵得知,周翠蘭並不是這個村子的人,是離這個村子不遠的周村的,年輕的時候還是那個村子裏的村花,按周翠蘭的說法,當時她家的門檻都被提親的人給踏破了。周翠蘭也談過一個和自己情投意合的小夥子,後來那個小夥子考上大學把她甩了,她一氣之下才與瞳瞳的父親結了婚。
周翠蘭這樣的感情經歷在農村很普遍,安鐵到不覺得奇怪,知道了這些,安鐵甚至對周翠蘭產生了一點同情,不過,一想起她曾經虐待瞳瞳,安鐵這點同情也就沒有了。
這時,安鐵和周翠蘭似乎沒有什麼話題可談了,周翠蘭卻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搖着蒲扇風情萬種地看着安鐵,薄薄的背心裏面,胸部隨着搖扇的動作上下跳動,像是在召喚安鐵似的。
正在安鐵撓頭卻又無計可施的時候,就聽瞳瞳叫了一聲:“叔叔,你怎麼還沒睡啊。”接着瞳瞳就推門走了進來。
周翠蘭一見瞳瞳進來,趕緊找起身,笑着對瞳瞳說:“瞳瞳。我來給你叔叔送碗綠豆湯,你怎麼起來了?”
瞳瞳安鐵,又看看周翠蘭,似乎明白一些什麼,道:“我起來上廁所,現在送完了,你也回去睡吧。”
周翠蘭乾笑了兩聲,看看安鐵說:“叔叔,我跟瞳瞳去睡了,你早點休息。”
第二天一早,安鐵就聽見堂屋裏又響動,叮二啷噹的,響了很長時間。安鐵想,估計是瞳瞳睡不着一大早就起來了,安鐵也就穿衣服起牀,來到堂屋。
讓安鐵奇怪的是,在堂屋裏的不是瞳瞳,而是周翠蘭。
只見周翠蘭已經穿上了安鐵給她買的裙子,經過一番梳妝打扮,眼前的周翠蘭很難讓人相信她是一個常年在山裏農村伺候莊稼的村婦。
本來安鐵在買衣服的時候,只是根據瞳瞳的描述,還怕農村婦女體型臃腫,特意買的大了些,沒想到這周翠蘭穿上身還真是十分合適,配上她那肥白的豐乳肥臀,竟然有一種異樣的山野風情。
安鐵一看周翠蘭,在早晨的晨光裏體態風流、眉目含情,果然是一個相當狐媚的女人。
周翠蘭一見安鐵已經起牀,馬上笑着說:“叔叔起來啦?我給你打水洗臉。”說完,周翠蘭就打了一盆水端到安鐵手上,安鐵尷尬地接過臉盆,然後安鐵就聞到一股冒牌的“貴夫人”香水的味道,十分刺激地鑽進安鐵的鼻子裏,刺激得安鐵差點打了個噴嚏。
安鐵一聞到這種刺鼻的香水味道就頭痛,現在安鐵的頭就開始發暈。安鐵皺了一下眉頭,怕周翠蘭發現自己的反應,拿着臉盆轉身放在洗臉的架子上,趕緊低頭洗臉。
在安鐵洗臉的時候,周翠蘭還在往臉上摸着潤膚霜,由於她的潤膚霜也是放在洗臉盆的架子上,周翠蘭就緊挨着站在安鐵身邊,當週翠蘭把用完的潤膚霜在安鐵身邊側着身子放回洗臉架子上的時候,周翠蘭豐滿碩大的乳房正好抵在安鐵的肩膀上。
安鐵感覺不對,轉頭一看,不禁尷尬地往旁邊退了一步。
周翠蘭也紅着臉,對安鐵含羞似的笑着,然後說:“叔叔,我先去周村長那裏告訴他一聲,我家中午請客的事,讓他張羅一下人,我們這裏,這種大家都參與的請客喝酒的活動,沒有村長張羅和參加都不行。我一會回來做飯。”
安鐵說:“好的,嫂子你忙去吧。”然後安鐵就目送周翠蘭扭着風情四溢的腰肢走出了門。安鐵想,周翠蘭也實在是一個在這裏很難找到的漂亮女人,瞳瞳的父親找了這麼一個女人,不頭痛思纔怪。
安鐵正想着,一扭頭,發現瞳瞳正站在自己身後,瞳瞳朝門口看了一眼周翠蘭的背影,然後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對安鐵說:“叔叔,你怎麼起這麼早啊?”
安鐵說:“睡不着就起來了,丫頭,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沒有睡好啊?”
瞳瞳說:“嗯,換個地方睡不着,叔叔你餓嗎,我去做早餐。”
安鐵說:“又不是在大連,也不上班,這麼急喫早餐幹嘛。你去洗漱吧,洗完我們去外面溜達一圈,山裏早晨的空氣肯定特別好。”
瞳瞳高興地說:“好啊,我們去山腳下跑步”
安鐵興奮地摩拳擦掌道:“好,你快點。”
瞳瞳洗漱完畢,換上運動服,安鐵和瞳瞳就走出了門,來到村口,沿着山腳下開始漫步小跑起來。
這時,估計太陽已經在山那邊升起。陽光已經順着山上的樹葉縫隙漏了下來。山間小路上,青草的葉尖還滾動着露水,山谷裏霧氣繚繞,山風一陣陣,讓人心曠神怡。
小跑中的瞳瞳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水,臉上紅撲撲的,在晨光的照耀下,瞳瞳渾身上下都散發着朝氣蓬勃的活力。
安鐵此時身上也在開始出汗,跑了一會,安鐵把腳步開始放慢,瞳瞳也跟着安鐵放慢了腳步,最後兩個人就停了下來,一起漫步在山間的小路上。
兩個人一邊漫步,瞳瞳就一邊給安鐵講解那個山谷叫什麼,遠一點的那座山叫什麼,然後,瞳瞳想起了什麼似的說:“對了,叔叔,你聽說過天坑嗎?”
安鐵說:“聽過啊,好像就在清水河鎮吧。我來的時候查過資料。”
瞳瞳手往西一指說:“那座山後面就是天坑。”
第三百零一章 山村裏的宴席
安鐵一愣,然後高興地說:“是嘛,我只知道在清水河鎮,沒有想到這麼近啊,你家這裏很神奇啊?好多奇蹟在這個地方,我還在資料上看到,也是這附近,還有世界第一最高的鐵路橋吶。”
瞳瞳接過話,神情自豪地說:“是啊,還有清水峽谷和馬嶺河峽谷,每年都有許多人來這裏漂流,書上說,這個峽谷長100多公里呢,還說是地球上最美麗的傷疤。”
安鐵沉思一下,然後興奮地說:“最美麗的傷疤?嗯,這個名字好啊,哎,瞳瞳,改天我們倆去那玩玩吧,來一趟不去玩玩太可惜了。”
瞳瞳說:“好啊,我帶你去,也在天坑的方向,很近,都不用坐車,走走就到了。”
安鐵說:“行,那丫頭就這麼說定了,過兩天我們就去。”
瞳瞳輕聲說:“嗯!”
安鐵和瞳瞳回到家,周翠蘭已經在廚房裏忙活起來了,瞳瞳有些不習慣地走到周翠蘭身邊,問:“要我幫忙嗎?”
周翠蘭情緒高昂地說:“閨女,不用,早飯已經好了,馬上就可以喫,中午我請了好幾個女人來給我們幫忙做飯,尤大嬸也說要來。”
瞳瞳“哦”了一聲,又退到桌子旁邊,然後坐在那裏朝着四周仔細打量着,一臉撫今追昔的樣子,瞳瞳到家後,安鐵還真是第一次發現瞳瞳這麼仔細的打量自己的家。
瞳瞳看了一圈自己的家,這個家雖然是家徒四壁,但從瞳瞳臉上豐富的表情變化看,這裏還是有許多瞳瞳熟悉的記憶,記憶就是這樣一個東西,它記住的是時光,家,哪怕是一個四壁空空的家,也是一個人心靈最溫暖的棲息地和夢想的起點。可瞳瞳的夢想的起點是什麼呢?她的心靈的家園如今已經單薄而荒蕪,不知道這個從小就命運多坎的女孩子此時的心會是怎樣的疼痛。
安鐵憐惜地看着瞳瞳,這個跟自己一起度過了四年時光的相濡以沫的小女孩子,有時候她的心思安鐵都不是十分了解,有時候看起來十分單純,做事情目的明瞭,直截了當,有時候又很複雜,心裏好像總是藏着許多的事情。安鐵和瞳瞳兩人在桌子旁邊坐着,也沒說話,想着各自的心事。
很快,周翠蘭就把早餐端上桌了,喫飯的時候,周翠蘭高興地說:“叔叔別擔心,中午飯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過一會就會有人來幫忙,女人過來幫做飯,村長已經派人去買羊肉和豬肉去了。”
安鐵道:“周村長真不錯,辦事的效率這麼快。”
周翠蘭:“不復雜,一般的蔬菜家裏都有,要買的也就是些葷菜,你還從大連帶了不少海鮮來了呢,也拿些出來做菜給他們嚐嚐,羊是本村買的,這會估計已經在殺羊了。”
三個人剛剛喫完飯,就在周翠蘭還在擦桌子的功夫,突然聽見門外一個女人高聲道:“妹子,姐姐來給你幫忙了,聽說大丫頭回家了,哎呀,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我來看看大丫頭。”
周翠蘭趕緊迎上去道:“王大姐來了,來這麼早啊,我纔剛喫完早飯。”
王大姐後面還跟着兩個小媳婦,很害羞的樣子,不斷用眼睛偷瞄着安鐵。
王大姐大大咧咧地說:“當然要早來了,這麼多人的飯菜,不早點準備中午哪來得及啊,哎呀,這就是大丫頭吧?出息了,哎呦,長這麼漂亮了!”
瞳瞳紅着臉說:“王大嬸好!”
王大嬸大笑道:“哎喲喲,好好好,大丫頭說話口音都變了。”
然後,周翠蘭指着安鐵說:“這就是養了瞳瞳4年的叔叔。”
王大嬸連忙道:“哎呦,叔叔好,你真是好心人啊,瞳瞳這孩子有福氣啊。”
安鐵笑笑說:“王大嬸好。”心想,這王大嬸還真是一個爽朗而口無遮攔的人,看起來也很樸實。
周翠蘭對安鐵道:“叔叔,王大嬸是過來幫忙做中午飯的,是我最好的朋友,一直對我很照顧。”
安鐵“哦”了一聲,心想,不管什麼人總是會有兩個好朋友的。
然後,周翠蘭又把那兩個小媳婦介紹了一下,安鐵也沒記住,呵呵笑着就過去了。說話間,陸陸續續來了好幾個村婦,尤大嬸也過來幫忙做飯了。
安鐵沒想到請個客要那麼多人幫忙。安鐵不知道這麼大規模的請客就是隻有嫁閨女娶親才這樣,全村男女老少都動起來。
一上午,安鐵就聽着周翠蘭給安鐵和瞳瞳介紹這個介紹那個。把安鐵和瞳瞳搞得昏頭轉向,到了中午快喫飯的時候周大山終於來了。
安鐵只好陪周大山坐在桌子邊抽菸,周大山剛來不久,王大嬸就從廚房出來,看見周大山爽朗地笑着說:“哎呦,村長來啦,飯好了你就來,算得這麼準,你怎麼跟神仙一樣啊,哈哈!”
周大山也笑罵到:“老孃們,會不會說話,來就是喫飯的,不喫飯難道還喫你的奶啊!”
王大嬸哈哈大笑起來:“哈哈,你要是敢喫我現在就敢拿出來給你喫。”
周大山對安鐵道:“老孃們,說話瘋瘋癲癲的,快點開飯,人都到齊了吧。”
王大嬸說:“村長都到了,其他人肯定到齊了啊。”
說話間,衆人一陣忙碌,把桌子抬到院子裏,還從別人家借來好幾個桌子,院子裏擺不開,在院子門外還放了好幾張桌子。
小村裏的人幾乎都來了,這一頓飯喫得村子裏都沸騰起來了。
開飯的時候,周大山說了些場面話,無非是歡迎瞳瞳回家,感謝安鐵幫助一類,說得有板有眼,接着又說:“以後,大家要相親相愛,互相幫助,鄰里之間嘛,大家看這次翠蘭這事做得多爽快呀,周翠蘭是個好媽媽,好村民,行了,大家放開了喫吧。”
周大山剛說完,衆人就甩開膀子喫了起來,半隻豬,幾隻羊在轉眼之間就被消滅得差不多了。酒是散裝的白酒,喝起來也不難喝。許多男人都過來給周大山和安鐵敬酒,許多大姑娘小媳婦也不斷跟瞳瞳打招呼,瞳瞳一直笑,安靜地坐在安鐵和周翠蘭旁邊,不斷地大叔大嬸姐姐地叫人,安鐵不時看一眼瞳瞳,發現瞳瞳彷彿回到了孩提時代,臉上天真單純的笑容甚至有些驚慌,彷彿這麼多人對自己好,感覺受寵若驚似的。
周翠蘭不斷地給大家敬酒,像個交際花一樣,話說得十分光滑漂亮,她總是說:“我閨女今天回來了,我高興啊,謝謝大家今天幫忙,以後要多照顧啊。”
七八桌子人一直喫到傍晚,周翠蘭已經喝醉了,但她還是動搖西晃地到處敬酒,後來實在走路不穩,就坐在桌子上還是不斷要跟安鐵和周大山喝。
安鐵一直坐在院子裏的桌子沒有挪窩,這時有些尿急,就在安鐵剛想站起來去院子外面的廁所時,王大嬸走了過來,哈哈笑着說:“來,我過來敬安兄弟一杯。”安鐵由於想上廁所,說了聲謝謝就一口乾了。
“安兄弟真是爽快,我就喜歡爽快的人。”然後,王大嬸又笑眯眯地對周大山說:“村長也別總是喝酒,也做點好事情,聽說這位安兄弟還沒結婚,我看他一表人才,又這麼喜歡瞳瞳,對瞳瞳就像親女兒似的,你就做個媒,撮合一下翠蘭和安兄弟唄,咱們翠蘭這長相,十里八村誰不知道啊,那是出了名的漂亮,也不委屈了安兄弟。哈哈。”
周大山笑罵到:“瘋婆又在胡說八道,人家安記者馬上就要結婚了。”
這時候,周翠蘭媚眼如絲地看了安鐵一眼安道:“叔叔哪裏看得上我這個農村女人啊,大姐你盡瞎說。”
王大嬸呵呵笑着說:“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說完就走了。
安鐵一看,太陽快落山了喫飯的人也已經開始陸陸續續起身告辭回家。王大嬸走後,安鐵趕緊起身去外面上廁所。剛出院門就聽見有個桌子上一個女人說道:“哎,那個男人說養了瞳瞳四年,住在一起,瞳瞳那麼漂亮,你們說他會不會對瞳瞳有點那個意思,要不誰會白白養個丫頭啊,保不準,瞳瞳都已經跟他那樣了。”
安鐵出院門的時候,這個女人的聲音嘎然而止,顯然那些人看安鐵從院子裏出來了。安鐵聽了這話,心裏一動,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去了廁所。
從廁所出來,安鐵一看,人早已經全部散光了,院子裏和院門外的桌子上一片狼藉。
周大山還等在那裏,見安鐵回來,也告別安鐵走了。只有王大嬸和幾個小姑娘小媳婦在幫忙簡單地收拾一下桌子。
送走周大山,安鐵回院子一看,發現周翠蘭趴在一張桌子上,還拍着桌子要喝酒。
安鐵搖搖頭,走了過去,想把周翠蘭扶進屋,周翠蘭喝得爛醉,身上軟綿綿的,安鐵儘量避免碰到周翠蘭的重要部位,扶着周翠蘭進了屋。
安鐵把周翠蘭扶進屋以後,周翠蘭就躺在牀上不動了,看得出這個周翠蘭確是喝多了,四仰八叉地躺在那,一副衣衫不整的樣子,露出了白花花的肚子,嘴裏還喃喃地說:“叔叔,我還要喝。”
安鐵一看,這個女人估計是喝得太多了,情況不妙,要是被誰突然撞見,也沒法解釋啊,便趕緊轉身走出周翠蘭的房間。
安鐵走到瞳瞳房門前,想看看瞳瞳在不在屋,安鐵推開瞳瞳的房門,發現瞳瞳不在,安鐵又到院子裏看了看,還是沒有瞳瞳,這時,院子裏還是一片狼藉,安鐵想出去轉轉,興許會碰到瞳瞳也不一定。
這兩天,瞳瞳的心事安鐵有點捉摸不定,從瞳瞳昨晚的語氣來看,這丫頭是鐵了心想要留下來,這讓安鐵心裏異常難受,這不是預期的樣子,瞳瞳難道真的不想回到大連的了嗎?安鐵很困惑,也很無奈。
此時,太陽已經落到了大山身後,從雲霧繚繞的大山頂山隱約能看到淡紅色的光芒,把雲霧也染得旖旎曖昧,安鐵感覺涼爽的山風吹在臉上溼潤而清新,那種青草陽光的味道又衝進安鐵的鼻息,讓安鐵感覺到,瞳瞳似乎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安鐵踩在鬆軟的山村小路上,感受着山村黃昏的低迷氣息,心裏的好多事情都在慢慢蒸騰着,來到瞳瞳家這一系列的變化,讓安鐵措手不及,瞳瞳是個倔強的丫頭,現在寡婦那邊還不能確定是什麼態度,再說這個寡婦變臉太快,有點讓人看不透的感覺,現在瞳瞳又說不想回去,事情變得越來越繞頭了。
安鐵走着走着,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小山包上,那裏有一片蔥蘢的草地,看起來很平整,在草地上坐着畫畫的女孩正是瞳瞳,只見瞳瞳穿着那件鵝黃色的裙子,盤着腿把畫夾放在膝蓋上,用畫筆在上面描繪着什麼。
安鐵靜靜得佇立在一邊,也沒打擾她,黃昏裏的大山色彩特別濃郁,一股清幽的氣息像霧氣一樣籠罩着坐在草地上的瞳瞳和佇立在一旁沉思的安鐵,遠處,依稀能看到半山腰上的農家已經吹煙四起,這種大山的空靈和人間煙火的味道,把此時的安鐵和瞳瞳襯托得像一對俯瞰人間的神仙。
其實,瞳瞳雖然是這羣黔西南山的孩子,但她又與這些大山和山村裏的生活已經斷了聯繫,安鐵在想,如果瞳瞳留在這裏,瞳瞳就好像一個遊魂一樣,生活將變得虛無縹緲,而自己的生活也會變成一團亂麻,這是非常難以想象的事情那個。
過了一會,瞳瞳似乎對她作的畫很不滿,把畫紙從畫夾上拿下來,揉成一團,然後站起身,剛一回頭,就看見安鐵站在自己的身後,瞳瞳先是愣了一下,眼睛一亮,然後對安鐵說:“叔叔,你怎麼找來了?那邊人都走了?”
安鐵說:“嗯,我也是看人都散了,出來走走,丫頭,你畫什麼呢?怎麼扔掉了?”
瞳瞳垂下眼簾,道:“也沒畫什麼,現在我好像都不會畫畫了。”
安鐵把瞳瞳扔掉的那幅畫撿起來,展開一看,瞳瞳畫的是連綿不斷的山峯,在山腳下有一個少女的影子,整幅畫的氣氛很陰沉,可意境非常不錯,安鐵道:“不錯啊,怎麼不要了呢?”
瞳瞳掃了一眼那幅畫,說:“我覺得一點都不好,叔叔把它撕掉吧。”
第三百零二章 俏寡婦的風流韻事
安鐵走到瞳瞳身邊,摸了一下瞳瞳的頭,說:“不是你不會畫畫了,是你的心裏現在很亂,丫頭,跟我說說,你真不想回大連嗎?”
瞳瞳看了安鐵一眼,低下頭,沉默了一會,說:“叔叔,我是你的累贅,我不能再影響你的生活了,我本來就是這裏的人,能夠與叔叔在一起生活那麼久,我已經很開心了。叔叔,我知道如果我留下來會很難受,可這就是我本來應該面對的東西,而且我相信我能行!”說完,瞳瞳仰起臉,定定地看着安鐵,彷彿在表示,她可以一個人在這座偏遠的小山村裏生活一樣。
安鐵痛苦閉了一下眼睛,然後說:“你難道捨得叔叔,捨得你白姐姐、捨得卓瑪、捨得大連那麼多關心愛護你的人嗎?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留下來,我們都會想你想瘋的,四年了,瞳瞳,叔叔已經把你當成的在大連唯一的親人,再說,你如果在這裏,你還怎麼唸書?怎麼畫畫?這些你都想過嗎?”
安鐵看着瞳瞳死死抓着她的畫夾,心裏似乎在猶豫,安鐵攬着瞳瞳肩膀,接着說:“丫頭,你不要擔心你會影響我和你秦姐姐,我跟你說過了,如果你跟我們住在一起不舒服,你可以住學校,或者叔叔給你租一套房子,這些都不是問題。”
瞳瞳含着眼淚,又低下頭,吸了一下鼻子,想讓眼淚不要流出來,咬着嘴脣說:“叔叔,我都想過了,可是事情不是那麼簡單,這些事情說起來容易,可做起來難,我不想叔叔整天爲我操心。”
安鐵在腦子裏飛快搜尋着說服瞳瞳的理由,可一時間,竟然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一條理由強把瞳瞳帶回大連,安鐵摸了一下瞳瞳的頭,說:“丫頭,你現在情緒不是很穩定,再想想,好不好?”
瞳瞳抬起頭,一滴眼淚控制不住流了下來,把畫夾子扔在一邊,抱着安鐵說:“叔叔,我也不想離開你,叔叔,我更不想讓你傷心,可我知道,我應該自己解決現在的問題,不能總是依賴叔叔了。”
安鐵聽着瞳瞳的話,嗓子裏火辣辣的,這種無法名狀的焦灼感覺,讓安鐵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走也是痛,跑也是痛。
安鐵看了看淚水漣漣的瞳瞳,有點不忍心再左右瞳瞳的想法,此時,已經是傍晚了,村子裏傳來的犬吠和山林裏鳥獸的鳴叫驅走了低迷的黃昏,安鐵試圖轉移話題,清了清嗓子,說:“丫頭,你小時候也經常來這裏嗎?我看到這裏能俯瞰大半個村子,而且從這個角度看,景色特別好。”
瞳瞳走到山包上,望了望遠處已經亮了燈的人家,說:“嗯,我小時候就經常一個人來這裏坐着,這裏很靜,天氣好的時候,可以躺在草地上看雲,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我會飛就好了,能飛到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對了,叔叔,那時候我特別希望能看看大海,在山裏住久了,就覺得面對大山很壓抑,有種被困住的感覺,大海多好啊,能看到很遠,無邊無際的。”
安鐵笑道:“嗯,在大連看海還沒看夠啊?人家不是說嘛,‘仁者看山,智者看水’,看來我們丫頭是智者,呵呵。”
瞳瞳抿着嘴笑了一下,說:“我就喜歡大海,怎麼看也看不夠,那叔叔喜歡看山,還是看海呢?”
安鐵看了一眼遠處的山脈,說:“丫頭喜歡看什麼,我就喜歡看什麼,嘿嘿。”
瞳瞳嬌柔地偎在安鐵身邊,說:“那叔叔也是智者,叔叔,大連的海真美啊,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在濱海路那邊的海邊看大海嗎?”
安鐵微笑道:“記得,怎麼不記得,我們那天一直把太陽都看進大海里了。”
瞳瞳“嗯”了一聲,用手挽住安鐵的胳膊,安鐵先是被這種溫馨的感覺陶醉了一會,然後突然意識到,這裏是瞳瞳的家,他們不能這樣,安鐵現在必須與瞳瞳保持距離,如果跟瞳瞳太親密,一定會引起村裏人的非議。農村的女孩一般嫁人比較早,安鐵一直在控制着自己,不要與瞳瞳過於親近,生怕落下什麼閒話,影響瞳瞳,那樣,自己就不能名正言順地帶瞳瞳走了。
想到這,安鐵說:“丫頭,咱們回去吧,我走的時候你後媽就喝多了,咱們回去看看,你照顧一下她。”
瞳瞳眼神暗淡地點點頭,說:“她怎麼總喝酒啊,我看村裏的嬸嬸都在笑話她呢。”
安鐵說:“也沒什麼,跟性格有關係,你白姐姐不是也總喝酒嗎?呵呵。”
瞳瞳想了想,說:“那不一樣,白姐姐如果要是結過婚,生了孩子,她是不會總是喝酒的,我覺得白姐姐很孤單,再說,在城市裏喝酒是調節氣氛的。”
安鐵聽完,頓了一下,說:“鬼丫頭,狡辯,在農村喝酒不是也是應酬和調節氣氛嘛,今天你後媽請客,她不得不喝。”
瞳瞳說:“倒也是,那咱們回去吧,其實我也覺得後媽挺可憐的。”
安鐵和瞳瞳回到瞳瞳的家中,剛一進門,就感覺周翠蘭的房裏好像有動靜,安鐵和瞳瞳在堂屋裏一聽。
周翠蘭很享受地罵道:“小兔崽子!你也來欺負老孃,看我不把你趕出去,你出去!”
小夥子道:“翠蘭姐,我想死你了,你就要了我吧,我娶你。”
周翠蘭啐道:“娶你媽的,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給我滾!”
小夥子央求道:“翠蘭姐,求你了……”
周翠蘭有氣無力地說:“你聽見沒有,滾出去!我要喊人了,叔叔!叔叔!”
安鐵聽了,直覺是周翠蘭已經不能動了,這時,安鐵看了一眼瞳瞳,只見瞳瞳也在滿臉通紅地看着安鐵,然後拉着安鐵進了周翠蘭的房門。
安鐵和瞳瞳一走進來,周翠蘭滿面春色地躺在牀上,在牀邊坐着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正把手伸進周翠蘭的衣服裏摸着,似乎不像安鐵和瞳瞳在門外聽到的那麼回事。
那個小夥子看有人進來,趕緊把手縮了回去,滿臉通紅地站起身,周翠蘭懶洋洋地睜開眼睛,似乎也清醒了大半,可身子還是軟綿綿地動不了,用眼睛看看安鐵和瞳瞳,然後罵道:“你個龜孫子!居然偷溜進來欺負我,嗚嗚,我還怎麼見人。”
那個小夥子呆愣愣地看了一眼周翠蘭,說:“翠蘭姐,你怎麼……”
還沒等小夥子說完,只聽瞳瞳冷冷地道:“你是誰?你給我出去!”
小夥子尷尬地看看安鐵和瞳瞳,然後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周翠蘭雖然酒還沒醒,可還有意識剛纔發生了什麼,哭嚎地說:“哎呀!你們都看見了,我一直被那羣臭男人欺負,這個狗孃養的,趁我喝醉酒就溜進來,嗚嗚,我沒臉見人了。”
安鐵和瞳瞳站在門口,一時間也不清楚到底什麼情況,周翠蘭躺在那萬分委屈地哭着,瞳瞳看着有點不忍心,走到周翠蘭身邊,說:“你別哭了,以後你別喝酒不就完了,那些人欺負你,你可以找村長,還可以報案啊?哭有什麼用。”
周翠蘭止住哭聲,可憐兮兮地看着瞳瞳,說:“瞳瞳,媽的好女兒,你回來了就好了,你別走了,就跟媽相依爲命吧。”
安鐵聽了心裏一沉,暗想,操!這個寡婦怎麼又變卦了,這事怎麼就這麼難辦呢。再說,看來這個周翠蘭是個風流的小寡婦,那個小夥子,包括昨晚的醉漢,估計都是她的老想好,瞳瞳要是跟她住一起,那還不毀了。
瞳瞳冷冷地看看周翠蘭,然後對安鐵說:“叔叔,我先回屋了。”
安鐵剛想叫住瞳瞳,又覺得這個女人的這幅嘴臉實在不應該讓瞳瞳再看下去,對瞳瞳說:“行,你回屋歇着吧,我勸勸你後媽。”
周翠蘭含糊地喊着:“瞳瞳,你也嫌棄你媽呀,我是被人欺負的,嗚嗚……”
安鐵尷尬地站在那,說:“他是誰呀?其實你可以報案的,這裏不是還有村長嗎?要不通過他解決也可以啊。”
周翠蘭趕緊說:“哎呀!那我就沒臉在村裏呆了,叔叔,今天幸虧你在要不我就被他欺負了,嗚嗚,我好可憐啊!”
安鐵皺着眉頭,說:“那怎麼行啊,你還想讓瞳瞳和你一起面對這樣的危險啊?瞳瞳也是個大姑娘了,這樣不把問題解決,我是不會讓瞳瞳留下的。”
周翠蘭坐起身,嫵媚地看着安鐵,道:“叔叔,那我一個女人家能怎麼辦,我要是有個像你這麼知道心疼人的男人就好了。”說完,周翠蘭假裝頭暈,打算栽進安鐵懷裏。
安鐵連忙扶了她一把,讓她靠在牀頭,說:“嫂子,你先休息吧,我到院子裏坐會。”
周翠蘭幽怨地嘆口氣,道:“哎呦,做女人怎麼就這麼難,嗚嗚……”
安鐵扭頭看了一眼故作姿態的周翠蘭,頭一下子就大了,逃也似的走出周翠蘭的房間。
安鐵走到瞳瞳的房間,看見瞳瞳正蹲在地上翻撿她的那些書,安鐵走過去,說:“丫頭,在找什麼呢?”
瞳瞳扭頭看看安鐵,道:“沒找什麼,隨便翻翻,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叔叔,她怎麼樣了,是不是還沒醒酒呢,我聽到她一直在哭。”
安鐵從門口望了一眼周翠蘭的房間,說:“嗯,估計還沒醒酒呢,讓她自己在那待著吧,睡一會估計就好了。”
瞳瞳站起身,坐在牀邊,看看安鐵說:“叔叔,真不好意思,我家的情況讓你見笑了。”
安鐵一愣,對瞳瞳說的這句話有點意外,瞳瞳說的是“我家”,以前在大連,瞳瞳經常會說“咱家”,這完全是兩個概念,安鐵一時有點適應不過來,盯着瞳瞳看了半天,道:“丫頭,你怎麼這麼說,跟叔叔你客氣什麼呀?你把叔叔當外人啦?”
瞳瞳低着頭,擺弄着自己的手指,說:“叔叔,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裏現在的情況又讓叔叔操心了,如果不是因爲我,叔叔根本都不會來這裏。”
安鐵舒了口氣,說:“傻丫頭,你的事情就是叔叔的事情,知道嗎?”
瞳瞳笑着點點頭,說:“嗯,我知道了,叔叔,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點喫的吧,下午光喝酒了,估計你也沒喫什麼東西。”
安鐵想了想,說:“行,咱們一起喫點,等飯做好了,叫你後媽一聲,畢竟你現在的親人就剩下她了,她也挺可憐的。”
瞳瞳皺着眉頭說:“嗯,我知道了。”
瞳瞳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安鐵把院子裏的那片狼藉收拾了一下,農村裏請客喫飯就是熱鬧,安鐵記得小時候,哪家要是紅白喜事辦酒席,肯定能擺上個三天三夜,只要你願意,天天都可以去喫,沒人會覺得你佔了便宜。農村人還是比較憨厚耿直的,特別是一些不太發達的小鄉村,現在的人與人之間那種爾虞我詐,在農村比較少見,即使有什麼小過節,喝頓酒也就過去了,大家和和氣氣地湊在一起,多了些人情味,少了些提防,生活照樣過得有滋有味。
也許高度的文明會使人退化,那是一種情感退化,在大城市裏孩子不贍養老人,朋友間相互背叛,夫妻倆貌合神離,用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支撐那些冷漠的藉口,說到底就是沒了人味,一種情感上的退化。
安鐵收拾完院子,在院子裏的那顆大樹底下搬了一個小馬紮坐了下來,這種在院子裏面能在樹下乘涼的感覺非常舒服,安鐵感受着傍晚大山裏沙沙的風聲,心裏時而寧靜,時而動盪。
這時,瞳瞳從廚房裏叫道:“叔叔,喫飯了!”
安鐵“哎”了一聲,站起來走進堂屋,然後幫瞳瞳往桌上端飯菜。
安鐵一看,瞳瞳一會功夫居然做了五六個菜,讚歎道:“丫頭真能幹,這麼快做了這麼多?”
瞳瞳笑道:“基本上都是下午剩的材料,我重新做了一下,能不快嗎。”
安鐵笑呵呵地說:“哦,那也得丫頭會做。怎麼樣?用大鍋炒菜習慣嗎?”
瞳瞳一邊擺碗筷一邊說:“還行,做第一個的時候還有點不適應,後面的就好了。叔叔,你先喫,我去叫她。”
安鐵說:“去吧,我等會,一起喫吧。”
過了一會,瞳瞳和周翠蘭一前一後走了過來,看樣子周翠蘭的酒基本上醒了,剛在飯桌旁坐下,看一眼桌上的飯菜,說:“哎呀,我閨女真能幹!我還以爲在大城市呆四年,把你養成嬌小姐了呢。”
瞳瞳淡淡地說:“我以前在家不是也做飯嗎?沒什麼好奇怪的,喫飯吧。”
周翠蘭看看瞳瞳,然後對安鐵說:“安兄弟,瞳瞳這一點還真是讓我給練出來得,那時候我剛生她弟弟,行動不方便,她纔沒一點大就會做飯了,那時她個子矮,還得站個小板凳呢,呵呵。”
安鐵聽周翠蘭這麼一說,心裏沒來由地抽緊一下,想象着年幼的瞳瞳在廚房裏被煙熏火燎的樣子,禁不住一陣心疼,操!這個周翠蘭居然還以這爲榮,把安鐵整的都想踹她一腳。
第三百零三章 她是個壞女人
周翠蘭沒哨注意安鐵的神色,還在那兀自說道:“瞳瞳,這一點你比那些城裏的丫頭強多啦,要不是媽那麼早就讓你學做一個能幹的女人,現在你叔叔能這麼喜歡你嗎?你看看,你叔叔多心疼你,女兒啊,你可真是好福氣。”
瞳瞳看了一安鐵,然後皺着眉頭說:“喫飯吧!叔叔對我的好我知道,不用你說。”
周翠蘭神色一變,道:“看你這個丫頭,臭脾氣倒是沒改,叔叔,這一點你就太寵着她了,看啊,這孩子就得有爸有媽才能懂事,叔叔,你的女朋去看來也是個隨和的人,呵呵。”
安鐵道:“嫂子,瞳瞳比起同齡的孩子已經很懂事了,再說,一個人性格是天生的,我倒是覺得瞳瞳這種性格挺好,呵呵。”
周翠蘭看看安鐵和瞳瞳,笑道:“哎喲,叔叔真是通情達理的人,到底是在大城市,見過大世面的人,叔叔,如果瞳瞳要是跟你回去,你要是結婚以後,你女朋友還會讓瞳瞳跟你們一起嗎?”
安鐵看了一眼瞳瞳,只見瞳瞳低着頭,心不在焉地喫飯,像是不想再參與安鐵與周翠蘭的談話,安鐵道:“住一起倒是沒問題,看瞳瞳怎麼決定吧,我還給瞳瞳聯繫了幾個條件不錯的寄宿學校,如果瞳瞳不想住,單給她租一套房子也行。”
周翠蘭眼睛轉了轉,道:“聽叔叔的意思,未來的弟妹好像想單住啊,瞳瞳,要不你還是跟媽一起得了,除了媽,哪個女人會容下你哦,我可憐的閨女!”
瞳瞳抬起頭,淡淡地說:“我是想留下的,你要是還把那些男人招來,我就自己住,不用你管!”
周翠蘭不悅地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哦,你媽被人欺負你還覺得你媽不正經啊,那些龜孫還不是看你爸走的早,咱們沒有男人撐腰嗎?嗚嗚……我還怎麼話呀,自家人都嫌棄我,我死了算了。”說完,周翠蘭還真擠出了幾滴眼淚。
安鐵心裏嘆了口氣,道:“嫂子,瞳瞳不是那意思,誰也不會覺得你不正經的,嫂子已經守了這麼長時間寡,已經挺不容易了。”
周翠蘭梨花帶雨地看看安鐵,嫵媚地擦擦眼淚,說:“叔叔,你看這丫頭說話多傷人啊,我這不是心疼她嗎,能跟你回去到城裏生活自然很好,可我不是怕她被人欺負嗎?女人的心思,我懂的,沒有哪個女人能容下一個半大小姑娘,叔叔,這一點你不說我也明白。”
周翠蘭說完,安鐵趕緊看了一眼瞳瞳,瞳瞳似乎心裏又產生了什麼變化似的,把安鐵急得想把周翠蘭的嘴給堵上,她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這時,院子裏似乎進來了一個人,周翠蘭趕緊站起身說:“我看看是誰來了,你們喫。”
周翠蘭走出去後,瞳瞳對安鐵說:“叔叔。你聽到沒,其實她說得也對,秦姐姐肯定很想跟你單獨住在一起,所以我應該留下來。”
安鐵趕緊說:“她是胡說八道,你沒聽出她的意思來,傻丫頭!”
瞳瞳臉一紅。道:“我怎麼沒聽出來,她想……反正她是一個壞女人,叔叔最好別搭理她。”
正在安鐵想對瞳瞳說話的時候,周翠蘭領着周村長走了進來,周村長一看他們正在喫飯,道:“哎喲,你看看,打擾你們喫飯了,呵呵。”
還沒等安鐵說話,周翠蘭就殷勤地給周村長拿了把椅子,說:“村長,正好你再喫點吧,跟俺兄弟喝兩杯,我這酒量也不行啊,喝一點就醉,下午喝得現在還頭暈呢。”
周村長連忙推辭:“不了,你們喫,我就是來在看看安兄弟和童丫頭,看看他們在你這裏習慣不?”
周翠蘭笑道:“那有什麼不習慣的,本就是一家人嘛,村長你就喝點吧,我陪你們一起喝,你坐,我現在就拿酒去。”
周村長看周翠蘭去拿酒,笑着坐下來,說:“哎呀,那就陪安兄弟再喝點,這個翠蘭啊,真不錯,熱心腸,就是命苦點,想當年,她可是周村一枝花啊,哈哈。”
安鐵看周村長對周翠蘭大加讚賞,心裏有個疑問一直沒說,道:“周村長,我看你和周翠蘭都姓周,你們是不是親戚啊?或者一個村的?”
周村長道:“那倒不是,雖然我姓周,可童村是雜姓,按照村名,童家丫頭的祖上最早來的這邊,我們是外村過來的,周村就不一樣了,全村人都姓周,按說翠蘭也算我本家妹妹,呵呵。”
安鐵點點頭,道:“哦,這樣啊,我還以爲您也是周村的人呢。”
周村長道:“周村離咱村近,翠蘭年輕的時候,咱村的小夥子很多都去她家提過親,翠蘭可是我們這裏遠近聞名的女人,漂亮、潑辣、能幹,男人都不如她,嘿嘿。”
這時,周翠蘭拿着幾個碗和酒桶走了過來,媚笑着說:“村長,你怎麼又提起當年那些破事,唉!我現在老了,不比小姑娘的時候啦,再看就看瞳瞳那輩了。”
周村長眼神複雜地看看周翠蘭,道:“哎?翠蘭一點也不老,正當年啊,比那些小姑娘有味道,是吧?安兄弟,今天咱們這是私下裏說,你們也別叫我村長,就叫我周大山就行,呵呵,在你們城裏人眼裏,村長算啥,哈哈,來,安兄弟,咱們跟翠蘭喝一杯。”
安鐵舉起裝着水酒的碗說:“周村長謙虛啦,還是您的權利大呀,能管千八百人呢,大小事情還不是您在操心吶,呵呵。”
周村長眉開眼笑地說:“安兄弟這話一點也不假,這村裏大大小小的事還真的就得我操心,哪家有矛盾了,哪家房子漏水了,什麼生孩子,娶媳婦,我不都是他們的主心骨嗎,能爲村裏的老百姓乾點事實,這也是我的本份,嘿嘿。”
周翠蘭隨聲附和道:“就是,周村長就是我們主心骨,去年瞳瞳他爸去世,喪事還是村長給張羅的呢,來!村長,翠蘭敬你一杯!”
周村長連忙端起酒碗,眼睛火辣辣地瞟着周翠蘭的胸部,道:“翠蘭妹子,你一個女人家的,也不容易,本家哥哥應該做的,現在丫頭回來了,以後有什麼難處你儘管開口,大哥一定爲你做主,我幹了!”
安鐵看兩個人眉來眼去的在那喝酒,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這時,瞳瞳放下碗筷,說:“周大叔,我也不會喝酒,你們先喝。我回屋畫畫去。”
周村長慈愛地對瞳瞳笑道:“看看,在城裏呆幾年就是比鄉下丫頭懂禮數,比我們家小蓮強多了,去吧,回頭找你小蓮姐玩去,剛纔她還要跟我過來吶,我沒帶她,呵呵。”
瞳瞳看了一眼安鐵,然後就回屋待著去了。
周翠蘭等瞳瞳一進屋,就說:“村長,我們家閨女的模樣真是越長越標緻了,真是女大十八變啊。”說完,周翠蘭頗有深意地看看安鐵。
周村長道:“就是,你還別說,大丫頭長得還真挺像你,要不知道還真以爲你們就是親身母女倆,哈哈,都長得俊俏。”
周翠蘭掩嘴笑道:“我哪比得上瞳瞳她媽呀?人家都說她是鎮上數一數二的美女,我也就在周村還算出衆點。”
安鐵一聽,趕緊問:“嫂子,瞳瞳的親生母親到底怎麼回事啊?我聽瞳瞳說,他爸爸對她說她媽媽已經去世了,是真的嗎?”
周翠蘭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淡淡說:“早就死了。”
周村長似乎一談起漂亮女人話就不斷,也不管周翠蘭高興不高興,還是興致高昂地說:“小惠也是可惜了,那麼漂亮的女人咱村怎麼就留不住呢。”
安鐵說:“村長,你說的小惠就是瞳瞳的生母嗎?”
周村長說:“對,姓方,家裏在鎮上,不過現在也沒什麼親人了。”
周翠蘭看看安鐵,說:“哎呀,咱們喝酒吧,方小惠當初那麼狠心地把瞳瞳扔給他爸,這種女人,就算她沒死也不是什麼好人!”
安鐵趕緊問:“瞳瞳的生母有沒有可能沒死?她是怎麼死的。”
周翠蘭一聽安鐵總是打聽瞳瞳的生母的生死,不高興地說:“看叔叔這話問的,人死沒死這麼大的事情還有假嗎?這我們這裏誰不知道方小惠早就死了呀,聽說是生病死的,是吧,村長?”
周村長看看周翠蘭,猶豫了一下,然後道:“是啊,早死了。翠蘭這點我很欣賞啊,小惠雖然死了,但她還是把瞳瞳當親生女兒,那瞳瞳還不就是你閨女,翠蘭你放心,以後你們母女我周大山一定多幫忙!”
周翠蘭用她那雙勾魂的眼睛瞟了一下週村長,然後拿起碗,說:“啥也不說了,大山哥,咱們兄妹倆再喝一個,安兄弟,自從孩子他爸死了以後,大山哥真是對我挺照碩的,我……”說到這裏,周翠蘭又流出了幾滴眼淚。
周大山一見周翠蘭被自己感動得流出熱淚,趕緊道:“哎呀!翠蘭妹子,這都是大哥應當做的,你要這樣大哥都不好意思了,呵呵。”
安鐵見這兩人一唱一和的,也就沒就這個話題往深裏問,心想這周大山和周翠蘭肯定關係不一般,他這個燈泡做得十分難受,藉口說:“村長,嫂子,我去趟廁所,你們先喝着。”
接着,安鐵走出屋了,來到院子裏,身後又傳來周大山和周翠蘭的竊竊私語,安鐵暗罵了一聲:“操!這對狗男女,關係再明顯不過了,這要是把瞳瞳留下,不被周翠蘭擠兌死,也被這個女人的情夫給嚇死啊,萬一……他媽的,實在是不能想下去了。”
安鐵站在院子裏,抬頭看了一眼夜晚的天空,亮閃閃的星星像多情的眼睛一樣看着安鐵,安鐵似乎能感應到有一顆格外明亮的星星正在注視着自己,安鐵仰着頭嘆了一口氣。
這時,安鐵看了一眼瞳瞳屋子的窗戶,在昏黃的燈光下面,瞳瞳正半倚在她那張小牀上面畫畫,時而沉思,時而發呆,安鐵站在院子裏,感覺與瞳瞳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現在,安鐵必須想辦法說服瞳瞳跟自己回去。
安鐵在院子裏站了一會,然後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到十一點了,安鐵走進去,剛一進門,就看見周大山抓着周翠蘭的手,神情曖昧地似乎在說着什麼,周翠蘭一抬頭,看見安鐵站在門口,趕緊把手從周大山那裏縮回來,有些尷尬地笑笑說:“哎呀!安兄弟怎麼出去那麼久啊,你快陪村長喝吧,我可喝暈了,再喝就醉了。”
周村長迅速正了一下神色,說:“對呀,安兄弟,你遠來是客,今天咱哥倆喝他個一醉方休,哈哈。”
安鐵看看周翠蘭和周大山,笑笑說:“好,咱們接着喝。”
安鐵坐下來與周大山又喝了一會,三個人東拉西扯地邊喝邊聊,周大山一喝多話比平時多了不少,與周翠蘭的眼神交匯也越來越頻繁,趁周村長出去方便的時候,周翠蘭故作姿態地對安鐵笑道:“安兄弟,男人一喝多了呀,都一個德行,不過周村長這樣的時候我還真是不多見,估計是跟你對心思,喝得高興了。”
安鐵道:“呵呵,周村長人不錯!”
周村長搖搖晃晃地走進來,說:“安兄弟,來!咱們再喝!今天你大山哥高興,呵呵。”
周村長把胳膊搭在安鐵肩上正舌頭髮直地說話,周村長的老婆帶着小蓮走了進來,對安鐵點了一下頭,然後掃了一眼周翠蘭,說:“大山啊,你怎麼還喝呢,快跟我回去吧,別耽誤人家睡覺。”
周村長嘿嘿一笑,道:“女人家家的,別管男人的事情,我還……沒喝夠呢,來翠蘭妹子,安兄弟,咱們喝!”
村長老婆臉色馬上變得難看起來,冷冷地說:“小蓮,快扶你爸回家,你爸又喝多了。”
周翠蘭的眼睛轉了轉,道:“嫂子,村長今天高興,和安兄弟也對心思,就多喝了幾杯,你別怪他,呵呵。”
村長老婆也沒給周翠蘭好臉色,扶着周大山就往外走,也不理會周大山醉醺醺的抗議,臨出門的時候,村長老婆對安鐵說:“安兄弟,你大山哥喝多了就這樣,我們先回去了,哪天你去我們家再和他喝。”
安鐵道:“行,嫂子,用不用我送你們回去?”
村長老婆說:“沒事,經常這樣,你們早點休息吧。”
村長一家走後,安鐵扭頭一看,周翠蘭一直坐在那沒動,等安鐵回來,周翠蘭氣鼓鼓地說:“那個女人,就是個醋罈子,母老虎!哼!”
安鐵看着周翠蘭,說:“嫂子,你帶着瞳瞳回屋瞳覺吧,時候不早了。”
第三百零四章 坐牛車唱情歌
周翠蘭沒理會安鐵的話,吸了吸鼻子,哭腔說:“叔叔,你說那個女人擺明看不起我,氣死我了。我哪裏比她差呀,她不就是嫁了個村長,平時牛呼呼的,擺那臉子給誰看吶,好像我偷她男人似的。”
安鐵說:“嫂子可能多心了,村長夫人不一定會這麼想。”
周翠蘭道:“呸,還夫人,頭上插根狗尾巴草她還真成喇叭花啦,她配叫夫人嘛!”
安鐵一聽這女人言談說說話,心態實在有些不太正常,心裏對這女人也很煩躁,很想馬上站起來走人。
不過安鐵還是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人是社會的人,不是每一個人天生生下來就是這種讓人討厭的脾氣,很多時候,是環境讓人沒有選擇,而我們天生就沒有機會練就本事去改變周圍的環境。
自己又何嘗有能力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又何嘗願意過目前的生活?!在心裏不也是牢騷滿腹,只不過發泄的方式不同罷了。
安鐵有些同情地看了周翠蘭一眼,實在是忍不住道:“嫂子,我也有點困,可能剛纔酒有點喝多了,你看你能不能帶瞳瞳去睡?”說着,安鐵就站了起來。
周翠蘭好像也感覺到自己這麼說話安鐵不太愛聽,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行,叔叔早點休息,我也可能是就有點多了,話說多了請叔叔不要放在心裏。”
安鐵說:“沒什麼,嫂子也早點休息吧。”
周翠蘭道:“好的。瞳瞳我們睡吧。”周翠蘭朝瞳瞳的房間喊道,瞳瞳的房間現在安排安鐵睡,剛纔瞳瞳懶得講話,就進房間畫畫去了。
一會,瞳瞳從房間走出來,滿含歉意地看着安鐵,沒說哈,安鐵知道,瞳瞳是覺得安鐵不願意陪他們說話,又不得不說。
就在周翠蘭轉身時,安鐵想起明天也沒什麼事要辦,要緊的是要做做瞳瞳的思想工作,就對周翠蘭說:“對了嫂子,明天我想出去轉一轉,聽說附近的風景很美,我想讓瞳瞳陪我出去逛一逛,也好跟瞳瞳好好談談。”
周翠蘭轉過身,笑呵呵說:“是啊,叔叔是應該好好在周圍看看,多瞭解一些我們這裏,我們這裏,我們這裏雖然不富裕,但風景還是很好看的,每年來這裏看景的人特別多,要不我陪你去也行,沒有人比我更熟悉這裏了,瞳瞳離開這麼多年,恐怕連路店鋪不熟悉了。”
安鐵趕緊說:“不用了,嫂子,有瞳瞳給我帶路就行,瞳瞳,周圍的路還記得嗎?”
安鐵一提出明天要出去轉轉,瞳瞳看起來有些興奮,但周翠蘭一說話,瞳瞳剛興奮起來的臉又變得沒有了表情,悶聲道:“記得,記得很清楚。”
周翠蘭怏怏地說:“哦,那你們明天好好在周圍玩玩吧。”然後,周翠蘭就回了房間。
瞳瞳看着安鐵,笑了一下,說:“叔叔晚安,明天早晨見。”聽語氣,瞳瞳心裏還是很高興。
第二天早晨,安鐵正在做夢,夢裏一會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綠,一會是無邊無際的白,瞳瞳就站在這些無邊無際的綠色活着白色裏,一會被這些顏色淹沒,一會又突然出現。跟火車上的夢很相似,在夢裏安鐵又困惑又着急,額頭上不由自主地冒着汗,嘴裏不停地喊着瞳瞳,彷彿一不小心,瞳瞳就會在這些無邊無際的單純的顏色裏消失。
在夢裏,安鐵似乎已經牽上了瞳瞳的手,但一股強大力量又在使勁把瞳瞳往外拉,正在安鐵着急地喊着瞳瞳的時候,安鐵突然感覺手上一涼,然後就感覺胸口又一陣結結實實的溫暖,還有一種壓迫感,耳邊就聽見瞳瞳的叫聲:“叔叔!”
安鐵一驚,睜開眼睛一看,瞳瞳正半站牀邊,頭放在安鐵的胸口上,眼睛裏含着淚水,見安鐵醒了,趕緊抬起頭,一隻手拉着安鐵的手,另一隻手擦了擦眼睛,笑着對安鐵說:“叔叔剛纔是不是做夢了?”
安鐵握着瞳瞳的手,心裏一下子踏實了許多,長噓了一口氣說:“嗯,做了個夢,你什麼時候起牀的?”
瞳瞳怔怔地看着安鐵,說:“我也剛起牀不久,剛在房間裏收拾東西呢。”
安鐵道:“哦。”
就在這時候,安鐵發現周翠蘭正在窗外往房間裏看,看見安鐵看着窗外,瞳瞳也轉過頭,發現周翠蘭後,瞳瞳的手趕緊放開了安鐵的手,輕聲說:“早飯做好了,一會喫完我們就出發。”然後就推門走了出去。
安鐵穿上衣服,來到堂屋,瞳瞳已經吧洗臉水大好放在了洗臉架子上。周翠蘭見安鐵出來,曖昧地笑着說:“叔叔起來啦,我閨女對叔叔的感情真是好啊,你看,一大早就起來做飯了,我說我來做,她還不讓,說是我做的菜你不一定愛喫。”
安鐵說:“是啊,在大連時,我最喜歡喫瞳瞳做得菜,不過,嫂子做的菜也很好喫,也很合我的胃口。”
周翠蘭道:“是嗎,那我以後常做給叔叔喫,不是我吹牛,我做的菜在我們這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幹別的也許我不行,但做菜我絕對拿手。”
安鐵道:“那是,我已經領教過嫂子的手藝了。”周翠蘭做得菜的確很不錯。
安鐵洗漱完畢,瞳瞳就已經把早餐端上了桌。瞳瞳匆匆喫了點東西,就對安鐵和周翠蘭說:“我喫飽了,先去收拾東西。”
周翠蘭笑着說:“去吧,看把你積極的。”
瞳瞳也沒理會,徑自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去了。不一會,安鐵喫完,對周翠蘭說:“嫂子,我進去看看瞳瞳。”
周翠蘭道:“帶點喫點的就行了,其他都不用什麼,就怕中午要是回不來找不到地方喫飯。”
安鐵進了房間,瞳瞳已經裝起一個不小的包,安鐵笑着說:“要帶那麼多東西嗎?”
瞳瞳說:“多帶一點,你在大連買了那麼多東西,火車上沒喫多少,一會你爬山很快就餓了。”
安鐵說:“有那麼多山爬嗎?”
瞳瞳笑道:“不是爬山,就是涉水,這裏就是山山水水嘛!”瞳瞳一跟安鐵單獨相處,馬上就變得自如了許多,幾天來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許多。
安鐵和瞳瞳臨出門的時候,周翠蘭把他們倆送出院子門口,不斷叮囑安鐵和瞳瞳早點回來,路上要注意安全一類,安鐵也連連應着。
安鐵和瞳瞳保持着距離走出了村口,瞳瞳穿着白色的運動服,揹着不大的雙肩包走在前面,安鐵在後面跟着。
偶爾又村民擦肩而過,跟安鐵和瞳瞳熱情地打着招呼:“去哪裏啊?”
安鐵就說:“去清水河看看。”
兩個人走了一會,終於轉過了山坳,站在另外一座山的腳下。
這時,瞳瞳突然站下來,對安鐵燦爛地笑道:“好了,終於要爬山了,也終於離開村裏了”瞳瞳一副如釋重負的感覺,幾天來,安鐵還是第一次看見瞳瞳輕鬆自如的樣子,彷彿又回到在大連的感覺。
安鐵心想:“這丫頭這些日子在村裏估計憋壞了,不行,絕對不能讓她呆在這裏,時間一長弄不好都得憋出病來。”
安鐵對瞳瞳笑了笑,說:“這好像不是來的時候的路啊。”
瞳瞳語氣輕快地說:“這條路要近些,只是是小路,難走一點,叔叔怕走山路嘛?”
安鐵笑道:“這裏到處都是山,哪裏都是山路,我們來的那條路雖然點,也好像強不到哪裏去。”
然後,安鐵看了看前面的山,與周圍的山相比,這山不是很高,但樹木茂盛,野草叢生,滿山開着各種各樣的野花,甚是好看。
安鐵看着前面樹葉濃密的森林,不解地看着瞳瞳說:“只是,這山好想沒有路怎麼走啊。”
瞳瞳調皮地笑道:“世上本無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呵呵,叔叔跟我來吧。”
說完,就拉走過來拉着安鐵的手,步入一片野草花叢之中。
往山上走了幾步,安鐵才發現,不是這山上沒有路,山上其實有一條看不太清楚的小路,估計是村民踏出來的,只是,7月這個季節正是花草樹木長的最旺盛的時候,齊腰高的野草有的倒下來把路給蓋上了。
瞳瞳拉着安鐵往山上怕了一會,來到一個相對平緩的地帶,這裏的野草要少一些,路也清晰可見了。瞳瞳回頭燦爛地笑着問有點氣喘的安鐵:“叔叔,走山路的感覺怎麼樣?”
安鐵說:“挺好挺好,這裏景色挺漂亮的。”
瞳瞳說,翻過這座山,再過一個村子,就到了那天那個出租車停的那條石子路了。
安鐵笑說:“天啊,要翻過這座山,還要過一個村子纔到那條石子路啊?”
瞳瞳說:“叔叔要是累,我們就到前面歇一下。”
安鐵道:“安鐵說,歇倒不用,只是我們也不着急趕路,反正是出來溜達,哪裏好看我們就在哪裏玩,好不好,丫頭。”
瞳瞳說:“嗯,我也這麼想。”
兩個人一邊牽着手慢慢地往前走,一邊開心地閒聊着,然後,安鐵就遠遠看見有一座村子坐落在綠樹掩映的山腳下,村子裏的許多房子都是木頭做的,有的還是兩層的小閣樓,村子前面有一條小河潺潺流過,村子前面有一個平緩的坡地,許多穿着少數民族服裝的年輕男女正在這塊坡地載歌載舞。
這個村子比童村大不少,風格和童村也有很大的區別。這實在是個美麗的小山村,安鐵讚歎着,不又得放滿了腳步。
安鐵好奇地停下腳步,問瞳瞳:“丫頭,這村叫什麼名字啊,挺漂亮的。”
瞳瞳說:“叫烏寨,是一個布依族村子。”
安鐵說:“哦,這個村沒有漢人嗎?”
瞳瞳說:“也有,但是少,現在少數民族和漢人基本都混住了。”
安鐵隨意地說:“那丫頭,這周圍那個地方風景漂亮我們就去那轉轉,也不一定非要其去清水河風景區,這附近風景哪裏漂亮啊?”
瞳瞳也隨口道:“我還真不知道哪裏好?哪裏都一樣,反正我和叔叔一起在哪裏,哪裏都是風景。”說完,瞳瞳就抬手去擦額頭上的細汗。
安鐵聽了瞳瞳隨口一句話,一下子愣在那裏,楞了半天。
過了一會,瞳瞳注意到安鐵的反應,怔了一下,笑道:“叔叔,這麼看着我幹嘛啊?要不我們往前走走,去前面聽聽他們唱歌?”
安鐵聽瞳瞳問自己,回過神。趕緊說:“哦,沒什麼,好啊,我們過去看看。”
瞳瞳又對安鐵嫣然一笑,拉着安鐵的是手,說話間就走到了村子附近,在山坡上正好把那羣唱歌跳舞的人看的一清二楚,他們婉轉動聽的歌聲也是清晰可聞。
安鐵和瞳瞳坐了下來,安鐵往地上一看,地上植被濃密,周圍繁花似錦,好一片迷人的景象。安鐵握着瞳瞳的手,一邊看着那羣人分爲男女兩隊唱歌,感覺十分興奮。
瞳瞳也是癡癡地聽着,柔軟的銷售不時用力把安鐵的手握一下,不一會安鐵就發現瞳瞳的手心已經溼了。
安鐵轉過頭,看見瞳瞳的鼻尖好似有細微的亮光,像是汗又好像不是,瞳瞳潔白的臉上不知是因爲爬山的緣故還是別的,白嫩的臉上透出一層淡淡的紅潤,透過樹葉的陽光灑在瞳瞳的頭髮上,在瞳瞳的頭上形成一圈光潤,美麗得使安鐵感覺十分不真實。
安鐵握着瞳瞳的手,小心翼翼地看着瞳瞳,彷彿握着一個珍貴的易碎的瓷器,生怕一動,就把她打碎了。
安鐵呆了一會,又靜下心聽了一會那些人唱歌,發現聽不太懂,於是就輕聲問瞳瞳:“他們都唱些什麼啊,跟唸經似的,聽不懂啊?”
瞳瞳回頭看着安鐵,有些羞澀地笑了笑,然後說:“他們在唱情歌。”
安鐵一聽他們是在唱情歌,馬上興奮起來,趕緊說:“他們唱得是什麼內容啊,你翻譯給我聽一下。”
瞳瞳用手撓了撓頭,好像不太好意思,然後說:“好吧。”然後瞳瞳就逐詞逐句給安鐵翻譯着:
哪有留人等少年
好春好景你不連,
還要留花到哪年?
只有留船等水漲,
哪有留人等少年?
哥變蛟龍後園飛
妹變青蛙後園走,
哥變蛟龍後園飛;
妹變高山雜木輸,
哥變青藤捆柴歸。
妹變鯉魚水中游,
哥變荷葉水上浮;
妹變石灰哥變瓦,
石灰沾瓦到白頭。
一把扇子兩面花,
哪時得妹來當家,
哪時得妹同生活,
哥種田來妹紡紗?
安鐵一聽,擊掌讚歎道:“這歌詞太漂亮可,簡直是天才啊,‘妹變石灰哥變瓦,石灰沾瓦到白頭’這麼生活化,這麼想像生動深情的歌詞,簡直太棒了。”
瞳瞳笑着說:“這樣的歌詞有的是,都是平時對歌的時候隨口就唱出來的,可能是後來整理一下,現在還會經常又對歌活動,他們唱的通常都是隨口編出來的。”
安鐵感嘆着,早就聽說布依族苗族等少數民族能歌善舞,今天才有些體會,安鐵興奮地問了瞳瞳不少少數民族的風俗習慣,瞳瞳都繪聲繪色地跟安鐵介紹了一番。安鐵發現瞳瞳的內心居然如此豐富,以前自己還真沒發現這麼多。
看了好一會,瞳瞳說:“我們往走吧,要不下午回來就有點晚了。”在瞳瞳的催促下,安鐵才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瞳瞳一直笑着看着安鐵,看安鐵興趣這麼高二覺得好玩。
兩個人走了一會,終於來到了那天出租車停下來的那條石子路上,安鐵說:“這路那天的出租車都開了二十分鐘,我們得走多遠啊?”
瞳瞳說:“也不遠,不到兩小時也就能走到泊油路上了。”
安鐵一聽,差點沒暈倒,心想還兩個小時,也太遠了。安鐵四周打量一下,企圖找輛車,跟根本一輛車的影子都沒有,安鐵感覺腳板已經有點酸了。
正在安鐵四處張望的時候,安鐵發現從小路慢慢走來一頭牛,仔細一看,是輛牛車,不禁大喜道:“瞳瞳,我們坐一段牛車好不好,省下點力氣,一會好走清水河風景區啊?”
瞳瞳說:“好!”
然後,安鐵就過去和趕車的交涉,安鐵拿出十塊錢要給那個老爺子,老人趕緊說:“搭個車要什麼錢啊。上來吧小夥子,就是車小了點,別弄髒了你女朋友的衣服。”
安鐵和瞳瞳興奮地上了車,看看安鐵高興的樣子,瞳瞳也十分開心,在安鐵的感染下,瞳瞳看着突然說:“我把剛纔他們唱的一首歌再給你唱一遍,怎麼樣?”
安鐵盯着瞳瞳,突然大笑道:“太好了,你能唱嗎?”
瞳瞳嬌俏地說:“當然!”說着,張嘴就長了起來:
堂屋點燈屋角明,
屋後傳來木葉聲;
木葉好比撥燈棍,
夜夜撥動妹的心。
安鐵靜靜地聽着瞳瞳輕柔婉轉的聲音迴盪在山間的路上,心裏的柔情在胸中翻湧着,不由得一下子呆了。
第三百零五章 七彩水霧中的瞳瞳
安鐵看着瞳瞳,他完全被瞳瞳唱的那首真摯的情歌震動了。
瞳瞳唱完之後,天真爛漫地笑着對安鐵說:“我唱得好聽嗎?”
安鐵看了瞳瞳一會,慢慢伸出手,攬住瞳瞳的肩膀,拍了拍瞳瞳,抬起頭看着遠處的山巒,彷彿嘆氣似的輕輕說:“好聽,好聽極了!”
然後瞳瞳也沒有作聲,靠在安鐵的肩膀上,一直到牛車到了柏油馬路上。
一到柏油馬路,瞳瞳馬上說:“大爺,我們在這裏下來了,謝謝你。”
老大爺笑呵呵地說:“好的好的,小姑娘唱得很好聽啊,你們不是去鎮上嗎?”
瞳瞳說:“娃娃們去清水河風景區,不去鎮上,是兩股道。”
老大爺道:“嗯,你們往前走走就到了,很近,我走了,丫頭。”
瞳瞳說:“大爺再見。”
告別老大爺之後,兩個人沿着柏油馬路走了一會,又拐進一各小路,走了不多遠又開始爬山。安鐵問:“聽他們說風景區不是沿着柏油馬路一直朝前走嗎?”
瞳瞳神祕地說:“是啊,我們拐進來看個地方。”
安鐵笑道:“什麼地方啊?”
瞳瞳笑着說:“一會你就知道了。”
安鐵呵呵笑着,摸了摸瞳瞳的頭說:“還挺神祕。”
這次爬山時間到是不長,很快安鐵和瞳瞳就來到了山頂,走到山頂,安鐵馬上感覺山風陣陣,樹木搖曳,遠山逡迤使人憑生一種江湖寥落之感。
就在安鐵站在那裏望着來時的路,心中頗爲感慨的時候,瞳瞳說:“叔叔,你看。”
安鐵回過頭,順着瞳瞳手指的方向朝山下望去,這一望,眼前的景象驚得安鐵目瞪口呆,張了半天嘴沒有說出話來。
只見眼前一個巨大的深坑,如果不是站在山頭你根本無法發現這是一個坑,只要你身在這個坑裏的任何一個位置,你就是這個坑裏的一個小點,如同,人在地球上,發現到處都是平地,根本發現不了地球是一個圓球。
只見深坑的底部,在樹木掩映中還有許多形狀各異的小房子,一些人在深坑的底部隱隱約約地走動,這些人如此小,安鐵突然想起了小人國,又想起電影指環王裏的那個童話般的民族。
可安鐵知道,自己眼前所見的當然不是童話中的小人國,房子小人小是因爲這個深坑太深的緣故。
安鐵驚愕了好一會,才瞪着眼睛問瞳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依布魯天坑?”
瞳幢笑道:“是啊!”
這個天坑的確就是世界上著名的天坑,關於這個天坑有許多的傳說,就像外星人或者什麼天外來客撞擊而成。安鐵現在所處的位置位於兩座山峯之間的低窪處,往遠一看,天坑周圍奇峯林立,峭壁崢嶸,奇險峻峭,十分壯觀。
實際上天坑的形成當然是地質構造的結果,也是大自然的又一傑作。實際上就是衆多山峯困在一起的山谷,底部平坦,有清泉流水,還可以開墾耕種,可開墾的面積很不小,在貴州地無三次平的地理環境下,有許多人家在這裏安居也不奇怪。
安鐵連連道:“長見識了!長見識了!這裏的人家住的地方這麼深,牟子什麼的能進到下面去嗎?”
瞳幢說:“進不去,得走纔行。”
安鐵驚訝地問:“不會吧,山這麼高,我看坑地住了大概都有100多戶人家了,這樣生活很不方便啊。”
瞳瞳司空見慣地說:“習慣了就好了。”
正在瞳瞳說話的時候,就見山底下爬上來一個人,沿着幾乎看不清的小路,向安鐵和瞳瞳站着的方向爬了上來,不一會,這人就爬到了離安鐵的不遠處,臉不紅氣不喘,身輕如燕,簡直就是飛檐走壁,如履平地。
更讓安鐵大跌眼鏡的是,來人竟是一個60多歲的老太太。老太太看了安鐵和瞳瞳一眼,神情古樸地和他們擦身而過。
安鐵張大了嘴巴,半晌沒回過神來。
瞳瞳說:“看到了吧,一點問題都沒有。”
安鐵還是疑惑地問:“那要是他們蓋房子什麼的,買傢俱,那些大宗的東西怎麼運送啊。”
瞳瞳說:“山裏人的傢俱都很簡單啊,他們的房子大部分是石頭和木頭蓋的,有的農具都是石頭的。”
安鐵還是不解地問:“那要是下雨時間長,山裏發洪水怎麼辦,這麼深的坑那不得淹啦?”
瞳瞳說:“有地河通到外面,就是沒有開車的路。”
安鐵“哦”了一聲,然後在心裏一頓感嘆大自然的神奇和人類生存智慧的偉大。
安鐵饒有興趣地對瞳瞳說:“瞳瞳,我們下去看看好不好?”
瞳瞳猶豫了一下說:“叔叔,我們今天還要去清水河呀,要是下到坑底要好長時間的,要不這樣好不好,我們先去清水河,你要是對這個地方感興趣,我們改天再專門來這裏玩,反正這裏離我們家也不遠。再說了,我怕你下去又爬上來,會喫不消的。”
瞳瞳這麼一說,安鐵反倒有點末不開了,心裏雖然也在打退堂鼓,嘴上卻說:“我就不信,一個60歲的老太太從坑底上來能如履平地,難道我還不行啊?”
瞳瞳一看安鐵較上了勁,於是笑嘻嘻地轉身到安鐵的背後,兩手放在安鐵的腰上,推着安鐵道:“我們今天還是去清水河吧,等回頭我專門陪你來這裏玩好不好?”說着就把安鐵往來時候的路上推着走。
安鐵呵呵笑着,被瞳瞳推了一會,瞳瞳才放下手,走在安鐵身邊,拉着安鐵的手,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十分嬌憨可愛。
這是安鐵和瞳瞳到了這裏後,瞳瞳最高興的一天。想起前兩天瞳瞳在短期內遭受的變故,安鐵不禁把瞳瞳摟了過來,摟着瞳瞳的肩膀,一邊說話,一邊往前走。
被安鐵摟着的時候,瞳瞳眼睛發亮地看了安鐵一眼,對安鐵笑了一下,然後也伸出一隻手摟着安鐵的腰,高興地和安鐵一走在山路上不急不慢地往前走。
一邊走,安鐵一邊觀察,剛纔那個天坑雖然險峻,但現在自己和瞳瞳走的山路地勢很高,所以剛纔爬的那山在沒覺得高,走了不一會,兩個人就又上了柏油馬路。
在柏油馬路上走了不一會,瞳瞳輕輕放開安鐵的手,停下來,把揹包打開,從揹包裏像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個手電。
安鐵笑道:“丫頭,大白天你拿什麼手電啊?你這揹包裏裝的東西不少啊。”說着,拿過來一掂了掂,還挺沉。
安鐵道:“這麼沉,我來背。”說着,把揹包背在了自己背上。
瞳幢說:“東西不多啊,就是些水和喫的東西。一會你就知道手電的作用了,嘻嘻!”
說話間,安鐵突然就看到一座山攔在眼前,有一個隧道在山中對穿而過,有多長不知道。安鐵抬頭,只見隧道的頂部寫着:“南昆鐵路一號隧道。”隧道很長看不到頭,裏面黑漆漆的,大概有幾盞昏黃的燈光,但在隧道內潮溼的霧氣包圍中幾乎看不清楚。
安鐵恍然大悟,這才知道瞳瞳帶手電的用處。
兩個人走進隧道,黑暗一下子就把兩個人包圍了。瞳瞳一手拿着手電,一手牽着安鐵的手,在隧道內沿着鐵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走了一會,猛然聽到隧道口傳來轟轟隆隆的聲響,接着一長聲響亮的火車轟鳴聲刺耳地傳來,迴音在隨道里激烈迴旋着,震得安鐵的耳朵嗡嗡做響。
安鐵趕緊往旁邊一看,發現陛道壁上有一個不大的洞,馬上一把抱起瞳瞳,往洞裏一閃。安鐵和瞳瞳剛剛在洞裏站穩,火車就在身邊呼嘯着飛馳而過,十分驚險。
火牟過去之後,瞳瞳拍着胸脯道:“嚇死我了,這火車怎麼這麼快啊!”
安鐵緊張地問:“丫頭,嚇壞了吧,這隧道還有多長啊?”
瞳瞳笑着說:“不怕,有叔叔在嘛!快了,再走一會就到頭了,估計不會再有火車了。”
兩個人又小心地走了一會,終於出了隧道,眼前突然一下子亮了起來,心情也馬上變得豁然開朗了。
瞳瞳一出隧道,眯着眼睛,手搭在額頭上看了看天,笑吟吟地說:“啊,終於出來了,今天天氣還挺好的。”
出了隧道不一會,安鐵就看到一條長長的鐵路橋。這就是聞名天下的世界第一高橋。安鐵從資料上了解到,眼前的清水河大橋全長360.5米,大橋從河底至橋面高達183米,是世界鐵路橋樑高度之最,四號100米高墩比目前世界最高的德國洛母巴河橋主墩還要高5米,該墩54米深基相當於20層樓高,亦屬世界第一,128米的主跨名剩我國鐵路幹線橋樑跨度榜首。
安鐵和瞳瞳來到橋上,往橋下一看,看得安鐵心驚肉跳,那可是將近200米的高度啊,看着河底,人就在天上一樣。安鐵有恐高症,站在橋上往下看,安鐵的頭一陣陣發暈,於是趕緊用手抓住了橋的欄杆。
再看一眼身邊的瞳瞳,只見瞳瞳正怔怔地看着橋下的流水,過了一會,又轉頭看着安鐵,輕輕笑着。
安鐵來的時候就從資料上了解到清水河有着許多世界奇觀,只是身臨其境之後,還是感覺一個個意外接踵而至。在大橋四周,有九條瀑布從半山腰的洞穴中噴湧流出,氣勢磅礴,飛瀉河中,如同就要騰飛的白龍,在峽谷間歡騰雀躍,這就是有名的“九龍瀑”,正是“清水河中多怪異,白龍九條翻江騰。”
這裏的瀑布落差都在150餘米,飛瀉而下的瀑布濺起茫茫雨霧,真個是“白水如棉,不用弓彈花自散,紅霞似錦,何須梭織天生成!”
飛瀑濺起的霧氣在峽谷裏蒸騰着,霧氣一直向上蒸騰蔓延在山間和清水河大橋的周圍,正午的陽光照射在沸騰的瀑布和蒸騰的霧氣上,散發着七彩的霞光。
安鐵不敢再往橋下看,於是把目光遠遠地投向峽谷兩岸。
在距瀑布約二里的地方,有一處低平緩的小平壩子,數十戶人家掩映在綠林叢中,竹林木舍,花照流水,好一處世外桃源!
感嘆了好一會,安鐵轉頭看着站在橋上的瞳瞳,只見山風吹動着瞳瞳的長髮,在這條著名的峽谷上,在世界第一的最高的清水河橋樑上,在九條白龍一樣的瀑布中間,在峽谷間水霧蒸騰的七彩霞光裏,幢瞳臉色平靜,時而凝視着橋下水面,時而看着安鐵靜靜地微笑,如一朵在仙境裏靜靜地寂寞盛開的花,獨自燦爛着,安鐵看着瞳瞳,不由得癡了。
就在安鐵癡癡地看着瞳瞳發呆的時候,安鐵感覺有一隻手悄悄握住了自己的手,然後,安鐵就聽瞳瞳輕聲說:“叔叔,你看到前面那個村子了嗎?”
安鐵說:“看見了,怎麼啦?丫頭?”
瞳瞳彷彿是自言自語地說:“那個村子很漂亮,是吧?”
安鐵道:“是啊!”
瞳瞳突然幽幽地說:“要是我們不認識這裏的人,要是就我們倆生活在這個村子裏就好了。”
安鐵心中一動,沉思了半晌,然後說:“丫頭,我們去那裏看看吧。”
瞳瞳說:“好,不過,要走到那個村子可不容易啊,要下到橋下面,然後在峽谷中找一條路爬上去,我還沒到峽谷裏去過呢?搞不好找不到路啊。”
安鐵信心百倍地說:“那還不好找嗎?那個村子不就在眼前嗎?看着不到3裏地吧,好找,你跟我來。”說着,安鐵就拉着瞳瞳往清水河橋的一側走去,瞳瞳也沒說話,乖乖地跟在安鐵的身後。
安鐵帶着瞳瞳剛剛離開清水河橋,安鐵就發現剛纔自己說了大話,因爲橋的周圍全部都是懸崖峭壁,根本找不到裏下到峽谷裏去。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條不是路的小路,驚險萬分地終於下到了谷底。
等到了峽谷底下,然後抬頭一看,安鐵除了被峽谷兩邊的美景所迷之外,完全傻眼了,因爲,在峽谷底下四周一看,根本找不到一條去剛纔那個村子的路,峽谷兩天的懸崖幾乎都是90度的峭壁聳立在頭上,抬頭一看,天空只有一線裂開在頭頂。
安鐵現在才真正懵了,此時此地,安鐵連剛纔那個村子在什麼方向都有點搞不清了。
安鐵不好意思地看着瞳瞳,爲剛纔自己吹的牛感到很不好意思,瞳瞳也對安鐵笑笑,然後拉起安鐵的手說:“叔叔別急,跟我來!”
第三百零六章 懸崖上的桃花源
瞳瞳拉着安鐵的手在峽谷的邊緣走了一會,走過一道懸崖,山勢漸漸平緩,陡峭的懸崖出現一道豁口,類似於兩個山之間的接縫。
從峽谷底部有一條陡峭而上的小道,小道兩邊植被豐富,還有不少青草,不像其他地方全部都是裸露的石頭。其實這條小道也是由拾級而上的石頭構成,只是由於是兩個山包的結合部分,石頭周圍的土多些,青草也就相對多些。
實際上,這個地方雖然比別的懸崖平緩許多,人勉強可以爬上去,但還是十分陡峭,比90度坡也差不了多少,由於是兩山之間的窪地,所以從峽谷爬到上面高度就低多了,但說低,其實也有30餘米高,只要稍有不慎,摔下來,不粉身碎骨,想活命也基本沒有希望。
這個峭壁上的路,如果不仔細看,還真很難發現這裏是條通往上面的通道。
瞳瞳看了看安鐵,問:“從這裏爬上去行嗎?”瞳瞳的意思是問安鐵敢不敢從這裏爬,只是怕刺激安鐵,所以語意含糊。
安鐵猶豫了一下,說:“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別上去了。”
瞳瞳說:“要不這樣,我先爬一下看看,如果好爬,叔叔就爬,不好爬,我再下來,我們就不去了。”說完,瞳瞳也不等安鐵答應,馬上開始手腳靈敏地向上攀爬起來。
此時,安鐵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瞳瞳轉眼之間已經爬到小半山腰,這時,一直提心吊膽的安鐵也沒有猶豫,趕緊順着瞳瞳向上攀爬的路,向上攀登。
兩個人歷經艱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爬上了山谷,來到剛纔說的那個村子附近。
安鐵和瞳瞳進了村子,村子裏面的房子都是用竹木搭建而成,離地面大概有半米高的距離,像懸空的閣樓一樣,是那種典型的少數民族村寨。偶爾還能看見幾根青竹依偎在農舍旁邊,整個小村子顯得既古樸又清幽。這個村子不是旅遊的區域,幾乎是人跡罕至,村民幾乎都下地幹活去了,在幾戶門口有幾個老人和嬉鬧的孩子,讓這個幽靜的小山村多了幾分生氣和厚重。
安鐵和瞳瞳在這個村子裏面轉了一圈,瞳瞳興致勃勃地拉着安鐵看着那些竹樓,在這些竹樓裏面,有一座新建的竹樓看起來翠綠翠綠的,像一座綠色的袖珍城堡似的,瞳瞳笑着對安鐵說:“叔叔,你看這座竹樓,多好看啊。”
安鐵說:“嗯,好看,住在裏面,清風徐動,心卻不動,神仙一樣的日子。”
瞳瞳這次卻是“嗯”了一聲沒有說話。然後,安鐵又沿着村寨前面的一條小路向着與峽谷平行的方向徐步前行。
不一會來到一方平緩的坡上,這是一塊很小的平坡,周圍綠樹掩映,鮮花盛開,許多顏色絢麗的鳥在草叢中鳴叫着,聽到安鐵和瞳瞳的腳步聲,並不感到害怕,大概應該是這裏人跡罕至,不知道人爲何物也不知道人的危險的緣故,安鐵和瞳瞳走到它們眼前時,它們還是站在那裏一跳一跳地嬉戲,絲毫不理會有人正在靠近它們,而且在嬉戲的時候,還不時用眼睛盯着安鐵和瞳瞳,眼睛一轉一轉的。
看着這些美麗的鳥瞳瞳不由得大爲興奮,不時摘一片草葉扔向它們,那些鳥見草葉飛來,也並不飛走,只是向後退幾步,照樣拿探尋的眼睛看着瞳瞳。
這塊坡地其實是大部分都是石頭,在坡地靠近峽谷懸崖的邊緣,只有極少數的土地,就是這很小面積的土地,也已經被開墾出了好幾塊面積極小的梯田。
瞳瞳突然高興地指着那幾塊梯田說:“叔叔,你看,據說這就是世界上最小的梯田了,只有那麼點大,要是插秧,我一個人半個小時就插完了,這麼小,嘻嘻!”
然後,瞳瞳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叔叔,關於這個梯田還有一個故事呢。”
安鐵此時心裏十分的安靜,如此美麗的景色是他這一輩子做夢都沒有見過的,他在內心還沒有把這些與現實聯繫起來,聽瞳瞳要給他講故事,只是微笑着盯着瞳瞳,反正這裏的一切安鐵都覺得跟故事一樣不真實。
據說古時候,一戶布依人家來此地靠打獵爲生,父親病故,母親重病,想喫一餐白米飯,孝順的小兒子在亂石中開出一小塊梯田,種上水稻,此舉感動了天上一位仙女,便下凡與其結爲夫妻,男耕女織,繁衍瞭如今的居住此地的後代。
後來,這些後代們見此地路太艱險,土地又少,就到別的地方尋找生活去了,這個地方就很少有人來了,但是,讓人奇怪的是,這幾塊梯田裏每年都會長出糧食,許多鳥知道了這個消息,就都飛到這裏來生活了,從此這裏就成了鳥的天堂。
安鐵聽着這個美麗的故事,心裏感動,嘴裏卻笑了起來,走過來牽着瞳瞳的手,繼續朝前面走。走過一個山樑,在山樑的下坡,又一大塊綠油油的草地,景色比剛纔那個地方更加優美,也更加開闊,而且在這塊平緩寬廣的坡地上,有一個十分別致的石頭房子,房子前面有石頭桌子和石凳,還有一副石頭棋盤。
這是一個根本沒有人住的房子,房子裏空空的,但卻有着各種石頭用具。彷彿是一個神仙的居所,只是,此時,神仙正在外面雲遊,所以此地暫時閒置。
瞳瞳嬉笑着跑過去,坐在石頭凳子上,拍拍旁邊,對安鐵說:“叔叔,過來坐。”
安鐵就走過去在瞳瞳身邊坐下來,然後,瞳瞳就在石凳上躺下來,把頭放在安鐵的大腿上,閉上眼睛,不說話,慢慢地,瞳瞳就在一片鳥叫聲中好像睡着了。
此時,山中一片靜謐,夏日的午後,山風微微吹拂,人卻默默無語。
就這樣安鐵靜靜的坐着,不時看看瞳瞳,在她的頭上摸一下,然後看着遠處發會呆。
瞳瞳靜臥了好一會,然後,突然睜開眼睛,調皮對安鐵笑着說:“叔叔,我剛纔看到坡下有條河,水很清,我們下去游泳怎麼樣?”
安鐵看着瞳瞳,皺了一下眉頭說:“好是好,可我們沒帶游泳衣服怎麼辦?”
瞳瞳俏皮地對安鐵笑了一下,然後把揹包打開,在裏面拿出了兩個袋子,把其中的一隻袋子扔給安鐵,說:“叔叔,你看裏面是什麼?”
安鐵打開袋子一看,裏面正是自己的泳褲,安鐵搖頭笑道:“鬼丫頭!想得還挺周到,你什麼時候在家把泳衣都裝來了?”
瞳瞳靦腆地笑了一下,說:“我是想讓叔叔陪我在這多玩幾天,也許……唉!不說了,叔叔,咱們把泳衣先換上吧,你先進那個石頭房子裏面換,我在這等着,一會我再進去。”
安鐵走進石頭房子,迅速把泳褲換好,然後走到門口,對正在那張望着遠處山峯的瞳瞳說:“丫頭,你進去吧,叔叔在門口給你看着,別有人突然闖進來,呵呵。”
瞳瞳羞澀地看了一眼安鐵,然後低着頭,與安鐵擦肩而過走進去。安鐵感覺瞳瞳身上的青草陽光的味道一下子在鼻子底下蔓延開來,就盯着瞳瞳,愣了一會神。
只見瞳瞳把泳衣從袋子裏拿了出來,站在門口狐疑地看着安鐵。
安鐵老臉通紅地笑了一下,說:“換吧,我在門口看着呢。”說完,安鐵轉過身,堵在石頭房子門口,聽着瞳瞳在裏面蟋蟋洬洬地換衣服。
看來女孩子換衣服就是慢點,安鐵感覺瞳瞳都換了好一會了,也不知道這丫頭在裏面磨蹭什麼,安鐵揹着身子問:“丫頭,換好了嗎?”
瞳瞳“嗯”了一聲,然後說:“沒,還沒,叔叔,我估計這泳是遊不成了。”
安鐵剛想轉身看看情況,又怕瞳瞳沒穿上衣服,問:“怎麼了?帶錯泳衣了?”
瞳瞳從後面拍了一下安鐵,安鐵扭頭一看,瞳瞳已經把泳衣穿好了,安鐵道:“這不是穿好了嗎?怎麼不能遊啊?”
瞳瞳的手抱着肩膀,臉色酡紅地說:“泳衣好像壞了?”
安鐵看了看瞳瞳,發覺瞳瞳的手抱着肩膀一直不敢拿下來,安鐵說:“哪裏壞了?是捂着的地方嗎?不會啊,上次我看你穿得還好好得。”
瞳瞳小聲地說:“也不是壞了,是感覺泳衣裏面的皮筋好像斷了,特別松,挺難看的。”
安鐵想了想,說:“你是不是把泳衣放在陽光下暴曬了?”
瞳瞳皺着眉頭想了一會,說:“哦,我想起來了,上次我把它在房子陽臺上晾了兩天呢,叔叔,泳衣會被曬壞啊?”
安鐵說:“對呀,泳衣要陰乾纔行,沒事,咱們去遊一會,反正現在這裏又沒有外人,再說,我看也不難看啊,呵呵。”
瞳瞳聽了安鐵的話,緩緩把胳膊放下來,安鐵看到瞳瞳的泳衣在胸部和小腹的位置是有點鬆懈的樣子,從泳衣的紋路里隱約能透出瞳瞳皮膚潔白的顏色。瞳瞳羞答答地低着頭,安鐵裝作沒有注意到的樣子,說:“沒事,走吧,遊一會,涼快涼快,然後咱們去漂流。”
安鐵和瞳瞳繞到石頭房子後面,走到那個清澈的小河邊,安鐵先跳了進去,河邊並不是很深,安鐵站起來剛好能到安鐵胸口的位置,瞳瞳看了一眼水裏的安鐵,怯生生地說:“叔叔,水深嗎?”
安鐵說:“你慢慢走下來,水不怎麼深,我過去扶你。”
瞳瞳試探着從河邊往水裏走,由於溺過水,瞳瞳在水裏小心翼翼地走着,安鐵浮在離岸邊不遠的地方,想讓瞳瞳自己下來先適應一下水溫。只見瞳瞳穿的那件黃色泳衣,整體來看像一朵稚嫩的雛菊,可從局部看,瞳瞳修長的大腿和圓潤光潔的胳膊,宛若一個既清純又嫵媚的仙女,在試探着走進打算沐浴的河中。
瞳瞳的頭髮此時是披散開來的,估計她是想把頭髮也洗一下,爬了一段山路,安鐵都感覺灰頭土臉的,更別說愛乾淨的小丫頭了,這樣一來,瞳瞳整體看上去更加迷人,不像平時在游泳館,還得戴上一個泳帽,把女孩子搞得都跟禿頭似的。
瞳瞳一步一步地趟進水裏,離安鐵越來越近了,水已經到了瞳瞳的腰部以上,安鐵游過去,攬着瞳瞳的腰,說:“丫頭,怎麼樣?水涼不涼,身體適應嗎?”
瞳瞳高興地說:“叔叔,在水裏太舒服了,很涼快,剛纔我感覺渾身都是土,現在好了。”
安鐵說:“那就好,咱們就在邊上玩吧,估計越往裏走越深,你現在基本的動作會了,還得好好練習纔行。”
瞳瞳俏皮地對安鐵笑一下,抬起頭看看四周蒼翠的山峯,道:“叔叔,你看看,這條河像被大山包圍了一樣,到處都是綠色的。”
安鐵也抬起頭,望着周圍層層疊疊的山峯,也道:“是啊,這個地方真是太美了,還有這條河的水,既清澈又涼爽,真想呆在這不走了,呵呵。”
瞳瞳笑眯眯地看看安鐵,說:“嗯,這裏就像神仙呆的地方似的,呵呵。”
爲了怕瞳瞳在水裏滑倒,安鐵一直扶着瞳瞳的腰,安鐵感覺瞳瞳上次住院回來豐滿了不少,如今腰部更有彈性了。安鐵的胳膊正好圍住瞳瞳,而瞳瞳也像是在水裏找到依託似的,靠着安鐵的手臂。
此時,瞳瞳低頭看了一眼水裏,開心地叫安鐵:“叔叔,你看,水裏面有小魚,呵呵,好幾條呢。”
安鐵低下頭,果然在水裏有幾條魚在兩個人身邊遊動着,小河的水流不急不緩,那幾條魚在水裏自在地游來游去,絲毫沒有理會水裏的兩個人。安鐵玩心大起,道:“丫頭,你等着,叔叔給你捉條魚。”
瞳瞳拍着手,笑着說:“嗯,我看叔叔能不能捉住,嘻嘻。”
安鐵滿不在乎地說:“你就瞧好吧,叔叔的水性好着呢,再說,我小時候可是在河裏摸魚的能手,嘿嘿。”說完,安鐵彎下腰,在裏面搜尋着那幾條魚的影子。
等安鐵看見那幾條魚出現在自己視線的時候,猛地抓了一把,沒想到還真把一條魚給抓進了手裏,其它的魚兒快速遊開,生怕再成爲安鐵的獵物,安鐵舉着那條魚揚起手給瞳瞳看,瞳瞳高興地笑了起來,拍手叫道:“叔叔,你真棒!”
安鐵拿着那條魚走到瞳瞳身邊,說:“給,丫頭,這條魚就聽你處置了。”
瞳瞳眼睛亮閃閃地接過安鐵手中的魚,捧在手心,然後把胳膊垂下來,把那條魚小心翼翼地放進水裏,然後微笑着說:“小魚兒,你走吧,我們看着你遊。”
第三百零七章 在河邊洗頭的少女
安鐵在旁邊看着瞳瞳純真美好的樣子,愣了半天,眼睛一直目送着那條魚遊進更遠的地方,安鐵和瞳瞳對視了一眼,笑了一下,然後瞳瞳對安鐵說:“叔叔,你自己去遊一會吧,我在邊上玩就行了,河邊也沒什麼危險。”
安鐵看看清澈的河水,真想痛痛快快地游上一圈,便道:“行,你記得別往深處走,知道嗎?”
瞳瞳說:“嗯,我看着叔叔遊。”
安鐵在清澈的小河裏暢快的遊了一會,河水的清涼緊貼着安鐵的皮膚,安鐵覺得耳聰目明,全身都很舒服。在這青山綠水之中,安鐵感覺像一條魚一樣,自由自在,遠離塵囂,而且,安鐵還知道,在河邊,有一個美麗的小仙女在看着自己,尋覓着自己在水裏的影子。
這時,安鐵望了一眼瞳瞳的方向,只見瞳瞳站在齊腰深的河水裏正在洗頭髮,身體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過了肩膀的長髮滴着晶瑩的水珠,這樣一看,瞳瞳更像在大山裏的仙女了,一個正在浣洗青絲的仙女,一個正在小河邊滌盪塵緣的仙女,一個在安鐵眼前的美麗幻影??????
安鐵趁瞳瞳在那聚精會神地擺弄頭髮的時候,迅速潛入水底,然後游到瞳瞳身邊,猛地從瞳瞳眼前鑽出來,瞳瞳嚇得一時沒站穩腳跟,馬上就要倒進水裏了,安鐵大呼情況不妙,迅速把瞳瞳攬起來,可由於慢了半秒,瞳瞳還是落進了水裏嗆了一口水。
安鐵自責地望着在自己臂彎裏咳嗽的瞳瞳,連忙說:“丫頭,沒事吧?我想逗逗你,可??????唉!你看我,叔叔也沒個叔叔樣。”
瞳瞳看看安鐵,笑嘻嘻地說:“沒事,又沒什麼危險,叔叔高興就好。”
安鐵看着胸口一起一伏的瞳瞳,此時瞳瞳的渾身上下都溼透了,黃色泳衣那兩處被陽光曝曬的失去彈性的地方趨於透明,緊緊的貼着瞳瞳的皮膚,瞳瞳嬌俏的腰身和凹凸有致的曲線,玲瓏地展現在安鐵面前。
安鐵一時間看得癡癡呆呆的,與瞳瞳靜靜地對視着,滿腦子都是瞳瞳純真的笑容,瞳瞳的臉和頭髮都在滴滴答答地流着水,此時的畫面像被定格了一樣,瞳瞳身上滴下來的水滴,掉進河水中,彷彿激起了一聲聲清脆的迴音。
瞳瞳被安鐵失神的目光看得有些面色發紅,用細軟的手抵了一下安鐵的胸口,說:“叔叔,把我放下吧,要不你的胳膊該酸了。”
安鐵聽到瞳瞳的那聲叔叔,才從片刻的癡呆狀態裏醒過來,耳邊立刻想起了潺潺的水聲和婉轉的鳥鳴,安鐵扶着瞳瞳站起來,關心的問:“丫頭,沒扭傷腳吧?”
瞳瞳把腿抬起來,笑眯眯地說:“沒有,看看,剛纔就是太突然了,嚇一跳而已。”
安鐵歉疚地說:“丫頭,都是叔叔不好。”
瞳瞳看着安鐵,抱着安鐵的腰,說:“不,叔叔,我看你快樂感覺特別開心,你以後都要快樂好不好,即使我不在你身邊。好不好?”
安鐵身體僵了一下,一股濃濃的傷感包圍着站在水中的兩個人。
安鐵的腦子飛快地運轉着,這樣的傷感安鐵不想繼續下去,他必須把瞳瞳說服,但安鐵此時還是沒想好到底怎麼才能說服瞳瞳。
安鐵拍拍瞳瞳的後背,柔聲說:“丫頭,走,我帶你去漂流,咱們換衣服去。”
瞳瞳仰着頭,忍住就要流下來的眼淚,擠出一絲微笑,說:“好!”
安鐵和瞳瞳換好衣服,又爬了一段艱難的山路,來到清河段到馬嶺河段漂流的碼頭,安鐵到售票處買了兩張票,然後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穿好救生衣,帶着瞳瞳上了一個8人乘的筏子。
安鐵與瞳瞳並排坐在面前的位置,瞳瞳摸了摸穿在身上的充氣救生衣,然後又看看安鐵,笑道:“叔叔,你看看,我也有肌肉了嘿嘿。”
安鐵摸了一下瞳瞳的頭,笑着說:“哈哈,大力水手的肌肉就是這樣鼓鼓的,瞳瞳是不是喫的菠菜呀?”
當筏子順着湍急的水流開始移動的時候,安鐵感覺瞳瞳的手已經不知什麼時候放進了安鐵的手心裏,與安鐵的手扣得牢牢的,不時地捏緊一下,眼睛專注地看着前面。
安鐵打趣道:“害怕了吧?非要坐在邊上的位置,呵呵。”
瞳瞳鼓着腮幫子,道:“誰說我害怕了,挺好啊,我正看前面的風景,叔叔,你看多美啊。”
安鐵也往前方看了看,狹長的河段蜿蜒着向前面延伸,兩邊就是蒼翠的山壁,安鐵和瞳瞳又抬起頭,看到上方的天空像一條裂縫一樣,使人感覺真的沉入了大山的內部,在這條天溝地縫裏順流而下。
瞳瞳興奮地拉着安鐵的胳膊,說:“叔叔,太神奇了!這種感覺很奇異。”
安鐵說:“是啊,在網上查資料的時候就覺得會很有意思,沒想到一身臨其境,都無法用語言形容了,呵呵。”
瞳瞳仰着臉又看着上面的一線天空,那道深藍色的天空還飄着幾朵淡薄的白雲,像一條藍色的哈達一樣,美得奇異,美得驚心動魄,瞳瞳開心地挽着安鐵的胳膊,讓安鐵與自己一起仰望天空。
安鐵感覺自己和瞳瞳像乘坐在飛毯上一樣,在大山的中間穿行。
就在這個時候,安鐵和鐵通他們乘坐的筏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有個膽小的女人大叫一聲,瞳瞳趕緊抱住安鐵,臉色有些發白地觀察着眼前的狀況。
安鐵一看,原來筏子被水底的石頭卡住了,打着橫,停在了湍急的水流中,頭頂上就是一個瀑布,從山上落下的水流把筏子裏的人都淋了個透心涼。
這時,筏子上的幾個人都亂作一團,紛紛問向筏工發問筏工觀察了一下情況後,下到水中,看看能不能推動筏子。
河裏的水流很急,筏工站在齊腰深的水裏查看了一下原因,對大家說:“不急!被石頭卡住了。”說完,筏工用力推着筏子。
從上面的瀑布不斷飛濺下來的水滴,像一場大暴雨似的,把筏子上的幾個人從頭到腳都淋溼了,嘩啦嘩啦的水聲把人們的說話聲也都掩蓋住了,安鐵看瞳瞳被瀑布淋得瑟瑟發抖,攬着瞳瞳,把瞳瞳摟進懷裏,在貴州,只要衣服一溼,在沒有陽光的地方,身上就會感覺冷。
瞳瞳仰起臉,看了一眼安鐵,在安鐵耳邊說:“叔叔,咱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裏啊,我看那個筏工推了半天也沒推動。”
安鐵說:“別急,要是冷了就靠着叔叔,他們都很有經驗,應該沒問題。”安鐵話是這麼說,可看筏工站在湍急的河水中,幾乎快要站不穩的時候,安鐵心裏一沉,暗想,不會是真沒轍了吧,這地方卡的,正好趕上了一處瀑布的下面,再淋一會兒,瞳瞳的身子就受不了。
這時,安鐵對筏工說:“大哥,怎麼樣?用不用我下去幫你推推?”
筏工感激地看了一眼安鐵,大聲說:“不用!這裏的水急,不是一般的河,你在上面安全,我再試試,如果實在不行,可以等我們的工作人員過來。”
安鐵“哦”了一聲,摟緊瞳瞳,對瞳瞳說:“丫頭,往叔叔身上靠,能暖和點。”
瞳瞳柔順的往安鐵懷裏靠了靠,看着筏工說:“叔叔你看,筏工大叔的胳膊上的那才叫肌肉呢,呵呵。”
安鐵颳了一下瞳瞳的鼻子,道:“小丫頭膽還挺大,這時候還有心情看這個,你沒看咱們身後那倆個比你大的姐姐,都快哭了。”
瞳瞳把頭靠在安鐵的耳朵旁,喃喃地說:“叔叔跟我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安鐵聽了,爲之一振,用手掌握着瞳瞳的肩膀給瞳瞳增加一點熱量。就在這時,安鐵感覺筏子動了一下,接着筏工竄上筏子,筏子順着水流繼續移動起來,筏子上幾個人一片歡呼,一改剛纔對筏工的指責,對筏工大加讚揚起來。筏工對衆人憨厚地笑笑,說:“別高興太早,前面還有險灘呢,不過倒是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呵呵。”
這時,安鐵鬆了一口氣,攬着瞳瞳肩膀的手臂鬆了鬆,可瞳瞳卻抱着安鐵的腰,與安鐵緊緊挨在一起,時而看一眼安鐵,時而看河流兩旁的風景。
過了這坎後,一路上正如筏工說的,雖然很多急灘,倒是有驚無險,兩岸的風景和陡峭的懸崖,再加上偶爾看到一兩條瀑布,瞳瞳緊緊摟着安鐵的腰,生怕安鐵會消失了一樣,安鐵覺得這次漂流的旅程既刺激又溫情。
到達馬嶺河段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安鐵和瞳瞳換下了溼衣服之後,就去了馬嶺河段,到了鎮上,安鐵和瞳瞳在古橋上喫了點東西,然後安鐵問瞳瞳:“丫頭,咱們是直接回去,還是再逛逛?”
瞳瞳想了想,說:“咱們再逛逛吧,沿着河邊走一會,剛纔我看見河邊有些地方特別漂亮,好嗎?”
安鐵道:“行,聽丫頭的,要是晚了咱們打車回去,反正去你家的山路我也熟悉得差不多了,呵呵。”
瞳瞳高興地說:“嘻嘻,叔叔也成山裏人了,這回走的路多吧,你在大連,可是到哪都是開車的。”
安鐵說:“是啊,不過人就是應該經常走路,要不都退化了,我覺得城市裏的人現在就退化得差不多了,呵呵。”
瞳瞳說:“就是,所以啊,叔叔回到大連還要繼續堅持跑步。”
安鐵道:“那當然,我不是和丫頭拉過勾嗎?回去後你監督我不就得了。”
瞳瞳看看安鐵,說:“我要是不回去,叔叔也要堅持!”
安鐵聽瞳瞳說完,嘆了一口氣,說:“我不是說了嘛,一起回去!走,咱們去河邊轉轉吧。”
瞳瞳“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跟安鐵回大連,還是答應和安鐵去河邊轉轉,反正乖乖跟着安鐵,拉着安鐵的手一刻也不放開。
兩個人一路慢悠悠地逛這,也沒有打算到那裏去看看風景,感覺總算離開了大連,離開了童村,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誰也不認識自己,這樣最好。
走了一會,安鐵看了看錶,突然想起來,就問:“好像這附近有個叫萬峯林和旁邊的納恢村挺漂亮的,要不我們去那裏看看?”
瞳瞳說:“也行,不過到這裏我就不太熟悉了。”
安鐵道:“你都離開那麼多年了,離開的時候還那麼小,現在對你家的路還記得那麼清楚已經是天才了。我們租輛車去,現在時間還早,來得及。”
瞳瞳說:“也好。”
然後,安鐵就在路邊攔車,攔了半天也沒攔到一輛,最後總算攔到一輛私人小麪包,講好了價錢,司機直接就拉着瞳瞳和安鐵來到了萬峯林。
大概半個小時,小麪包就把安鐵和瞳瞳拉到了下午屯。
“天下山峯何其多,唯獨此處峯成林”這是徐霞客在《水經注》中對萬峯林的表述。下午屯是萬峯林正真的景區,在還沒有到萬峯林的時候,峯林的景象就早已經呈現在安鐵和瞳瞳的面前了。
馬路在山間穿行,馬路兩邊,無數平地而起的山峯密密麻麻地散落在這片土地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簡直是讓人啞口無言。
在興義市約三分之二的面積都是萬峯林,它東到坡崗,南端和廣西交界,西到滇、掛、黔三省(區)交界處的三江口,北接烏蒙山主峯,總面積達2000平方千米。裏面明河暗流溝壑縱橫,溶洞峯林此起彼伏,遍地皆是奇花異草和飛禽走獸,峯林內瀑布流泉、雲蒸霞蔚,有如人間仙境。
據文物考古和地理學家研究認定,在距今大約3.64億年前,興義還是一片汪洋大海,是滇黔古海的一部分。大約2.8億年前,石炭紀開始形成陸地,又經歷燕山、印支、喜馬拉雅山等多次造山運動,地殼不斷上升,出現山峯,在烈日烘烤和雨水沖刷下,在二氧化碳和有機酸的作用下,使石灰岩裂縫、孔隙加深,逐漸形成窪地、河流、溶洞、峯林、地下河、落水洞、漏斗、天坑、峽谷、裂谷、地縫、鐘乳石、堆積巖、石峯、石筍、龍潭、溫泉、湖泊等奇觀。
國際風景學家孫筱祥在興義考察時評價:“發育最完善最完美的峯叢峯林和石林是興義萬峯林、興義泥函石林和雲南路石林。”只是雲南的石林比較着名,而興義的峯林和石林因爲宣傳和交通以及一些說不清楚的原因,在旅遊愛好者之外還不是廣爲人知,也許正是因爲不着名,這些天然的原始的美才能更加生動地留存在這世間,使生活總是會出現不可預知的奇蹟。
也許正是因爲生後中隱藏着那麼多不爲人知的奇蹟,人們纔會活得如此興致勃勃。
在車上,瞳瞳靠着安鐵的肩膀,看着周圍的風景,突然說了一句:“叔叔,這些山峯、溶洞和流泉是美,可形成了那麼多年,它們也是千瘡百孔了。”
聽了瞳瞳的話,安鐵愣了。
第三百零八章 黃花黃
瞳瞳的意思是說,這些呈現在人們眼前的風景,這些讓人們感嘆、陶醉的美,其實都是千瘡百孔的。反觀這些山川、峯林、溶洞、峽谷、飛瀑流泉的形成過程,不正是經歷了億萬年的地殼運動、擠壓、腐蝕、沖刷才形成的嗎?
這些在我們面前展示着絢麗妖嬈的美景,確是不知道經過了多少痛苦與磨礪才變得現在這樣搖曳多姿的。
安鐵暗想,瞳瞳這丫頭現在好像心裏有許多的感慨啊。
在下午進入萬峯林風景區的時候,安鐵還是拉着瞳瞳的手,心裏琢磨着,如何勸瞳瞳跟自己回去,這丫頭脾氣很犟,決定的事情別人一般很難改變地。
坐上萬峯林景區的電瓶車,沿着半山腰硬生生開鑿出來的一條遠觀萬峯林的觀景路,人馬上就感覺如在畫中。
正是傍晚5點左右,太陽已經比較溫和地掛在西天。不遠的前方山峯青翠、層巒疊嶂,大大小小的山峯疏落有致地落在眼前這塊神奇的土地上,大峯入雲,小峯入眼;一股股清泉不時就突然地從某個你不可預見的地方流出來,流在石頭上,泠泠有聲;山間潮溼霧氣也大,由於前些日子經常下雨,地氣在太陽的照射下,在山石峯林裏瀰漫蒸騰,夕陽普照大地,可謂五彩雲霓漂浮其上,雲蒸霞蔚,泉流山石,使人倍感清涼,的確是人間的仙境。
安鐵看着看着,心裏已經發不出感慨了,一路上碰見的奇景太多,心裏一些轉瞬即逝的念頭,還沒有來得及冒出來,就又被另外一處美景給噎了回去。
安鐵轉頭看了看瞳瞳,見瞳瞳也正看着層林盡染的峯林發呆。
安鐵把目光從峯林之間收回來,往下面俯視着,只見一條清冽的河流從峯林裏流出來,在一片寬闊的土地中間蜿蜒穿過,流水清淺,奇石一路排列其間,河水經常從一些石頭上漫過,然後形成一排流瀑,數個村落散落在河流附近,如同一根晶瑩的綢帶串起的一顆顆珍珠。
據電瓶車上的一個導遊說,這些村寨裏住着布依族、回族、苗族、彝族和漢族五個民族,千百年來,一直在這裏和諧相處,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十分美滿自足。
在峯林的附近,也就是在遊人俯視的腳下,有一大片農田,七月正是收穫的季節,田野裏一片金黃,除了各種農作物,田埂上和村前村後,從山腳到山坡,開滿了各種各樣的黃色的小花,鋪天蓋地,蔚爲壯觀。
在“地無三尺平”的貴州,能有這麼一大塊平整的沒有坡度的農田已經是非常稀奇,更加讓人啞口無言的是,下面的農田成環狀和塊狀分佈,從半山腰看下去,宛如一個天然的八卦。
導遊說,這就是着名的天然八卦田。
導遊說完,安鐵突然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冥冥之中,那種叫命運的東西,悄悄地在心裏冒出來,一些命中註定的東西,你是躲也躲不掉的。
就在這時,安鐵感覺瞳瞳抓着自己的手鬥了一下,安鐵看了瞳瞳一眼,此時瞳瞳的臉上一片平靜,嫺靜而美好,如同眼前的風景。
隨後,安鐵就發現路腳下有許多散落的石塊,大大小小的石頭散落在半山腰下的農田裏,有的把農田砸了不少的大坑,看起來,這些石頭好像跟開闢的這條觀景路有關。
果然,就在安鐵詢問導遊的時候,導遊說:“爲了把這裏絕世風景展示在世人面前,原本生活方式原始,交通不便的本地人便從這座山腰上費了很大的力氣開鑿出了這麼一條好幾公里的觀景路,開山的碎石滾落在農田裏,清理了好幾年都沒有清理乾淨。”導遊好像爲了表示當地人歡迎外來遊客的熱情,接着說:“原本這個山的半山腰是本地人埋葬祖先的地方,爲了修建這條路,硬是把千百年來安息在這裏的祖先都驚醒了。他們的墳也被遷移到了別處。”
安鐵對導遊說:“這太可惜了。”
導遊馬上對安鐵說了一句挺發人深省的話:“文明總是在陣痛中發育的。”
安鐵在心裏道:“我操,難道風景漂亮的地方養出來的人說話也總是很有哲理嗎?瞳瞳也是經常說點頗有哲理的話。”
想到這裏,安鐵不禁笑了起來,又看了一眼身邊的瞳瞳,瞳瞳有些茫然地問:“叔叔笑什麼呀?”
安鐵笑着說:“我是笑你們這裏的人說話都很有哲理,說話,有板有眼的,哈哈。”
說話的時候,這條路已經到了盡頭,安鐵和瞳瞳下了景區的電瓶車,在路邊走隨意的往前溜達着。瞳瞳接着剛纔的話頭說:“導遊說的也對啊,這裏原本是很窮的,交通太不方便了,這樣修條路他們這裏的收入估計就好很多了,也不用像原來那麼累了。”
安鐵一想,瞳瞳和這裏人的思路很合拍,的確,誰也不能責怪他們爲了賺錢而破壞環境,連長眠地下的祖先也不得安寧。他們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權利,他們知道祖先不會責怪他們。
安鐵笑笑說:“我們不說這個了,瞳瞳你想不想下去看看?”
瞳瞳馬上興奮地說:“好啊,這個地方太漂亮了,比我家那還漂亮。”
安鐵和瞳瞳順着一條小路進入來到峯林下面,與在半山腰看峯林不同,在半山腰看峯林視野廣闊,心情舒暢,在峯林中間看峯林,則有一種“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迷惑。
數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峯林湧在你的周圍,峯林登時變得高大起來,人也隨着變得彷彿融入這畫一樣的風景中,彷彿在一個美麗的迷宮中,心裏無端地激動而茫然。
在峯林下面,安鐵和瞳瞳沿着那條蜿蜒清澈的河流,一直向着村莊走去,離農舍越近,農舍孩子的嬉鬧聲和雞鳴狗吠聲也就越來越清晰。
抬眼看村莊前面大片八卦形狀的農田,彷彿一片金黃的波浪在眼前翻湧,站在農田的旁邊,已經不能清晰地看到這個農田八卦形狀的佈局,你只是身在其中,身在其中許多東西你總是看不清楚的,你只能感受它,觸摸它,卻不能理性清晰地觀察它。
不一會,兩個人就來得這片農田的中央,地上阡陌縱橫,不時有小股的流水在一塊裸露的石頭上潺潺流過,一些小魚在這裏清澈清淺的水裏自由自在地遊着。
這時候,已經是將近黃昏6點的光景,太陽掛在峯林的中間,夕陽的光線一縷縷地在峯林的間隙裏照射在這片農田上,風輕輕吹過來,農田裏的莊稼就會傾斜着身子,彷彿一羣身段飄逸的女人在一片夕陽輕風下優雅地舞蹈。
兩個人都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在一個很淺的小河邊,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坐下來,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又轉頭去看水中游來游去的小魚。
瞳瞳坐在安鐵的身邊,向遠一些的地方和縱橫的田埂上望着。
安鐵也隨着瞳瞳的目光看了過去,在一些空地和田埂上,開着各種各樣的黃色的小花,一片一片地鋪展開去,綿延不絕。農田裏也是一片濃烈的黃金色,於是這些淡黃色的小花就把一大片濃烈的金黃分出了層次,加上夕陽的紅黃色的光普照在這片廣闊的金黃的大地上,安鐵和瞳瞳就如同置身在一片金黃的海洋中,一陣風飄搖着吹過,大片的金黃如同海浪一樣滾着向遠處盪漾而去。
而隱身在田埂和空地上的無數黃色的小花嬌俏地立在那裏,歡快地互相碰了一下身子,彷彿一羣互相嬉戲推拉的少女,整片黃色的花海,彷彿全部被感染,那種跳蕩的生命的激情,使人渾然忘記自己,忘記這世間任何的紛擾,生命的美麗和快樂,根本不是說出來的,而是很明顯擺在天地之間的。
安鐵彷彿做夢一樣,彷彿自己變成了一滴水,一滴漂浮在這些小小的葉片上的水,陽光一來,就悄悄地溜到這些黃色的腳下,快樂地滋潤着這些健康美麗的精靈。
安鐵轉身看着瞳瞳,瞳瞳正還在專注地看着河水裏那幾條旁若無人地遊動着的小魚。瞳瞳發現安鐵在盯着自己看,轉頭對安鐵燦爛地笑了一下,然後,從身邊撿起一根水草,把水草伸到水中去逗那些小魚。
安鐵看見瞳瞳穿着淡黃的短裙,輕盈而安靜地坐在這片山水之間,坐在這片夢幻一樣的黃花中間,使安鐵更加感覺眼前的景色很不真實,彷彿一個埋藏已久的夢幻,突然來到了眼前,讓你心潮澎湃而又猶疑不已。
就在這時,安鐵看見瞳瞳正試圖把水草伸到水中去嚇一下那些小魚,沒想到,那些小魚卻絲毫沒有對這根突然過來的用心不軌的水草在意,幾條魚反而猛然一起衝向水草,想要用嘴咬住這根水草。這些小魚的突發的舉動顯然出乎瞳瞳的意料,反而把瞳瞳嚇了一跳。
只見瞳瞳“哎呀”了一聲,說:“差點被他們咬去了。”然後,瞳瞳放下水草,把鞋子脫了,然後把她潔白晶瑩的小腳伸到水中,嘴裏不停地說:“我讓你們咬,咬我的腳吧。”
瞳瞳的腳一伸到水中,那些魚纔開始又遊得遠了些,可是不一會,那些魚又遊了回來,在瞳瞳的腳邊探來探去,瞳瞳趕緊把腳拿開,躲着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魚兒。
這時,安鐵也把鞋子脫了,也把腳一下子伸進水中,安鐵的腳一放進水裏,那些魚馬上就驚慌地游出很遠。
瞳瞳馬上就大笑起來,嘴裏唸唸有詞地說:“看你們怕不怕我叔叔。”接着,瞳瞳就把腳放在安鐵的腳背上,輕輕地摩擦着,然後,瞳瞳抬起頭對着安鐵笑了笑。
這時候,兩個人的目光突然像被什麼粘住了,互相凝視着,誰也沒說話。
只見瞳瞳的胸部開始劇烈地起伏着,目光也漸漸朦朧起來,彷彿蒙上了一層水霧。
安鐵看着瞳瞳,心猛然間快速的跳動起來,瞳瞳的目光彷彿有一種軟化一切的力量,安鐵在瞳瞳純淨、深情地目光裏,思維開始變得恍惚,心跳越來越快,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靜止下來,那些搖曳的黃花圍在瞳瞳的周圍彷彿也閉上了嘴巴,只是安靜而滿心喜悅地跳動着神祕的舞蹈。
而瞳瞳也彷彿成了她們當中最耀眼的一朵黃花,除了快樂的期待,剩下的只有生命的喜悅。
安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把瞳瞳樓過來,抱在懷裏。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十分嚴肅,手指緊緊地並在一起,彷彿雙手捧着一顆晶瑩的露珠,生怕她突然從手指間滑落,消失,再也找不回來。
躺在安鐵懷裏的瞳瞳這時候長噓了一口氣,然後輕輕閉上了眼睛。
周圍安靜極了,安靜的讓人心慌意亂。
過了一會,瞳瞳睜開眼睛,對安鐵笑了一下,輕輕地對安鐵說:“叔叔,我們要是永遠生活在這裏就好了。”
安鐵“嗯”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金黃一片的原野,又看看懷中穿着淡黃短裙臉色嫣紅的瞳瞳,不禁心頭一陣陣發熱。
安鐵小心地把頭低下去,雙手把瞳瞳摟得更緊了些,然後在瞳瞳的臉不遠的地方停住,癡癡地看着瞳瞳,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起來。
這時,瞳瞳也正看着安鐵,發現安鐵正在靠近自己,但瞳瞳沒有躲避,目光中閃爍了幾下,彷彿有點驚慌。
風彷彿也停了,彷彿就停在離安鐵和瞳瞳不遠的地方,偷偷地看着安鐵和瞳瞳。空氣中充滿着一種燥熱的氣息。
然後,安鐵的臉又靠近了瞳瞳一點,安鐵已經能感覺到瞳瞳的呼吸,以及從她的鼻息裏流動的熱量。
就在這時,瞳瞳的眼睛也大膽地看着安鐵的眼睛,看了一會,把眼簾合上,然後又睜開,再次盯着安鐵的眼睛,看着安鐵的目光慢慢地燃燒起來,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安鐵的心跳越來越快,他的嘴脣慢慢地小心地移向瞳瞳那鮮豔欲滴的脣,安鐵已經能感覺到瞳瞳的嘴脣上幾乎看不見的絨毛,在自己粗重的鼻息下柔軟地臥倒。
然後,瞳瞳把手緊緊抱了一下安鐵,輕輕地把眼睛閉了起來。
在這一瞬間,安鐵感覺瞳瞳的嘴脣已經微微張開,他已經能感覺到瞳瞳嘴脣的柔軟和熱度。然後,安鐵的頭嗡的一響,猛地把嘴脣印上了瞳瞳雙脣。
此時,周圍沒有人,沒有風,沒有聲音,只有一片黃花在身邊輕盈地搖曳,如同一個夢的開始,搖起了鈴鐺。
第三百零九章 繁星如夢
一片潮溼的柔軟的類似於陽光般溫暖一下子包圍了安鐵。
在瞳瞳的嘴脣上停留了片刻,安鐵已經被一種亮麗的電流刺激得有些暈眩,彷彿在電光火石之間,又彷彿過了一千年,瞳瞳的手已經纏上了安鐵的脖子。
此時的瞳瞳星眸微閉,臉色潮紅,就在安鐵的舌頭剛剛伸出來準備伸進瞳瞳微啓的脣裏時,安鐵突然一個機靈,一種負罪感猛然爬上心裏,抱着瞳瞳的雙手也開始僵硬起來,剛剛碰觸到瞳瞳牙齒的舌頭也戀戀不捨地縮了回來。
瞳瞳彷彿也感覺到了安鐵微妙的心理變化,羞澀地睜開眼睛看了安鐵一眼。
安鐵忍住心裏的激動,運用全部的理性痛苦萬分地把胸膛裏熊熊燃燒的大火使勁壓了下去,使之變成一種溫和柔情的小火,安鐵怕瞳瞳有任何不好的感覺,稍微猶豫了一下,目光溫和如水地盯着瞳瞳,然後又慢慢向瞳瞳嬌豔欲滴的嘴脣靠近過去。
在安鐵正在靠近時候,瞳瞳彷彿被安鐵的目光融化了,白玉般的臉龐頓時雙頰飛霞,慌忙地又閉上了眼睛。
安鐵輕輕地在瞳瞳的嘴脣上柔情萬分地吻了一下,然後離開一些,盯着瞳瞳看一眼,然後再把嘴脣輕輕放在瞳瞳的嘴脣之上,感受着瞳瞳激烈的心跳和溫熱的鼻息。
黃花彷彿無比明亮起來,太陽在峯林之間彷彿也害羞起來,一下子就躲到了峯林的背後。只有身邊的黃花和瞳瞳淡黃的裙子交相輝映,這命中註定的黃花之黃,把兩個人感染得情懷如水,讓兩顆緊緊靠在一起的心如夢一般繾綣不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夕陽已經西下,倦鳥也在天空鳴叫着開始歸巢,安鐵緊緊抱着瞳瞳,瞳瞳也摟着安鐵,兩個人靜靜地對視一眼,然後瞳瞳就低下頭去,然後瞳瞳再抬起頭看一眼安鐵,再次羞澀地低下頭,然後把頭輕輕靠在安鐵的胸口,眼睛微微閉着,彷彿已經快要入夢。
這時候,安鐵突然想到要勸瞳瞳跟自己回大連的事情,差一點就給忘了。
安鐵一隻手撫摸着瞳瞳的頭,然後用溫柔的不容置疑的聲音,輕輕地說:“丫頭,跟我回大連去吧,聽話,好不好?”
安鐵說完,緊張地看着瞳瞳,只見瞳瞳稍微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把頭埋進了安鐵的懷中,手又把安鐵的脖子抱緊了些。
安鐵和瞳瞳回到童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回到瞳瞳家,周翠蘭好像出去了,瞳瞳看看安鐵說:“叔叔,你在院子裏先坐着,我把飯做好。”
安鐵說:“不急,現在還不餓呢,你先歇一會再說。”
瞳瞳對安鐵眨了一下眼睛,說:“今天玩得這麼高興,我一點也不累。”說完,瞳瞳就進屋做飯去了。
安鐵坐在樹底下的小馬紮上,這時候,天邊已經出現了月亮的影子,山村裏的涼風靜靜地吹拂着這個簡陋的農家宅院。
安鐵想,如果和瞳瞳一起住在這樣的一個小山村,有一個類似這樣的小院子,那可是神仙一樣的日子。
等瞳瞳做好飯,還是沒見周翠蘭的影子,瞳瞳說:“叔叔,你餓嗎?要不咱們先喫飯吧。”
安鐵看看天色,說:“等一會吧,一會你媽回來咱們一起喫吧,要不不太好。”
瞳瞳望了望大門口,說:“好吧,那咱們先在院子裏坐一會。”
安鐵說:“嗯,玩了一天本來就挺累了,你還忙活做了一頓飯,要不我把竹牀拿出來,你在院子裏躺一會,外面先在特別涼快。”
瞳瞳笑着點點頭,說:“好啊,我小時候就經常這樣,嘻嘻。”
安鐵進屋把竹牀搬進院子裏的樹底下,讓瞳瞳躺在上面,然後自己搬了一個小馬紮,搖着蒲扇靜靜地看着瞳瞳。
瞳瞳用手支着頭,斜躺在竹牀上,微笑地看着安鐵,臉上的表情好似少女情竇初開的樣子,眼睛裏放着亮光,臉上暈紅一片,安鐵看着瞳瞳神采奕奕的樣子,彷彿傻掉了一樣,把蒲扇對着瞳瞳輕輕地搖着。
瞳瞳的心情似乎很愉快,可能這與決定回大連有關,安鐵也石頭落地似的感覺很輕鬆,他無法想象如果瞳瞳堅持不回去自己該怎麼辦。
瞳瞳漸漸地把眼睛抬起來,聆聽着夜晚特有的聲音,安鐵看着瞳瞳微笑着的神情和濃密的睫毛,感覺瞳瞳像個沉睡的精靈一樣,在這個大山的一隅,散發着恬靜而柔和的能量。
這時,瞳瞳像囈語似的說:“叔叔,這裏真靜啊,我小時就經常躺在院子裏的竹牀上,那時候沒人陪着我,我感覺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過來,一刻安靜的時候也沒有。”
安鐵把一隻胳膊放在牀沿上,笑着說:“那現在怎麼感覺安靜呢?現在一樣可以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啊。”
瞳瞳睜開眼睛看了一會安鐵,神祕地笑笑,說:“現在不一樣,現在叔叔和我在一起。”
安鐵說:“哦?我和你在一起怎麼反而靜下來了?”
瞳瞳說:“因爲我感覺很踏實,只要叔叔和我在一起,我就會很安心什麼也不想,你沒聽過嗎?心靜自然涼,只要心靜下來,再嘈雜的聲音,再熱的天氣,都不會影響一個人。”
安鐵玩味着瞳瞳的話,看看瞳瞳,笑道:“小丫頭想得還挺多,說話一套一套的,我說你這腦袋瓜裏天天都在想什麼呀?呵呵。”
瞳瞳把頭枕到安鐵放在牀沿的胳膊上,並沒有回答安鐵的話,而是說:“哎呀!我現在特別想畫畫,我感覺我會畫了,嘻嘻。”
安鐵莫名其妙地看看瞳瞳,只見瞳瞳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又把眼睛閉了起來,臉上還是帶着幸福的笑容,安鐵用手縷了一下瞳瞳的頭髮,緩緩地說:“好,想畫就畫,估計你這次一定能被你老師好好誇獎一頓。”
瞳瞳說:“那可不一定,老師的要求可高了。”說完,瞳瞳坐起身,望了望門口,說:“她怎麼還不回來?上哪去了?”
安鐵也看看院門,說:“估計也快回來了,咱們再等會吧。”
瞳瞳點了一下頭,拍拍旁邊,說:“叔叔,你坐那個小凳子累了吧,坐牀上吧,要不你也躺一會?”
說實話,安鐵還真有點累了,走了一大天,又爬山又涉水,比扛麻袋還累,安鐵猶豫了一下,說:“行,我躺會。”
安鐵躺下來之後,覺得非常舒服,抬頭就能看見天空,此時月亮已經斜斜地掛在天上,一些星星閃爍不定地看着安鐵,不時還能感受到一陣陣涼風吹來,使這個夜晚既靜謐又生動。
安鐵看着天上的繁星,有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瞳瞳坐在安鐵身邊,拿起那把蒲扇,輕輕地給安鐵搖着,像個溫柔懂事的小妻子似的,嚴寒幸福地看着安鐵,目光裏隱隱閃現出母性的光澤,安鐵覺得這個夜晚突然間不真實起來,太美、太靜、太讓人無法自拔,這讓安鐵覺得自己像個罪人似的,太幸福的人原來就是一個最大的罪人。
安鐵閉着眼睛,靜靜地感受這種幸福,他不敢把眼睛睜開,生怕一睜開眼睛就什麼也不見了,這時,安鐵感覺瞳瞳的蒲扇停了下來,瞳瞳身上的青草陽光的味道離自己越來越近,接着,安鐵感覺瞳瞳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安鐵甚至能聽到瞳瞳的心跳。
安鐵忽然感覺身上出了一層細汗,心臟也無法抑制地跳動起來,耳邊的聲音全部都不見了,那種“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在這個鄉村夜晚有節奏地迴響着。
就在這時,安鐵突然聽到周翠蘭“呦”的一聲,安鐵猛地睜開眼睛,瞳瞳已經迅速從安鐵的胸口彈開,周翠蘭就站在大門口看着安鐵和瞳瞳,眼神十分複雜,瞳瞳愣了片刻,下了牀,說:“你回來啦,我和叔叔等你喫飯都等半天了。”
周翠蘭的臉色迅速變了變,曖昧地看着已經坐起來的安鐵,說:“哦,我去果園子摘點水果,叔叔,你和我閨女玩得好嗎?”
安鐵心裏一陣後悔,此時他和瞳瞳最不宜看起來這麼親密,如果周翠蘭像村裏那些嚼舌頭的女人一樣,瞳瞳和自己回大連肯定會讓人產生無限遐想。安鐵清了清嗓子,笑着對周翠蘭說:“嫂子回來啦,我和瞳瞳玩得挺好的,就是有點累,呵呵。”
周翠蘭看看安鐵和瞳瞳,笑道:“那是啊,又爬山,又趟水的,叔叔是城裏人,一定很不習慣走山路,呵呵。”
瞳瞳看看周翠蘭,說:“進屋喫飯吧。”
周翠蘭走到瞳瞳身邊,攬着瞳瞳的肩膀,說:“哎呀,我女兒可真懂事,好了,喫飯吧,我買了很多水果呢,一會咱們喫完飯一起喫。”
三個人進了屋,坐在飯桌旁,周翠蘭看着一桌子做好的飯菜,似乎挺高興,感嘆道:“唉!這纔是人過的日子,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喫飯纔有滋味,自從瞳瞳她爸走了以後,我連飯都懶得喫,叔叔,今天我想再跟你喝兩杯,感謝你對瞳瞳這麼好,我這個當媽的真的很感激你。”說完,周翠蘭也沒等安鐵說話,站起來去拿酒。
周翠蘭這次拿出了一小壇米酒,上面還用紅布包着,一副很金貴的樣子,安鐵問:“嫂子還特地準備酒啦?”
周翠蘭嫵媚地對安鐵笑道:“這是我嫁過來的時候我的好姐妹送的,自家釀的,都存了十來年了,我一直也沒捨得喝,埋在院子裏,今天才拿出來,想讓叔叔嚐嚐。”
安鐵連忙道:“嫂子還是收起來吧,看來這個酒不但金貴,還有紀念意義,我隨便喝點水酒就行。”
周翠蘭一邊開酒罈一邊說:“這個酒啊,不跟叔叔喝纔是糟蹋了,叔叔,一會你嚐嚐,是我們周村特有的味道,特別好喝,就是後勁大點。還有瞳瞳,你一會也喝點,甜絲絲的,像你們常喝的酸奶似的,呵呵。”
瞳瞳盯着那壇酒,道:“這個是我爸以前管你要的那個酒嗎?你不是說沒了嗎?”
周翠蘭愣了一下,道:“哎呀,當時我不是忘了嗎?後來我纔想起來,再說,你爸當時喝酒不要命,這點酒還不夠他塞牙縫的呢,好了,不提了,我給叔叔滿上。”
周翠蘭今天還特地找出了幾個小杯子,把三個人跟前都放上,斟滿,然後舉起酒杯,說:“來,叔叔、女兒,咱們一家三口喝一杯,哎呀,我呀,今天真是高興,家裏有個孩子,有個男人,這纔像一家人,哈哈,我先幹了!”
安鐵看周翠蘭幹了以後,也拿着酒杯喝了起來,這酒的味道真不錯,根本喝不出酒味,反倒是有種醪糟的香氣,入口也十分柔和,喝進胃裏特別舒服。
這時,安鐵看到瞳瞳也喝了一大口,然後舔舔嘴,說:“嗯,還真是不辣,挺好喝的。”
安鐵也說:“對呀,嫂子,你這壇酒要是在城市裏,可就值錢了,呵呵,好喝!”
周翠蘭風情地瞟了安鐵一眼,掩嘴笑道:“那咱們今天就多喝點,瞳瞳啊,你少喝,這酒雖然沒酒味,後勁足着呢,喝完這半杯,你就別喝了。”
瞳瞳也沒表態,兀自喫起菜來,周翠蘭給安鐵夾了點菜放進安鐵的碗裏,說:“叔叔,你喫,這裏就是自己家,別客氣。”
安鐵和周翠蘭喝了一會,安鐵感覺這好喝的酒真是後勁挺大的,自己的頭都有點發沉了,這時,安鐵看看瞳瞳,瞳瞳的臉色酡紅,似乎酒勁也上來了,安鐵觀察瞳瞳只喝了一口,看來這酒還真是不能再喝了。
安鐵看看周翠蘭,發現周翠蘭除了話比較多之外,臉上倒是沒什麼變化,安鐵暗想,周翠蘭的酒量肯定不錯,只見周翠蘭還在那一邊倒酒一邊說:“叔叔,再喝點,自己家喝酒,不礙事,喝醉了就睡覺去。”
這時,瞳瞳站起來說:“我有點頭暈,我先進屋去躺着了。”
周翠蘭貌似慈愛地道:“進去吧,早點睡,也累了吧。”
瞳瞳看看安鐵,然後說:“你們少喝點吧,別都喝多了,這酒我喝一口就感覺醉了。”
周翠蘭擺擺手說:“行啦,你還是孩子,又不會喝酒,別管大人的事了,睡覺去吧,要是喫水果,堂屋裏有,你自己拿。”
瞳瞳進屋睡覺之後,安鐵又和周翠蘭喝了幾杯,周翠蘭喝得滿面緋紅,說話也跟安鐵隨便起來,只見周翠蘭把胳膊支在桌子上,媚眼如絲的看着安鐵,挑逗似的說:“叔叔,你和我們家瞳瞳感情挺好啊?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們是小情人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