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報恩(2)
我寫的東西被管教拿去說給我發表了,有一首,我是寫給你的,那上面寫着:“世界很大,大到我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世界又很小,小到我一抬頭就遇見了你!”是不是很好呢,白天的時候,她們鬧,我不好寫,晚上的時候,要早點關燈,我偷偷地寫的,管教對我很好,她說可以幫我把信寄出去,但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收到,小顏,如果你可以收到,記得,我愛你,不要牽掛!如果你收不到,也許這就是命運!
外面的月光照進來,夜靜靜的,姐想躺在你的懷裏,也許再寫下去就會流氓了——姐是你的孩子嗎?寫信是美妙的,我可以不臉紅,也可以在你的懷裏暖暖的,想你,想你!你的莉莉2005年7月8日。
當我看完這封信的時候,我在那裏愣了很久,祕書站在那裏看了我很久,她喊了我幾句,問我怎麼了,我纔回過頭來,然後微微一搖頭,抖着手去拿煙說:“我沒事,沒事!”這世界很大,大到我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這世界又很小,小到我一抬頭就遇到了你!
我不停地在嘴裏唸叨着,我摸了摸腦袋,然後抿了抿嘴,抑制着淚水流下來,在心裏狠狠地說:“寶貝,我會回去的,一定,給你幸福!我要告訴你,這世界不大,它會因我們的愛而改變!”華爾街的高樓讓人變得有些眩暈,我回頭望着窗外,似乎看到了大洋彼岸!
那天晚上,我平靜了很久後給莉姐回了封信,信的內容不是很長,我在信上寫道:
親愛的姐!
我是你的小顏,我一切都好,我現在人在紐約。姐,縱有千言萬語,可是在今夜的大洋彼岸都顯得是那麼蒼白,我想人世間沒有什麼愛情比思念一個人卻見不到她更痛苦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從未停止過。
如今我在美國,我幾乎每天都在想一個事,那就是,我們的認識到底是對還是錯,是不是我的到來給你帶來了這些麻煩,如果當初,四年多前的那個冬天,我們不認識,這個弟弟不去要求你的幫助,今日又會怎樣呢?姐,你知道嗎?當你在裏面的時候,我的心也在裏面,從未出來過,我幾乎一閉上眼就是中國,就是那個地方,很多次,想到你在裏面的日子,就會心痛得厲害,我多麼想跟你見面,跟你在一起啊,幾乎想得都要瘋了。
我現在在美國自己開了一個設計事務所,雖然不是什麼大公司之類,但是感覺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得來的,人很充實,我想只要我努力幹,會很有前途的。我也更明白你當初說的話了,很容易得來的東西未必幸福,我想現在,從現在起,我是靠我自己努力了,我會讓你幸福的,一定,寶貝,你在裏面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嗎?
對了,你寫的那首詩,我看到後,就被融化了,雖然我不大懂這些,但是我能夠感覺那裏面強大的無奈與憂傷,我認爲那是我讀過的最好的詩呢,比任何人寫的都好,真棒,乖,開心點,我可不會寫什麼詩歌做總結,呵,小壞蛋,不要憂傷,乖,永遠愛你,永遠愛你,永遠愛你,永遠愛你!你的小男人劉顏2005年8月12日。
當我把信放進信封裏的時候,我感覺那裏似乎有着更大的東西,它的分量很重,我想她見到後一定會特別開心的,一定會很幸福,我在心裏想着,我抽着煙,望着天花板,坐在那,想到了天有些模糊的亮,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睡去。
第二天,我中午纔去公司,祕書問我是不是沒睡好,我把信拿出來,然後給她寫了地址,讓她幫我寄出去,突然,我有點幸福,我抿了抿嘴,感覺工作一下多了很多熱情。
設計事務所在接下了博物館的工程後,我們一面忙於這個工程,一面去拓展新的業務,並且又招了幾個美國名校的畢業生,幹得紅紅火火的,一切都邁入了正軌。
而在這個時候,我有一個半月沒再去彼得家,他們也沒再聯繫我,我不知道這段時間他們怎樣了,我給彼得打過兩次電話,他都是問我工作如何,對於家裏的事,他也都很迴避去提,我想,他不提,我也不會問的,畢竟我是被趕出來的,趕出來而已。
事情是在兩個月後發生的,那天,我從博物館的工地上出來,還沒上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彼得夫人打來的,她在電話裏慌張地說道:“顏,顏,你快來吧,你快來救救SUSAN,她——她——”“怎麼了,阿姨,你慢慢說!”“她被那個混蛋綁架了,她爸爸在歐洲,我們不能報警,他說要撕票,她爸爸要明天才能坐飛機趕回來,我——”我聽了,急忙說:“阿姨,你別緊張,我這就過去!”我放下電話,然後往紐約的郊區開去。在車上,我就知道,這事早晚是要發生的,沒想到會是這樣,我以爲的是馬克會跟SUSAN結婚,騙取遺產,不過,話又說回來,馬克那種急於用錢,揮錢如土的人又如何等得到結婚的若干年後呢!
該發生的誰也阻止不了,就如同我從彼得家離開的時候沒有任何預兆一樣,可是恩情這東西,是無法用情理去訴說的,我知道我必須去,爲了他們家,我也是義無反顧,不管有多大的災難,都不能退縮,我知道那樣不是一個男人,是個男人都會挺身而出。
即使傷痕累累!
我趕到彼得家的時候,彼得夫人正在那裏哭着,見到我,就撲到了我的懷裏,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阿姨,不要哭,是什麼時候的事?”她離開我,慌着手急促地說道:“昨天晚上的事,那個混蛋說要帶SUSAN去看午夜場電影,SUSAN高興壞了,然後就去了,昨天晚上沒回來,我也沒多想,早上,我還在睡覺,就接到了那個混蛋的電話,說要一千萬,不給他就撕票!”說到這,彼得夫人又哭了,然後擦了擦眼淚又說:“他說不能報警,報了SUSAN的性命就保不住了,彼得也不讓報,說等他回來!”這個膽小的有着法國血統的女人,在那個時刻被嚇得猶如一個孩子,我聽後,很鎮定地安慰她說:“阿姨,沒事,你放心好了,SUSAN一定不會有事的,有我在!”我給了她一個那種無比自信的眼神。雖然我對未來無法預料,但是那個時候當事人需要的是一種鼓勵與安慰。
她點了點頭,然後拉着我的手說:“彼得說等他回來,可他要等明天才能回來,我怕SUSAN出事啊!”我搖了搖頭說:“不會的,他拿不到錢,不會亂來的!”“錢倒是沒什麼,我現在就可以給那混蛋一千萬,所以,顏,不要等彼得回來了,你拿着錢去跟他交易,你幫幫阿姨!”她那種心情似乎是一下子都不能等的。
我聽了這個,想了想說:“叔叔怎麼說的?”“他說等他回來,可是我心裏放心不下SUSAN啊!”阿姨不停地搖晃着腦袋。
我說:“還是等叔叔回來吧,不是我不願意,我怕叔叔他會不同意這事!”阿姨說:“我給他打電話,他現在趕不到回來的飛機,正在酒店裏着急呢,聽他怎麼說!”我點了點頭,她打了電話,跟彼得說了幾句,意思是提議我帶錢去,然後又把電話拿給了我,我接了電話說了句:“叔叔,我去怎麼樣?”彼得嘆了口氣,我知道,他也是十分着急的,他猶豫了半天后說:“顏,這錢,我不在意,SUSAN還有心臟病,我怕——”彼得竟然痛哭起來。
我十分想不明白,但是又十分理解,一個這麼大公司的老總,會對這樣的事情如此恐懼,擔心。
我安慰彼得說:“叔叔,你別怕,只要你說一句,刀山火海,我都會去!”我知道,有些東西是要還的,早晚要還的。
多年後,我始終感覺,那個時候的我是一個悲情角色。我不得不去。即使我的心裏也會有畏懼。
彼得說:“顏,我給你打一千萬,你帶上支票,晚上按照他約的地點,去跟他交換!”我最後說了句:“也許報警並不會——”彼得立刻說:“顏,你如果感覺——就不要——”我猛地搖頭說:“不,我願意去!”“嗯,不要報警,一千萬全當是送給那混蛋一個小禮物,我一點也不在意的!你別怕,我讓幾個保鏢跟你一起去!”彼得說。
我想也是,這錢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麼,而我又算什麼,不過是當年落難時被他救起的一個人而已。
我跟彼得掛電話的時候,彼得一再地囑咐我,一定要保證SUSAN的安全,不管那人提出什麼條件都要答應他,我答應了,掛了電話後,我對彼得夫人肯定地說:“阿姨,我下午就會帶錢去救SUSAN!”她頓時開心了,但是又皺起眉頭說:“顏,我又怕你的安危!”我微微搖了搖頭說:“阿姨,四年前,如果沒有你們,我也許什麼都不是,今天,我這樣,是你們給予的!”是的,如果不是彼得,我拿什麼錢來幫莉姐,拿什麼錢來幫貝貝,這一切都是彼得給予的,我心裏十分明白。
阿姨點了點頭。
我呼了口氣,點了根菸,在馬克的電話再次打給彼得的時候,彼得讓他轉給了我,我接了電話,說的第一句話是:“馬克,你在哪,你不要傷害SUSAN,我帶錢去跟你交換!”“哈,中國小男孩,你帶錢來跟我交換,我很開心,你他媽的別跟我玩鬼把戲啊!還有,你要是敢帶多餘的人來,我一槍打死這個爛貨!”我冷冷地說:“不會的,你說個地點,時間,我帶錢過去!”“嗯,好的,Chinese boy!你把電話帶上,開着車,等我電話,按我說的地方來!”我掛了電話,彼得夫人要跟我一起去,我按住她,用那種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阿姨,我跟你說,我帶的是一千萬,我這條命不值那麼多,如果我帶不回SUSAN,我就不會回來的,如果SUSAN出了事,我用我所有的一切去償還!”彼得夫人哭了,我猛地轉過身去,跑出去,上了車,我想了想,把車發動了,幾隻烏鴉從上空飛過,我聽到了那有點變態的聲音,我知道,是的,我帶不回SUSAN,我是不會回來的,如果說當時很衝動,未必沒有,可是,在那個時候,如果彼得說可以報警,根本不需要我去,他不報警,這給誰去都是一樣的。
彼得說的保鏢,我沒有帶,我知道馬克這個喪心病狂的人,他什麼事都可以幹得出來。
我先開車去了銀行,從那裏取了支票,然後我又去從槍店裏買了把槍,店主教了我如何使用,我感覺這離奇得有點跟電影一樣,可是在美國一切就是這樣的離奇,槍支隨處可以買到,我拿着槍出來後,上了車。
馬克打來電話說了第一個地址,我先開去了那個地點,那是紐約北部的一個郊區,那裏有一些廢棄的工場,都倒閉了,幾乎也沒什麼人,有一些紐約的藝術家會聚集在那裏,搞他們所謂的後現代主義。
我到了那裏,又接到他的第二個電話,總之他就是用電話不停地讓我改變地點,似乎他對綁票這事十分在行,又或者,他早已做了周密的計劃,不是一時興起的事。
在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我到了他說的最後一個地點,那裏幾乎沒有人煙,是一個牧場,幾處木頭製造的房子坐落在曠野中,他很聰明,如果我帶人來了,通過那毫無遮蔽的曠野,他一下子就可以發現。
他拿起電話打給我,然後很得意地一笑說:“呵,你把自己當作007了啊,你自己來,找死你!”我沒有任何畏懼地說:“錢我是帶來了,不過,我想我不會死,我要把SUSAN帶走!”“別怕,我可沒那麼傻,我只要錢,拿到了錢,你帶這個爛貨趕緊走,這個殘疾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你把車一直開到房子這邊!”我發動了引擎,把車開到了房子那邊,不多會兒,屋裏走出了五六個朋克一樣的年輕人,很藝術,手裏拿着折刀,不停地玩弄着,見到我,他們呵呵一笑,然後不多會SUSAN被推出來了,身體被捆住,嘴裏被塞了東西,在那裏不停地晃着腦袋。
我從車裏走下來後,點了根菸,然後吐了口煙往他們那邊走,車子離他們有一段距離,我說:“錢我帶來了!”“哈哈,中國鬼,你是不是會‘功夫’?”說着,幾個人擺出了李小龍特有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