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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據說

  據說:史密斯報警了。但是警察來看看,又離開了。   據說:史密斯投訴金茂大廈管理公司。但是“深度博士男”承載着營救蕭蕭的重任,人脈深厚,身邊自發出現的十八勇士也很厲害。保安來勸阻時,基普森經濟研究中心上海辦事處門前已經不止十八勇士,而是八十位以上的勇士在保衛着“深度博士男”。   據說:“深度博士男”試圖闖進基普森經濟研究中心上海辦事處,十八勇士也全力護駕。但是,辦事處內閃出四位強壯的西洋武士,他們力大無窮出手兇狠,把十八勇士與“深度博士男”阻擋在門前一米線之外。   據說:“深度博士男”哭了;他哀求西洋武士放他進去,見史密斯先生一面。他說他是那麼愛蕭蕭,如果沒有蕭蕭他的人生就毫無意義。“深度博士男”掏出幾張照片,證明他和蕭蕭的戀人關係;在基普森經濟研究中心上海辦事處門前發表了愛情宣言:無論蕭蕭現在何方?他一定要找到她,生要見人,死要鑑定。無論她受到什麼樣的傷害,只要蕭蕭還有一口氣,他一定會好好保護她,愛惜她,用他博大的男性之愛,給蕭蕭一生的幸福。   說完這一段愛情宣言,“深度博士男”昏過去了。於是十八勇士撥打120,把他送到醫院搶救。   據說:醫生對“深度博士男”的診斷是,營養不良加情緒失控,導致出現暫時的精神紊亂,建議留院觀察24小時。但是“深度博士男”對蕭蕭的愛是那麼深,他不顧虛弱的身體,又一次堅強的站起來,並於下午三點零八分又一次出現在金茂大廈內,出現在“國際人販子”的老巢基普森經濟研究中心上海辦事處門前。   這一次,他的旗幟已經不是一個,而是兩個。“深度博士男”手舉潔白的血書條幅,身上還披着一個微微發黃的被面,那是醫院病牀上的牀單,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弄出來的。   據說:“深度博士男”在醫院的搶救費用是五百八十元,他沒有支付,是某個無名好人熱心墊付的。他身邊的支持者已經達到數百人,好多人正在響應“深度博士男”的號召,趕去現場表達自己對“國際人販子”的痛恨。   祝童心說,如果當時我在現場,一定也會墊付這筆錢;誰都希望看到一個戰鬥着的“深度博士男”。   這一次,“國際人販子”終於出面了,史密斯·沃森伯格又一次出現在廣大網民面前,他開始用英語對外面說了一段話。但是,包括“深度博士男”在內,沒人聽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史密斯受到了第一次攻擊,有人把一隻上海特產生——生煎饅頭砸在他臉上,史密斯先生馬上被保鏢保護着退回辦事處內。   還好,能進入金茂大廈的多是有修養、有風度的白領或準白領。史密斯先生退回去後,有人出面維持秩序,提出要文鬥不要武鬥的鬥爭原則;得到包括“深度博士男”在內的全體八卦衆的支持。   下午十六時零一分,大批警察趕到,把“深度博士男”和史密斯先生同時帶回警局。   “國際人販子事件”的第一場高潮到此告一段落,截至現在爲止,“深度博士男”和史密斯先生都沒有離開警局。   據說,美國駐上海領事館已經派人趕到警局,表達對“國際人販子事件”的關切。“深度博士男”這邊的支持者更多,就在這個時候,已經將近十一點了,警局門前還有一百多人守候着他們熱愛的八卦。   第二個高潮出現在晚八點二十四分,有人再次站出來爲史密斯辯解,並附上詳細的背景資料。   史密斯不是個美國皮包公司的騙子老闆,他是個真正的超級富豪,在美國有多處豪宅。他是著名財經律師,出身高貴學識豐富,曾擔任過多家國際大公司的財務顧問或財務執行官;現在還身兼國際著名的尼斯羅爾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和首席律師。並且,史密斯先生還是爲慷慨的慈善家。具不完全統計,十年內已經爲世界多個國家的慈善機構捐款五千萬以上。   這份背景資料沒有再次被淹沒,因爲它被人頂置於各大論壇首頁。   但是,事情遠遠沒有這麼簡單,虛幻世界中臥虎藏龍。   正是由於這份資料的拋出,引出兩位橫空出世的神祕高手,對史密斯揮出又一波攻擊。   九點三十九分,也就是祝童回到房間一小時前,有個名爲“逍遙劍客”的馬甲開始在網上公佈針對史密斯·沃森伯格調查結果;資料之全面,內容之詳盡,角度之深遠,把知道一點史密斯背景的小騙子也看呆了。   “逍遙劍客”沒有否認史密斯的出身與教育、從業背景,但是他指出了史密斯的真正身份:國際私募基金專業經理人。   國際私募基金專業經理人,那都是些動輒指揮數億美元在國際金融資本市場上呼風喚雨的大人物。   “逍遙劍客”引用翔實的資料印證與史密斯有關的幾個案例,指出史密斯與別的國際私募基金經理人一樣,擅長整體收購,分拆出售。   另一個高手在九點四十五分現身,身披“四海春”的馬甲上陣,他明確的公佈出史密斯最近的一次惡行。   去年三月,史密斯利用一家網絡傳媒公司,在股市上對一個老牌唱片公司發出惡意收購攻擊;終於以股本置換並支付少量現金的方式達到了收購目的。   半年後,合約保護期剛過去一週,史密斯就把那家唱片公司分拆爲三部分出售。   一部分是旗下著名歌星樂隊的合約,一部分是唱片公司龐大的資料庫及其所有權和版權;前兩項已經爲史密斯換回了豐厚的收益,那家唱片公司只剩個空殼與少量不動產,如今已被史密斯拋到腦後了。   “四海春”特別指出,由於史密斯的惡意收購及分拆行爲,多位著名歌星、音樂人被嚴重傷害,至今爲止大多處於休假或失業狀態。其中就包括中國樂迷深深喜愛的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   他們雖然失業,卻由於合約的限制,不能出席任何演出,不能出售任何音樂作品。   如果打官司的,至少要兩到三年後才能看到結果,且他們能得到補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史密斯·沃森伯格本身就是資深律師,合約被嚴密的設置了防備條款;他所領導的私募基金的登記地與世界大部分國家都沒有法律合作關係,那就是臭名昭著的鱷魚島。   “太厲害了!咳咳!”小騙子捂着胸口,縈繞在腦海中衆多謎團被解開一部分。   “哈哈,史密斯先生。這一下你該滾蛋了吧?底牌已經拆穿,中國沒人敢跟你玩。”   也許明天,基普森經濟研究中心上海辦事就將關門大吉。但是,蕭蕭在哪裏?到現在爲止,依舊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此時此刻祝童關心的不是蕭蕭,而是這個“逍遙劍客”和“四海春”的真實身份,他馬上聯繫臺海言,讓他想盡一切辦法找出這兩個人的真實身份。   可憐臺海言剛到拉薩,正處於高原反應的邊緣,被師父驅使只好爬起來,去尋找合適的設備探尋“逍遙劍客”的祕密。   網絡上,由於“逍遙劍客”與“四海春”的出現,“國際人販子事件”正在與別的熱門話題一樣,從量變發展爲質變,也就是跑題。   蕭蕭的生死已經被邊緣化,大家熱烈討論的是史密斯到中國來有什麼目的,國際私募基金公然登陸中國,對國內金融市場的發展乃至社會經濟有什麼影響。   “逍遙劍客”依舊活躍在網絡世界中,且不露痕跡的把戰火引向一個敏感的去處:股市。最後,“逍遙劍客”的利劍終於對準了一個祝童不想看到對象:財富和尚真誠。   “逍遙劍客”暗示,最近股市上掀起的陣陣風雨都有一個共同的預兆:前期大筆資金介入某支股票做莊,當莊家把股價拉抬到某個價位,也就是將要出貨,就會有一股暗流湧出攪局,把莊家的計劃攪亂。然後財富和尚會適時出面。   這其實也沒什麼,財富和尚最可惡的地方在於,他會引導廣大股民逼迫莊家妥協,繼續投入資金拉抬股價;等那股暗流獲利後,財富和尚又突然發佈預警讓散戶迅速出逃,把莊家拋棄在一座座高峯之上,盡享無限風光在險峯的淒涼。   “逍遙劍客”指出,財富和尚真誠根本就是某個股市大鱷的代言人,他背後有個巨大的利益團體與巨量的資金,還有一個很厲害專業策劃團隊。   祝童同意“逍遙劍客”對真誠和尚的分析,但不同意他把財富和尚與“國際人販子”拉到一處。真誠的背後是一品金佛,是曾經的股市大鱷無聊大師,也就是過去的方懷齊,根本不是什麼國際私募基金。也難怪,“逍遙劍客”掌握的信息有限,不知道江湖名門一品金佛的厲害,能通過表象看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小騙子還看出“逍遙劍客”有點造謠生事混水摸魚的嫌疑,初步估計“逍遙劍客”本身就是真誠和尚的某個受害者,應該也是一位專業金融人士。   這種人太多了,虛幻的網絡世界最多,每一個據說後面都隱藏着不可言說的祕密。   十一點十二分,臺海言成功侵入論壇後臺,找到“逍遙劍客”的IP地址。   十一點十五分,臺海言進入“逍遙劍客”的電腦,摸清楚了“逍遙劍客”的真實身份。   彭湖,男,二十六歲,三江基金操盤手。   十一點二十分,祝童得到三江基金的資料,原來這也是一個私募基金,只不過是一隻有江浙本地背景的小型私募基金,只在國內股市上撲騰。   臺海言沒找到另一個高手,“四海春”出現的時間很短,他只找到一個模糊的地址,日本大阪。   臺海言判斷:“四海春”大約使用的是移動上網設備,IP地址移動得很快,大概在火車或汽車上,發出帖子後就下線了,根本沒留下多少有價值的線索。   來自日本,呵呵;“四海春”的帖子裏表達出對史密斯的厭惡。在日本,有資格對史密斯厭惡的沒幾個人,松井平志算是一個。只是,以祝童對松井平志的瞭解,這樣做似乎不符合他的性情;莫非他也是個八卦愛好者,看到史密斯倒黴,抽空上來踢上一兩腳?   小騙子正在暗笑,門鈴響起,葉兒來了。他馬上關閉網頁,恢復溫文爾雅的李想狀態。   “累死了,老公給我扎一針。”葉兒梳洗完畢靠在祝童身上,昨天晚上的那針使她感覺良好。   “還以爲葉兒是想我呢,原來是爲了這個。”祝童故作委屈,抽出鳳星毫緩緩練化黑霧,準備爲葉兒祛除疲憊。   “纔不是呢,人家真的想你啊!好老公,別那麼小氣嘛。”   葉兒撒起嬌來也是魅力無限,小騙子很享受,輕輕撩開她眉角細發,把鳳星毫刺進太陽穴外側,輕輕捻動。   “唔,真舒服啊。”葉兒閉上眼嘆息着,身上散出清淡的女兒香。   “有蕭蕭的消息嗎?他男朋友,那個什麼博士真的是蕭蕭男朋友?”祝童輕聲問。   “是啊,蕭蕭平時嘴硬,見到他就沒轍了。可憐,我勸過蕭蕭別太傻,那個博士,哼!”葉兒對“深度博士男”意見很大,祝童沒問爲什麼。女孩子的祕密不能問,只看“深度博士男”今天的表演,小騙子完全能想象出他做過什麼,揹着蕭蕭追求葉兒這樣的事,他是一定能幹出來的。   “蕭蕭看起來不傻啊,我看那個博士對蕭蕭還是不錯的,深情款款的。血書、誓言、眼淚一個都沒少,女孩子不是都信這個嗎?”   “信那個?也就蕭蕭信他。你知道他剛纔在警局做什麼了?”葉兒依舊閉着眼,情緒有些激動。   祝童連忙按住她:“別動,還扎着針呢,這裏是太陽穴。嗯,他做什麼事了?惹得蘇警官生氣。”   葉兒安靜片刻,等情緒穩定了才說道:“他向史密斯先生討要補償費,十萬美元。可是奇怪的是,史密斯竟然答應了,他們在警局達成協議:史密斯付給他十萬美元,另外將聘請他到基普森經濟研究中心上海辦事處工作。史密斯保證,蕭蕭是安全的,近期將回到在上海。這筆錢是由於感動與他對蕭蕭小姐的一片癡情,補償因爲公司的緣故對他造成的精神傷害。”   這次,喫驚的是小騙子。金錢社會果然金錢萬能,史密斯用錢戳穿了“深度博士男”的所有面具,並且還把“深度博士男”變成自己的工具,明天早晨,網絡世界上必將掀起另一番風雨。   “那個老外不是個什麼金融殺手嗎?”祝童假裝喫驚。   “凡是來中國投資的,我們都稱爲外商。首長說:他們一直在國際金融市場興風作浪,到中國來是早晚的事,與其嚴防死守,不如放進來觀察一段,看他究竟想做什麼?能做什麼?史密斯只是一個小小的信號,這幾年暗中進來的國際私募基金不在少數,上海的房價和去年股市的不正常波動,都有他們的影子。首長還說,今年藝術品市場上也出現了他們的身影。李想,別再炒股了,我們有紀律,所有工作人員的親友都不能炒股。唉,還要找機會勸勸姐夫,真爲難啊。”   葉兒太舒服了,竟然說出如此一番話。首長應該指的是王向幀,原來早有人主意到史密斯了。至少在現在的情況下,沒有證據證明史密斯的行爲觸犯了中國法律。對他們實施反擊只能證明自己的軟弱。   “好了,我明天一早就離開股市。”祝童樂呵呵的答應;“葉兒,你們那裏是做什麼的,要求太嚴了吧?”   “別問,我不能說。你想讓我犯錯誤?首長今天還問起你呢,他說謝謝你的膏藥,最近會找機會請你去做客。”   “不去,你替我謝謝王先生,說我這一段要安心學習,時間緊任務重;如果……他或向老哪裏不舒服,隨時可以到醫院來。”祝童連忙拒絕,他是怕和陳鎮長碰面,太危險了。   “你……好吧,我明天向首長轉達你的話。李想,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葉兒又想責備他狂妄,仔細一想開心的笑了。   “笑什麼?”祝童抽出鳳星毫,用酒精棉球擦拭消毒。   “好多人拼命想見首長一面,你是第一個拒絕這樣邀請的人。我的老公是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英雄,我能不高興嗎?”   “我可不是英雄,我啊,不愛江山愛美人,是個碌碌無爲的庸人。”   祝童環住她,臉探過去細細接觸葉兒肩頭白嫩的肌膚;晚上,白天冒出的鬍子茬尚未颳去,把葉兒刺激得渾身酥軟。身體微微向後仰着,領口也就不由自主地向下滑了一點,白皙的脖子和頸下的肌膚微微袒露出春光。   祝童的手探進她胸前,嫩嫩的凸起在他的撫摸揉搓下漸漸堅挺,葉兒喘息着,小騙子忽然感覺葉兒的心跳有點虛弱,擔心的問;“是不是太累了?晚飯喫了嗎?”   “唔,我不餓,不想喫。”葉兒攥住他的手,心裏甜絲絲的;有個如此細心的醫生做老公,幸福啊。   “不行,不喫晚飯絕對不行。”祝童拉起她,找件衣服爲她披上;“走,到樓下喫宵夜,我也有點餓了。”   葉兒頗有些失落感,被祝童擁着走出門,噘着嘴嘟囔着:“人家不餓嘛,要喫你自己喫。我最近好像胖了,單位有飯,就是不想喫。”   “哪裏胖了?”進入電梯,祝童上下打量着她。   葉兒紅着臉低下頭,掐一下他的胳膊,酥胸在藕色裙下急促起伏着。那裏是比以前豐滿了,大半年來,小騙子最喜歡在那裏放肆,效果還是不錯的嗎。   祝童不懷好意的笑笑,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是不是這裏。”   葉兒猛回身撲進他懷疑,把發燙的面頰深深埋進小騙子肩窩,喃喃道:“都是你害得,去年的衣服都不合身……”   電梯裏有攝像頭,祝童可不想被在網絡中心值班的部下或保衛處的那些人看到,輕輕把葉兒推開,努努嘴。那些人晚上沒事,最喜歡到處窺視。   宵夜的地方不遠,兩個人散佈轉過一條綠樹婆娑的小街,即到醫院旁的街巷。   午夜是這裏最熱鬧的時候,白天的那些小店都只在店內做生意,晚上各家都擺出幾張桌子,整條街就變成一做大排檔。   兩個人要了點小喫,幾樣小菜,邊喫邊低聲說話。祝童有心喝酒,感覺不太對頭,就忍着沒要。   “哥哥姐姐,買朵花吧。”一個怯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祝童回頭看一眼,拿出一張百元大鈔遞過去:“小妹妹,你的花我都要了。”   “不用那麼浪費。”葉兒抽出一隻玫瑰,要把別的遞回去;祝童按住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都留下吧,這麼晚了,早賣完她能早些回去,看她右手。”   “啊,小妹妹,你這裏怎麼了?”葉兒這纔看到小姑娘的右手縮成一團,腕部扭曲着,把一隻花籃抱在胸前。   “不小心摔壞了……”小姑娘看葉兒沒有退花的意思,高興的說聲“謝謝”就要走。   “小妹妹,來讓這哥哥看看,他是個很好的醫生。”葉兒心軟,拉住小姑娘送到祝童面前。   小騙子嘆口氣,他不是不想管,是管不過。小姑娘的傷病已經錯過最佳治療時間,現在收治要花很大一筆錢,效果卻不會很好。看小姑娘的穿着、氣色,他們家根本不會有錢如此糟蹋。海洋醫院各個科室,幾乎每天都能遇到類似的情況。   但是,葉兒已經把小姑娘拉住了,並且送到他面前。   小姑娘慢慢伸出右手,純真的大眼睛裏滿是希翼。   “你啊,什麼時候到我們這裏做一段護士,就全明白了。”祝童無奈的握住小姑娘的手,輕聲安慰道:“小妹妹別緊張,你們家在哪兒?媽媽呢?”   “媽媽在那裏。”小姑娘伸出左手指指街口,一位中年女子在個小麪攤前忙碌着。“哥哥……不,叔叔,你能治好苗苗的病嗎?媽媽帶我出來很多天了。媽媽說,治好病,我就能回家上學。”   “原來你叫苗苗,好名字,爸爸呢?”聽口音是淮北人,祝童掰開一根黑瘦的手指,捏觸虎口穴。   苗苗毫無反應,低下頭:“爸爸說苗苗是廢物,他打媽媽,不要我們了。”   葉兒眼裏閃出淚花,小騙子暗歎:好好的,出來喫什麼宵夜?淨給自己找彆扭。他從小混跡江湖,類似的情況見得多了;只靠個人的力量,任你有億萬家產也管不過來。   祝童抽出一枚金針,刺進黑瘦的中指尖;苗苗抖動一下。祝童看向她的臉,她能感覺到疼痛,卻緊閉嘴脣忍着沒出聲。   “苗苗今年幾歲了?”   “九歲。”   “幾時傷的?”   “去年,上學路上苗苗不乖去摘蘋果,卡在樹上了。”   祝童放開手,情況大致清楚了;她是因爲手腕骨折造成的肌腱損傷。可惜的是,造成她現在情況的主要原因不是由於治療不及時,她根本就沒接受專業治療,是庸醫的錯誤判斷才讓她承受如此的痛苦。   “苗苗乖,把這個給媽媽,讓她明天帶苗苗來找叔叔。”祝童把一張名片塞進苗苗手心。   苗苗遲疑着,葉兒爲她理理頭髮:“去吧,哥哥答應爲你治病,明天記得一早去找哥哥。”   “是叔叔。”苗苗走了,祝童不滿的對葉兒說。   “你還沒結婚,沒資格當叔叔。”葉兒偷笑着;“想佔我便宜,沒那麼容易。”   祝童與葉兒已經喫好了,正要結賬離開,苗苗端着一碗麪走過來,放到他們面前,萎縮的右手顫抖着:“媽媽讓我謝謝叔叔,她說我們還沒存夠錢,明年才能……”   葉兒把苗苗摟在懷裏,看着祝童。   小騙子搖搖頭:“好吧,苗苗去告訴媽媽,明天只管來找我,叔叔爲苗苗治病不收錢。”   “真的嗎?謝謝叔叔。我去告訴媽媽。”苗苗歡快的跑去街口,看着那變得輕快的步伐,祝童心裏泛出一股自豪感。第一次,小騙子感到幫助別人的同時,自己也在收穫快樂。也許只是減輕一點內心的愧疚與無奈,但感覺真的很好。   苗苗的媽媽過來了,座位上已空無一人,老闆說,剛纔那個是李主任,讓她們明天只管去。   隆隆的雷聲滾過天際,苗苗媽拉着苗苗當街跪倒,喃喃道:“老天爺,您終於睜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