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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內外交困

  算賬是小騙子基本功,他盤算幾下確實沒有拒絕的本錢。   躺在牀上也睡不着,看看錶還不到十點,乾脆脫光衣服到衛生間沖涼。   清涼的水絲,輕輕衝在小騙子的身上,他已經無可躲避。   問題是,誰讓柳曼湘去找史密斯談判收回梅花玉印?又是誰在暗中監視柳曼湘並導演出這場災難?   老騙子已經說得很客氣了,小騙子搞出的兩宗是非,到現在同時爆發出來,就像兩把雙刃劍,一起砍向他自己。如果這兩件事處理的不好,不只是他自己要受到懲罰,連祝門也要跟着他受牽連,也許會面對江湖道和現實社會的雙重追殺。   還沒等他想清爽,電話又來了。   十點半,海洋醫院的中層以上幹部都坐在會議室,吳瞻銘主持會議並介紹昨晚的大致情況與病人如今的狀況。   市委市政府、區委區政府、衛生局、外事辦、公安局、公安分局都有領導列席;歐陽凡院長也來了。領導們都表示全力支持醫院的工作,請醫生們放下包袱。公安局領導說:爲了輕裝上陣排除外界干擾,請各位醫生、專家、教授、主任先把手機交出來。   王覺非要求各科室主任親自擔任各自負責病人的主治醫生,務求不出一點意外,保證病人儘快恢復出院。   最後,衛生局甘局長宣佈成立應急小組,由他親自擔任組長,王覺非與歐陽凡出任副組長,如果遇到緊急情況,醫學院那邊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持。   應急小組成員由海洋醫院資深醫生組成,引人注目的是,網絡信息中心的李想李主任也被提名擔任副組長,他是應急小組內年紀最輕,職稱最低的一個了;還好了,李主任雖然年輕,職務卻不算最低的。   王覺非心裏還是有數的,能進入應急小組的都是各科室的精英,他們雖然大多不擔任行政職務,醫術都是頂呱呱。   最危險的病人有兩個,史密斯和柳曼湘,他們雖然都下了手術檯,目前的情況尚屬穩定,但隨時可能有危險。   這樣的會議上,祝童沒有發言的資格,也沒必要;大家都明白,召開這次會議的目的主要是爲了表明一個姿態,讓各方面都有個說話的機會;事後總結的時候表功,或病人出了什麼意外,大家都好說話也好交代。   瞧,該做的我們都做了,也表示了足夠的重視;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病人還是不治身亡,只能說他命該如此。醫生不是上帝,醫學,本就是充滿風險和挑戰的科學嘛。   散會前,市政府與公安局再次發出警告:防火防盜防記者,未經允許,任何人也不許對外透露病人的情況。所有消息,都要從不定時新聞發佈會——這個唯一的管道對外公佈,王覺非院長和政府相關部門發言人將聯合主持發佈會。   看來,“10·9事件”的影響確實很大。   中午十二點,“10·9事件”第一次新聞發佈會在海洋醫院小會議室舉行,祝童觀察到選擇小會議室是門很深的學問。   守在外面的媒體記者有幾百人,能被允許進入小會議室的不過三十人。看樣子,都是些有影響的大媒體,國外的洋麪孔與國內各佔一半。   祝童是應急小組副組長,被髮放了特別通行證,這又是件很嚴肅的事;高幹病房樓門前有警官和醫院保衛處的幹事聯合檢查證件,沒有通行證的不允許入內,有通行證不是本人的馬上拿下。   憑着特別通行證,祝童順利進入高幹病房樓,先到史密斯那裏晃一圈。   史密斯還沒醒,祝童用探針撥弄幾下陰囊,無奈的發現狗皮膏藥正在發揮作用,史密斯的陰囊竟然開始消腫了。好像昨晚泌尿科主任說過,今後三天內是史密斯最危險的階段,如果那個部位不能消腫,就要考慮再次開刀,切除病變部分。   柳曼湘醒了,蒼白的小臉枕在潔白的枕頭上,可憐巴巴的;看到祝童進來,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柳希蘭作爲她的家屬,被允許陪護在病牀前,祝童估計,她應該就是出面談判的人了。   但是,走廊兩端都有警官,史密斯的門前還有專人守衛。暫時,祝童可想不出什麼辦法,幫助柳希蘭進入史密斯的病房。   丹尼·羅爾森身體素質不錯,恢復的很快,羅爾森夫人看到年輕的李主任兩眼放光,帶着可愛的小天使迎上來說着感謝的話。   羅爾森知道如果不是這位神奇的中醫師,自己的顱骨也許將被打開。他仍然趴在病牀上,喉部還有傷,只能用眼神對祝童表示真誠的感謝。   羅爾森太太肚子凸起,果然懷孕了,這讓祝童有些愧疚。她三天前纔來到上海,還沒欣賞到上海的美麗繁華,先要面對一場災難。   保羅塊頭最大,右眼球被摘除使他變得脾氣暴躁,看到醫生進來大聲叫嚷着,咒罵中國人都是無恥的……   祝童已經知道打傷柳曼湘的就是他那雙鐵拳,在門邊冷冷的看着他發怒,如果身邊沒有人,龍星毫已經刺進他另一隻眼睛。柳希蘭已經發誓,要砍斷他一隻手,祝童沒理會這隻意大利盾牌。   西蕾婭在下午一點開始第一次發作,她扯去身上的所有衣服,瘋狂攻擊面前的任何一個人。祝童趕到時,西蕾婭四肢被牢牢捆在病牀上,已被注射鎮定劑。她的眼睛裏,依舊閃着狂躁的光芒。   皮膚科主任丁博士受到的攻擊最嚴重,左前臂嚴重挫傷,衣服被撕出幾齣大洞;護士們在遠處議論着,不敢相信西蕾婭窈窕的身體內竟然埋藏着那麼巨大的力量。   祝童沒看到西蕾婭發作的樣子,作爲應急小組的成員,只有這時,他纔有機會按住西蕾婭的脈搏。   蝶神又一次閃出印堂穴的黑霧,警惕的主意着西蕾婭的胸口;祝童斷定,古怪就在那裏。只是,他不敢輕易試探到底是什麼古怪,做騙子不能有太強烈的好奇心,既然沒權利解除西蕾婭的痛苦,暫時最好別了解太多,免得睡不着覺。   走出西蕾婭的病房,迎面就是個驚喜。就如不喜歡意外一樣,祝童也不怎麼喜歡驚喜,但看到葉兒出現在面前,小騙子發現驚喜其實還不錯。   “我要求被派到這裏,歡迎嗎?”葉兒穿一身筆挺的警服,笑盈盈立在三尺外。   “歡迎啊,巴不得呢。”走廊裏有不少醫生護士,還有執勤的警官,兩個人不能太過親熱。   葉兒的任務是陪在西蕾婭身邊,祝童暫時沒什麼事,從護士站搬來張椅子陪着她坐在門外。大家都知道李主任的你朋友是位漂亮的警官,真正看到兩個人在一起,小護士們……   該喫晚飯了,祝童與葉兒到餐廳,更多的目光圍着他們轉。   葉兒低聲問:“李主任,你在醫院好像很受歡迎啊。”   “是嗎?都是因爲你啊。”祝童毫不掩飾與葉兒的親密,伸出手撩起她額前散發;“不過,我更喜歡長髮的葉兒。”   耍這點小心機實出無奈,葉兒也如他判斷的那樣,更關心起自身問題。以前那長長的秀髮自從在南京封閉訓練時被剪去就一直也沒留起來。北京的學習也很辛苦,留短髮方便些,她已逐漸習慣了。聽到愛人說喜歡長髮,葉兒就開始想:什麼時候才能再長出以前那樣的長髮飄飄。   喫完飯,葉兒還有點時間,讓祝童帶她去看看苗苗。整整一天,海洋醫院上下都圍着“10·9事件”受害者轉,祝童也一樣,沒時間問苗苗檢查結果出來了沒有。   還好,李主任的面子不小,熊主任爲苗苗指定的主治醫生比較負責,苗苗的術前檢查沒有因爲“10·9事件”而停頓。   結果比祝童估計的要樂觀,苗苗的手腕如果儘快接受手術,有可能恢復70%功能,她還在生長發育旺盛期,身體的自我修復功能足以彌補很多遺憾。   祝童沒有和主治醫生商量手術時間和方案,不是不相信他,爲了對苗苗更好,他想讓鄭書榕主刀苗苗的手術。   葉兒要到西蕾婭門前守着,應急小組沒是什麼緊急狀況,祝童還是很清閒的,就陪着她站崗。   西蕾婭安靜了,祝童對葉兒說起她背部的天使紋身,葉兒又開始爲蕭蕭擔心。   擔心一會兒外人,不知想到什麼,抬頭凝視着祝童的眼睛:“李想啊,你想過沒有,很多事都和你有關。”   “什麼事?”小騙子心裏一驚,好在,久經訓練的神經足夠堅強,勉強沒露出馬腳。   “上午首長讓我整理資料,發現一件很蹊蹺的事。這次事件有兩個跟關鍵的帖子,其中一個來自日本,一個來自新加坡。他們對史密斯先生都有足夠的瞭解,應該不是普通人。史密斯是金融家,能與他交往的非富則貴,應該都是有錢人。那些人不會做這樣無聊的事。只有一個可能,他們都和史密斯有衝突,他們要借這件事打擊史密斯。在日本,史密斯曾經和井池財團合作,後來突然退出了,首長認爲其中一定有不爲人知的原因。新加坡的龍邦投資機構最近和在和史密斯爭奪澳洲一家造船公司的控制權,他們都有理由對付史密斯先生。而你爲井池財團大佬松井式先生看過病,還因爲井池雪美小姐受過傷。龍邦投資的藍湛江也和你認識。還有蕭蕭,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騙子做出茫然的表情,心裏劇震。   不只是爲了葉兒能把一切聯繫起來,是因爲葉兒能得到如此詳細的資料。   王向幀究竟要做什麼?怎麼會收集到如此詳細的情報。葉兒說的這些事,一般人別說知道,連聽說都不可能;更不可能彙總到一起,並和自己聯繫起來。   葉兒,不是在試探自己吧?祝童有拔腳開溜的衝動,葉兒又說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你在日本被槍擊也許是史密斯在背後搗鬼。我只是想提醒你,今後和他們交往注意點,這幾天不要接觸史密斯先生,最好不要進出他的病房。”   祝童呆呆的看着葉兒,他根本就沒對她提起過自己受的是槍傷,世界上知道那件事與史密斯有關的,不會超過十個人;而葉兒是怎麼知道的?   “噗哧”一聲,葉兒笑着把手在他眼前晃動幾下:“呆子,傻了?”   “哦,不是,太突然了。”   “李想啊,首長對史密斯的一舉一動都很注意,這幾年很多他們這樣的人把錢從地下管道進出上海。中國的經濟還很脆弱,與那些歷史悠久的金融集團相比,我們從經驗、對規則的理解到實力都處於絕對下風,他們的很多花樣聽都沒聽說過。過去的十年,我們已經喫夠了這方面的虧。我知道你不愛錢,你是個好醫生。”   “誰說我不愛錢?我們還要買房呢。”祝童推推眼睛,裝出一副財迷像。   無奈,他裝財迷不怎麼像,落在葉兒眼裏,到很有色狼的模樣。微紅了臉不敢看他,低聲說:   “是不是想起雪美小姐了,你是她的救命恩人,聽說她對李先生很有好感呢。好在你表現的不錯,能抵禦住資本主義糖衣炮彈的誘惑,乖乖回到愛人身邊,首長很欣賞你的勇氣和……和……”   “和什麼?”小騙子從震驚中清醒,葉兒的這段話表明,他們的消息也不盡詳細,不知道神戶槍擊案的真正原因與發生在天夜牧場內的一切。   “好人啊,別逼我,和……什麼都忘了。首長讓我來保護病人,不是陪你說瘋話。這裏是醫院,李主任不要工作嗎?”葉兒耍賴,站起來觀察西蕾婭小姐的狀況,不再理會小騙子色色的目光。   “好了,葉兒,不要接近她,這個病人有暴力傾向。”祝童囑咐她一句,起身去應急小組臨時辦公室,慶幸又後怕。葉兒到王向幀身邊才幾天,就變得如此厲害;如果能拋開感情因素和思維限制,根本不會對他說這番話。   在小騙子眼裏,人不是以好壞來區分,他衡量人的標準只有兩個,智力與貪婪。他以爲,一個好人或智者在足夠的誘惑面前,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變成大家眼裏的壞人或傻瓜;聰明人尤其容被誘惑降伏,窮人和傻瓜根本沒有上當的資格,這也是祝門騙術的基本原理。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了,葉兒回祝童宿舍休息,小騙子卻輕鬆不起來;來接替葉兒的,是他最不想見到的人:陳鎮長。   所以,祝童隨葉兒回到宿舍,洗澡換衣服,主要的是換了幅淡藍色鏡片的眼鏡。葉兒看不出什麼,還勸祝童去配幅隱形眼鏡。她哪裏知道,小騙子的眼鏡,本身就是爲了隱藏自己的必要道具。   比如這幅淡藍色鏡片的眼鏡,高幹病房那樣的全封閉室內燈光環境下,能讓人產生視覺輕微的偏差,很難看清楚鏡片後面的眼睛。鏡架也是精心挑選的,如果只從審美的角度看,這幅鏡架不太適合祝童這張臉。但是小騙子要的就是這種變形效果。   他今天肯定要面對史密斯,祝童決定找機會先與史密斯接觸一下,在如此嚴密的監視下,柳希蘭根本就沒有任何機會。史密斯曾經差點要了他的命,如果事情發展到必須離開上海離開葉兒,祝童也要先把這筆帳清算一下。   眼鏡準備好了,祝童拿起剃鬚刀颳去臉上的鬍子茬;在山東,他帶着假鬍鬚,下巴也兩天沒刮。到上海後祝童每天都要刮鬍子,這沒什麼奇怪的;醫生需要一副整潔清爽的外表。   一想到可能要離開葉兒,祝童心裏就一陣顫瑟,手一抖,下巴被鋒利的刮鬍刀劃破一道。看着鏡子內一滴滴滲出的鮮血,小騙子反而有點快意,倒是葉兒心疼,忙着用棉球酒精處理。   祝童任憑她忙活心裏升起一絲信心:只要葉兒愛自己在意自己,一切還不算太糟。只是他的另一個要求就讓葉兒意外了,祝童竟然要求葉兒用剪刀把他修剪髮型;這個要求是如此荒謬,葉兒以爲是開玩笑,笑着把他推出門外。   好在醫院裏有不少護士都會這個,病人手術前的準備工作中,就有這麼一項;尤其以皮膚科那些小姑娘們最擅長。   所以,祝童到醫院沒有先去參加應急小組的例行準備會,而是跑到香薰理療中心去,找個熟悉的小姑娘爲他整理一下發型,順便享受半小時的香薰治療。   當他走進高幹病房一樓護士站時,準備會已經進入尾聲。祝童沒說抱歉,他是那麼年輕,在座的要麼是教授級別的老專家,要麼是相當級別的官員;除了王覺非與歐陽凡,沒誰在意他。   所謂準備會,也就是把病人的病例拿來挨個研究,由專家們提出各自的治療意見,以及如果出現意外情況,醫生護士針對每個病人執行的最佳搶救方案。   祝童進來時,大家正在研究最後一位病人:西蕾婭·普羅尼小姐。   到現在爲止,已經有四位在“10·9”事件中受傷的外國人的家人趕到上海,被有關方面妥善安置在距海洋醫院不遠的一家賓館內,且還有十多位將在一天內陸續到達。   西蕾婭·普羅尼小姐是唯一的例外是,她沒有家人,準確的說應該是沒人能提供西蕾婭·普羅尼小姐家人的聯繫方式。   基普森經濟研究中心本來就是個美國皮包,而所謂的上海辦事處的員工檔案內,根本就沒有西蕾婭·普羅尼小姐的名字和相關資料。西蕾婭入境用的護照,經有關方面多方驗證,被證明是假的。   這個信息應給屬於機密,由一位相當級別的官員口頭通報給應急處理小組的人知道,並且還要求保密,絕對不能外傳。原因是西蕾婭·普羅尼小姐的病情很複雜,今天早晨,精神病院的專業醫生來爲西蕾婭做檢查,正遇到她發病。所以,西蕾婭·普羅尼小姐理所當然的被認定爲精神受到嚴重刺激,誘發心因性精神障礙。西蕾婭有嚴重的暴力傾向,神智不清亂砸東西,發病時會攻擊身邊的任何人。   但是,精神病院的醫生再次爲西蕾婭注射的鎮定劑竟然不起作用;使用太大劑量的鎮定劑是有危險的,沒人能承擔那樣大的責任,現在只能把她捆綁在病牀上。   祝童翻看着西蕾婭的病例,對專家們的分析一點興趣也沒有;老騙子說了,有人在西蕾婭身上動了手腳,那麼,他們這些人以現代醫學爲基礎的分析根本就不着邊際。只是,小騙子很好奇,什麼東西能把一個活人變成精神病?   看病這樣的事,上級領導表態,下級喊口號、下決心是沒用的,一切都要從實際出發;應急小組討論不出好辦法,大家決定去看看西蕾婭·普羅尼小姐。   西蕾婭剛從狂暴中安靜下來,靜靜的躺在病牀上,現在看去,目光呆滯表情茫然,她是那麼無助與惶恐。   祝童與吳助理一道走在應急小組最後;他遠遠的看到陳鎮長坐在西蕾婭病房的門前,裝作沒認出來。但是陳鎮長認出他了,笑着打招呼:“李醫生,好巧啊。”   “您是……對不起,看我這記性,陳……”小騙子擺出書呆子模樣,推推眼鏡。   “陳仕新,醫生最辛苦了,要操心你們多病人的生死,記不清很正常,如果不是蘇小姐,我也不會對李醫生有如此深刻的印象啊。您應該知道,蘇小姐是多麼優秀。”   陳鎮長口才很好,輕巧化解掉自己的尷尬;祝童和他握握手,介紹吳瞻銘與他認識,就走進西蕾婭的病房。   他對自己今天的狀態還是很有信心的,熟悉的同事看到他,只會感到李主任身上的書卷氣濃了那麼一點;這在一個醫生來說很正常。但是對於一個不熟悉的人,這麼一點改變能產生很大的變數。至少現在看來,陳鎮長還沒產生疑心。   西蕾婭身上的古怪到底在哪裏呢?祝童站在病房一角感受着、探尋着。   蝶神又一次扇動翅膀,它略顯緊張,祝童感受不到蝶神的全部感覺,想起師叔爲自己看病時的樣子,悄悄抽出龍星毫,汲取一點黑霧在胸前畫出一個小小的“查”字。   西蕾婭的身體有閃電般的瞬間在祝童眼裏變成透明,蝶神激烈舞蹈着,祝童一陣頭暈目眩,腦海裏莫名其妙的湧出一個概念:蠶蠱。 第十五卷 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