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冷
十月十三日,史密斯入院的第四天下午,祝童又一次出現在病牀前。
史密斯現在很清醒,病房裏還有兩個人。
一位是醫生,來自英國的泌尿科專家布朗博士。
另一位已握住小騙子的手,緊緊的;這是個面容和善的白人,眼睛裏是審慎的微笑。
“李先生,謝謝您做的一切。”
“您是?”祝童疑惑的問,他只知道來了位博士;這個人……身上有與藍湛江類似的風度,更多的是與史密斯一樣的味道,他的手很溫暖,無名指上帶的戒指……唔,他應該是史密斯背後的人。
“您可以叫我卡爾,卡姆萊爾·施瓦茨;朋友們都叫我卡爾,我喜歡大家叫我卡爾。史密斯是我的朋友,他就叫我卡爾。聽說他出意外,作爲朋友我一直很擔心。見到李先生,我知道,史密斯是幸運的。您說呢?布朗博士。”卡爾剛到海洋醫院,還沒來得及與史密斯細談;但是明顯的,他對祝童更有興趣。
小騙子從不認爲敵人的朋友即自己的對手,面對卡爾紳士熱情的笑容,從小練就的直覺告訴他,卡爾一定知道自己一些事,這個人比史密斯狡詐,是個難對付的敵人。
“當然。”博士拿着一堆病例資料向史密斯表示樂觀的祝賀,誇讚李醫生使用的方法是最有效的,並說如果自己來治,很難達到目前的效果。
緊接着,布朗博士開始與李醫生探討病情,就史密斯的病例,提出一連串問題。祝童對這樣的交流完全沒有準備,身邊有應急小組的官員,不能表現的太冷淡,只好隨布朗博士到醫生辦公室。那裏有海洋醫院的泌尿科主任,有專業的影像設備,是和合適的交流場所。
門關上了,卡爾坐到史密斯牀前,慈愛的注視着他。
“沃森,你很幸運,現在還有擁有完整的性功能的可能;但是你沒感到害怕嗎?”
“爲什麼害怕?我從不爲假設而害怕。”史密斯得意的笑着,他很爲自己有個健康的身體而自豪。“卡爾叔叔,別擔心我的健康,他不敢傷害我,別忘了,他們欠我們人情。”
“這正是我到此的目的,卡爾,沒有了,人情已經沒有了,你現在是他的病人。”卡爾保持着慈愛的微笑,史密斯背後冒起一股冷風,卡爾的“慈愛”使他很有點擔心。
“爲什麼?卡爾叔叔,您說的沒有了是什麼意思?”如果沒有那個護身符,史密斯知道“病人”意味着什麼,特別是作爲李先生的病人,那是不確知的“災難”的代名詞。
“沃森,事情還沒那麼糟,我專門把布朗博士請來,他將監視這裏的一切,直到你康復出院。不用感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哆嗦着問:“能告訴我原因嗎?”
“你應該知道,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卡爾靠近一些,撫摸着史密斯帶戒指的手;“三天前,我們和藍石與井池財團達成共識,出資購買了澳大利亞MTK船務公司57%的股份,今天上午,就在我動身來上海的前一個小時完成交易,我第一時間趕來看望我們的英雄。這是一筆大生意,多虧沃森你啊。委員會對此很滿意,保守估計,我們將從這筆投資中得到五億美金的回報。”
“你們出賣了我。”史密斯從咽喉深處擠出一句話。
史密斯很清楚,在他受傷的日子裏,卡爾在另一個戰場上得到了勝利,他藉助藍石和井池財團曾經的承諾,控制了MTK船務公司。
按照協議,井池財團將把福井造船整體轉讓給MTK船務公司,卡爾想借助控制MTK船務公司的股份,間接控制上海的福華造船城。而他,這個計劃的策劃者與發起人,現在是可憐的犧牲品。
所謂的布朗博士帶來的醫療小組,就是委員會對他的回報。但是布朗博士已經說了,他很佩服李醫生的前期治療,並不準備接手史密斯的後期治療,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他不想冒險。
對這樣的結果史密斯毫無辦法,那本就是個殘酷的世界,一切以利益爲重,如果他的是卡爾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畢竟,福華造船城的未來大家都能想象得到,絕對是一筆有龐大收益的投資。
問題是,他怎麼辦?這個叫李想的醫生的態度已經表明,他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如果沒有了護身符,他即使不要了自己的命,也會……
想到這裏,史密斯兩眼充血,盯視着卡爾:“你……你們要害死我,天啊,你們要拋棄我。”
“不會的,我們正在努力,大家都在努力。你在上海做的不錯,委員會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朋友;很快,也許就在今天,就會有朋友來關心你的健康。中國是個很奇妙的地方,他們注重友誼,委員會將動用所有的友誼支持你。李醫生,是個很厲害的年輕人,他很聰明。我曾經提醒過你,在中國不能太放肆,我們爲尋求友誼而來,要多交朋友,現在你應該知道他的厲害了?沃森,我這次的目的有兩個,最重要的一個就是,盡一切可能解除李醫生對你的敵意。很可能,他將成爲我們的合作伙伴。藍石不會甘心被逐出餐桌,這位李醫生是他們埋下的棋子,他們也許會讓他出面,況且,他對井池雪美小姐和和田旭洋先生都很有影響力。”
卡爾既然這樣說,史密斯心裏的怨氣散去大半,他知道委員會的能量,一定會有更有影響力的人出面。
“李醫生對雪美小姐是有影響力,田旭洋和他之間,很微妙。只是卡爾,你認爲他會那麼做嗎?”史密斯眼前閃過祝童嘴角的笑紋,這個人如果要存心要他的命,在上海在中國,沒誰能阻止他;史密斯不能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沃森,你還很年輕,有活力有激情有很好的嗅覺;但是缺乏經驗。我先要向你轉達兩句話,所長先生讓我提醒你:中國的發展已經打破了諸多經濟學與金融學上的傳統遊戲規則,要在這個地方做生意,就要拋開過去的所有經驗,從零開始,學習中國的一切。最近你要臥牀休息,不妨仔細想想這兩句話。哦,說到你這次受傷,表面上是被中國暴民襲擊,但是,當我們仔細分析整個事件的全過程,發現推動事情的關鍵在兩個人。”
“誰?”所長是個神祕的人物,委員會內的大多數決策都出自所長領導的研究機構。史密斯之所以不露痕跡,是爲了掩飾內心的狂喜,能被所長看重,這次受傷已經超值了。他能聽出卡爾漫不經心下的嫉妒。
“松井平志和藍湛江,他們是不甘心被我們輕易介入,借這個機會給你點教訓,所以委員會纔要全力搶救你。唯一的變數是這個李醫生,他也許會冒險,你不感覺奇怪嗎?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價值,無產者是可怕的。”
無產者是可怕的;史密斯默默回味着卡爾的真正意思。
“鄧肯·菲爾斯現在安全嗎?”史密斯輕聲問,他剛想到自己僱用的電腦專家“鮎魚鄧肯”,是卡爾派到自己身邊的監視者。
“菲爾斯很安全,沃森,你沒感覺到我們的對手很不簡單嗎?奇怪的東方,奇怪的中國。”卡爾摩挲着鱷魚戒指,和史密斯一起擔憂。
“卡爾叔叔,我現在怎麼辦?”
“我也正在觀察,沃森,你很危險,你可能還想象不到有多麼危險;稍不留意,你將回到上帝的懷抱。”
“上海是有法律的地方,卡爾……”史密斯似乎不相信,但是卡爾的神色不象危言聳聽。
“沃森,我們是行走在法律邊緣的人,而我們的對手,是法律背面的赫爾墨斯。大部分的必然都源於偶然,在日本,你對在他身上造成很大的傷害,這可說是偶然,大家很好解釋。愚蠢的是,你爲什麼要從他手裏奪取那枚玉印?他不會放過你,所長認爲,你有70%的可能會爲此付出生命的代價。那枚玉印,與一個古老的寶藏有關,你不應該貿然闖進這個漩渦。”
卡爾語氣平緩,史密斯越聽越心驚;到現在爲止,他還爲在拍賣會上拍到梅花玉印的過程滿腹疑惑,他以爲自己是被人硬拉進來的,而不是卡爾說的闖進尋寶的漩渦。但是,大家都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沒誰會相信他的解釋,包括眼前這位卡爾叔叔。
赫爾墨斯本就是個狡猾、陰險、無恥的希臘神,天生機靈、狡詐,是商人的保護神,滿口謊言還有偷竊的習慣;卡爾認爲李醫生是赫爾墨斯之類的人物,史密斯如果相信卡爾的判斷,自己的性命確實危險。
“不要太害怕,卡爾,委員會授權我使用一切辦法,只要能讓你安全離開中國,離開上海,我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卡爾安撫史密斯兩句,皺起眉頭:“沃森,你爲什麼沒有早些說起寶藏的事?玉印現在哪裏?”
“關於那個寶藏,所長有什麼看法,那枚玉印能救我的命嗎?”史密斯本來還有些私心,梅花玉印花了他一千多萬美金,現在爲了自己的命,錢就不算什麼了。
史密斯沒有說玉印在哪裏,紳士們有保留祕密的權利,卡爾先生沒有追問:
“所長認爲有兩個可能,一是這枚玉印真的如大家認爲的那樣,是開啓某個寶藏的最後一把鑰匙;如果事實如此,它完全可以換回你的生命。但是,所長認爲還有一個可能,中國是世界上朝代更迭最多的國家,有十分複雜的歷史;爲了救你的命,委員會出大價錢邀請頂尖的中國專家調查了與寶藏相關的歷史,得出的結論是:這個寶藏很可能是個騙局。”
史密斯失望的嘆息一聲,如果整件事是個騙局,梅花玉印就毫無價值,他的命……
“沃森,我剛纔說他是赫爾墨斯;注意我的話,騙局要有人佈置,如果他就是佈置騙局的人,你能想到什麼呢?”卡爾嘴角浮起一絲嘲弄的微笑。
“是啊,如果是他佈置的騙局,我就安全了。”史密斯精神一振要坐起來,沒想到觸動傷處,痛苦的呻吟着。
“沒那麼簡單,史密斯,恰恰相反,所長認爲如果他就是騙局的主人,你將更危險。”
“爲什麼?”
“因爲你面對的不只是一個赫爾墨斯,想想你的手下,想想誰讓你和他們受的傷?在這片土地上,他們有神祕的力量,藍石家族的基礎在這裏。現在的情況下你和我必須萬分小心,玉印將是我們唯一的籌碼。況且,委員會要做的不只是救你離開那麼簡單,我們要插進來,在這裏大撈一筆。很抱歉沃森,爲了大家的利益,你要多受些委屈。布朗博士曾經是世界上最好的泌尿科專家,因爲他認爲李醫生比他更。暫時,你還要做李醫生的病人。這也是大家的意見。”
史密斯無可奈何的點點頭,卡爾不是在和他商量,是命令。
“沃森,你說過上海的朋友,他……”卡爾坐到牀邊,史密斯心裏一寒,應付道:“卡爾叔叔,我和那位朋友只接觸過一次。”
他不敢說太多,鱷魚的世界裏不存在友誼,如果自己被認爲是沒有的廢物,仁慈的卡爾隨時可能變成鱷魚。
田旭洋,史密斯閉上眼想着這個奇怪的中國人,也許,該答應他的條件?
此時,小騙子同樣疑慮重重。
據說警方對於“10·9事件”的調查有了初步結果,但沒有逮捕任何人,只把倒黴的“深度博士男”找去詢問一番。祝童疑惑的是,黑白雙煞肯定沒有臺海言高明,警方連他們也沒追查到?
祝童問過柳伊蘭尋寶聯盟如果來人怎麼辦,柳伊蘭說暫時不用理會那些人。這次禍已經闖得夠大了,上海警方在全力追查“10·9”事件的參與者,他們近期不敢有什麼行動。
柳伊蘭並且囑咐他最好小心行事,只要看著他保證梅花玉印能到手就行。
晚上喫飯時,緊急醫療小組成員被王覺非緊急召集到會議室開會。
祝童很不高興,他剛打好飯,正準備和葉兒一起享受一頓甜蜜的晚餐。
當着葉兒的面,祝童只能表現出職業醫生的操守,說聲抱歉,匆匆趕去會議室。
王覺非表現的很興奮,一位上海金融界元老,跺跺腳金融界都要跟着震三震的風雲人物:宋老,親自來到醫院,對“10·9”事件中受傷的外國友人表達極度關切,陪同的都是相當級別的官員。
這次會議的主題就是,盡一切努力保證傷者的生命安全與身體健康。
宋老親切慰問了每位傷員,特別是在史密斯先生的病牀前,宋老說一定會給世界個交代,請史密斯先生不要對上海灰心,歡迎各界朋友到上海來發展,宋老並要求王覺非,一定要安排最好的醫生,保證史密斯先生能儘快恢復健康,儘量不留後遺症。
宋老叮囑隨行的衛生局甘局長,上海的醫療力量要全力支援海洋醫院;他對應急小組的工作很滿意,對王覺非院長的工作很滿意。
王覺非當即表示,經海洋醫院全力搶救,史密斯先生的傷正在穩步好轉中,他保證不會出任何意外。王覺非特意把祝童交到前面,說就是這位年輕的李主任,用中西醫結合的方法,保留了史密斯先生的男性功能;他還說,來自英國的世界泌尿科專家布朗博士看過病例後,誇獎海洋醫院對史密斯的治療堪稱醫療界的奇蹟。
宋老握住祝童的手,親切鼓勵他,並詢問他的工作、生活情況,有沒有什麼要求?
小騙子推推眼鏡,做出一副靦腆的書呆子模樣,說自己是王覺非的學生,這個病人能有比較好的效果,是全院醫護人員共同努力的結果。這個含糊的回答讓宋老對王覺非刮目相看,於是,大家都滿意的笑了。
史密斯也滿意的笑着,唯一不滿意的好像只有小騙子。
宋老的到來,無形中讓他感受到巨大的壓力,時間還如此敏感,這背後一定有原因。只是,以他現在的層次,搞不清問題出在那裏。
一圈人陪着宋老轉,終於等他要走時,偏偏宋老捂住頭,說暈。
海洋醫院的急救系統再次開動,宋老被安排在高幹病房,進行徹底檢查。一小時後,初步結論出來了:宋老年紀大了,近期工作太忙,心臟供血不足,導致腦部缺氧,需要住院調養。
這個時間段是黃海值班,宋老的病由王覺非親自負責,祝童百無聊賴,又不好走開,就與黃海站在走廊一頭說閒話。
黃海說,宋老在上海經營多年,且長期主管財經口,影響很大;他出現在這裏很意外。
十點多,吳助理跑來叫李主任參加會診,宋老的檢查結果出來了,腦子裏有個血栓,在很危險的部位。
王覺非關注的海洋病注重病理研究,他可算是個心腦血管專家,祝童作爲王覺非的研究生看過一些有關書籍,聽心血管科主任介紹到一半就明白,宋老不是裝病,現在真的有生命危險。
十點四十分,專門爲宋老負責的醫療小組與兩位外院心腦血管專家趕來,如果是個一般人,這樣的會診只會有一個結果,儘快開刀實施手術疏通血栓。
宋老已經有顱內高壓表現,管腔閉合度超過50%,不手術的話很容易發病,輕者偏癱重者會有生命危險。
但是,礙於宋老的身份,誰也不敢做出手術的決定,據說要報請上級研究決定,還要徵求家屬的意見。
結論報上去了,專家們閒着也是閒着,圍在會議室討論專業問題。大家都很奇怪,宋老不算很胖,沒有高血壓糖尿病史;在他這個年紀有輕微的心臟病變很正常,不足以引發腦血栓。專家們推測,也許宋老近期用腦太勞累了,沒注意休息。
祝童翻着醫書,品味着各位專家的話,漸漸明白了大家都沒說出來的潛臺詞:宋老最近大約受到過強烈的刺激,或與人發生過激烈的爭吵,這纔是發病的主要誘因。
十一點十分,宋老的家屬趕到醫院,祝童看到了一位熟人,宋中仞宋公子。
十一點二十分,政府方面的官員趕到醫院,並立即開始討論宋老的病情。
祝童自己還有病,十一點半溜出會議室跑去香薰理療中心,服下金丹靜心療傷;一點多才又溜回會議室。
這次把他嚇了一跳,王向幀也在會議室,坐在前排的一張椅子上安靜的聽着,沒發表任何意見;葉兒坐在他身邊低頭記錄。
會議持續到兩點才結束,王向幀到宋老的房間慰問,沒讓任何人陪同;大家就在外面等,一直忙到三點多才告一段落,葉兒和黃海都隨王向幀走了。小騙子很是奇怪,爲什麼宋老的病會牽扯出如此多的人和事?大半夜了,王向幀把手下召集回去做什麼?
第二天上午,祝童剛要去參加每天的例行巡房,王覺非低聲通知他,門口有車等,有人要見他。
祝童走出高幹病房,樓前停車場邊果然停着一輛車,黑色的奧迪A8;黃海坐在駕駛席上,葉兒在車邊衝他招手。
奧迪A8駛出海洋醫院,祝童故作不解:“這是要去哪裏?神祕兮兮的。”
“首長要見你。”葉兒陪他坐在後座,兩人的手一上車就交叉在一起。
“爲什麼要見我?專家們都在裏面。”
“喏!”葉兒擺擺手裏的文件袋;“這裏是全部病例,你是中醫師,昨天晚上一直沒發言,首長需要知道更多的情況,想問問你的看法。”
黃海通過後視鏡傳來一個微笑:“首長認爲,你一定有更好的辦法,只是沒說。”
“腦血栓啊,弄不好要死人的,我能有什麼辦法?”祝童苦笑着。
“首長就是怕出現那樣的情況,才請你過去參加另一個會診。宋老……不能死。”黃海想說什麼,只說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車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祝童看着車外,腦子裏飛速思索着。
王向幀關心宋老的病,是不是說,宋老也是他的目標?太複雜了,做個醫生而已,對付史密斯玩玩還好,捲到這樣的事情裏,不會惹什麼麻煩吧?
黃海表情凝重,專注的駕駛A8快速穿行;葉兒好象沒那麼大壓力,軟軟的手指輕輕在愛人手心滑動,癢癢的。祝童不禁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該答應黃海勸葉兒到王向幀身邊工作,趟進這潭渾水裏,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