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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隱

  祝童沒說話,陳依頤有點不好意思,忙着送松井平志出門。回來還嗔怪道:“主任,你太沒禮貌了。”   小騙子已喝下第三杯酒:“對他,用不着禮貌。該得罪的早已經得罪了;是朋友,就不會在意這幾句話。”   “哎呦,主任真威風啊,連堂堂的井池財團的總裁都不放在眼裏,你……到底是誰?”陳依頤坐到祝童身邊,笑盈盈的爲他夾一塊海菜;“別隻喝酒,喫點菜。”   “我是誰很重要嗎?”祝童斜視一眼陳依頤,發現她現在真的很性感。一襲裁剪合適的晚裝淑女裙露出半個白嫩的香肩,身上隱約還有香水的味道。   “主任不想說就不說,我只是隨便問問。”陳依頤喫喫笑着,潮溼的紅脣微微開啓露出一點舌尖。   “我不收這樣的病人,你回去吧。”小騙子分辨出陳依頤身上的香水是,江小魚用來暗算的那種,有刺激性慾作用的香水。   “我沒用,真的用;是裙子的味道。”陳依頤撲過來死死抱住他;“別丟下我,爸爸從小就不管我,媽媽只顧應酬根本就不問我的功課。從前還有哥哥對我好,如今,連他都在欺騙我、利用我……主任,不是我放蕩,上海的冬天太冷了。給我一點溫暖,一點點……”   陳依頤貓一樣蜷縮在祝童懷裏,看着她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小騙子不由得有些心軟。   “依頤,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陳依頤點點頭:“知道,是哥哥讓我來找你。他說:李先生是個好大夫,只有他能救你。”   祝童愣愣的注視着她,太意外了,陳依頤來此竟然是田旭洋的主張。   “哥哥最近很疲憊,他很後悔。他說:世間路有太多的無奈與不甘,縱使你有千般機變也猜不透跌倒在哪個路口。哥哥還說:你是好人,不會見死不救。他很後悔沒能交到你這個朋友。”   越是這樣的人越可怕,祝童對田公子又高看一眼。   “哥哥還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說,一切都是命。”陳依頤從手袋裏取出只精緻哦首飾匣。   祝童打開,裏面只有一枚黑針,鳳星毫。匣內潔白的絲綢襯布一角染一塊暗紅,那是血的痕跡。   這是無聲的語言,是示好也是警告:殺手石頭出事了,很可能已經死了。   祝童臉色轉冷,讓一個絕望的人重新燃起希望之火,到底是對還是錯?如果不是自己,那個年輕的生命不會就此結束。   陳依頤害怕,再次撲到他懷裏。   “主任,別趕我走。從小我就是一個睡,這幾天我一直做噩夢,每次都夢到站在懸崖邊,好大好大的風要把我吹下去;下面好黑啊。”   祝童微嘆一聲,自己如今不也與陳依頤一樣站在懸崖邊上,隨時有墜落的危險。他把懷裏佳人抱到牀上,一把撕開她的胸前衣襟露出兩隻驕傲的玉兔。白皙性感的粉頸。肩膀相當纖瘦,有兩個深深的肩窩,但乳房卻是豐滿而堅挺。   陳依頤喫驚的叫一聲,雙手下意識的護住兩點嫣紅;很快,一片羞澀的紅暈從眼角泛出,把白細的手臂癱在身體兩邊,一副仁君採折的模樣。   等了一會,沒感到討厭的男人有別的動作;陳依頤把眼眯開一條縫,看到李主任正做咬牙切齒狀,雙眼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前。   陳依頤對自己的身體很有信心,脣邊綻開一朵輕笑;她以爲李主任正在猶豫,是否就此……   事實上,小騙子確實有強烈的衝動,服下金丹後身體恢復的很快。但金丹有強烈的燥熱,近期小騙子的情慾很容易被挑起,他都是用龍星毫的冷冽平息慾火。陳依頤無論身材容貌都精美的令人心悸,面對如此光彩照人的上品,要忍住衝動不撲上去發泄一番實在是件很難很難的事。   陳依頤悄悄挪動一下,把半條白嫩修長的大腿從裙下露出,看來很歡迎更進一步的侵犯,以她的身份,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我哪裏比不上蘇警官?”陳依頤實在不該說這句話。   葉兒月光般純淨的目光映在小騙子心裏,滿腔慾火如冰雪遇到陽光消融與無形。   他捏起一管口紅,在陳依頤裸露的胸前一揮而就,寫下兩個豔紅的字:鳳凰;鳳星毫點刺在乳溝正中。   錦江的高級套房內沒有掀起牀上風雨,陳依頤面色紅潤安靜的睡着,嘴角掛着一絲淺笑。   祝童在外間,面對長窗席地而坐,深深的陷入蓬麻境界。龍星毫插在左手腕內關穴上,針體黑晶隱隱透出冷光。   第二天祝童沒有出門,幾乎也很少移動,大部分時間都坐在客廳長窗前那片地毯上。整整一天,他只喫幾片水果,喝了半瓶酒,身前擺着一副精美的茶具。陳依頤奇怪,愛茶的人她見過,沒見過只飲酒喝茶不喫飯的人。那些水果還是她強迫李主任喫下的。   松井平志早上來過一次,祝童說要安靜,他也有太多的事要做,客氣幾句就再沒出現。   陳依頤一直乖巧的躲在臥室看書,有時尚雜誌和一些醫院管理的專業書籍。錦江飯店高級套房裏豐富的電器,基本上處於休息狀態。   下午,陳依頤的毒癮再次發作,祝童依舊鼓勵她堅持,直到她實在受不了了才用龍星毫讓她昏睡過去。   祝童的內心不像表面那麼安靜,大部分時間都處於緊張的思索、衡量狀態。沒和葉兒聯繫,他希望在葉兒回到上海之前能有個大致的結果,葉兒身上的古怪到是他心裏最沉重的負擔。祝童怕有人拿葉兒要挾,那樣實在是太被動了。   又是一夜過去,中午,窗外的天空依舊灰暗陰鬱,祝童飲下最後一杯茶,長身站起。   王向幀那邊依舊沒什麼消息,下午,黃海和葉兒就要回到上海,沒時間再等下去了。   “依頤,給你哥哥打個電話,我想約他喝茶。”   陳依頤正坐在梳妝檯前,仔細描繪着她那張精美的面孔;聽到祝童的話沒感到意外,拿出精緻的鑲寶石手機與田公子聯繫。   兩分鐘後,陳依頤收起手機:“哥哥在嘉雪花園、他的書房裏準備好了頂尖西湖龍井,隨時歡迎主任光臨。”   “希望依頤能理解,這不是我的本意。”   “我知道,哥哥也知道;他說過,在這個遊戲裏大家都身不由己。”陳依頤擠出個勉強的微笑;“要我陪你去嗎?”   “那樣不好。”祝童穿戴起衣服,能感到她心裏的極度矛盾。   出門前,陳依頤默默爲他遞上手包:“餘曉江也在那裏,主任小心點,我等你回來。”   祝童拍拍她的肩膀,手感不錯,不僅有點後悔過去的兩個夜晚不該表現的那麼高尚。他在內心譴責自己,什麼時候了,還會有如此下作的念頭。   井池財團的保鏢恪盡職守,一直通往這半邊的走廊入口。看到祝童,兩個彪形大漢同時鞠躬施禮;野村花海已經回來了,就住在祝童隔壁。   進電梯出電梯,要到大門口時祝童纔想起秦可強的話,在室內花園一角停下來,打開手機撥通他的電話,說馬上要去嘉雪花園和田公子見面。   秦可強讓祝童稍等片刻,十分鐘後到賓館大堂,有兩個朋友要陪他一起去。   祝童沒有拒絕,陳依頤說江小魚也在嘉雪花園,這一去就不完全靠嘴皮子,也許有些危險;有兩個朋友陪着也好。   就這點空閒,三星手機內不斷傳來短消息。   祝童正好有十分鐘空閒,挑有必要的翻看着。   最多的還是葉兒,她要祝童注意身體照顧好井池雪美小姐,並毫不隱晦的訴說着自己的擔憂和相思之情。   王覺非終於還是走了,出國前在機場給祝童發了一條短信。小騙子想,如果王覺非真被查出什麼問題,這條短信很可能讓他面臨說不清楚的尷尬場面。   意外的是,有一條短信是丁主任發來的,她說最近香薰理療中心的生意特別火爆。由於兩位配藥的師傅不在,中心要面臨斷藥的危險;請求李主任快想辦法。   祝黃與祝虎現在哪裏小騙子也不清楚,對這條短信只能選擇無視。丁主任是要借“神醫李想”的招牌發財,只看稱配藥的那位師傅就能看出,丁主任對所謂的中醫毫無敬意。   臺海言說過,丁主任到處宣傳香薰理療中心是“神醫李想”親手創辦的,有中醫祕藏前年的美容祕方;不僅能滋養肌膚美麗身體,還能預防“或”治療所有已知的疑難雜症。   祝童走過錦江華麗的大廳,猶豫着是否對王向幀說一聲,看到柳伊蘭挽着一位氣宇軒昂的光頭迎面走來。   曲老億,怎麼是他?柳伊蘭怎麼會和曲老億在一起?難道他們就是秦可強說的要陪自己去見田公子的朋友?他原本以爲看到是藍湛江或某位江湖隱士,比如梅葉。   答案很快揭曉,曲老億爽朗的笑着伸出手:“這位就是李大夫吧?年輕有爲啊,柳大姐的朋友就是我老曲的朋友。”   柳伊蘭一襲素裙,嫋娜的立着,她到哪裏都是一道風景;此時此刻,錦江飯店的大廳裏半數以上的目光都被柳伊蘭吸引。不少守在這裏等待“神醫李想”出現的記者剛纔沒有認出他,現在,正飛快的湧過來。   小騙子已經開始擔心將出現在媒體和網絡上的花邊新聞了。   還好,曲老億這樣的人身邊少不了保鏢。   四條賣相很拉風的平頭彪形大漢,板着臉堅決的把想要過來的記者們擋在五米外,護着曲老億一行三人走出錦江,坐進適時開過來的一輛商務車。   “柳大姐,你騙的我們好苦。”上車後祝童才說出第一句話。   很明顯,曲老億也是江湖中人,他知道柳伊蘭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不然也不會叫出“李大夫”和“柳大姐”這兩個一語雙關的詞語。   “曲老闆是老君山逍遙谷掌門人,曲老闆的前輩樂逍遙曾以一曲逍遙遊名動江湖。祝童,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曲老闆的身份,聽說你要去赴一個約會,就拉曲老闆一起湊個熱鬧。”   “久仰久仰。”祝童抱拳,與曲老億互致久仰。   真真是虛僞,幾分鐘前他們甚至還不認識,只在重慶監獄前有過一次短暫的照面。幾個月前,祝門大師兄還在曲老億身上做過生意;就是現在,祝童也想不起所謂的逍遙谷是個什麼門派;只知道老君山是豫西八百里伏牛山主峯,傳說老子歸隱修煉的仙山。   “逍遙谷逍遙遊,曲前輩是老莊門人?怪不得大隱於市,不是柳大姐介紹,誰能知道收藏大家曲老億竟然是道家高人?”人家是來幫忙助場,祝童又恭維一句。   “夫大道不稱,大辯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謙,大勇不忮。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大道,沒必要關心別人說東西。祝大夫不要稱我前輩,和柳大姐一樣叫一聲曲老闆即可。逍遙谷雖然也是道家出身,與二品道宗卻是兩碼事。”曲老億身上全沒有印象中的陰鬱,很堂皇的笑着。   祝童知道自己錯了,曲老億不是什麼道家高人,他甚至驕傲的沒把道宗看得很重。   “曲老闆也是東海投資的股東呢。田公子現在還欠他一大筆錢,這次來上海就是應田公子邀請,商談把欠款變成投資的細節。”柳伊蘭微笑着介紹曲老億的大致背景。   曲老億這次沒驕傲,而是奇怪的顯出謙遜、感激的神情,很低調的說:“慚愧慚愧,我這個股東做不得數。沒有三十年前藍先生的教誨與提攜,就不會有今天的曲老億。也許,我還守在逍遙谷的大山裏耕作一畝三分地呢?”   祝童大約明白了,曲老億是三品藍石的又一項成功的投資案例。奇怪的是,曲老億怎麼會是東海投資的股東?還有,梅葉和師父老騙子應該也不知道曲老億的身份。   咦!小騙子大概品出點味道了。三品藍石出巨資扶持八派重建江湖道,凝聚人心樹立江湖道的大旗;其實,是爲了給自己的風險投資做保護啊。心裏不禁佩服,誰知道在廣闊蒼茫的中華大地上,三品藍石還有多少如梅葉和曲老億這樣的投資?過去的江湖上有數不清的流傳與幫派,他們既然能流傳下來就一定有堅持道德準則和嚴格的門規,在他們身上投資雖然也有風險,卻比把錢投到一點也不瞭解的民企內好很多,那個年代,民企也就是個體戶的素質,實在夠嗆。   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藍家花巨資樹立起來的江湖道的權威,是保證那些投資不被侵吞的一道最好的保護傘。   曲老億的排場很大,商務車的前後各一輛護衛車,每輛車上坐三位年輕人。他們都是逍遙谷的弟子嗎?一個個精氣完足卻不張揚做作,沒有絲毫尋常保鏢的冷酷和霸氣,攔開記者時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大師兄能輕易在曲老億這樣的對手身上沾便宜?祝童很是懷疑,沒有曲老億故意配合,那筆生意根本就不會那麼順利。   如果這個猜測是正確的話,曲老億應該比所謂的江湖隱士梅葉或一品金佛掌門空寂有更高的身份,他應該對江湖上的事知道的很清楚。   路上,曲老億簡單介紹了與田旭洋的交往。祝童這才知道,南海宮瀾與漫江花雨內的兩個頂級包房都是曲老億名下的古典皇城裝飾公司的作品,裏面的古董也是從曲老億那裏購買。到現在爲止,田公子還欠曲老億兩千萬貨款沒有結清。   嘉雪花園到了,田旭洋果然在門前候着,看到陪在祝童身邊的是曲老億和柳伊蘭,他的震驚一樣寫在臉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就知道李先生不是尋常人,原來是曲老闆的朋友。我剛得到一點凍頂烏龍,聽說柳小姐的茶藝出神入化,我們都有口福了。”田旭洋很快就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臉上帶着自嘲的微笑,熱情的邀請客人進去。   祝童也不辯解,曲老億和柳伊蘭也沒有解釋。   曲老億從下車的瞬間已經恢復陰鬱冰冷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對田公子微一頷首,還是一副全世界的人都欠他十億八億的表情。   如果說田旭洋看到曲老億隻是震驚,江小魚震驚之餘還有幾絲慌亂,雖然只是瞬間,但連田公子都看出他的不自然。無聊大師也在,他大約不認識曲老億,介紹過後才念聲佛,道聲久仰。   嘉雪花園小客廳裏的木質座鐘穩穩的敲響,午後兩點,一個尷尬的時間,就如小客廳裏的氣氛一般;即使田公子表現出主人的熱情,無論那個人都感覺有點難言的壓抑和不自在。   所謂茶無好茶宴無好宴,這句話用來形容這場茶會很是貼切。   一開始大家都在沒話找話,好象每個被提起的話題都有七分勉強。幸好有柳伊蘭在,她安靜的施展花香茶道專心調製田公子現出的凍頂烏龍,隨着點點茶香緩緩蔓延,氣氛才漸趨和諧。   曲老億放下茶杯,冷着臉先開口:“田公子,我曲老億向來不爲難朋友,朋友們給面子也不會讓我爲難。你已超出兩個賬期,我曲老億雖然有錢卻也拖不起這麼大一筆,真讓我爲難啊。田公子這次請我,來是不是要算賬了?”   田公子呵呵笑着回應說:“正是啊,前一段爲了福華造船的事忙得沒一點時間,怠慢曲老闆啦。”   無聊與祝童坐在一起,兩人正在低聲說紫霞庵神樹的事,小騙子本來沒抱很大希望只是想打聽一點驅逐蟬蠱的內幕。   無聊很堂皇的說:“是空木師叔在主持,我不太清楚。阿彌陀佛,雲佳師妹現在還要求普賢寺給個說法,要求空木師叔爲神樹請回金蟬。再次阿彌陀佛,罪過啊。”   “再次阿彌陀佛,大師好有意思,真真罪過呢。”柳伊蘭坐在祝童右手,探身爲無聊滿上茶杯。   江小魚一直沒開口,只不停觀察祝童和曲老億,在猜測他們是什麼關係。曲老億在如此敏感的時刻橫空冒出,讓他和田旭洋所有的算計都失去了意義。曲老億不止在文物收藏界舉足輕重,在京城的文化圈裏還有極爲深厚的人脈,藉着收藏熱與文物熱,曲老億作爲一個收藏大家與權位鑑定專家,與甚多權貴都有很深的交往。   這樣一個呼風喚雨的大玩家不會輕易替某個人撐門面,而今天,他擺明是要做小騙子的保鏢;不是朋友是保鏢!   正是覺察出這一微細的區別,江小魚纔不知如何是好。而在過去的歲月裏,曲老億與清洋家很有些交往,江小魚出道前曾經走過一段彎路,曲老億對他的那段歷史很清楚。   茶喝三杯閒話說夠了,祝童面對田旭洋道:“田公子,能否借一步說話?”   田旭洋環顧四周,本應是三比三的平衡局面卻沒有誰對祝童唐突的提議有意見,他大方的站起來:“上午剛寫了幅字,請李先生賞光到書房指點一二。”   兩人相隨再次走進三樓田旭洋的書房,門邊的座位依舊卻空無一人,殺手石頭沒坐在那裏。   書房裏果然有一幅字,剛寫就尚沒有裱裝,書案上筆墨還在,只是一句意味深長的宋詞: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   “好字。”祝童由衷的讚一聲。觀字由心,也許只從書法角度看是爲平常,但祝童從小精研文字,能體會到每個筆畫中都蘊含着寫字人的情感;這樣的作品確實難得。   田旭洋聽出不是恭維,道聲謝謝招呼祝童坐下,第一句話問的是:“依頤還好吧?”   祝童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田公子爲什麼相信我?”   “對我來說人只分兩種,一種是可以相信的,一種不能相信的;李先生雖然把我當成對手,但我相信你定會善待依頤,盡全力幫助她。”   小騙子品味着田旭洋的話,大有知己之感;心裏同時泛起一絲同情。如田公子這般活在永不停歇的算計中,太累了,難怪他鬢角早早的顯出白髮。   不對,這是田公子發出的糖衣炮彈;我明明是個騙子,怎麼被田公子當成值得信任的人?莫非,自己真變成好人了?   小騙子有點迷惑,好在他反應迅速,指着樓下裝傻道:“你既然知道他們不可信,爲什麼還要和他們同行?”   “世上可信的人太多了,有信念的人才可信,要做一番事業就不能指望他們提供多少幫助。我處在一個互相利用的世界,懂得交換才能成就大事。但是關鍵時刻,還是需要先生這樣的人幫忙。”田公子充滿希翼的看着祝童,熱切的說:“只要先生肯屈就加盟,旭陽把江都鋼鐵送先生。”   那可是一家正被熱炒的上市公司啊,田旭洋拋出如此大的本錢當然要謀求更大的回報。   “田公子說笑了,我沒做什麼,你爲什麼會相信我?”   “因爲石頭相信你。”田公子說出殺手的名字,神色黯然;“他要離開過去的主人,只和你見過一面就完全相信你,要去追隨你。他是個很簡單的人,生活要求不高。越是這樣的人越能感受到尋常人忽略的東西。李先生,只要你肯來幫我,田旭洋的一切都可與你分享。”   “石頭……他還好吧?”   “我不知道,他是餘老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