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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穿幫

  回到上海,已是燈火闌珊時。   葉兒迫切的想見到祝童,最近一段時間,兩人間似乎隔着一層透明的膜。雖然表面上與以往一樣,甚至還多了些小心和禮貌,但只有他們能感覺到彼此的隔閡。   葉兒痛恨這種相敬如賓的狀態。   打通電話,祝童說他在向老家裏,陪王向幀喫飯。囑咐她早些休息,並說一會兒就回醫院去陪她。   電話掛斷了,葉兒呆呆的望着外面出神。   “蘇警官,你現在去哪?”梅蘭亭開着車,催促葉兒說出確切的目的地。   “啊。對不起。”葉兒清醒過來,歉意的笑笑;“麻煩你就近停車,我想下去走走。”   “那怎麼行?三更半夜的,你一個女孩子在街上逛什麼?”梅蘭亭不放心,葉兒也就不再堅持。   祝童放下電話對王向幀說:“我要看接葉兒。首長,你最好趕快替我想個合適的理由。不然的話,我可不能保證什麼。”   “你這是威脅嗎?”王向幀挑起眉梢,因爲朵花在,他今天一反常態多喝幾杯酒,臉上紅紅的。   “隨你怎麼想;我不在乎。”祝童喝得也不少,心底壓抑已久的鬱悶爆發出來;“我所做的一切都只爲一個目的;如果目的沒有了,我什麼也不怕,包括坐牢。”   向華易連忙把朵花和向墨趕出餐廳,招呼司機去開車,把祝童拉出去,塞到自己的車上送走。   回到餐廳,王向幀還在沉思;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年輕的江湖人瞭解很少。   “向幀,這件事錯在你,不能怪他。”向華易拉他坐下,斟出一杯茶。   “你也認爲我做錯了?”王向幀喝兩口茶,已經平靜下來。   “你生氣是因爲他此前提出的那些條件,與蘇警官的事沒關係。我在今天之前對你選擇他還有所保留,但是,他在旭陽大廈的表現堪稱完美。我現在站在他那邊。他是一匹野性十足的駿馬,只有蘇警官能牽住他的。他不愛財勢,不追求享樂,是江湖上難得一見的奇才;只有古老的江湖才能造就出他這樣的人。你和我,無論用什麼辦法、去什麼地方,都找不到更適合做這件事的人。”   “可是,他也不能如此放肆。蘇葉是警官……”   “正因爲蘇小姐是警官,所以你才更應該慎重。如果不是我們,他們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有能力應付外界的威脅,會小心的呵護這段感情,也許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有些人期望的生活很簡單,一日三餐,兒女繞膝,有個伴侶相親相愛過一生。我有個師弟,一身所學比我高明多了。現在豫南鄉下種地,他很享受那樣簡單的生活。我曾經問過他,是不是荒廢了學到的醫術,對不起老師的教導之恩。他說,看不得病人被病痛折磨的悽慘,也看不得病人爲了治病弄得家徒四壁。人總歸要死的,能快活的活一天,照顧好自己的家人,就足夠了。很多人就是這麼想,我們沒理由讓勉強他爲了奉獻而失去一切。而你有時候必須做出犧牲;因爲他們是民,你是官。”   “向老,我不明白你要說什麼?難道讓我替他撒謊?”王向幀敲着茶杯邊緣,略有不安;“現在這樣,我已經感覺對蘇小姐不公平。”   “目前看來,蘇警官已經有所懷疑,你可以安排她去學習。江湖畢竟中華文明的一部分,他們有生存的土壤,也隨着時代的進步在調整自己的生存狀態。也許過一段時間,年輕人會找到解決辦法。但是現在不行,蘇警官不會接受他的真正身份。他最近不能分心,出現任何差錯都是我們的承擔不起的。我不讓你調查他曾經做過什麼,就是怕你爲難。向幀,你有理想有魄力,不能分心去管太多的事,能做好現在的工作已經很了不起了。管太多事的結果,也許是什麼事都做不了。”   王向幀安靜的聽着,沒有說是,也沒說不是。   祝童好容易才找到梅蘭亭的奧迪A4,拉開車門焦急的問:“葉兒呢?”他一路上不停的打電話,但是葉兒手機一直在通話狀態;也許是因爲市中心干擾大,蝶神感受不到她的位置。   “看把你急的。”梅蘭亭不緊不慢的抽着煙,衝正前吐出一縷煙霧;“十分鐘前,黃警官打電話把讓她返回駐地。我要送她,但你們家葉兒堅持要坐地鐵。”   祝童顧不上多說,轉身跑向地鐵站方向,邊跑邊撥打葉兒的手機,依舊聯繫不上。   已是十點多,夜晚的地鐵站龍蛇混雜,葉兒雖然是警官卻沒穿制服,這裏是四品紅火的地盤,祝童生怕她出什麼意外。   祝童穿過馬路跑進地鐵站,沒看到葉兒,正看到大火輪領着幾個人走上來。   大火輪雙手一張攔住去路,嬉笑着:“祝大夫,您這做大生意的怎麼也來擠地鐵了?是不是想體驗一下弟兄們有多辛苦?”   “你是不是活膩味了?閃開!”祝童暴怒的喝一聲,龍鳳星毫已在雙手指尖旋轉,身體猛然加速。   大火輪還沒反應過來,祝童已經衝過去了。   “二哥,您怎麼了?”   “大哥,我動不了了。”   大火輪的手下有三個都動彈不得,他也斜倚在扶欄上,歪着嘴罵道:“老子能動嗎?媽的,那傢伙不是人。快通知長老來救命。”   一個就應一聲“咚咚”跑下去搬救兵,四品紅火的長老只剩一個了,就是神鉤王寒,他還在下面。附近,也只有他能解穴。大火輪暗罵:倒黴。被剛纔的瞬間嚇得“撲嗵撲嗵”跳個不停。小騙子的功夫也不知怎麼練得,鬼魅般一閃而過,四個人就動不了了,今後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   祝童跑下地鐵站,在換乘大廳茫然四顧;乘車的人不多,但是葉兒要去哪裏?走的是哪條通道?   遠遠的,神鉤王寒從一條樓梯上來,看到祝童愣一下,迅速走進另一條通道。接着,祝童又看到無情大師和,他就鎮定多了,裝作沒看到祝童,隨着神鉤王寒走進那條通道。   祝童鎮定一下,又一次撥打葉兒的手機;這次接通了,很快傳來葉兒的聲音。   “李想。”   “葉兒,你在哪裏?”祝童焦急的問。   “我……在黃海的車上,你……在哪裏?”   “我來找你,梅小姐說你心情不好。”通過電話,祝童隱約感覺到葉兒有點不對;但是最近兩人之間一直彆彆扭扭的,還好,她和黃海在一起,至少是安全的。   電話裏傳來葉兒的呼吸聲,她沒說話,祝童也沒說話;就這麼保持了將近一分鐘,葉兒柔聲說:“你回去吧,我沒事,明天就回去。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馬老請來的醫生好高明,我的病好了。”   “真的好了?”祝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葉兒身上蠶蠱他都對付不了,梅葉請來何方神聖,有如此大的神通?   “是啊,她紮了幾針,後來就告訴說沒事了。我也感覺沒事了。”   “他是誰?叫什麼?應該好好謝謝人家。”祝童心裏輕鬆許多,畢竟葉兒如果真好了,比什麼都強。   “她……沒說名字,也不讓我問。馬老說,她一向就是這樣,爲人看病從來只看緣分,不允許病人知道自己是誰,也不允許病人對外說。我醒來時,她已經走了。奇怪啊,我沒見過這樣的大夫。”   兩人絮絮叨叨說了幾分鐘,葉兒首先掛斷電話,說是手機沒電了。   祝童心裏安穩,沒有懷疑葉兒在騙他,朝着神鉤王寒與無情大師進入的通道走過去。   通道也是通向地面,上去後,滿眼的燈火闌珊,沒有神鉤王寒和無情的影子,不遠處的是街心公園裏,靜靜的、黑黢黢的。   祝童站一會兒,總算抑制住強烈的好奇心,返回地鐵站,又從原來的出口出去。事不關己就不能瞎操心,會招惹麻煩不說,也許還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危險。   梅蘭亭還在等着,祝童坐上A4:“謝謝,能送我回家嗎?”   “求之不得啊。不過,先陪我喝杯酒怎麼樣?”梅蘭亭開動汽車,輕巧的滑進車流。   祝童沒說話,此時此刻,他也想喝杯酒放鬆一下;另外,還想問問替葉兒看病的是誰。   黃海開着車,等葉兒掛斷電話遞給她一份文件:“給你一刻鐘,看完後馬上銷燬。記住,只有這一份。”   葉兒扭亮車頂燈,剛看第一眼就輕呼一聲:“李想!”   黃海沒說話,面容出奇的鎮定。   葉兒臉色慘白,她大致已經猜到點什麼。但是,她不敢去看,也沒有勇氣去面對殘酷的事實。潛意識裏,她希望這一切都是做夢,是不真實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葉兒,看看吧。還有七分鐘。馬上就到了。”   “我不看,你……沒權利調查他。”葉兒捂住臉,身體縮成一團。   “葉兒,你必須看。這是工作,要記住,到現在爲止,你還是警官。我要爲你負責,更要爲首長的安全負責。”黃海心裏也不是個滋味。   調查祝童,確實是他的個人行爲,但是結果出來後,他也後悔了。   黃海使用的是工作組的管道和情報資料,在此之前,一定有另一份調查結果被送到王向幀面前。   夜上海,最熱鬧的就是酒廊、酒吧之類的夜店。   梅蘭亭把祝童帶到漫江花雨,自有侍者過來泊車。   漫江花雨只接待有會員卡的客人,柳希蘭送過一張,早不知道被小騙子扔到哪個角落了。好在梅蘭亭也有,還是張貴賓卡;憑着它,兩人得以進入二樓的小包間。因爲來的晚,能看到舞臺的位置早沒有;這間也不錯,安靜。   “爲什麼喝酒呢?”梅蘭亭要了瓶紅酒,祝童當然還是白酒。漂亮的蘭花少女送上酒水後,祝童斟上酒,問。   “爲了……你和蘇小姐幸福,這個理由好吧?對了,蘇小姐呢?你沒找到她?”   “纔想起問,你啊,言不由衷。”祝童一口吞下杯中酒,神經放鬆,情緒也好了。   “臭美,以爲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圍着你轉?”梅蘭亭抿一口,翹指點着祝童得意的說;“本小姐有男朋友了,你不過是個冒牌碩士,人家可是位正經的博士。”   “凡心?”祝童念出一個名字,自己點點頭:“應該不會錯了。”   “就是你鬼機靈。”梅蘭亭有點失落,她沒從祝童臉上看到惋惜或失望的表情;雖然已經不在意小騙子了,但是女人的虛榮還是希望有更多的人愛或暗戀自己。   “我覺得他很合適。”祝童舉起酒杯,真誠的說:“祝你們幸福。”   “是啊,他對我很好,幫我出了很多好主意。下月,我要在北京再開家畫廊。他認爲,北京的文化氣息更濃,更容易接觸到有思想有潛質的畫家。不適合上海的畫家,也許會適合北京。”   梅蘭亭越說越幸福,小騙子擔憂的問:“要不少錢吧?”   “小氣鬼。”梅蘭亭低低的罵一聲;“放心,不會再麻煩你了。他幫我把那兩個包袱轉讓出去了,沒賠錢還掙了不少;剛好夠在北京開畫廊。”   “明星畫傢什麼時候成包袱了?據說他們在秋季拍賣會上很搶眼啊?”小騙子詫異道;梅蘭亭不缺錢也是個不錯的消息,就又與她碰一杯。   “就是因爲成明星了,才能賣上好價錢啊。凡心說明星的生命力都比較短暫,我前期做的太熱鬧,他們還沒有足夠的生活體驗和藝術積澱,後勁不足。”   “原來梅小姐開始賣人了。”祝童不懂畫家的事,想必凡心說的是不錯的,畫家又不是歌星,只有風度和漂亮大約是不夠數。   “你才賣人呢。”梅蘭亭不滿的抗議,想想人家說得是事實,低頭笑了。   “葉兒的病,真的好了?”   “是啊,蘇小姐有福,那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   “梅老請誰給葉兒看病?”趁她心情不錯,祝童漫不經心的問道。   “不認識,我也第一次見。”梅蘭亭反應很快,笑眯眯的,看不出有說謊的痕跡。   祝童的電話響了,他看一眼號碼,是陳依頤,就放在桌上任它響。   “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不知道,反正你們家葉兒的病好了。快接電話吧,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能說,這是人家的規矩。”梅蘭亭口風很嚴,祝童沒辦法只好聽電話。   陳依頤又回到海洋醫院了,說是不想住在嘉雪花園,也不敢去依麗思醫院,她害怕遇到江小魚。   “我有病人,不能陪梅小姐喝酒了。”祝童站起身,深深一恭:“謝謝你,也謝謝梅老;改天,我會去府上看望梅老。”   “別肉麻了,我約了凡心,他一會兒就到。”祝童真誠的感激與掛念,梅蘭亭也自感動。她受之有愧,紅着臉把小騙子推出包房。   祝童沒再客套,這樣的大恩不是幾句話的事。吳瞻銘和臺海言也在海洋醫院等着呢,他們已經租下金茂大廈內的一個單元,就在史密斯的基普森經濟研究中心上面一層,他們需要請示老闆商量怎麼佈置。   樓梯的拐角處,柳伊蘭閃出來:“小情人,剛來就要走啊。”   “伊蘭姐別開玩笑,我怕被雷劈。”祝童縮縮脖子,怕怕的笑着。柳伊蘭身上的衣服寬鬆飄逸,很有點出塵的味道。所以祝童纔敢拿羽化登仙的竹道士開玩笑。柳伊蘭已經算是本個道者了。   “鬼精靈,我開車送你。”   “不用了,替我叫輛車就行。”祝童挽住柳伊蘭的手臂,感受着她身上的清新氣息,忽然又有靈感。“伊蘭姐,我想要兩個人。”   “誰啊?你又花心?”   “是花心了,我想請位蘭花姐妹來幫我,一個是張雪丹張律師。”   柳伊蘭看出祝童是認真的,低頭想了想,笑道:“雪丹能爲你做什麼呢?”   “我現在是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需要一位可靠的專職法律顧問。”小騙子挺挺胸。   “吆!好威風啊,原來真是是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柳伊蘭掐一下祝童的;“只是雪丹不是專業金融律師,怕會耽誤董祕大人的大事。”   “這個我知道,還有一位是蕭蕭。”   柳伊蘭站住了,仔細看着祝童的表情,問:“蕭小姐不是蘭花弟子。”   “正在接受考驗,是嗎?”祝童扶着柳伊蘭繼續走;“只要大姐沒意見的話,我一會兒約她談談,我需要個祕書。”   “你不覺得有點冒險嗎?”柳伊蘭略微遲疑着;“她……”   “大姐,我比你瞭解蕭蕭。如果你不抓緊,我就……”   “試試看好啦,如果蕭小姐被祝門拉去,也是她的福緣。”   “謝謝伊蘭姐了,錢我照付,請雪丹姐儘快來找我。”他們已經走出漫江花雨,保安把一輛的士引導來。   小騙子樂呵呵的走了,他纔不在乎張雪丹是不是專業律師,需要的是一個信得過的律師做顧問,提供一般法律建議。金融領域憑的是實力,不是法律;如果確實需要,那樣的人隨時可以拿錢去請;張雪丹只要知道怎麼去挑選專業律師就可以了。   至於蕭蕭,祝童本以爲她已經是蘭花的人了,他也確實需要一位信得過的祕書。原本是想請於藍來幫忙,但是,兩人之間總是有一段不清不楚的過去,小騙子怕葉兒看出點什麼來。   葉兒看過文件後一直在沉默,臉色白的嚇人。   黃海開着車在街上轉了一圈又一圈,他不直到如何安慰人,特別是這個自己深愛的人。心裏的那點得意,早就不知所蹤。   駐地打來電話,黃海不得不調轉方向。回到金融工作小組的駐地,小於正在等着他們。   走進王向幀的辦公室,坐下,黃海更加惴惴不安;他意識到這次談話一定非同小可,葉兒最後要求他對李想保密事,只是,有意義嗎?   王向幀先關心一下葉兒的健康,得到滿意的答覆後,點頭讓小於出去,才取出一份資料。   “我先宣佈一項決定。黃海明天飛北京,儘快去公安部經濟犯罪偵查局報到,到那裏要多學習多請教,對你前途有好處。蘇葉,儘快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到福華造船聯絡處擔任財務主管。李想先生現在剛開始進入工作,千頭萬緒,他那裏需要人手。”   黃海和葉兒互相看一眼,都被這突然的安排驚住了。黃海不想離開上海到公安部去,他以爲自己的資歷與學歷都不夠高,更適合呆在王向幀身邊做具體工作。   葉兒以爲自己聽錯了,能和愛人一起工作是她希望的事,只是,那個人是如此的親密又是如此的陌生,她還沒有調整好狀態。   但是,首長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安排,他們都沒說話。   “黃海,你現在做的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職權。小蘇比你冷靜。”王向幀滿意的點點頭,起身離開座位走向門口。很明顯,他已經知道了黃海在調查祝童。   葉兒總算鎮定了,靜靜的看着黃海:“你應該儘快離開上海。”   “我去抓他。”黃海掏出佩槍,臉色通紅,終於壓抑不住爆發了。   “黃警官,你憑什麼去抓人?”葉兒出奇的平靜,搶一步攔在門口。   “都怪我不好,他是個騙子……”黃海深深的自責,如果不是自己,葉兒怎麼會落入一個騙子的圈套!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他是向老的學生,你到北京也找不到任何證據。”葉兒按着黃海,讓他坐在沙發上;“你看到日期了嗎?首長至少一個月前就知道了,爲什麼還會這樣安排?好好想想吧,首長讓你去北京,就是不希望看到你現在的樣子;衝動只會壞事。我現在去見首長,你十分鐘後再來。”   葉兒剛離開房間,黃海就抓着自己的頭髮,從咽喉深處發出一陣低沉壓抑的哽咽。   從湘西回來後,黃海對經歷過的事想了又想,李想在他的印象中越來越模糊,所以纔去調查他。   結果出來了,雖然只是一部分,黃海還是被深深的激怒了。他恨不得馬上去把這個可惡的騙子捉拿歸案,只是,黃海已不是以前的黃海。   王向幀近來的佈置和行動,讓他意識到這個人不簡單。過去兩人之間的交往和接觸,已弱化了黃海的怨恨,他唯一放不下的是葉兒。儘管如此,他還是被憤怒、懊悔的情緒激動着。   這是種很複雜的感情。   男人女人那些事,說不明白。男人與男人之間的事,更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