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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新牀伴

  喫喝玩樂果然是宋公子的特長,由於他的周旋,祝童才得以選到一張臨窗的餐桌。   玻璃幕牆外,上海的夜景就如一位盛裝模特,盡情展示着她的絢麗與嫵媚。夜,隱去了黃浦江邊繁亂的碼頭與低矮的舊物,讓七彩霓虹肆意描繪着都市的華美。   宋公子與程震疆商量着點菜,祝童與葉兒來到觀景臺,望着遊蕩在黃浦江上的船隻,說:“什麼時候才能看到福華造出的船。”   “爲什麼這麼說?”葉兒站在祝童右手,這是看夜景最好的位置。向墨湊過來,她替祝童回答道:“李主任是希望早些把福華的事情做完,好與蘇小姐共結連理啊。”   “小丫頭,你不是要餓死了嗎?去點幾個喜歡的菜,別替我省錢。”祝童裝作嚴肅的說,向墨伸伸舌頭走去餐桌。   祝童握住葉兒的手,卻被輕輕掙脫了;耳邊聽到她低低的聲音:“你真這麼想嗎?”   “是啊,葉兒同意嗎?”小騙子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葉兒敏感的耳郭被祝童呼出的氣息刺激,微微顫抖着:“我……不知道。”她低下頭,心裏確實很矛盾;“李想,你真的想回海樣醫院?”   “看看外面,如果此時此刻突然停電外面將是一片黑暗,我們什麼也看不到;所以要感謝那千萬盞燈火。但是,如果現在是白天,絢麗的燈光將失去華美,我們會看到繁花與衰敗共存的景象,現實很快呈現着它殘酷的本來面目,那纔是生活的真實。但是,誰也不能責備燈光在欺騙我們,因爲大家都需要它們驅散黑暗。我只是個醫生,福華造船的一切對於我來說就是燈光。能和你在一起,有一套房子,我做醫生你做警官,平平淡淡不是很好嗎?葉兒,別辭職,我不會在福華造船做太久,只要董事局成立,我就回海洋醫院。”   “那也要好久呢?”葉兒有點感動的樣子,主動握住他的手。   “是啊,沒有三個月,這筆爛賬算不清爽。李主任,你的任務很重啊。船廠開工至少也要兩年。”向墨又來了。小丫頭與朵花一樣,最喜歡煞風景。   “要那麼久嗎?”祝童聽說要三個月,有點喫驚。   葉兒接着道:“三個月還是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你看過旭陽集團的文件,整合那些股東們大概要兩到三週。接下來是與井池財團和MTK船務公司談判,大約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如果達成統一意見,就要準備文件上報計經委審批。馬上進入十二月,轉眼就是春節了。按照以往的習慣,春節前後不會審批如此大的項目。所以我說三個月是最快的了,也許拖個半年也不一定。”   向墨調皮的指着對面的東方明珠,說:“現在看,東方明珠似乎觸手可及;真要到那裏去,要先下樓,坐車過江,再繞好大一圈才能上去。你不能飛過去。”   祝童與葉兒都癡癡的看着東方明珠,那觸手可及的幸福,很近,又很遠。   侍者開始上菜,宋中仞尚不習慣如今的境況,眼光不斷在向墨與葉兒身上飄忽;但是看到祝童漫不經心的目光,終於想到現在的身份。   喫喝完畢已是午夜了。   程震疆目前沒有住處,所以葉兒建議,先到祝童在海洋醫院的公寓臨時安身。   小騙子心裏不同意,嘴裏不好說什麼,只好讓程震疆開上奧迪把葉兒送回家。   祝童很不習慣與一個男人分享同一個臥室;況且,這個男人與自己的關係充滿不確定因素。   但是沒辦法,程震疆出示給祝童一封王向幀的便條,很明確的說明程震疆將成爲海軍系統在福華造船的代表。不管今後會如何,至少在籌備階段,程震疆擁有對將要進入福華股東和資本的知情權,與一定限度的否決權。   與宋公子一樣,程震疆也不適應現在的角色。不只是他們,如今的福華造船籌備處內,沒有那個真正進入角色,包括大家的老闆祝童。   兩人重新認識並確定彼此的身份後,主人給客人介紹環境與注意事項。祝童不知道程震疆要“打擾”自己多久,藉口要看書在客廳兼書房的外間上網。   “你說得是心裏話?”梳洗完畢,程震疆穿着海魂衫坐在祝童對面。   “程老兄說的是……?”祝童正在電腦前查看自己的帳戶,他隨時可以使用帳戶上的一千五百萬;正琢磨着怎麼打發這筆鉅款。   “你說要回來做醫生,是不是心裏話?”從停車場到公寓的路上,程震疆很是看到幾個氣質不凡或青春亮麗的醫生護士;感慨道:“你們海洋醫院的美女們,都不希望你走吧?”   “呵呵。”祝童笑笑沒說話,繼續看網上的新聞。奇怪,沒有田公子的任何消息,旭陽集團董事長忽然發瘋,應該是具有轟動效應的新聞,無論網上還是媒體都沒有報道。財富和尚真誠法師,也已經多日沒露面爲股民指點迷津。   出現在水鄉人家的“蛇羣”把上海攪得人心惶惶,這兩天外面謠言四起,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的股價又一次大副下跌,已經連拉三個跌停板。   “你真捨得?好傢伙,那可是好大一筆錢呢。有了那筆錢,你再不用住在這樣的公寓裏,買別墅都綽綽有餘。”程震疆繼續追問。   “我是認真的,這件事做完就回醫院。我,本來就是個醫生。”   “是嗎?李主任真是個世外高人,如果大家都有這樣的覺悟,世界上會少很多麻煩。我聽說,你和井池雪美小姐……”小騙子離開電腦,這才發現,程震疆的八卦水準與吳瞻銘有一拼;今後,別想安寧了。   “很晚了,明天還要工作,我要做點準備。程老兄,不介意的話,你先休息?”   程震疆看出祝童不想說話,嘿嘿笑着走進臥室,很不客氣,沾着牀就睡着了,鼾聲如雷不絕入耳,到底是海軍軍官。   蝶神進入穩固期,祝童最近的睡眠好很多;只要葉兒在,基本上就能順利入睡。今晚,只好打坐練功了。   這樣也好,業精於勤荒於嬉,他最近的蓬麻功已有倒退的跡象了。   只是,腦子裏一直迴旋着程震疆的話:你說是心裏話嗎?   祝童檢視自己的內心,發現,在今天之前他沒想過是否功成身退的事;直到聽說葉兒要辭職,才脫口而出。小騙子強烈的思念着葉兒,久久不能平靜,走出公寓給葉兒打電話,對方關機。   看看手腕上的CK表,指針已然點在凌晨一點半;葉兒已經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祝童在自己的辦公室召集福華造船籌備處的第一次全體會議,只有一個議題:下週末的新聞發佈會。   真正開始工作,祝童才知道只有頭腦是不夠的,工作要一項項的去做,他缺乏太多的實際操作經驗,只這個新聞發佈會就是一項挑戰。   會議一開始,祝童就宣佈兩條規定:福華造船籌備處的所有職員今後一律稱呼他爲李大哥或李主任。小騙子說自己只是籌備處臨時負責人,屬於幫忙性質,叫主任比較合適。   第二條是正式宣佈吳瞻銘爲福華造船聯絡處主任,兩塊牌子一套人馬,也就有兩個主任;祝童不在的情況下,一切由吳瞻銘負責。   之前的兩天大家都不清楚該如何尊他,有叫老闆的,有叫李董的,有叫先生的,混亂不堪。   接下來會議正式開始,首先是參加發佈會的人,邀請誰不邀請誰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看着手上蕭蕭與向墨整理出來的股東名單,祝童滿腹心事就是不知如何說。   池田一雄作爲井池財團的代表是必須要出席的,陳依頤作爲旭陽集團的繼承人,也一定要到場;向老是華易基金會的代表,昨天說了一定會出席。   主要問題是史密斯與江小魚,祝童很不喜歡史密斯,但人家是MTK船務公司的大股東,福華造船未來的重要合作伙伴,不邀請他到場似乎說不過去。   江小魚的問題更嚴重,如果讓他出席此次新聞發佈會,一旦將來他出什麼問題絕對是一個大丑聞。畢竟,洗錢與販毒是兩項很嚴重的犯罪行爲;如果別有用心的人以此爲藉口做文章,福華造船勢必會受到不小的影響,估計王向幀也扛不住,福華也許因此而破局也不一定。   偏偏祝童就是找不到適當的藉口剔除他,江小魚如今的身份餘曉江,是聖麗園集團的董事長,也是旭陽集團的大股東。祝童沒有任何證據指責江小魚販毒或洗錢,如果由他的口說出這個懷疑,江小魚一定會迅速消除證據。那樣,不止會在現實社會惹來一身麻煩,江湖上可能掀起更大的風波。索翁達活佛已經不可依靠,祝童不能給祝門惹太多的麻煩。   還有一份是向老準備的官員名單,祝童不喜歡和那些人打交道,但是福華造船離不開政府的支持。   葉兒與程震疆分坐祝童左右,看到他對着這份不復雜的文件發呆,都開始研究手裏的名單。   程震疆問:“有什麼問題嗎?是不是對老外有看法?”   葉兒在另一邊低聲說:“今天的報紙上有一篇對美國現任參議員雷曼先生的專訪,說他可算是一位對中國比較友好的國際人士,對上海的投資環境提出一些建議,主要是希望政府儘量不要過多幹涉企業的具體事務,儘快規範和完善法律,並且說市場會做出自己的選擇。另外,雷曼參議員對福華造船的前景表示擔憂,說由於一些微妙的原因,上海很可能會錯過這個提升中國造船業的最佳機會。”   祝童搖搖頭:“雷曼不過是有錢人豢養的一條狗,他說什麼都只代表主人的意思。史密斯害怕了,讓雷曼出面放話給政府施加壓力。他是美國參議員,有什麼資格指責上海?史密斯他們做的是投機生意,巴不得福華造船早點有結果,他們也好把股份變成現金。”   “你很清醒嗎,那爲什麼不說話?”程震疆又看一遍名單,不解的問。   是啊,祝童瞬間感覺到自己太清醒了,與一個醫生的身份不太般配。他不敢看葉兒的表情,憑感覺,葉兒好象沒有特別的表現,這讓他放下點心,指着另一個名字說:“新聞發佈會的主席臺上出現位和尚,是不是不太合適?”   那是無聊大師,他代表着金蓮花投資公司,也是旭陽集團的大股東,不邀請來似乎也不合適。   但是,大家都不認爲有什麼不合適的。   這世道,和尚已經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公衆面前,能邀請到一位佛門高僧出席慶典之類的重要活動,是主人的榮耀,客人也會感到很有面子。   小騙子只好說:“邀請誰不邀請誰看起來很複雜,但是我們召開的是福華造船籌備處成立的新聞發佈會,這是重點。時間緊有些事只能簡化,我的意思,只邀請池田一雄先生與陳依頤小姐和史密斯先生出席。向老昨天批評我了,說籌備處太花錢,多邀請一個人就多一份開銷,爲了節約開支,從簡的好。還有媒體的朋友,我不準備給嘉賓發紅包,這次不會,將來也不會。”   祝童一番話把此次新聞發佈會定下基點:簡單。   不發紅包的意思是,不準備邀請任何政府官員出席。大家手裏還有吳瞻銘準備的另一份名單,在上海造船業有影響的專家學着與金融界人士;看來,也用不上了。   吳瞻銘考慮的比較全面,建議多發幾張請帖,只是不作爲主賓;禮節到了,愛來不來。祝童很滿意,還是吳瞻銘理解他,沒讓別人有說話的機會,第一個表示同意;自然,別人也就沒機會說出別的意見。   下一個問題是邀請媒體記者,這份名單是宋中仞準備的,他對媒體比較熟悉,以前在田旭洋手下乾的主要工作就是應付媒體和陪各方面的關係喫喝玩樂。現在看來,這個人也不完全是個只知道喫喝玩樂的廢物。   宋中仞說,只要發紅包,任何一家媒體都能邀請來,記者們是看紅包的厚薄發出版面不同的稿件。   “不給紅包就不給上?”祝童注視着宋公子。   “也不一定,還要看這件事有沒有新聞價值,影響力有多大。”宋中仞開始有點畏縮,但馬上就調整好狀態;他現在是華商銀行的職員,爲向老打工,不是爲這個年輕的醫生。“但是,紅包能決定記者的態度。如果他們在新聞中夾帶一些私貨,比如對李主任您使用一些傾向性或暗示性的東西,大衆對我們的觀感會很不一樣。這已成爲中國媒體界的慣例,是許多記者的重要收入來源,尤其在記者薪水普遍極低的情況下;他們叫紅包爲車馬費。”   “宋先生,這些外國記者,也要紅包嗎?”   “他們啊,一般來說不會要,但是近期也開始了。有些老外比國內記者大方,直接要美元。我們給記者的紅包一般也就二、三百元人民幣,他們要二、三百美元,還真有傻瓜給。那次,我陪田公子……”   宋公子有侃侃而談的意思,祝童乾咳一聲制止他:“沒用的話不必說,現在是開會,我們沒很多時間。記者的事由你和蕭小姐一起商量着辦,邀請誰不邀請誰我不管,紅包……改成紀念品,準備些艦艇模型,刻上福華造船的字樣就可以了。”   最後一個問題是場地,可以租用金茂大廈的會議室召開新聞發佈會,但程震疆建議應該選擇更有象徵意義的地點,比如說租下一艘遊輪或豪華快艇,在海上召開福華造船籌備處的新聞發佈會。   在場的大多是年輕人,幾乎都對程震疆的建議感到興奮。與金茂的會議室相比,反正租金相差不多,最後,這件事落實到程震疆和吳瞻銘身上。   新聞發佈會的事說完,下一個議題是招聘人員,儘快充實各個崗位,使籌備處儘快能順利開展工作。祝童害怕了,各方面在不斷向這裏塞人,把手下的人員早日確定,纔能有理由堵住他們的嘴。   雖然不少人都看出李醫生的真正意思,但有昨天晚上熬夜的事實,都默認了。這件事由張雪丹律師負責,主要是招聘船舶製造、金融與法律專業的資深人才,還有兩個打雜的辦事員;祝童要把寫字間塞得滿滿的。   張雪丹律師一直沒說話,不少人都對這個年輕的女律師有所懷疑,不知道祝童爲什麼會如此信任她。但在這個嶄新的環境裏,一來彼此之間不太熟悉,二來都沒正式進入角色,沒人提出什麼意見。   會議結束前,祝童笑着又爲程震疆安排了一項任務:去給兩輛新車上牌照。祝童特意聲明,不要軍牌,不要特殊牌照,一切都按規矩來,該交的錢一分也不能少。葉兒是管賬的,在市局也有熟人,不管是上牌照還是租遊艇都需要錢,自然也就陪着一起去了。   今天,蕭爲祝童安排了幾次重要會談,需要調開葉兒和程震疆,這是沒辦法的事,小騙子也很無奈。   十分鐘後,大家都出去忙各自的事,第一個客人馬上進入祝童的辦公室。是江小魚,他已經在外面等一會兒了。   祝童請江小魚落座,心裏已轉過千山萬水。   兩人間用不着客氣,也用不着繞圈子,這是江湖與現實的不同。彼此知根知底,又都是江湖新一代翹楚,玩虛的純屬浪費時間。   “你答應過,替我想辦法追回那些錢。”   “什麼錢?”祝童讓江小魚坐在大班臺對面,不禁佩服這套傢俱的設計者。   他的座位比江小魚高出半尺,很微妙的營造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大班臺,老闆椅,原來真是爲老闆服務的。   “你裝糊塗?”江小魚也不惱,翹起腿以腳尖點着;“有道是,君子不擋人財路。你這樣的態度讓我很爲難,這筆錢不是小數目,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他們可不像我那麼好說話,與祝兄也沒什麼交情。如果發生意外的話……”   “你在威脅我?”祝童噙上嘴角支香菸,“啪”一聲按開Zippo火機;點燃後沒有熄滅火焰,在眼前揮舞着,徐徐劃出一個“火”字。   江小魚喫過虧,不由自主的放下雙腳,做出戒備的樣子。   效果不錯,小騙子很滿意能擾亂江小魚的自信,營造出一個對自己有利的談話氛圍。   “呵呵。”祝童“啪”一聲熄滅火焰,噴出一口煙。   “餘總說笑話,我可曾收過你一分錢?你的事主是田公子。我既沒參與你們的談判,也不是保人,你們之間的交易出問題了,憑什麼找到我身上?你說得不錯,我不認識你的朋友,他們好不好說話,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承諾過,幫我追回那筆錢。”江小魚冷靜了,不急不慌的說;“這是我當時退出的條件。”   “那筆錢是多少?”   “你看過文件,一億美金。”   祝童掐滅香菸,取下眼鏡在手裏把玩,整理着思路字斟句酌的說:“我現在的位置能接觸到很多文件,據我所知,有關方面認爲田公子與你的那份文件很有問題。且不說法律與真假問題,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的股票屬於旭陽集團所有,田旭洋一個人沒權力出賣或轉讓。還有,我不知道那一億美金到底在誰的賬上,旭陽集團賬目上沒有任何顯示。我該怎麼做?如果這是一筆……‘灰色交易’,事情會很麻煩。你們沒有辦理轉讓手續,只憑一份有瑕疵的文件,讓我如何幫你追回一億美金?當時的情況下,我即使不說話,你也得不到旭陽集團。   “況且,按照現在的市值,江都鋼鐵的價值不止一億美金;這筆生意經不起調查,如果陳依頤小姐提出審告,有關就會部門介入。餘總,你勢必要說出資金來源以及去向,那種情況下事情會如何發展?你應該感謝我纔對,我當時說的‘也許’就是不希望事情鬧大,也是幫你和你的朋友。餘總,我不是超人,在上海只是個窮醫生,沒本事做到超出本人能力以外的事情。在江湖,我是七品祝門大夫,沒義務幫你五品清洋收拾爛攤子。”   “這麼說,我該說聲謝謝了?”江小魚被祝童的迷魂陣氣糊塗了,好半天才轉出來。   “不用謝,大家江湖一脈,舉手之勞而已。餘總的錢,應該找田公子要。”祝童不在意的擺擺手。   “也好,錢我自會找那個瘋子算賬。我現在還有一個要求,進入福華造船董事局。李董事能做到的吧?我可以給你一千萬。”   “一千萬是一筆不小的賄賂,夠得上進監獄了。”祝童沒有正面回答,抓住最後一句調侃。這不是陷阱就是圈套,小騙子根本不會要這筆錢。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可以把事情辦的滴水不漏。”江小魚開玩笑似的站起身,雙手在身上拍拍;“你可以檢查,我身上沒有任何高科技。”   “人說:頭頂三尺有神明。有沒有神明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上海我們都不能太放肆,這裏有法律、有警察、有軍隊。餘總,我最後勸你一句,挖坑太多的人,早晚把自己陷進去。”   祝童完全避開董事局的話題,江小魚也不堅持;笑笑,拿起手包;“李董事比較忙,我就先告辭了。改天有機會一起喝酒。”   江小魚走了,聽話聽音,看情況,江小魚今天來只是要打個招呼,警告他別在進董事局的事情上做手腳。   祝童忽然有心力不濟的茫然感覺,沒想到江小魚的最終目的是進入福華造船的董事局,而不是預想中的算賬或訛詐。在尋常情形下,以江小魚的聖麗園持有的股份,進入福華造船的董事局應該不是很大的問題。不久之前,祝童心裏想的是如何把江小魚甚至聖麗園從股東名單裏剔除,完全沒想到他會就跑來提出這個要求。   思來想去,還是經驗與歷練的問題,他需要一個在這個領域內值得信任的高參。只是人海茫茫,那樣的人到那裏去找?   第二位客人走進來,坐在江小魚剛離開的位置上,是謝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