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上善若水
“李董事,不認識了?”
謝晶纖細的玉手從精美的LV坤包中抽出只精緻的白金鑲皮煙盒,彈開,叼一支細細的淡藍色香菸線條分明薄脣上。
“你們是商量好了吧?他剛走,你就來了。”祝童探過身,按開Zippo火機。
謝晶湊上去點燃,清雅地吸了一口,吐出串淡藍色菸圈,說:“我和他沒關係,謝家只做錢莊,不沾那些。”
“謝小姐此來,有什麼事?”
“我們在田旭洋身上投了不少錢,他曾經答應幫我們做一些事。現在,田公子瘋了,不管真假,他已經是廢物一個。那也沒什麼,謝家賠的起。今天的目的只有一個,請李董幫忙,在福華的董事局給我們留個位置。”
“爲什麼?”如果沒有江小魚在前,祝童可能會喫驚,現在,已經能做到不落形色。
“我們在上海註冊了一家投資公司,名叫——海岸共榮投資基金,你放心,裏面的錢都是乾淨的。家父年前收購了一家香港上市公司,海岸共榮投資基金是港資企業。如果李董肯賞光,海岸共榮投資基金裏有你一成的股份。我們希望,加盟福華造船。”謝晶揮揮手驅散眼前的煙霧,輕笑着說:“如果早知道你會做到這一步,我開始就該在你身上押寶,而不是無聊大師和田旭洋。”
“謝小姐又走眼了,我在這裏做不長。”祝童謙虛的笑笑,忽然想到謝晶曾經爲田旭洋請過臺灣造船業的行家做高參。以謝晶的出身,名義上,臺灣人屬於祖國同胞,謝家的錢應該不算外資吧?
“不怕,只要能幫我們進入董事局,後面的事就由我們做。李董是幹大事的人,福華造船也許對你來說只是一艘小船。我們雖然名聲不怎麼好,但是從來說話算話,這也是做這一行必須的信譽保證。如果……有什麼政策性變故與你無關。今後五年內,銀槍在大路的所有生意,都有李董一成好處,這個條件可行?”
謝晶說得不錯,銀槍做地下錢莊生意,名聲雖然不怎麼好,聲譽卻一向不錯。只是,祝童也不可能接受謝晶拋出的誘餌。
“福華造船很複雜,我能坐在這裏不是因爲有什麼背景和本事,主要是因爲某些方面與井池財團的關係,需要一個人來緩衝。我做的主要是協調,沒有權利決定董事局組成。謝晶小姐,希望你能理解。”
“真的嗎?李董太謙虛了,你能做的事很多;也許你還不太清楚。”謝晶對這樣的解釋很不滿意,與祝童對視幾秒鐘,輕輕按滅下香菸坐直身體,認真的說:
“福華造船需要巨量資金的投入,據我們前期從田旭洋那裏得來的資料估算,至少也要百億以上。這筆錢從哪裏來?只要能進入董事局,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參與福華的建設與投資。李董,明人不說暗話,銀槍已在退出錢莊生意。”
“你們要洗白。”祝童有點明白了,江小魚大約打得也是這個算盤。
世道變的太快了,幾天前,謝晶還想讓他追回投在田旭洋身上的錢,這應該是個新計劃。
最終,祝童沒答應什麼,只是說有機會一定幫忙。
謝晶對這個答覆雖然有點失望,但表示理解;她臨走時意味深長的說:“世道輪轉,誰都沒想過福華造船會變成如今的格局,我想,大多數人還在觀望,也許有點不知所措,也許是正在評估祝公子未來的命運,也許是找不到與你接近的管道。但要不了幾天,這間辦公室一定熱鬧非凡。那時,會有更多的選擇和利誘擺在你面前。我想,應該澄清一點誤會,銀槍與清洋之間沒有太深的關係,我與江公子之間的交往……有些錢,銀槍是不會碰的。”
祝童笑笑沒說什麼,知道謝晶的意思是說,銀槍爲了長久利益不做與毒品有關的生意。
以前那些要藉助田公子賺錢的人確實正在評估與觀望,未來會帶來不少干擾,祝童倒也不怕。他在上海沒幾個朋友,除了葉兒一家,沒有誰的臉面是必須看的。
小騙子不會在意這樣的誘惑下,雖然那些人投機鑽營的本事與手段,簡直令人匪夷所思,防不勝防。
送走謝晶,陳依頤馬上走進來。
看着她飄忽的步伐祝童感到頭疼:陳依頤又開始吸毒了。
“你必須幫我。”陳依頤坐上江小魚與謝晶都坐過的位置,蠻橫的說。
祝童沒有抗拒,他能感受到陳依頤內心的惶恐與無助。不只是自己在承受壓力,陳依頤同樣不輕鬆啊。
但是,現在不是憐香惜玉的時候,小騙子硬起心腸架上眼鏡問:“考慮的如何了?”
“什麼?”陳依頤愣一愣,又問:“考慮什麼?”
“海皇娛樂的事啊。陳小姐是億萬富豪,不能只要求別人幫忙。我也有難處啊。”
“好吧,讓你朋友出五千萬,海皇娛樂就是他的了。”陳依頤咬牙切齒的說完,抱住頭呻吟道:“幫幫我,我都兩天沒睡覺了,快崩潰了。”
祝童繞過大班臺,把陳依頤抱起來放到沙發上,捻出龍鳳星毫,刺進陳依頤兩側太陽穴。
“只有你自己堅強起來,我才能幫你。”
陳依頤低低呻吟兩聲,享受的閉上眼睛。
已快到中午了,蕭蕭走進來,站在門邊問:“李主任,要訂餐嗎?”這是祕書的職責,陳依頤這樣的客人如果在這裏喫飯,需要特別安排。
“不用了,我和陳總要出去,下午可能回來的晚一些。”
蕭蕭抿嘴一笑,對房間內的曖昧場景似乎……
祝童注意到她身上正在發生奇妙的變化,那回眸一笑給人以不可言傳的誘惑。這套體貼的職業裝勾勒,出一具線條流暢的胴體,豐胸肥臀,幹練而嫵媚。
蕭蕭是他的祕書,幾天近距離接觸下來,隱約那個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哪種味道不屬於任何一種香水,是蘭花弟子身上特有的,青梅與柳伊蘭身上都有那種味道。
祝童想了想,說:“替我在南海宮瀾定一個房間,我和陳小姐一小時內過去。”
“好的。”蕭蕭飛快的重複一邊,看看腕錶;“您和陳小姐十二點四十到南海宮瀾,需要叫車嗎?”兩輛新車都跟着葉兒與程震疆去上牌照,蕭蕭考慮很周全。
“不用,我們做陳小姐的車。”祝童擺擺手,蕭蕭出去安排了。
不過一分鐘蕭蕭就轉回來:“已經定好了,柳小姐說,歡迎您和陳小姐光臨。”
“你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去。”祝童的決定很意外,讓蕭蕭愣了半秒。
可以確定的是,柳伊蘭已經加緊在她身上做工作了。祝童從未說起過南海宮瀾,那裏是會員制私人俱樂部,一般人也許聽說過,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不在任何地方登記的專線定位電話。
“陳小姐,你好點了嗎?我餓了。”
“好多了。”陳依頤懶懶的坐起來,面帶桃紅,似乎剛從美夢中醒來。
“我們去喫飯,順便介紹你認識個朋友。”祝童起身收拾東西。
陳依頤沒問去哪?乖巧的跟在祝童身後走出寫字間。
臨近中午乘電梯的人多,陳依頤很自然的挽住祝童的手臂,緊緊依在他身上,一直到停車場都保持着這幅準情侶姿態。
蕭蕭原本謹守祕書本分,在他們身後兩步處跟隨;逐漸加快腳步,有意無意的擋在祝童前面。
“注意點,人多眼雜。”祝童無奈的抽出胳膊,金茂內有不少內外資金融機構與銀行,是個不乏新聞與記者的地方,直覺告訴他,剛纔被人拍照了。
十二點五十,祝童與陳依頤終於坐在南海宮瀾的包間裏,柳伊蘭親自作陪。
果然,柳伊蘭看到祝童帶着蕭蕭,微笑着比出個誇讚的手勢;這也是競爭啊。
關於此次會面,應該說祝童纔是陪客,把陳依頤介紹給柳伊蘭是因爲八品蘭花要購買海皇娛樂;她們兩個幾乎沒怎麼客套就進入生意狀態。
任何一筆生意最終的交集與爭議只是金錢,柳伊蘭開價三千萬,陳依頤要價五千萬,祝童很欣賞兩個女子的直接,雖然過程註定是艱苦的。
十分鐘後,祝童在蕭蕭引導下走進另一間包房,藍湛江在裏面等候多時了。
小騙子一點也不感覺意外,江小魚和謝晶都去拜過碼頭,作爲上海金融市場上的大玩家,藍湛江不露面才奇怪呢。
“還習慣吧?你現在的位置不好做。”藍湛江放下手裏的紅酒,起身倒一杯白酒遞給他;“包括我在內,誰都沒想到王向幀會把你推出來。仔細想想,除了你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恭喜恭喜!”
“有什麼好恭喜的?不過是趕鴨子上架,我這個主任,做不得數。”大概,又要說什麼進入董事會的事了吧?小騙子連忙謙虛。
“做的數,如果現在還說這樣的話,就是虛僞了。”藍湛江與祝童碰杯,笑吟吟注視着他的眼睛;“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向以前那麼衝動,凡事三思,不能感情用事。”
祝童有點反感藍湛江用這種教訓的口吻說話,但很佩服他身上從容練達的態度;藍湛江曾建議他拋開一切離開上海躲到日本去。
向老專門提過他,藍湛江一定在旭陽集團有佈置。只是,那麼一大筆錢在哪裏呢?
暫時也沒什麼好辦法,祝童只好岔開話題。
“藍大哥也認爲田公子是裝瘋?”
“至少現在,田公子是否裝瘋對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田公子是被你和王向幀逼瘋的。”
“藍大哥需要什麼?”
“我嗎……沒什麼需要,很多人在爭取進入福華造船董事局,雖然這是個好機會,但我不能讓你爲難。中國這麼大,有的是機會。我們已經賺了不少,這次機會就讓給別人吧。這兩天很多人在拋出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的股票,我對你有信心,正在抄底建倉。祝童,千萬別讓大家失望啊。”
“哦。”祝童很意外,可以說及其意外,難道三品藍石真的會滿足與只在股市上賺一筆?從他安然灑脫的姿態又看不出什麼;祝童只能暫時把藍湛江看成一個高尚的人。
“無聊大師最近也在股市上喫進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的股票,他可能對你有誤會,正在找機會出讓旭陽集團的股份。要價還算合理,聽說無聊最近和史密斯先生接觸頻繁,我們之間也正在談。空寂大師前幾天透出消息,想見你一面。對於這種關係,你一定要慎重考慮。金佛寺在各方面的影響力和人脈,他們也許比田旭洋更可怕,如果徹底站在你的對立面,事情會有很大變數。”
“藍大哥安排吧,不過要在下週,這之前,我要召開記者會,發佈福華造船籌備處成立的消息。我想,那時再見面比較合適,彼此的位置不會有很大懸殊。”
“這樣也好,我知會空寂大師,看他的意思。”藍湛江又一次舉杯,算來,這已是他們喝下的第三杯酒了。“你比較精於算計,善於利用對自己有利的局勢。這很好,但是,外部條件只能起輔助作用,心裏要有底。”
祝童愉快的喝下杯中酒,他選擇在記者會後見空寂大師,確是打着借勢上位的主意。在一般層面上,一品金佛與七品祝門的地位很不均衡,祝童這個祝門大夫與金佛寺主持之間的更是差一大截。
“藍大哥,給點建議吧,我現在是兩眼一抹黑,這裏亂着呢。”祝童點點自己的腦袋,很誠懇的放低身價,向藍湛江請教。仔細想來,祝童認識的朋友中,只有藍湛江纔是真正的金融大亨。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小騙子從來認爲知識與經驗與人品沒什麼關係。
“你真的想聽?”藍湛江安然道,沒有意外也沒有驚喜,似乎這是很正常的事。
“是啊,這個領域很陌生,我怕出紕漏。”
“我需要一個答案,還記得我們上次的談話嗎?我要知道,那時你知道或被誰被暗示過事情的結果會是你入主福華造船嗎?我要知道真實情況。”
藍湛江坐直身體,剛纔的懶散一掃而空,嚴肅的注視着祝童。
“你以爲可能嗎?早知道會如此麻煩,我纔不會帶井池雪美小姐跑去鳳凰城。”祝童苦笑着,自顧自倒上一杯白酒,又打開桌上的一包花生米;那是侍者剛送來的,小騙子喝白酒需要一點下酒菜。
“抽菸嗎?”祝童掏出個香菸,問。
藍湛江搖頭拒絕,摸出只暗花銀匣,輕輕彈開捏出只細長的手卷雪茄。
祝童殷勤的探過身子,“啪!”一聲按開Zippo火機。
藍湛江不習慣這樣的待遇,也許在他看來,別人替自己點菸是一種冒犯。頭微微後仰:“謝謝,我自己來。”
接着,藍湛江開始細心的修剪雪茄,然後拿起一匣火柴,劃然一枚,把雪茄拿在手裏湊上去以旋轉着點燃,才含在脣邊輕柔的吸用。
祝童這才爲自己點燃香菸:“藍先生,我是真心向您請教。”
“首先,你要記住四個字:上善若水。”藍湛江緩緩的吐出口淡藍色煙霧。
“上善若水?”祝童重複一遍,很疑惑。
“是啊,水能帶來財運。你如今是財運亨通,有虎踞雄關之象,並且能決定很多人的財運,所以要謹記此四個字。若水的意思,是平衡。你是在風尖浪口上的弄潮兒,不注意保持平衡,一不小心就會被吞噬。而保持平衡的要津就是此四個字:上善若水。”
藍湛江也不管祝童能明白多少,按照自己的思路展開長篇大論:
“對於上海政商兩界來說,你是個沒有背景沒有歷史的新人,與各方面沒有什麼牽扯和瓜葛。按照你的說法,王向幀應該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你之所以能到這個位置,是多方面妥協與時事演變的結果。簡單的判斷是,王向幀遇到了很大的阻力。所謂富貴險中求,沒有前面的冒險,沒有田公子裝瘋,這個位置輪不到你。王向幀還在利用你表明一個立場,承認國企缺乏活力,中國的汽車工業與就是最好的例子。政府對福華造船有很大的期待,也許要在這個項目上做一次實驗。有利的方面是,政府持有的股份不會太多,也不會對具體事務有太多幹涉。不利的因素是,政府不會如別的大型項目一樣對福華造船投入鉅額資金,只會提供一些政策性支持。我想,這一點也是大家的共識。”
說到這裏,藍湛江放下雪茄,換隻酒杯也倒上白酒,喝一口,臉上就湧出些紅暈。
祝童默然,他們似乎都比自己知道的多,這些深層消息是從哪裏來的?
“剛纔我說過,外部條件只能起輔助作用,具體事情做還要靠你自己判斷。記得去年中秋我們出海賞月,當時我說錢只是一張政府擔保的有信用的紙。當時肯也在場,有些話就沒有說透。現在你好好想想一個問題:銀行本身並沒有多少錢,可以說,他們手裏的錢大部分來自一個個自然人的存款;但是,銀行爲什麼會在社會上具備強勢地位?這個世界上,銀行家們擁有的權利,遠超大多數國家的總統。”
“因爲什麼?他們擁有的只是管理金錢的權利。”
“你說對了,管理就是權利。擁有管理金錢的權利,就等於擁有無限權利。世界是物質的,需要用金錢去平衡量化各種物質的價值,而金錢是國家信用的體現。擁有管理金錢的權利,幾乎等同於擁有管理這個世界的權利。”
藍湛江的這番話讓祝童陷入深思,他從未深入的想過這個問題。也許是很少去上課的原因,他在大連的那家民營金融學院裏,也沒學到過類似的知識。
“祝童,你現在擁有的就是管理福華造船的權利,除了幾個大股東,誰能進來誰不能進來,都要看你的臉色。大股東之間的利益糾葛,也要靠你去斡旋、平衡。把他們捏合在一起,是你的任務。具體如何分配利益,就是你的權利。任何一種權利都是雙刃劍,玩的好是雙贏,玩不好就是兩敗俱傷。你最重要的底牌,不是與井池雪美小姐和陳依頤小姐的交情和影響力,那只是你的一點的優勢;王向幀假手向華易對你的支持纔是最重要的。誰能想到,旭陽集團竟然會落到陳依頤手裏?祝童,你真的很有女人緣。”
藍湛江輕鬆的調笑,把漸趨凝重的氣氛帶回輕鬆,祝童也喘出口氣。
“我想,旭陽集團和井池財團不會有很大問題,你要注意的是史密斯·沃森伯格與卡姆萊爾·施瓦茨。不瞞你說,MTK船務公司有四位股東,卡姆萊爾,我們還是叫他卡爾好了。卡爾和史密斯擁有絕對控股權。我和松井平志分別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另外一位股東是你的祕書的蕭小姐曾經的老闆,漢密爾頓勳爵,他持有MTK船務公司百分之十三的股份。是不是很喫驚?”
祝童當然很喫驚,沒想到藍湛江是MTK船務公司的股東,史密斯的利益共同體。最意外的還是松井平志,他竟然也持有MTK船務公司的股份。至於漢密爾頓勳爵,小騙子根本不認識,感覺最淡。
“松井平志手裏的股份不屬於井池財團,而是他個人的投資。這對於雪美小姐來說,大約還是祕密,也許在日本會有一點法律問題,但這裏是上海。”藍湛江搖搖頭,也學祝童捏兩顆花生丟在嘴裏,仔細的咀嚼嚥下才繼續說:
“就從MTK船務公司說起。我和松井平志雖然也是股東,卻沒有資格進入董事會。MTK的董事會只有三個人,史密斯·沃森伯格與卡姆萊爾·施瓦茨,漢密爾頓勳爵。這樣的局面不是我們希望的。董事會擁有最高權利,也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益。這,就是很多人想要進入福華造船董事會的原因,從某個方面說,進入董事會就等於擁有了參與分配利益的資格。股東,只能等待表面上的利益。MTK船務公司在上月變更了註冊地,現在應經不是澳洲MTK船務公司,而是註冊於鱷魚島的一家自由的公司。奇妙的是,史密斯先生前天約我見面,說有必要重新討論改組MTK船務公司董事會,也就是邀請我們進入董事會。我和松井平志都拒絕了,事到臨頭才拜佛,晚了。”
小騙子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藍湛江隨口說出的東西,對他是如此陌生與不好理解。他知道,現在重要的是傾聽而不是提問。藍湛江有自己的表達節奏,一旦被打斷,就可能造成闡述的缺失。
說來很不好意思,小騙子剛纔在他身上動了手腳,以迷幻劑加心理暗示使藍湛江暫時出於亢奮狀態,如今的狀態只是暫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