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百轉
再次醒來,祝童第一眼看到的是凡星,問:“這是什麼地方?”
“天王廟。”
“鳳凰城?”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除了鳳凰城,附近沒有第二座天王廟。”
“三天了。”祝童唸叨着,馬上問:“他呢?”
“索翁達嗎?他已經回去了。”凡星移開身體,露出秦可強和老騙子。
“你現在是大英雄了,逼退江湖第一高手索翁達,你是江湖道的英雄。”秦可強翹指稱讚。
“他也受傷了,至少一年內不可能與人交手。”凡星讚道;“你如何能傷的了他?”
索翁達也受傷了!祝童想想,沒感覺到啊。
“他走的時候留下什麼話沒有?”
“沒有,我們跟着他回到天王廟,然後看到他帶着一羣人離開。”秦可強說。
從梵淨山到鳳凰城,這是好遠的一段距離。索翁達的傷是不輕,要不然也不會需要此遠長距離的調整。
“他到底還是人,不是佛。”祝童默然回想當時的情況。
鳳骨鬼鞭抽空了祝童全身的精氣,漩渦中含六位江湖高手加註在他身上的內力,不是那麼好化解的。索翁達應付過這些,也已是強弩之末了,兩人硬拼的那半招誰都沒佔到便宜。
老騙子呵呵笑道:“起來吧,年輕人的身體沒那麼嬌貴,起來活動活動。”
祝童感覺一下,除了胸部略敢憋悶,確實沒什麼不適。他在老騙子攙扶下坐起來,四處看看,果然是在天王廟後院廂房裏。
梅蘭亭眼圈紅紅的,滿懷憐惜的看着他。
“梅小姐,別哭啊,我……哦。沒什麼,不就是這身功夫廢掉了嗎?”祝童苦笑着。
他現在真是個普通人了,渾身經脈滯澀,剛按照以前的習慣運轉真氣想站起來,就感覺到身體軟綿綿的,絲毫提不起半點內力。
“沒什麼,我說沒什麼就沒什麼。祝門蓬麻功神奇無比,只要堅持,慢慢會恢復的。”老騙子小心的看着小騙子,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徒弟一向心氣頗高,猛然從個江湖高手變成凡夫俗子,會不會……
“謝謝師父。”祝童再次調整狀態,這次,真的站起來了。
他已經不習慣全憑肉體的力量去控制自己身體,作爲一個從小浸潤於蓬麻功中的祝門弟子,他早已養成另外一種活動習慣;身體的每一個細微活動,都會不自覺的按照意到氣到的規律。
“你們先出去一下。”老騙子板起臉,三位年輕人乖巧的離開房間。
“童兒,別灰心,我帶你去山裏隱修。只要三年,你就能恢復修爲,甚至更進一步。”
“三年,太久了。”小騙子看着窗外,忽然感覺寒冷,就把衣領拉進一些。
天王廟依南華山而建,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山下的樹枝上尚有積雪;他也好久沒有寒冷的感覺了。
“師父,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沒有三年的時間。三年後,索翁達就要回來了,江湖道必須早做準備。”祝童在房間裏走了幾步。
“他還要回來?!”老騙子大驚,眨眨眼;“你的意思是……”
“索翁達活佛已經把江湖道作爲他的修煉場,他在逼迫江湖道。如果沒有人能幫助他邁出最後一步,三年後,他會再次回來謀求統一江湖道。”
對於索翁達那樣的超級高手來說,好象做什麼都有道理。
老騙子嘿嘿苦笑;“該讓空寂和羽玄早點知道這個消息,祝門該做的已經做了。”
還好,蝶神還在,它沒有隨着修爲的消失而離開。只是,似乎控制起來有點難度。胸口處,有一股暖暖的氣息,在膻中穴和丹田之間盤旋往復。這也許是師叔施展術字爲自己治傷的留下的真氣。
祝童勉強抽取一點綠霧,剛離開印堂穴就被阻住了。
“師父,能不能替我打通鬼脈。”祝童伸出左手,指點着從手心的勞宮穴到眉心的印堂穴;“我需要它幫我防身。”
老騙子沒說話,冷着臉取出只拇指長短的瓷瓶,旋開,露出裏面的一簇黑色牙籤樣的小玩意。他解開祝童的衣服,把左臂裸露出來。這才從瓷瓶裏抽出一枚黑玉針,順勞宮穴刺進去。
祝童咬牙忍着,老騙子每紮下一枚黑玉針,經脈裏都會伴隨着一陣鑽心的疼痛。
九枚黑玉針紮下去,祝童已是大汗淋漓;老騙子開始驅動真氣強行爲弟子打通一條經脈,祝童“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還好,隨着經脈的通順,痛苦也變得可以忍受了。
祝童找出神傳琥珀握在手心,試探着把綠霧導入經脈,一點點引向手臂,引向手心勞宮穴。
這個過程在以往只在意念間就能完成,但如今小騙子經脈內缺少真氣引導,可說是空空蕩蕩,完成起來就分外的艱難。第一次引導,綠霧只到達肩膀就退回去了。
老騙子對弟子體內的情況瞭如指掌,心疼的勸道:“何苦呢,何苦哦。我帶你去隱修,也不用受這樣的罪。”
祝童搖搖頭,堅持着。
半小時後,第一縷綠霧終於到達手心勞宮穴,進入神傳琥珀。
於是,第一個循環建立起來。綠霧在神傳琥珀與勞宮穴之間流動,緩緩的修復着路過的經脈;疼痛逐漸被麻熱取代。
“師父,我這裏的傷,要緊嗎?”祝童感受着綠霧的流動,右手捂在胸前。因爲修爲全失,他對這具身體的感覺也變得陌生了。
“如果你一心呆在上海,問題不算大。”老騙子的意思是,小騙子如果混江湖的話,問題就很大了。“這樣的傷,需要你在安靜狀態下接受十三次治字調養,每次都需要三個月的潛修。如果同意,你師叔會陪你住在這裏。”
如果接受治療,整個祝門的發展勢必要被拖累;那可是整整三年的寶貴時間。他沒有如此多的時間,祝門也沒有。
“我已經接受幾次調養了?”
“一次,你師叔祝黃現在隔壁。”老騙子爲小騙子把脈,皺起眉頭;“你身體裏有一股很奇怪的內力,祝黃說,如果不是它護住你的心脈……童兒,你在紅雲金頂,是不是遇到什麼奇怪的事了?”
“沒有啊。”祝童仔細回憶着當時的點點滴滴,如果有什麼奇怪的事的話,只有那片刻的燦爛星空,那兩片怪異的雪花。“師父,大不了我從頭開始。”他伸手在茶杯裏沾一點水,想要寫出個“氣”字,卻發現怎麼也寫不圓滿。
“慢慢來,總會有辦法的。”老騙子拍拍祝童的頭。
祝童心裏湧起一陣莫名的淒涼,萬事開頭難,他這個年紀,還有那份心力嗎?
眼鏡靜靜的躺在枕頭邊,祝童拿起來,輕輕擦拭着。
“你還要回去?”老騙子神情黯然的問;他知道問也是白問,祝童拿起眼鏡的瞬間,已經做出選擇。
蕭蕭帶着一陣冷風跑進來,說:“葉兒馬上就到了?”
“你還要去管那個什麼福華造船?”老騙子不管蕭蕭是不是外人,猛然發難;“現在的樣子,早一步退出就能多留一分退路,童兒,莫怪我固執。歷來是八個罈子七個蓋,換來換去方能不穿幫。你如今渾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了,輸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小騙子哈哈大笑:“師父啊,您也說過人生在世,不過折騰二字。既然入了這個局,怎麼也要折騰個痛快。等哪天我折騰夠了,累了,自然會開溜。但不是現在。”
“只怕到那時,就由不得你了。蕭小姐已經拜入蘭花門下,固執下去會連累到她們。”
祝童看一眼蕭蕭,走到老騙子面前深深的低下頭,從脖子上取下鳳凰面具放到他面前;一言不發隨着蕭蕭走出房間,走出天王廟,坐進街邊的商務車。
索翁達果然走了,布天寺的十八羅漢和女活佛也隨他而去,大師兄祝槐也跟着走了,天王廟又恢復了往日的平庸。三年後,索翁達活佛勢必再來,那時,誰能代表江湖道出面?
凡星和秦可強站在大殿前,與祝童遙遙打個招呼;他們應該是最可能的兩個。
蕭蕭邊開車邊彙報最近幾天的工作,祝童仰在車座上閉目養神。
與金智珠小姐的談判很順利,昨天上午,金智珠在鳳凰城召開了一個小範圍的新聞通氣會,通過媒體和網絡宣佈與福華造船的談判取得階段性成果。
所謂的階段性成果,是指吳瞻銘代表福華造船聯絡處與金智珠簽訂了一個框架協議和工作時間表。雙方將在這個框架下,按照擬定的時間表展開下一步考察和談判。基本上,在金智珠來說,此次中國之行的工作目標已經圓滿完成。
“葉兒爲什麼回來?”祝童聽完工作上的事,問。
“主任,她知道你病了。我沒辦法瞞過她。”蕭蕭怯怯的說。
第一天,葉兒似乎還相信與自己通話的是祝童;但是第二天就不行了,葉兒直接要求與李想通話。當時,祝童剛從梵淨山被運回來,處於昏迷不醒的階段。
今天一早,葉兒又來電話,並且是直接打到吳瞻銘那裏。可憐的吳主任,根本不知道祝童的消息,蕭蕭也沒顧得上對他交代。於是,葉兒做不住了,又一次打電話給蕭蕭,責問她爲什麼騙自己。
“難爲你了,謝謝。”祝童知道蕭蕭不可能騙過葉兒。
葉兒乘坐第一班飛機從上海到張家界,蕭蕭只好派楊輝開着寶馬X5去接機。剛纔來電話說已經過了吉首,將在半小時內抵達鳳凰城。
祝童看看手錶,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半。以寶馬X5的性能,加上葉兒的催促,從吉首到鳳凰城用不了多少時間。
“蕭蕭,關於我,你認爲葉兒知道多少?”
“主任啊,葉兒冰雪聰明,你不可能騙她太久。”
“我知道,以你的感覺,她現在知道了嗎?”
“我們雖然曾經是好朋友,但到籌備處後,很少有時間單獨交流。主任啊,現在的李想和做醫生時的李想,完全是兩個人。昨天吳主任還說,以前從沒想到李主任這麼精明。”蕭蕭作爲祝童的祕書,近期的工作完全是圍着老闆轉。而葉兒,把籌備處的賬冊建立起來就用去了一週的時間,後來田旭洋出事,她又離開去幫黃海的一段,確實沒時間和蕭蕭交流。
祝童從蕭蕭皮包裏找出自己的手機,撥通葉兒的電話。
“傻丫頭,你來做什麼?明天,大家都要回上海了。”
“李想,你還好嗎?”葉兒聽到祝童的聲音,話裏飽含抑制不住的驚喜。
“我很好啊;你們,到哪裏了?”祝童平復着同樣激動的情感,去迎戰索翁達之前,他以爲自己八成會掛掉。能活下來,能再次聽到葉兒的聲音,並且很快就能見到她,對於小騙子何嘗不是驚喜!
“很快就到了,我已經看到吊腳樓了。”葉兒的笑聲通過電波傳遞過來,祝童也隨之高興,正這時,也許是信號的原因,電話斷了。
別墅距離鳳凰城有十分鐘的車程,現在是中午,刨除穿過新城的時間,最遲二十分種就能面;祝童收起手機,翻看吳瞻銘與金智珠簽訂的文件遞過來,路上的時間也是時間,小騙子需要抓緊時間熟悉這兩天的工作。
“如果是半年前,葉兒如果知道你在騙她一定會找你拼命。也許還有一個可能,她認爲你是爲了愛而欺騙。”蕭蕭又說話了,小騙子短暫的好心情就此結束。
“你認爲,葉兒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剛纔祝門前輩說,你如今是穿着條內褲跳舞。我認爲很有道理。”蕭蕭到底是祕書,爲老闆指出又一個可能。她不知道祝童和王向幀之間達成的默契,對祝童的未來很有點擔心。另一方面,作爲葉兒的閨中密友,同樣爲兩人之間的這段感情擔心。
“也許吧。”祝童輕飄飄的說;“蕭蕭,我有點冷,去給我買幾件衣服。”
回到別墅,金智珠一行去古城遊玩,只有吳瞻銘和錢老在;宋中仞自然是陪在金小姐身邊。
祝童馬上召開碰頭會,說自己這幾天之所以不在,原因是陪朋友上南華山遊玩,不小心踩到積雪從南華山上摔下來了。這個解釋雖然有點牽強,勉強也能應付過去。小騙子以爲,如果葉兒知道自己的祕密的話,應該能很配合的接受這個解釋。如果葉兒有別的反應,事情就有點不妙了。
葉兒還沒到,祝童心裏有事坐不住,就走出別墅到門口站着。
忽然,手機又響了,看看號碼,是王向幀。
“李先生嗎?”
“首……王先生,有什麼指示?”祝童與王向幀之間,一直以“先生”這個詞彙互相稱呼;以前是爲了大家都能有個迴旋的餘地,現在,小騙子感覺有點彆扭,搞不清爲什麼。
王向幀很快分辨出祝童聲音,擔憂的問:“你還好吧?”
“很好,一點小意外,已經過去了。”
“蘇小姐說你一定出事了,她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王向幀沒有再隱瞞。
小騙子愣了一下,苦笑道:“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去你那裏工作之前,蘇小姐找我談話。我說先生來自古老的江湖,以前也許做過一些在我們看來不妥的事,但我們如今面臨一個份外複雜的局面,需要整合屬於所有屬於中華民族的力量。我對她說,他是爲了追求一份美好的愛情而隱瞞身份來到上海;如果不是我,你完全可以在海樣醫院做一個平凡的醫生。”
“我,該怎麼感謝你呢?”小騙子不無譏諷的說。
“不用謝,我早該提醒你,是蘇小姐說,需要一些的時間要考慮考慮。我尊重你的意見,同樣,也尊重蘇小姐的意見。你應該理解,這樣的事發生在任何一個女孩子身上,接受起來都需要時間。”王向幀絲毫不爲所動。
“對不住,是我冒昧了。”祝童馬上承認錯誤,人家說的確實有道理;“她知道多少?”
“黃警官給她看過一份關於你的協查資料,你過去的歷史,我們知道的並不多。有些事,我沒讓他們進行深入調查。我不關注金融領域之外的事。但是,如果有人要調查你,我希望不會影響現在的工作。”
原來是黃海,這樣也好,省了費心去解釋了。但是,小騙子很快意識到王向幀話裏有話,如果有人調查……
“誰在調查我?”
“不如說,誰會調查你。”王向幀放低聲音;“你現在做的事,勢必會得罪一些人。我希望你儘快會到上海,治好範老的病。他爲你作保,比我更有力量。”
“明白了,明天我們就回上海。”寶馬X5出現在視線裏,祝童抓緊時間答應。他沒想到,那個病了好多年的老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下午,海航有一架公務包機去張家界送客人,我已經爲你們定了返程。你可以打電話給機長,確定一下時間。”王向幀似乎也知道,說出個號碼就掛斷了電話。
所謂的公務包機,是航空公司爲了適應市場需求推出的一項服務,客戶人羣以政府官員和商界名流爲主,機型是豪華的小型飛機。現在是春節期間,正是公務包機繁忙的時期,張家界是旅遊城市,這樣的包機每天都有幾班。
只是,預定這樣的包機需要一定資格,王向幀應該覺察到了什麼,所以才催他快點回去。
寶馬X5穩穩的停在別墅門前,葉兒拉開車門跑到祝童跟前,上下左右看了又看,纔有了笑模樣;在祝童胸前捶打着說:“爲什麼不聽我的電話?”
“咳咳!”祝童劇烈的咳嗽着避開,說:“我病了,不過,已經好多了。”
“你真的病了?”葉兒眼裏閃過一絲懷疑。
祝童笑道:“是啊,從山上掉下來了,南華山,不算太高。”
“天啊,你從山上摔……一定是騙人!”葉兒看到蕭蕭和吳瞻銘迎出來,不好意思了,對小騙子做個手勢,意思是回頭再算賬。
祝童也顧不上享受這難得的甜蜜,轉身面對兩個屬下,說:“現在開始準備,我們下午回上海。荷花機場下午有一趟公務包機,回程沒有客人。蕭蕭,你負責和機長聯繫,我們五點之前到達機場。吳主任,到古城訂家飯店,中午請金小姐好好喫一頓湘西美食。”
蕭蕭和吳瞻銘馬上投入工作,葉兒問:“主任,我呢?”
“你……”祝童推推眼鏡;“你是會計,我們一起算算賬;新帳老賬一起算。”
葉兒抿嘴微笑:“是該算賬了。”
冬日裏的陽光淡淡的,溫煦但無力;正如小騙子如今的心情,忐忑且無奈。把一切說開來事情雖然變得簡單,但是,兩人之間的感情就變得複雜了。
他很瞭解葉兒,甚至比對葉兒自己的瞭解要深。一份以欺騙爲開始的愛情畢竟是有瑕疵的,他的過去並不那麼光彩,嚴格的說是邪惡的。王向幀說對他所做的事並沒有深入調查,事實如何只有天知道。算賬時,那些事勢必要面對葉兒的詢問,該如何說呢?口才再好,也不可能把敲詐勒索解釋成行俠仗義吧?那些錢,很少被用來做善事,基本上都被老騙子和自己用掉了。
沒想到,葉兒說的算賬真是算賬。
兩人剛在別墅祝童的臨時辦公室坐好,葉兒就拿出一份文件。
“陳依頤小姐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是什麼?”
“旭陽集團的股東名單和持股數明細。”葉兒翻開文件,送到祝童面前。
“葉兒,你急着趕來就是爲了這個?下午我們就回去了。”
“我認爲,你越早看到它越好。”葉兒翻到第二葉,指着幾個被紅線圈起來的名字;“首長認爲,對他們要慎重。”
原來,是來傳達王向幀的指示啊。這瞬間,祝童心裏已經歷百轉千回!她還需要一個虛假的李想作爲說服自己的藉口。
這是工作,祝童只好調整好心態閱讀文件。
以前,旭陽集團的股份結構一直是祝童心裏的一塊陰影,原因很多,主要是一些大股東隱身在衆多人頭股東和公司股東身後。要弄明白那些股份真正的持有者,要做的工作實在太多,有時候還需要去調查外部公司的股份結構。
百里宵前一段主要的工作就是理清這些幕後持有人,後來,祝童感覺進展太慢向王向幀求助。正好遇到田旭洋被綁架,黃海帶領一個聯合調查小組進入旭陽集團,葉兒也隨着進去展開工作,一些事才逐漸浮出水面。
幾天前,旭陽集團對外發布公告,宣佈爲了福華造船的合資項目,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暫時停盤,對不符合法律和相關規定的資金進行逐一審計,可以給出三十天的準備期,逾期不離場也不登記的視作自動放棄。
祝童看到的這份文件,就是百里宵和聯合調查組整理出來的最終結果;旭陽集團的真正股東名單。
被紅線圈起來的是六個,兩個自然人是餘曉江和謝晶;兩個公司是金菊花公關公司和愛圖科技投資公司。
餘曉江也就是江小魚的公司是聖麗園,謝晶的公開身份是海岸共榮投資基金董事,分別持有旭陽集團大批的流通股;江小魚還持有一些法人股。之所以只圈起他們的名字而不是公司,其中大有深意。
金菊花公關公司的背後是Della和範西鄰,他們持有旭陽集團百分之五的法人股股份和百分之三的流通股。也就是說,範西鄰和田旭洋的關係非比尋常,應該很早就是田旭洋的合作伙伴了。
愛圖科技投資公司,祝童知道,這是藍湛江旗下的投資公司。很意外的是,愛圖科技投資公司透過天麗科技公司,在股市上吸納了大筆的流通股,並且與半年前持有了一定數量的法人股。
還有兩個是完全陌生的,從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王向幀把這幾個名單用紅線圈起來,給出的是什麼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