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贏
已是凌晨。
九津,楸霧庭院。
葉兒裸露出柔若凝脂的肌膚浸泡在溫泉池內,七枚金針刺在美妙的雙乳之間。
她雙眼緊閉,表情安詳恬淡,似乎在熟睡中。
祝童端坐在溫泉邊,雙手在胸前交錯;左手指天,右手點地,與佛座坐化前擺出的“天上地下惟我獨尊”的造像有異曲同工之妙。
血球剛被收回,祝童正體會着體內陌生而又熟悉的變化。
說陌生,是因爲血球並沒有隨着真氣的擴散而消融。它凝聚在一個奇怪的部位,膻中穴與丹田穴之間;上不着天下不落地。它驕傲而倔強的選擇了這處不屬於任何穴位節點的所在,並把這裏拓展出一片嶄新的天地。
說熟悉,是因爲祝童找回了失落在梵淨山上的自信。
血球是祝童奉獻出完全生命精華的結果。自幼修煉的蓬麻功全部修爲,蝶神最精華的部分融合成那瞬間的明媚。
本是個有死無生的選擇,祝童一心爲了搶救葉兒,根本就沒想過施用追魂術後自己的安危;沒想到成就了一枚怪異的血球。
它雖然柔弱而稚嫩,卻生機無限。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門派的心法,也不屬於任何一種現有傳承。
因爲它的誕生,祝童身上所有的淤塞與傷痛早已灰飛煙滅;有了它,蝶神已被徹底降服,心甘情願的移到膻中穴,被迫臣服與血球的威嚴。如果不是祝童勉力維持,此刻,蝶神已然被血球困住,甚至煉化了。
祝童見識不多,卻也能意識到這枚血球意味着什麼。假以時日,等它強大之時,他甚至敢於與索翁達活佛一較高下。只是,他還不知道該如何修煉它。
祝童隱約意識到它的出現與原本盤旋在他胸腹間的那股怪異真氣有某種微妙的聯繫。因爲血球停留的位置正是那股真氣曾經的駐地。隨着血球的進駐,原來的主人怪異的消失了。
“於姐,誰在電話那邊?”祝童從喜悅中醒來,睜開眼。葉兒還處於危險狀態,他不能耽擱太久。
剛纔,祝童遵照於藍的指點,在葉兒身上紮下續命七針。於藍說這七針是能保她在一個時辰內不至於魂歸天國,也是判官七針尋找氣機節點的第一步。
“她已經走了。她說,你是個聽話的好孩子,一定能救回蘇小姐。”
“媽媽啊。”祝童低低的叫一聲。
“蘇小姐胸口出現了黑點,這裏就是氣機所在。她說,只要照着做,蘇小姐就沒事了。”於藍遞過來一頁紙。
上面用笨拙的筆法畫着一副素描,大概點出判官七針的行鍼線路與奇脈節點。
祝童看向葉兒胸前,果然在續命七針圍出的範圍內,胸口偏下顯出一片淤青,正中處是一點烏黑。這裏當是氣機凝聚的極點了,從這裏下針,能引出一絲淤血並紓解開凝實的氣機。接下來只要用判官七針引導真氣順奇脈散去,葉兒就沒事了。
可是這一針,祝童遲遲不敢紮下去。判官七針是奪命針,下針的力度要恰到好處。輕了,解不開氣機,葉兒是個死。重了,氣機消散得太快太猛,葉兒的生命能量也會隨之消散,還是死路一條。
如果龍鳳星毫在就好了,使用金針,祝童沒有十足的把握。
“別害怕,你可以一點點增加力道。”於藍鼓勵道;“溫泉水也有活血的功效,針到七分剛剛好。”
“七分。”祝童終於想明白了最關鍵處。
葉兒本身的蓬麻功已有了基礎,只要化開鬱結處,蓬麻功自保的特性自然能發揮功效。
他凝息片刻,沒有使用金針,而是伸出左手在虛空中劃出一個“氣”字。
蒸騰在溫泉上空的水汽瞬間被吸引,虛無的“氣”字幻而有形。
“落!”祝童左手一沉,右手凌空虛拍。
“氣”字忽地撲到葉兒胸前,沉沒進去。
“中!”祝童輕喝一聲,右手在空中快速舞動,描繪出祝門術字中最艱澀複雜的“中”字。
這一次,沒有半分滯澀,瞬間就完滿了。
祝童以“中”字下端爲針,刺進葉兒胸口處的黑點。
一股暗紅色氣流毫無徵兆的從黑點處射出,淤青部位漸漸變化爲潔白細嫩。
他沒有選擇判官七針,而是用最保險的祝門術字,強行紓解開盤繞在葉兒胸口的氣機。這樣,葉兒的修爲不會被削弱,受到的傷害也最小。
“中”字在祝童操持下,快速畫過一道道奇異的曲線。
葉兒稚嫩白皙的肌膚隨着筆端凸起再平復,來回三次,“中”字化爲虛無,葉兒的氣機被紓解開,肺部的積血也被疏通開。
祝童探出左手,按在葉兒羊脂玉般的左胸,輕輕用力擠壓。
“哦啊……”葉兒低低的呻吟一聲,緩緩睜開眼。
第一眼,她就看到祝童,一抹微笑從脣邊盪漾開來:“我知道你能做到。”
“你還知道什麼?”祝童連忙捂住她的脣;“傻瓜,別說話,好生休息。還有內傷沒有好……”
“已經很好了。”葉兒拉住祝童的手在臉頰摩挲,舒服的嘆息道:“我一直很清醒,知道你剛纔做過什麼?”
“真的知道?”祝童不相信。葉兒幾乎已經死過去了,她能知道什麼?
“你也是傻瓜,如果你不在了,我也活不了幾天。沒人能騙我,除了你。”
原來她真知道啊。祝童不禁心虛的抬頭看看,莫非真有另一個虛無的世界?
“該如何感謝我呢?”祝童嘴角浮出笑紋;“你知道,我從不做虧本生意。”
葉兒沒說話,挺起胸,嫵媚的笑着。
祝童可沒敢放肆,回頭看看。不知什麼時候,於藍已經走了。
“我去看看蕭蕭。”祝童生怕自己再呆下去會忍不住做點什麼,葉兒雖然醒來,可死去活來一次可不是開玩笑,身體的各個臟器和經脈都有輕重不一的損傷,蓬麻功處於休眠狀態,她還經受不起稍微大一點的刺激。
祝童貌似堅強的站起來;“傻瓜,你現在需要儘快調理氣極,誰也幫不了你。”
“吻我。”葉兒拉住他的手。
祝童忍不住低下頭,捧着這張絕美的面孔,細細愛撫,輕輕憐惜。
葉兒很聽話,在祝童幫助下襬出修煉的姿態,很快,在溫泉水濛濛的水汽中浸入蓬麻境界。
蕭蕭的情況還好,她只是暫時被莫名的力量左右,祝童制住她以後沒多久就清醒了。
謝晶一直守在她身邊,任憑蕭蕭如何解釋也不敢放開她。
祝童翻開蕭蕭的眼睛觀察一會兒,解開她的穴道:“現在有什麼感覺?”
“對不起,我不知道……葉兒還好嗎?”蕭蕭已經知道了自己做過什麼,深深的自責使她羞愧難當。
“她很好。”祝童笑着安慰她,順手摘下她耳邊的鑽石耳墜;“蕭蕭,都是它惹得禍。從今以後,你不許接觸鑽石。”
“那怎麼行?”蕭蕭兩眼含淚,卻笑着抗議道;“老闆,你應該給我的自由。”
祝童眼底射出冷光;“蕭蕭,發生那樣的事不怪你。好好休息一段幾天,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這幅鑽石耳墜是漢密爾頓勳爵送給蕭蕭的生日禮物,沒想到卻是一副追魂毒藥,不僅差點害了蕭蕭,也幾乎把葉兒置於死地。這樣的對手,祝童不可能輕易放過。
漢密爾頓勳爵都赤膊上陣親自出馬了,證明已經到了最關鍵的可當口,他必須分出分輕重緩急。
祝童只是弄不明白,漢密爾頓勳爵用什麼方法藉助鑽石耳墜激活了紋在蕭蕭背部的神祕力量,他如今在京都,還是九津附近?
西蕾婭小姐的情況就只能用糟糕來形容,她已經陷入深度昏迷,任憑祝童用什麼辦法也喚不醒她。
祝童走到院子裏,打電話給松井平志。果然,他們沒有見到漢密爾頓勳爵。據說,勳爵喝醉了。
春日的曙光降臨九津,八時掙,一輛房車停在門前。
白家樹走進來,身後還跟着兩位年輕人。
一個是川中宏,另一個是在擂臺賽上大放異彩的曲奇,曲老億捧出的逍遙谷弟子。
川中宏依舊沉默,他的出現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
祝童從白家樹手裏接過一隻華美的錦匣,不用問,裏面裝着龍鳳星毫。
“川中先生,我們要走了。”祝童環視一週,將九津內外全裝在眼裏;“今天的談判暫停,我們已在京都定好了酒店,今後,談判將在京都繼續。”
川中宏點點頭,還是沒說話,目光卻變得柔和了。
祝童做出的姿態很識時務,使井池雪美小姐處理起與訂婚有關的事有了些迴旋餘地。
曲奇規規矩矩,以後輩身份向祝童施禮。
這可使不得,祝童與曲老億之間交往時雖然稱兄道弟,卻不敢真的拿大。兩個都是高手,交換了三招才勉強以平輩見過。曲奇說:“聽說這裏有兩個病人,我要帶它們去牧場修養。”
祝童楞了一下,纔想起曲奇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天夜牧場;曲老億與井池家族沒有任何交往;井池雪美也不會允許隨便什麼人踏足天夜牧場。
“請問,誰在哪裏?”
“我不能說。”曲奇臉上掛起淳樸的微笑。
周圍都是外人,祝童不好多問什麼。大概也猜到了誰在天夜牧場,心裏泛起一股暖流。
“我能去嗎?”
“暫時不行。”曲奇搖搖頭。
“爲什麼?”祝童急躁的問。
“已經等了那麼多年,何必在意這幾天?”曲奇拍拍他的肩膀。
江湖人物最忌諱別人接觸,特別是高手之間。
但是祝童卻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這一拍,一隻小巧的竹管滑進他的手心。
白家樹乘座來時的房車去京都。
曲奇坐上史密斯買下的急救車,拉着西蕾婭與蕭蕭返回天夜牧場。
祝童回到楸霧,關上門急急旋開竹管,一片薄薄的紙卷落在手心。
他顫抖着鋪開紙卷,幾行娟慧的字體展現在他眼前:
孩子,你贏了。
雪美小姐已經理解了你的苦心,她邀請我在牧場小住。
不要來找我,最遲五月低,我們自然會見面。
注意藍公子,他也在日本。
落款是祝紅。
贏什麼了?祝童好久才平復下劇烈的心跳。
藍湛江也在日本,他要做什麼?
很快,祝童的心就被天夜牧場吸引了,在腦子裏策劃着一個又一個理由闖進去,無奈……
陳依頤悄悄推門進來,祝童收起竹管,問:“見到勳爵了?”
“沒有。”陳依頤很晚纔回來,大約知道楸霧內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可是謝晶在門前守着,禁止任何人進來。
“平志君怎麼說?”祝童又問。
“他給漢密爾頓勳爵留下封短信,不要在京都做出令人爲難的事。平志君警告勳爵:如果再有奇怪的事情發生,他和彼得先生將被裝在盒子離開日本。”
“那是什麼意思?”祝童對松井平志的表達方式不太理解。
“就是骨灰盒了。”
“勳爵不會如此容易屈服吧?”祝童問。印象中,松井平志不是個有威勢的人,由他發出的死亡威脅,效果很難判斷。
“不知道。”陳依頤不無憂慮的說;“平志君留下兩個人在勳爵的門外,說是爲勳爵安排的貼身保鏢。他只要呆在日本,就必須接受主人的善意款待。”
“妙啊。”祝童撫掌稱絕。這樣的手段他就使不出來,也想不到。看來,還是松井平志更瞭解那些人,也知道該如何對付他們。
漢密爾頓勳爵越來越神祕了,很有必要限制他的行動。
中午,隨着祝童帶領福華造船所有的談判人員離開,九津恢復了以往的靜謐。
祝童委託松井平志租下了京都郊外海力諾高爾夫俱樂部三座高級度假別墅,此處環境清幽,地方也寬敞。雖然不如九津那麼高貴,卻更適合作爲如此規格的商務談判的場所。
房間寬敞了,飲食相對豐盛自由,環境也不錯。別墅周圍綠樹成蔭,清澈見底的小溪從山中淌出,從別墅區穿過,溪水晶瑩而純淨,直接飲用也沒任何問題。
作爲一家歷史悠久且在日本乃至世界上都久負盛名的高爾夫俱樂部,海力諾對客人是十分挑剔的。況且,春天是高爾夫運動的旺季,來自美國的參議員雷諾先生將要來此度週末,順便享受一下海力諾的高難度球道。
沒有松井平志的周旋,祝童即使是日本人,出再多的錢也不可能這個時候住進海力諾。
松井平志平志曾經試圖選擇的地方,可祝童堅持要住在海力諾,並且他住的別墅與雷曼先生將要入住的別墅只隔着一條小溪。
下午三時,談判在京都海力諾高爾夫俱樂部繼續進行。
漢密爾頓勳爵快活的情緒沒有被身邊的兩位“保鏢”所影響,作爲調解人,再次坐到祝童和史密斯之間的談判桌上。
有什麼好談的呢?該談的東西在渡花琴酒屋都有了共識。
可是爲了演戲,祝童與史密斯就附加條款展開了激烈的談判。讓小騙子喫驚的是,史密斯似乎很認真,對每一條都扣得分外仔細,漸漸的他也進入狀況。
看來,松井平志說得不錯,史密斯是典型的西方人的思維方式。在他看來,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簽訂合約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而在祝童眼裏,所有的契約乃至合約都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實力。
祝童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漢密爾頓勳爵身上,兩雙眼睛時不時碰在一起。
中午,祝童不經意的靠近勳爵,卻被他發覺,很快躲開了。
晚上,祝童帶着葉兒來到渡花琴酒屋。蕭蕭隨曲奇去天夜牧場修養,葉兒就暫時擔當起祕書的角色。
史密斯還沒有來,松井平志身邊是一位漂亮的小姐。
“李先生,請允許我介紹川上洋子小姐,她是TBC電視臺的名牌,此次隨同採訪雷曼先生的主持人。”
“我知道你,李想先生。”川上洋子一口流利的英語;細長的手指間輕夾一枚女士雪茄,性感而自然。
她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美女,身材不高卻很有質感,頭髮被仔細挑染過,有種很特別的氣質;那是柔美與陽剛混合而成的魅力。
“能被洋子小姐關注,是我的榮幸。”祝童謙遜的說,眼睛卻與川上洋子對視着。
“與我想象的一樣,李先生是一位野心家。”川上洋子似乎承受不住祝童目光中的放肆,微紅了臉。
“洋子小姐有兩個問題。”松井平志扯扯祝童的衣角;“她還需要一個保證。”
“我改變主意了。”川上洋子慢悠悠吐出一個菸圈;“平志君,我想和李先生單獨談談,只需要十分鐘。”
“我同意。”祝童依舊注視着她。
松井平志只好和葉兒退出房間。
“李先生,您應該爲金智珠小姐的死負責。”川上洋子按滅雪茄,忽然變得咄咄逼人。
“你認爲,死的那個人真是金智珠小姐?”祝童反問。他雖然沒想到與川上洋子的交談會從“金智珠”的死開始,卻也沒有迴避。
“啊……”川上洋子嘴裏滾出一串長長的日語,看祝童一副不明白的表情,赫然一笑,用英語說:“我正在做一個專題,與金智珠小姐的死有關。”
“我這裏沒有你需要的東西。”祝童淡然一笑,伸出右手撫上川上洋子的臉頰。
“先生您……”川上洋子喫驚的看着祝童,她從一開始就試圖躲避,卻毫無效果。
祝童收回右手,指尖牽着一條褐色軟線:“洋子小姐,這樣做有意思嗎?”
軟線盡頭是一架小巧的針孔攝像機,就藏在川上洋子凌亂的髮間。
“很抱歉,這是我的工作。”川上洋子的尷尬只一瞬間,她從腰部取出個黑匣子;“如果先生不願意的話,我放棄。”
“你對現在生活滿意嗎?”祝童又伸出右手,這一次,點向川上洋子的眉心。
“先生的意思是……”川上洋子又一次試圖躲避,卻依舊沒有躲開。
“我是醫生。”祝童噓一聲,將食指按在川上洋子印堂穴上。
“可是,我沒病啊。”川上洋子低下眼睛,臉上的銳氣如冰雪般消融,化爲一絲春情。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祝童是個不令人討厭的男士,並且是位很有背景的富豪。對於一個見多識廣的女主播來說,這一切,都具有特別的侵略性。
“昨天晚上,就在這裏,我對平志君說,您的價值不低於二十萬美金。現在,我認爲您價值連城。”祝童收回食指,凝視着她的眼睛;“洋子小姐,您將得到一張五十萬美金的支票,和一枚美麗的種子。”
“先生啊,平志君說您是神。”川上洋子目光迷離。
她感到從祝童的食指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暖流,穿過肌膚穿透她的靈魂,刺進她的胸前。瞬間爆炸般擴散,由血脈滲入她全身各處,每一個毛孔都在收縮,甚至早已厭倦的激情也被激發着瀰漫在她小腹間。
“現在,你可以說你沒病了。”祝童端起茶杯抿一口,很得意的樣子。
“你是個令人討厭的魔鬼。”川上洋子恨恨的看着祝童。
“是嗎?”
“一定是。”川上洋子很確定的點點頭;“你是魔鬼,不是神。”
“神有什麼好?魔鬼爲什麼讓你討厭?”
“你誘惑我,可是,你根本就不會在意我的感受。所以,你是魔鬼。”
“那麼,神呢?他能爲你做什麼?神或魔鬼都是世人強加在它們身上的定義,依據只有一個,有益或有害。”祝童侃侃而談;“可是,人生不過區區幾十載,你怎麼知道它們那樣做究竟是出於善意還是惡意?據說,它們的生命比我們人類要長很多。洋子小姐,您養過寵物嗎?”
“我家裏有一個魚缸。”
“是啊,對於魚缸裏的魚來說,您爲它們提供舒適的環境和美味的食物,您就是它們眼裏的神。從小到大,它們的一切都是您在照顧,在掌控。它們需要做的,只是讓自己變得更溫順。如果您家裏還有一隻貓,對於魚兒來說,它就是魔鬼了。在您的世界裏,貓和魚都只是寵物。假設,把這個魚缸放大一些,我們何嘗不是一條條遊離在魚缸裏的金魚?如果將這個魚缸再放大一些,那些您以爲是神的存在,也許不過是一些可憐的金魚呢。可是,魔鬼呢?”
“是啊,魔鬼呢?”川上洋子瞪大眼睛,癡癡的看着祝童,希望他能說出更玄妙的話語。
“如果您三天不回家,爲您的魚缸和貓食盆添加食物,您,就是魔鬼。我給您五十萬美金,等於爲您提供一個長期進食的保證。您的身體如果不自我放縱的話,至少在十年內不會生病。您有充裕的時間去享受生活,或者周遊世界。這樣的魔鬼,是不是比神更值得尊敬?”
祝童結束了玄妙的佈道。
川上洋子扶着桌角的手臂一歪,整個人軟倒在榻榻米上;她感覺到心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橫山卓文比川上洋子好對付,他已經被生活磨礪成熟,不像川上洋子那樣,心裏還有一些多彩的熱情和固執的夢想。
祝童根本沒有出面,松井平志的助手就把他搞定了。只不過他的要價稍微高了那麼一點點,六萬美金。
最難搞定的是球童。
渡邊俊有四分之一的黑人血統,在他身上,黑人的基因表現的異常活躍。
他是位英俊的陽光少年,今年剛滿十八歲,這個年紀的少年喜歡漫畫和遊戲,更甚於金錢。他原本在東京一家高爾夫俱樂部工作,是一位A級球童,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渡邊俊說,他做球童純屬個人愛好,他的理想是做一名職業高爾夫運動員;與雷曼先生一樣,老虎伍茲也是他的偶像。
無欲則剛,祝童在隔壁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樣的人。渡邊俊眼裏的世界裏單純而陽光燦爛,他在爲自己的未來打拼,並且有明確的人生目標。這樣的人……
還是松井平志更瞭解日本,說:“不如這樣,就請他幫我們做個計劃。在未來的五年內,我們負責提供渡邊俊的所有訓練和比賽費用。成爲一名職業運動員,除了艱苦的訓練,還需要經常參加國際比賽,也就需要大筆的資金投入。如果沒人贊助,他就是個天才也不可能出頭。”
春子自告奮勇去和渡邊俊談判,兩人甚至很仔細的簽訂了一個很正規的合同。
比較起來,安排渡邊俊做雷曼的球童就容易的多,只要有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