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武昌魚
東湖賓館座落於風景秀麗的東湖之濱,茂林修竹、曲徑通幽,可算是武漢市的地標建築之一。
六點三十三分,祝童一行三人走進東湖賓館大堂,一位充滿學究氣息的老者迎過來。他就是舒院長。
“舒院長,對不住,我遲到了。”
“遲到了三分鐘,一會兒罰酒三杯。”舒院長今天沒帶祕書,早在這裏訂好一套豪華套房,並同時在東湖賓館的餐廳訂好了包房。
黃海有點好奇舒院長與祝童之間的關係,他們相差幾十歲,卻和老朋友一樣顯得隨意而熟悉。
他哪裏知道,舒院長曾經是祝童的客戶之一。
與王覺非不同,舒院長並不貪婪,也不好色,真真是位令人尊敬的醫界長者。
可是,自從舒院長坐上醫學院院長的位置後,特別是隨着醫學院開始進行標的數億的改擴建工程,數不清的誘惑就接踵而至。
並且,這些誘惑有些是可以拒絕的,有些根本就不是誘惑,而是慣例與規則;只要進入這個系統就由不得你獨善其身。
祝童從舒院長這裏得到的最少,不過區區五萬,但是兩人之間的關係卻一直保持着。
過去數年,祝童幾乎每年都要來武漢住幾天,幫助舒院長把那些不好處理的紅包和好處費處理掉。
轉交給慈善機構的部分由舒院長自己做,祝童負責把那些棘手的東西以各種很特別的方式退給它們原來的主人,消除可能引起的誤解和隱患,並留下相關證據。最難的不是退回,而是留下退回的證據。
祝童輕易不會自己出面,很多時候,都會委託武漢的一傢俬人偵探公司或世面上的閒散人員來做。此次對付許天繼的行動,那傢俬人偵探公司也有參與。
黃海還需要再看一遍祝童交給他的資料,祝童簡單的梳洗後與舒院長先到東湖邊的茶社,泡上一壺清茗,在數株盛開的櫻花樹下交流感情。
“你這次來,只是要請許天繼喫頓飯?”舒院長問。
“是啊,上個月,許教授到上海進行過一次法醫鑑定,並在一份鑑定報告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我想問問他,誰給他如此大的膽子?”祝童把兩份複印件遞給舒院長,又說;“對不住了,也許這次要讓您爲難了。”
“沒什麼,八月份我就要退了。”舒院長帶上老花鏡,很快就看完了。
他本是醫學專家,可算是內行;裏面的貓膩瞞不過他的眼睛。
“這位蘇警官是……”
“她是我的女朋友,我是李想。”
“你就是‘神醫李想’?”舒院長摘下眼鏡;“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原來是你?”
祝童也摘下眼鏡:“怎麼?不像嗎?聽您的話,我要安定下來了。舒院長,您如果退下來話,不妨到上海去。我已經離開福華造船,馬上會去一傢俬人醫院。”
“像。只是太突然,我理解起來……呵呵,人老了,腦子也跟不上時代了。”舒院長從新帶上眼鏡,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一遍祝童;“安定下來也好,我一直很擔心。你是個偶爾走上歧路的好孩子,如果用得着老朽的話,一定去上海幫你。”
“一言爲定,我就不說謝謝了。八月份,我來接您。”祝童握住舒院長的手,搖三搖。
家有一老好比一寶,伊麗斯醫院什麼都不缺,就缺少一位德高望重的頂樑柱。舒院長是西醫內科專家,只要去了,不管做不做班,對伊麗斯醫院的品質和業內地位都是個極大的提升。
“許天繼的事,能不能先由我出面調解。走不通你再出面?”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好。”祝童在舒院長面前比較輕鬆;“可是,我怕您勸不動他。您馬上就要退了,他是個很實際的人,只怕會讓你尷尬。”
“我這把年紀,尷尬不尷尬的不重要。許天繼也算是個難得的人才,他如果出事了,我的臉上也不會有光。”
“既然這樣,您就先試探一下。只是時間不能太長,我們八點進去。”祝童答應了,面對這位令人尊敬的老者的要求,他不好拒絕。
七點二十分,舒院長先去餐廳,祝童回到房間。
“該走了嗎?”黃海已經收拾好,隨時準備出場。
“舒院長先去,他想提前和許天繼溝通一下,如果不用我們出面當然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七點五十之前沒有消息,我們就去會會他。”
“不會有什麼結果的。許天繼已經爛透了。”黃海與祝童的一樣,不相信這樣的勸解能有什麼效果。
“不能這麼說,他那樣的社會精英很多。你能說整個社會都爛透了?”祝童坐下來;“我們正好用這點時間商量一下。黃警官,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爲什麼要請你來?這件事,嚴格來說與你無關。並且,你答應過替我保密,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對任何人說出半個字,任何人。”
“答應的事我一定能做到,可你不能說這件事與我無關。事發時我也在場,那個叫江臨的人,很可能是爲刺殺我才登上游船。我確實不知道你爲什麼讓我過來,你已經準備得很充分了。”黃海對祝童能準備出如此周全的資料很喫驚,也有點佩服。那些資料,如果由司法系統調查也不會更充分。而祝童做這一切,只是爲了保護葉兒;並且,還不允許他對葉兒說。
“因爲,我覺得這些還不夠。你如果在本地有朋友或關係的話,最好先打個電話,請他們在八點半左右來看你。”祝童燃起一支菸,讓噴出的煙霧模糊與黃海之間過於接近的距離。
黃海看着祝童沉默片刻才撥通了一個電話,說自己現在武漢,請對方八點半來東湖賓館聊聊。
等黃海放下電話,祝童說:“法醫是一個很特別的行業,許天繼的學生和朋友多在司法系統工作。我在挑戰許天繼在本地司法系統內多年經營的人脈,你,就是我的信心。”
“讓我過來,是爲了做你的保鏢?”黃海有些失落。他原以爲自己會唱主角,不濟也是個重要的配角。沒想祝童只需要利用他公安部經濟犯罪調查局處長的身份,與廟裏的一尊神也差不了多少。
祝童知道黃海的感受,笑道:“我研究過許天繼的經手的幾個案件,其中兩個很有意思。前年夏天,一對年輕的情侶週末去酒店開房,在‘那個’的過程中女孩子因爲刺激過度產生昏厥。按照民間的說法,應該叫胯下風。按照西醫的說法,那是因爲奮亢激烈,引致心臟不勝負荷,又或是腦溢血,而突然的昏厥或死亡。麻煩的是,女方不只是昏厥。據男方說,他們在一起時,女方出現這樣的情況並不罕見,以前休息一會兒就會緩過來。因爲這個原因,男方當時並沒有在意,而是在一旁睡着了。直到早晨醒來,才發現女方已經死了。
“有意思的是,男方去年被法院按照過失殺人罪判了七年有期徒刑,並處二十八萬民事賠償。如今雙方都在上訴。法院判決的依據就是許天繼出具的一份法醫鑑定報告。那份報告認爲,女方頸部有淤痕,應該是男方在某種情況下掐住女方的脖子,導致女方窒息而死。我這裏有另一份調查報告。女孩子的父親是當地的成功人士,擁有數百萬資產的企業家。而男方家裏卻是很普通的工薪族。女孩子家長原本並不同意他們交往,曾經揚言要讓男孩在牢裏呆一輩子。許天繼出具法醫報告前曾三次與女孩子的律師即父親一起喫飯,事實上,那份鑑定報告更傾向與故意殺人。法官判男孩子過失殺人,已經算是很有良心了。在許天繼眼裏,爲了能得到一筆髒錢,一個年輕人的生命和前途根本就沒什麼價值。
“另一個是場車禍,死的是個孩子,許天繼做出的法醫鑑定認爲,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車禍只是誘因。他是個……畜生!”
“你準備怎麼辦?”黃海問。他知道祝童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
“我並不想替天行道。”煙霧散開,露出一張平靜的面孔。似乎“替天行道”四個字根本就不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許天繼的反應不外兩種,一是低頭認輸;二是狗急跳牆,爲了保護自己採取什麼極端行爲。黃警官,你想過沒有,如果出現那樣的情況,很可能引發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讓許天繼消失很簡單,那不是我需要的,葉兒承受不起局面失控引發的後續效應。”
黃海被祝童對葉兒的深情與無微不至的呵護深深感動,沉吟片刻,還是說:“那一套已經過時了,現在有法律,有司法機關,任何人都沒權利替天行道。”
“法律?黃警官,法律能判他幾年?三年,還是五年?因爲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承受不該承受的冤屈,不知道有多少家庭破產。以許天繼在本地的人脈,即使判了,也不會在裏面呆多久。他是法醫,搞個保外就醫之類的理由很簡單。況且,我不認爲他會被判刑。司法鑑定有法律的嚴肅性,也有學術的不確定性。許天繼的本事,很可能把把這些東西弄成一場專業論辯。你認爲,他的教授頭銜是白給的嗎?”
“李先生,你不能做傻事。”黃海坐直身體,盯視着祝童。
“別擔心,我這雙手只因爲救人而染上鮮血,從來沒有殺過人。”祝童把雙手舉到胸前;“武漢距上海一千多公里,沒有人在背後操作,許天繼不可能去上海出具那份報告。我在想,那個給許天繼錢的人會是誰呢?不徹底擊垮許天繼,那個人還會在背後搗鬼。黃警官,請你在我可能失控的時候提醒我:你沒權利替天行道。”
黃海早想到將要的面對的不只是許天繼,而是他多年經營的一個龐大的利益網。
要命的是,這個利益網不只是在某個高校或學術圈子內,還蔓延到本地司法體系內。
祝童少有如此開誠佈公的時候,這些話在暗示:你可以做看客。
“謝謝你的信任。”黃海伸出手。
“不客氣。”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從相遇到如今,兩人的關係一直在敷衍、猜忌與提防中徘徊;這一刻,一種近乎純淨的男人之間的理解與友誼終於被提煉出來。
“我不會讓你爲難。”祝童說。
黃海點點頭,又搖搖頭,打了個電話,給另一位朋友。
七點五十五分,祝童沒有接到舒院長的電話,他站起身整整衣領:“該我們出場了。”
“你的司機呢。”從客房到東湖賓館的富麗堂皇的中餐館有一段距離要走,黃海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景,爲了使自己放鬆,隨口問。
“他去看朋友。”祝童也隨口回答,不過又接了一句;“我的朋友。”
黃海又開始擔心了,祝童的朋友,不就是那些江湖漢子嗎?
許天繼頭頂微凸,稀疏的頭髮被梳理得分外別緻。他五十歲左右年紀,衣着時尚外表整潔,因爲已經知道了祝童的來意,舒院長簡單的介紹過後,他那雙幽深的眼睛就一直在祝童和黃海身上打轉。
從這雙眼睛裏,祝童看出了戒備,也看出了些許自傲,就是沒看出恐懼和妥協。
舒院長微微搖頭,意思是自己沒能說動許天繼。
“所謂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許老師的風采,令學生心馳神往啊。”祝童選擇在許天繼對面坐下,他並沒有介紹黃海;“此次來武漢,想請許老師本着科學負責的態度,收回一份鑑定報告。”
“剛纔舒院長介紹了兩位的來意,我知道你是‘神醫李想’。可是,法醫學是科學,是西醫的一個分支。如果李先生對我的那份鑑定報告有什麼異議的,可以找別的專家重新鑑定。讓我收回鑑定報告,不可能。”開宗明義,許天繼斷然拒絕祝童的要求。
“許老師是科學家,大家知道。我沒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想請許老師本着科學負責的態度,重新考慮一下,那份鑑定報告有無瑕疵。”
“小的瑕疵也許有,但對結果夠不成重大影響,我對我得出的結論很有信心。”許天繼很有信心的樣子。
包房裏已經羅列好一桌豐盛的酒席,看樣子,碗筷都沒動過;酒剛開封,祝童拿過酒瓶倒上兩杯。一杯遞給舒院長,一杯敬拿在手裏,說:“舒老,學生敬您一杯。”
這是個信號,祝童暗示舒院長可以離開了,介紹人的任務已經完成,沒必要留在這裏。
舒院長喝下酒,擔憂的看一眼許天繼,微嘆一聲:“天繼,院裏還事,我先走了。你陪李先生……”
“哪有這個道理?”許天繼也站起來,拿起手包;“該說的我都說了,我也有事。”
“許老師,您真的要走嗎?”祝童拿出一張照片扔到今天的主菜,那盤清蒸武昌魚上。
照片上,一位幾乎半裸的妙齡女郎正倚在一個健壯的懷抱裏,手裏拿着話筒,看背景,應該是在KTV的包房裏。妙齡女郎肌膚賽雪,眉眼間春情盪漾,偏偏又是個真正的美女。
許天繼一把抓起照片,兩眼冒出狼一樣的兇光。
祝童示意黃海送舒院長離開,門被輕輕關上,房間裏只剩祝童和許天繼。
“您是法醫,應該能看得出這張照片的真僞。也一定能分辨出,它是從一份視頻上挑選的片段。寶馬香車,嬌妻如畫,您不覺得滑稽嗎?許老師,恕我直言,您夫人的生活實在是太精彩了。而您,爲了滿足她的需要,還在外面冒着巨大的風險拼命掙錢。”
祝童選擇的出擊點頗具震撼力,許天繼一時昏了頭腦,雙眼變得赤紅,用沙啞的嗓音問:“你怎麼得到的?”
“時間是在一週前,那一天您在學校開會,接着和朋友喫飯,晚上十一點纔回家。地點嗎……漢口有一家酒吧,您夫人不是第一次去哪裏消費。據說,禿頂的人大多性慾旺盛,我覺得,您並不能讓您的夫人滿足。許老師的生活,哈哈,真有意思啊。”
“你在羞辱我。”
“豈敢。”祝童冷冷的看着許天繼;“羞辱你的是你自己,換句話說,你是自取其辱。”
“這裏是武漢,不是上海。”
“長江從這裏流過,所以纔會有武漢三鎮。可是,它直到上海才匯入大海。”
“你在跟蹤我!調查我!爲了一份鑑定報告?”
“我如果否認就太虛僞了。不錯,就是爲了那份鑑定報告。你應該知道,‘神醫李想’也是那個事件的當事人,我的辦公室在‘東海騎士’上。當時,我正在陪兩位尊貴的客人夜遊浦江。您在那份報告上籤下自己的大名的時候,想沒想到會有什麼後果?有道是,錢能通神。你和我都不信神,但是有錢確實能做很多事。過去的兩週,有二十個人圍着你奔忙,他們是爲了掙錢。我嗎,只是想知道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許天繼第一感覺是,自己得罪了一個有錢人。並且,這個人的錢比他要多很多。
他一時有點氣餒,祝童請的介紹人書舒院長,證明人家交往的對象也要比自己高出一個層次。
很快他就想到了委託人,那應該也是個有錢人。自己也許錯了,不該貿然牽扯到兩個有錢人的遊戲之中。
“我只是出具了一份法醫報告,據我所知,上海警方並沒有採用我的報告。”
“所以啊,我的要求並不高,撤回您的鑑定報告。”
“不可能。”
“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我明天就和那個美女離婚。”許天繼不知想到了什麼,態度忽然強硬起來;“李先生,我還有約會,謝謝你對我的關心。我不可能撤回鑑定報告。”
“許老師太心急了,你應該看看這個?”祝童又扔出一張照片,依舊落在武昌魚上。
這張照片上沒有美女,只一張是一份外文學歷證明,那個帶着博士帽的兩寸照片上,也是許天繼。
“您是學者,您曾經在法國某著名學府取得研究生學位。可是,十年前,您去法國是爲了學習一種微創手術,總共只停留了半年時間。可是您憑着這份學歷證明進入武漢,併成爲一個博士生導師。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它是假的。”
“你威脅不了我,它已經不在我的檔案裏了。”許天繼還在堅持。
這份學歷證明可算他人生的一個隱痛和污點,近年來,他根本就沒有對外提起過這份資歷。幾年前,他藉着成立法醫系並擔任系主任的混亂當口,悄悄那這一頁不光彩的歷史從他的檔案裏抽離出來,心裏的一塊石頭纔算放下。
“你,現在是我的消費品。”祝童給自己倒杯酒,抿一口慢慢咀嚼着;“我喜歡堅強的人,也喜歡富有挑戰性的工作。希望許老師再堅強一點。”
武昌魚上又落下東西了,這次不是照片,而是一疊紙張。
祝童沒說話,許天繼已經抓起來翻看了。
冷汗,浸溼了許天繼的純棉襯衣。
這是一份證明,某律師事務所公司出具的一份針對許天繼出版的兩本法醫學專著給出的鑑定證明,下面有三位法醫界人士的簽名。
這份鑑定證明明確的表示,許天繼的兩本書都涉嫌抄襲,雖然他的手法很高明,但只要是科學事實只有一個。
“我很堅定,一直都很堅定。”許天繼忽然變得鎮定了,眼神也不再飄忽。他拉開自己的手包,拿出手機。
黃海就在這個時刻回來了,事前祝童和他約定好,要單獨和許天繼呆二十分鐘。二十分鐘一過他就進來了。
祝童已然摘下眼鏡,無奈的搖搖頭,說:“我本以爲你是個男人,自己做事自己當。你這樣做,只能把更多的人拉進來。只怕到時候,你就是住進監獄也找不到人照應了。”
許天繼正在撥號,聽完祝童的話頓了頓,還是安下通話鍵。
“張隊長嗎?我是許天繼,現在東湖飯店芙蓉廳,請你帶幾個兄弟過來一下,有人在敲詐我。”
放下手機,許天繼撥通另一個電話,聲調變得及其溫柔:“小麗,喫飯沒有?……來了幾個朋友,我們在東湖,你過來一起喫吧……一定一定……好的好的,我們在芙蓉廳。快點啊,等你……好的,喫完飯去唱歌,小麗的歌聲最好聽了。”
祝童與黃海相對肉麻;小麗,正是許天繼那個年輕嬌媚的夫人。
“李先生是場面上人,該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我剛纔說過,武漢不是上海。李先生不遠千里來到這裏,應該嚐嚐武漢美食,清蒸武昌魚。享受這道菜要趁熱,涼了就不好喫了。有什麼話,我們等會兒再說。”許天繼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裏,很文雅的喫起來。
喫完兩塊魚,許天繼才抬起頭,故作喫驚的看着祝童和黃海:“我要是你,剛纔就應該走了。用最快速度離開武漢,有多遠就走多遠。現在晚了,馬上就有人來教你們知道,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
“哈!沒想到堂堂的醫學專家,法醫教授,原來是性情中人。”祝童翹指讚一聲。
門開了,帶着一陣香風嫋娜進來一位美得天昏地暗、一塌糊塗的盛裝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