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桃花潭水
曾幾何時,憑着藍家的雄厚財力,藍湛江是上海的金融界數得着的風雲人物。
作爲江湖酒會的召集人,八品江湖誰都要給他面子,甚至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如今,藍湛江依舊衣冠楚楚溫文爾雅,只是臉上笑容太安靜了,如一潭秋水波瀾不驚。
“藍兄,坐。”祝童先請藍湛江落座,自己纔在他對面坐下;“很多事我都不太清楚,也不清楚藍兄如今的狀況。可是,我很佩服藍兄,在心裏,我一直把藍兄當成可敬的兄長。”
藍湛江燃起一支雪茄,自嘲的笑笑說:“是我太貪心了,怨不得別人。祝師兄,我曾做過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如果藍兄說的是鑄石房地產公司的張弓張總,不需說,我根本就放在心上。”祝童擺擺手,順勢驅散面前的煙霧。最近一段時間他越來越不能忍受這樣的味道。
藍湛江掐滅香菸,死死盯着祝童的眼睛,說:“不只是那套房子,我一直想把你趕出上海。”
“是嗎?”祝童真不知道藍湛江有如此的心思。
“我早知道田公子要做什麼,把你拉進福華造船也有我的功勞。沒想到,你能把一個註定要失敗的亂局做成如今的局面。”
“爲什麼?”祝童的眼神與藍湛江一樣,變得冰冷而銳利。田旭陽與藍湛江都曾經是上海灘名人,有交往很自然,沒有交往纔不正常,自己爲什麼當初就沒警惕呢?
“爲什麼……哈哈哈哈……爲什麼?有心算無心都敗給你了,我輸得心服口服。哈哈……不完全是運氣,是我太狂妄了,江湖道有自己的規矩。”藍湛江有點瘋狂,長笑着指着祝童;“你不知道,我去過天王廟,就在你決定挑戰索翁達活佛的前一天。你沒死在索翁達手裏,從你走下梵淨山,我已經敗給你了。半翁說,現在的江湖道不只需要精英,更需要英雄。很多人都認爲你能做到的我做不到,這就是理由。現在看來,他們是對的。”
“爲什麼?”祝童又問,心裏的波濤逐漸平靜。藍湛江在那個敏感的時刻去見索翁達,這個消息真的很意外。事情已經過去了,他想知道原因。
“你很快就會知道。不會等太久,端午節那天,一切自然明瞭。”
“關於索翁達活佛,你沒什麼可說的嗎?”
“我昨天晚上到達上海,猜猜我見到誰了?”藍湛江到酒櫃旁爲自己倒杯酒,沒有喝,拿在手裏旋轉着。
“曲桑卓姆,女活佛。”祝童想了想,說。
“不是,再猜。”
“大師兄,祝槐。”祝童遲疑着說,他實在不希望自己猜對了。可藍湛江臉上的表情證明,這次真的猜對了。
“他說自己叫叫多傑加措,是金剛護法的意思。”藍湛江抿一口酒,玩味片刻才嚥下;“財富代表着權利,失去權利的感覺能使人瘋狂。祝童,我已經接受鷹佛的邀請,出任鷹洋投資管理公司的總經理。這就是我回到上海的原因。”
“你有更好的選擇。”祝童感到莫大的失望,這樣說是做最後的努力。
從日本回來後,祝童通過柳伊蘭、秦可強甚至松井平志多次對藍湛江發出邀請,請他來上海見面。沒想到,藍湛江回來了,卻已經成爲索翁達的代理人。
索翁達神通廣大,鷹佛的招牌很是吸引了一批身家豐厚的信徒。祝童以爲,任何人只要進入索翁達活佛的摩羅獄印境界,想不入迷都難。
可是,鳳凰面具已然收回,如今在老騙子手裏,索翁達以前使用的靈珠被自己擊破了;他如今藉助什麼法器施展摩羅獄印?布天寺財力雄厚,寶庫裏有幾樣寶貝並不稀奇……咦!
祝童忽然明白爲什麼索翁達突然要找柳伊蘭了,他如今正在重修摩羅獄印,需要藉助竹道士留在柳伊蘭腦海裏的記憶完善新世界。
以前的摩羅獄印是個相對簡單的世界,裏面能引發人類對生命與自然本能的恐懼。一年後,索翁達藉助鳳凰面具建立的新世界已經有了很大的改進。裏面誘惑多於恐嚇,已經具備了夢想成真的初步跡象。
構築一個新世界不是件簡單的事,索翁達在梵淨山上也受了傷,失去了鳳凰面具他就需要從頭做起。至少在新世界構建完成之前,索翁達不可能出山。
可是,索翁達又不甘心長久蟄伏,所以才把曲桑卓姆和大師兄派來上海;因爲同樣的原因,他又收攏了藍湛江這樣的頂尖人才。
想明白了,祝童臉上的表情變得輕鬆,問道:“藍兄想不想知道我爲什麼邀請你來上海?”
“這個問題沒什麼難度。”藍湛江點點頭;“不只是你,很多人都提出過同樣的建議。古話說,寧爲雞首不做鳳尾,我藍湛江不習慣做別人的副手。況且,鷹佛給我的舞臺並不比東海投資遜色多少,假以時日,勝負還在兩可。”
“你錯了。”祝童搖着頭,露出惋惜的表情;“我從沒想過請你做副手。東海投資或者江湖酒會召集人,我都不想做。”
“啊!”藍湛江瞪大眼睛,看怪物一般看着祝童。
江湖酒會的召集人雖然看似不顯眼,實際上卻擁有絕大的實際權利。如果要在如今的社會里找出一個恰當的比喻的話,應該與政府或一些委員會的祕書長類似。對於江湖道來說,江湖酒會的召集人還掌管着一筆巨大的財富,比如東海投資和龍幫國際。
“我急着約你見面是想請你幫忙找出個兩全的辦法或藉口。既幫我推掉這些東西,又不讓大家爲難。”祝童繼續說。
“這些話聽起來很虛僞。”藍湛江以前掌管的國內大部分事業已經轉到東海投資名下,國外的部分早已集中到龍幫國際,他不相信有人會不把這些任何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放在眼裏。
“我一直都很虛僞,但在這件事上,很真誠。”
藍湛江臉上浮起紅暈,目光閃爍表情複雜,片刻,表情變得暗淡。他的眼光注視着房間的某個角落,良久才自嘲的笑道:“自罪孽不可活啊,如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不過,我應該謝謝你的真誠。”
祝童隨着藍湛江的視線,在紫檀木博物架的一角看到一尊鎏金千手觀音,千手觀音胸前鑲嵌着一枚貓眼,那裏……祝童明白了,那裏應該是一個攝像頭。藍湛江已經說出了太多的祕密,所有的可能都隨着這些祕密化爲泡影。
南海宮瀾一角,柳伊蘭關掉電腦,對曲老億說:“曲老闆,你怎麼看?”
“事關重大,我看半翁和夫人也不好表態。”
“可他畢竟曾做過酒會召集人,江湖道應該有個態度。”
“他畢竟是藍家的人。我們能做什麼?毀掉他?只怕麻煩更大。”曲老億說。
“我們現在怎麼辦?”
“告訴秦長老,他知道誰能決定藍公子的命運。”
柳伊蘭蹙眉想了想,無奈的說:“只能如此了。”
另一邊,祝童與藍湛江放下包袱,正相談甚歡。
拋開以前的恩恩怨怨,藍湛江是一位很有趣且消息靈通的客人,他在對祝童介紹鷹洋投資管理公司將要介入的一樁生意,並邀請東海投資共同參與。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藍湛江介紹完背景,灑脫的擺擺手;“我們如果能合作的話,半年內至少能得到三成的收益。”
祝童沒有表態,心裏波濤起伏正在經歷千迴百轉。
藍湛江介紹的生意竟然與聖麗園有關,也就是要藉着江小魚將要倒黴的機會大賺一筆。
仔細說來,這個機會來自王向幀。
王向幀的金融工作小組已經低調解散,人員正在逐步撤出上海。但是王向幀在金融小組解散之前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把一個燙手的山芋塞進上海市政府手中。
上海灘有位很低調的富豪名叫譚千熾,他一直以來很少出現在公衆視野中。但圈內人都知道他神通廣大,並以“桃花潭水”形容譚千熾背景深不可測。
譚千熾的身家到底有多少?就如他這個人一樣一直都是個迷。有人說他至少有百億身家,也有人認爲他不過是個千萬級別的小魚,可是大家都對譚千熾在上海資本市場上的影響力與輾轉騰挪大筆資金的能力歎爲觀止,因爲他財產來源頗爲曖昧。
所以,有人認爲譚千熾只是一個白手套,也就是某些大人物在上海灘套錢的工具。正是這些人認爲他身家應該在千萬級別。
王向幀的金融工作組進入上海後,譚千熾表現的更爲低調,甚至大部分時間都不在上海。開始是在外地考察,後來乾脆遠赴北美。後來,他人雖然不在上海,卻開始暗中把名下的資產變現。
四月初,上海的資本市場上爆出一個令人喫驚的消息。
據上市公司千江實業公佈的季度財報顯示,聖麗園集團屬下的投資公司取代觀海股份,以百分之三十一的持股比例成爲上市公司千江實業的第一大股東。而觀海股份的實際控股人正是譚千熾。
雖然交易雙方都沒有對外公佈任何交易細節,資本市場上固然有太多的祕密,但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價值卻沒多少祕密可言。有人推測,聖麗園至少要付出十億左右的現金或等價的物業、股份才能從譚千熾手裏購買到他所持有的千江實業的股權。
在某個角度看來,這是一項很正常的生意,圈內人除了對聖麗園集團的財大氣粗表示羨慕,對譚千熾多不予置評。
財經媒體關心的是聖麗園的主人餘小江的身份。幾乎一夜間,江小魚在上海灘大放異彩,很有成爲另一個財富傳奇的潛質。社會媒體更關注的是八卦,年輕的億萬富豪餘小江先生與著名主持人宋小姐的緋聞一時很是奪人眼球。
有消息靈通人士透露,替餘小江先生和譚千熾先生牽線的正是宋小姐。
可是,這場熱鬧纔剛剛拉開序幕,另一個消息就接踵而至。
四月十八日上午十一時,也就是祝童從日本回國的同一天,譚千熾先生乘坐國航飛機從加拿大多倫多回國,剛到北京就被有關方面控制。四月二十三日,王向幀以金融工作小組解散的理由,把譚千熾的相關卷宗移交給上海。
宋小姐也同時失蹤了,與此相關的一切也就變得撲朔迷離,有心人自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祝童恍然:怪不得江小魚在武漢表現得有點奇怪,原來聖麗園正在風尖浪口之上,他也正在漩渦的中心分身乏術,沒時間也沒力量與自己爲敵。
近期忙於望海醫院,祝童對外交往不多,對於譚千熾更是毫無印象。
千江實業的主營業務分爲兩塊,分別是潮汐發電與海水淨化,都屬於前途光明的朝陽產業;可算是一家很有前途和炒作空間的優質資源。
藍湛江想借如今千江實業股價大跌的機會大賺一筆,他斷定譚千熾這次死定了,江小魚的十億也等於打了水漂,但千江實業本身沒有問題。
藍湛江認爲,現在進入千江實業的成本應該在五億到七億之間;鷹洋投資管理公司能籌集到四億左右,餘下的部分可以由東海投資負擔。
“你似乎不擔心這件事持續發酵下去的變數,千江實業也許會變成一個另一個‘桃花潭水’。”祝童問,心裏很奇怪。
沒聽說過譚千熾,但是他聽說過“桃花潭水”,那是在趙永兵的那個移動硬盤裏。說來,這個人和田公子多少有點關係,和趙永兵的關係更深。
即使以他的見識也能看出王向幀在金融小組解散前夕引爆這枚炸彈,是在與某個勢力在進行一場生死未卜的博弈,也可以看成是一個警告或一次反擊。無論結果如何,現在貿然進入都是在冒險。
“富貴險中求,沒有哪項投資是沒有風險的。”藍湛江安然微笑;“可是這次,因爲雙方勢均力敵,風險並不大。拼下去是魚死網破,那是個兩敗俱傷的結果,對誰都沒好處,近期內達成妥協的幾率超過九成。已經有跡象了,近幾天有消息靈通人士透露王向幀將出任某部首長或到北方某省任省長,這是尋求妥協的信號。神仙打架,小鬼倒黴。譚千熾註定要成爲犧牲品,聖麗園不殘廢也會傷筋動骨。我們現在去找江小魚談價錢,其實是在救他。聖麗園的錢經不起調查,他正急着跳出來呢。”
“‘桃花潭水’太深,我膽小。藍兄,我不建議你去找江小魚,他的麻煩也不會小。”祝童很快就做出了選擇。別說他還沒接手東海投資,就是接手了也不準備去冒險。
松井平志的話還聲聲在耳,東海投資與井池財團一樣需要的是穩固的發展,不需要冒險。而藍湛江就不同了,鷹洋的大旗剛剛開始揮舞,需要這麼一個機會展示實力。
“真是太可惜了。”藍湛江沒有失望,很有風度的笑笑,說:“上海灘的舞臺足夠大,今後有的是合作的機會,活佛說,鷹佛是江湖道的朋友,鷹洋也不會成爲東海投資的對手。”
“藍兄最近見過他嗎?”祝童審視着藍湛江的雙眼,想確定,他是否被索翁達洗腦了。
“我答應加入鷹洋的前提之一,是彼此不見面。”藍湛江拱拱手;“多謝祝兄關懷,他應該知道藍某的價值。鷹佛的信徒夠多了,不差我這一個。”
索翁達的信徒都是有身家的,祝童忽然想到一個很要緊的問題,鄭重神色道:“我需要一個保證,請藍兄轉告他。鷹佛收誰做弟子我不干預,可是……”
藍湛江知道祝童擔心的是什麼,想了片刻,回道:“我只負責轉達,答應不答應要鷹佛拿主意。不過,以他的性情,一般情況下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你們有過約定,鷹佛三年內不會踏足江湖。可是,如果你或別人自己要去,在布天寺,鷹佛是神,不接受任何約束。”
祝童回憶着梵淨山之後的點點滴滴,一時竟然癡了。
葉兒走後的這幾天,祝童每天晚上打坐修煉蓬麻功之餘,更多的時間耗費在對血球的探究。
初步結論令人沮喪,有血球存,祝童的蓬麻境界大概只能維持在蓬麻初境了。某些時候,血球會自動在他經脈內巡視,好像一個警察或者憲兵。一方面預防他體內的精氣哪怕有一絲一毫的流失;另一方面,對他的每一點哪怕最微細的進步都會被血球毫不客氣的據爲己有。
特別是與葉兒縱情歡愛時,每到關鍵時刻,血球都會忽然移進命門穴踩剎車。葉兒固然多了幾分歡愉,祝童卻恨得咬牙切齒,且有苦說不出來。
秦可強帶着一羣侍者走進來,片刻間,一桌豐盛的酒席擺放完畢。
接着,曲奇也走進來,四個年輕人謙讓着入席,客客氣氣喫飯。
曲老億和柳伊蘭沒有出現,藍湛江表面看不出什麼,心裏卻在滴血。從現在開始,他真的不屬於江湖道了。在某種意義上,也許還被歸爲江湖道的對手之一。
下午四時整,櫻花號私人飛機準時在浦東機場降落。
井池雪美小姐牽着朵花和向墨的手出現在旋梯口,蕭蕭和西蕾婭小姐隨在她們後面,接着下來的是池田一雄和川中宏以及井池雪美的私人助理和祕書。白家樹最後一個走下舷梯,離開上海一年後,他很低調的回來了。
祝童木然接受了井池雪美的擁抱,眼睛還看向旋梯。
“沒有人了,媽媽留在牧場陪威爾遜夫人,她說近期不會來上海。”井池雪美在祝童耳邊低聲說。
“媽媽。”小騙子大感意外。
以前,井池雪美與威爾遜夫人最親密的時候也不過也乾媽稱呼她。媽媽這個詞在如今的狀況下太過曖昧,理解起來頗費腦汁。
陳依頤與程震疆在後面等着呢,祝童不好與井池雪美多說什麼,眼睜睜的看着她留下一個狡詰又有點調皮的微笑。
朵花偎進祝童懷裏,低聲說:“大哥,你好幸福啊。不如就收下雪美小姐吧,葉兒姐那邊我去說。”
“你也這麼說!朵花,你敢去嗎?”
“有什麼不敢!”朵花還在嘴硬,語氣已然軟下來了。
她與祝童的關係最親密,和葉兒卻從來都沒有過太親密的時候。
蝶姨走過來,一套雍容華貴的時裝看在祝童眼裏尚有點陌生,但蝶姨似乎早以習慣瞭如今的身份,舉手投足間也多了幾分端莊。
王向幀沒有出現在今天這個場合,向老倒是來了,站在一羣政府官員中笑眯眯的。時不時對祝童使個眼色。
祝童問候過蕭蕭和西蕾婭,與向老站在一起。向墨早接住西蕾婭小姐,並牽手走上來。
向墨沒等向老說話先開口了:“爺爺,我不想去澳洲上學了。”
“不想去就不去,留在爺爺身邊也好……”
“我要跟着他。”向墨很認真的說,頭歪向祝童這邊;“西蕾婭小姐希望能留在上海做李老闆的祕書,我想,這個職位應該屬於我。他不能一直在敷衍我。”
這個時候,最尷尬的不是祝童,而是程震疆,福華造船籌備處的人都能感覺到程震疆對向墨的殷勤。
“向小姐可能不知道,我已經離開籌備處了。福華造船項目現在歸程主任負責。”祝童從程震疆懷裏接過鮮花,順手遞給西蕾婭。
向墨噘着嘴,不滿的橫程震疆一眼。
向老怕她說出什麼不合適的話,呵呵笑道:“丫頭,爺爺自然會替你做主。”
向墨臉上露出甜甜的微笑,祝童心裏叫苦,向老的話已經表明了態度。福華造船簽約在即,籌備處每個人都忙的團團轉。向老讓孫女休息幾天,自然是不打算讓她留在籌備處了。
祝童想,向墨畢竟出身中醫世家,十幾年耳燻目染下來見識應該是有的,做自己在望海醫院的助理或祕書應該很合適。西蕾婭如果要留下來也好,他也需要這麼一個人協調望海醫院之外的事物,比如金石投資與愛圖科技那邊,有了西蕾婭自己應該輕鬆很多。
接下來,井池雪美一行乘車到遊艇碼頭,登上“東海騎士”號遊艇,自然是要有一番熱鬧。只不過,主人變成換成陳依頤和程震疆。
王向幀沒有出現,物是人非,蝶姨和朵花在機場就離開了。
今天到場的商務人士與政府官員無論,從數量和質量上看都比前兩次有很大提升。
到場的媒體記者的層次有所提高,領導們講話,井池雪美、程震疆、陳依頤、松井平志分別簡短致辭。
六點左右,主要領導們在大家簇擁下離開,“東海騎士”號的甲板纔有了商務聚會的氛圍。
福華造船籌備處爲井池雪美小姐和客人們準備了冷餐會,七點開始。
之前的這段時間,客人們逐漸分成不同的交際圈,井池雪美小姐與陳依頤小姐是當然的主角,程震疆就有點尷尬,他還不很適應這樣的交際場合。
祝童悄然站在一角,與松井平志和池田一雄交談。他雖然沒答應什麼,西蕾婭卻如祕書一樣隨在祝童身邊,很自然的樣子。
更尷尬的是不得不到場的史密斯,他如今的身份是福華造船股東修伊·斯特恩博士的代表,未來還將成爲修伊·斯特恩博士在福華造船董事會的代表。在場的多數人,無論是商務人士還是政府官員都對他敬而遠之。近期,發生在南海宮瀾的那場鬧劇是上海商界流傳的主要話題。
修伊·斯特恩博士可算得不償失,高價競得福華造船百分之五的股份,卻把史密斯的百分之八給搭上了。
範西鄰很有風度的出現在史密斯身邊,兩人相談甚歡。萬家生佛向來是聯袂出現,今天也不例外,意外的是他們也加入到範西鄰和史密斯的小圈子。萬家海還抽空對祝童眨眨眼。
“他們要做什麼?”祝童自言自語,又像是問話。
“史密斯先生雖然在你跟前載了跟頭,但他的背景和經歷很有看頭。合聯船舶已經落到金石投資手裏,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很多。”松井平志笑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有錢人真的目光長遠。”祝童深深的看一眼史密斯。
看來,範公子和萬家生佛都有意走出國門,在試探拉攏史密斯的可能性。
“我認爲,你也應該試試,史密斯先生最怕的就是你了。”池田一雄建議道。
祝童微微搖頭,不置可否。以他對史密斯的瞭解,那是個毫無忠誠和道義可言的人;祝童不需要一條喂不熟的狗。
汽笛長鳴三聲,甲板上響起一陣歡呼聲。
“東海騎士”號緩緩啓動離開遊艇碼頭。
歐陽小姐走過來,拉住祝童說:“李老闆,您得到了一家醫院。能談談您下一步的計劃嗎?”
“造謠,我只是個打工仔。”
“聽說李老闆明天上午要舉行一個儀式,我是否能得到一張請柬?”歐陽不依不饒,祝童左右看看沒有外人,低聲說:“想來就來吧,沒有什麼儀式,只是一個簡單的更名儀式。歐陽小姐要答應一個條件,我不希望這件事出現在媒體上。”
“爲什麼?”歐陽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多曝光會提高知名度,醫院的病人會更多,別人……”
“別人怎麼做是別人的事,醫院又不是商場,我不希望靠這樣的手段出名。”祝童很高尚的說,滿腹苦水只能自己品嚐。他何嘗不想多來些病人?可就望海醫院如今的條件,來得病人越多失望的人就越多。這個名,還是不出的爲好。
蕭蕭永遠都是那麼識趣,看到祝童爲難與西蕾婭聯袂趕來救駕。
“老闆,你爲什麼拋下我?”蕭蕭對程震疆很有看法,剛拒絕擔任他的祕書的邀請。
“沒有啊。”祝童對歐陽說聲對不起,歐陽只好離開這個圈子。
“二位美女,今後有什麼打算?”
“蕭小姐說,您會給我一份工作。”西蕾婭小姐眨着迷人的藍眼睛,充滿期待的說。
“當然,我正需要一位您這樣的助理。”祝童接過西蕾婭伸過來的手腕,輕輕一搭;發現她身上的古怪已然完全消失了。
“蕭蕭呢?”祝童問另一位。
“大姐讓我先休息幾天,我想,先幫着他們把福華造船的事弄完。先生走了,我不能說走就走。今後可能跟着大姐打理鳳凰基金的事。”蕭蕭考慮的很全面,祝童說聲謝謝。
他可以當甩手掌櫃說走就走,可很多具體工作都是蕭蕭在做,她如果也走了,程震疆根本找不到替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