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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波瀾起時風雲動

  午夜一時許,祝童和井池雪美出現在海洋醫院旁的巷口。   川中宏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曲奇與楊輝在更遠的地方暗中戒備。   井池雪美逮到祝童,要求他帶自己近距離體驗一下上海,她說很懷念開封那紅紅火火的夜市。   祝童說,上海的生活更加精緻細膩,很難找到開封那樣的肆意、奔騰而鮮活的感覺。可井池雪美不依不饒,威脅說如果祝童不給她面子,她就會做出一些讓祝童也很沒面子的事。   小騙子不相信井池雪美會做出太出格的事,作爲主人也不好讓客人太難堪。   上海太大了,祝童只對海洋醫院附近比較熟悉,也只能把她帶到這裏。   今天,苗苗媽攤檔上的生意不算太好,應該說是冷清。   祝童引井池雪美坐下,苗苗媽纔看清楚客人是誰,欣喜的招呼道:“李醫生來了。”   “苗苗呢?”祝童隨口問道。   “睡了。”苗苗媽看一眼攤檔一角,苗苗蜷縮着身子趴在一隻凳子上,身上還揹着只新書包。   井池雪美好奇地四處看看,湊在祝童耳邊說:“這裏沒什麼好喫的啊?”   苗苗媽的攤檔上只提供簡單的下酒小菜,主食是一種叫幹扣面的小喫。   那邊,苗苗媽已經走出攤檔。   一會兒,這條街上有名有姓的各色美食就不斷送過來。   送黃酥鴨的是個瘦瘦的年輕人,他不像別的夥計那樣放下東西就走,而是站在桌子前說:“我們要收攤了,麻煩先生把帳算好。”   苗苗媽連忙過來拉年輕人,祝童已經塞過去一張鈔票,說:“不用找了。”   年輕人走了,苗苗媽不好意思的送上來個黑瓷壇。   這一會兒,井池雪美已然把每個菜式都嚐了一遍,放下碗筷失望地說:“沒有胃口。”   祝童拍開黑瓷壇,給井池雪美倒上半杯,說:“嚐嚐這個。”   井池雪美輕抿一口,皺着眉頭說:“我不喜歡喝酒,不過,它的味道還不錯。謝謝您。”   苗苗媽才露出放心的笑容,攤檔是她的地盤,苗苗自然能看出祝童今天來帶的小姐身份非同一般。   川中宏守在門口,每個進來送菜的夥計都會被他很注意的審視一番。祝童的司機楊輝她也見過,現在與另一個年輕人坐在隔壁的攤檔裏,點了幾個菜去沒動筷子,街角傳來一陣喧囂。   一羣年輕人簇擁着韓胖子走過來,看他衣着光鮮的架勢,似乎混得很不錯。   韓胖子看到祝童,笑呵呵走進來:“李主任,好久沒見了。”   祝童不想在這個時候應酬他,擺擺手,示意他不要打擾自己。   “這位是……”韓胖子好像沒看見一般,大刺刺在祝童對面坐下,一雙腫眼泡眼睛在井池雪美身上亂轉;“李主任好福氣啊。這麼鮮嫩的貨色,老韓我可從來就遇到過。”   “韓老闆,你越來越威風了。”祝童壓住火氣,淡淡的說。   心裏已然加了份小心,以韓胖子以前的膽色不可能如此放肆,除非他背後有什麼依仗?看那羣年輕人,都是普通學生摸樣,沒什麼扎眼的角色。   祝童給曲奇使個眼色,韓胖子端起一杯酒,喝下去,大聲說:“好酒,老闆,再來一瓶,今天我請客。”   曲奇走過來,祝童對井池雪美說:“你們先上車,我馬上就來。”   井池雪美不滿的說:“他是誰?先生讓他走開。我還要喝酒呢。”   “聽話,回頭再說。”祝童感到情況越來越不對,冷下臉。   “別走啊。”韓胖子伸手攔住井池雪美;“小姐,你在哪裏混?我韓胖子一定去捧場。”   川中宏閃身過來,祝童出手了,龍星毫點刺三下一閃而沒。   倒下的不是韓胖子,而是川中宏。   “這些你滿意了。”祝童霍然起身,按住韓胖子的肩膀;“現在,我們真的要好好親近親近。”   曲奇護着井池雪美小姐離開,川中宏在楊輝攙扶下跟着走了,苗苗媽看到祝童的眼色,也抱起苗苗遠遠的躲開去;攤檔裏只剩下祝童和韓胖子。   “誰讓你來的。”祝童的手沒有離開韓胖子的肩膀。從外面看,似乎他們真是一對好朋友。   “祝掌門,祝師兄,我只是好久沒見,想和您親近親近。”鳳星毫正深深的刺進他的肩井穴,韓胖子半個身子發麻,提不起半點氣力。   “誰是你的老闆。”祝童又問,手指微微旋轉。   豆大的汗滴從韓胖子額頭滲出,他忍着揪心的酸楚,說:“我真的沒有惡意。”   “廢話不要說了,我如果不滿意的話,你很可能變成白癡。”祝童抽出鳳星毫,放在就碗泡一下。輕輕的,在韓胖子眼前劃出一個森森的“鬼”字。   “是無情大師。”韓胖子屈服了。   “這就對了。喝酒!撒出一滴要你好看。”祝童收起鳳星毫,端起酒碗送到他嘴邊。   韓胖子不敢反抗,張開嘴。   “咚!咚!咚!”一碗酒絲毫沒有浪費,都灌進韓胖子喉嚨裏。   “好酒吧?”祝童捏捏他的下巴。   “好酒。”韓胖子的臉上的表情比哭都難看。   “既然是好酒,就招呼你的弟子們進來一起喝。”祝童扭頭對門口說;“都進來吧,你們師傅請客。”   這時候,攤檔外面聚集起一羣閒人,有些人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韓胖子的弟子們看出師傅喫癟,都是滿臉憤怒的樣子,嚷嚷着要進來,卻沒人敢帶頭。   從韓胖子出現的那刻起,祝童就開始觀察這羣人。很明顯,他們都是海洋醫學院的學生,有幾個胸前還帶着校徽。不明顯的是,他們手裏都拿着各式各樣的手機。   韓胖子的六合宗最近很是出了點名頭,海洋醫學院的後院韓胖子的駐地,儼然成爲一個新興的小型武校,很有一些學生拜在韓胖子的門下,跟着他熬打筋骨苦練架勢。   可是,學武不只是能喫苦就行的,即使是六合宗這樣的小門派,不得到心法口訣只練習架勢和外功的話,對習武者身體的傷害一定比可憐的收益要大。   學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羣體,祝童開始並不知道韓胖子要做什麼,直至看出他有對井池雪美冒犯的意圖才斷定,韓胖子要挑起一樁針對井池雪美乃至自己的風波。   就在半年多前,韓胖子參與過祝童給史密斯挖下的陷阱,他知道背景,很清楚井池雪美是什麼人。   川中宏是日本人,井池雪美也是日本人,如果衝突起來,可以預見,韓胖子和他的弟子們一定會被揍得滿地找牙。可是,那些學生們手裏的手機很少有不帶攝像功能的。這件事要鬧騰起來,出醜的雖然是韓胖子的弟子們,一場更大的災難會在民族尊嚴的大旗下席捲向而來。   福華造船未必會受到什麼影響,祝童一定會被牽連甚至被人肉,甚至,江湖道也會被波及進來。漢奸的帽子,可是能壓死人的。   可是爲什麼呢?無情爲什麼會突然出手暗算自己?祝童腦子裏轉過所有的可能,最後無奈的斷定,這一切都應該與王向幀有關。所謂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無情也只不過是一枚棋子,韓胖子是棋子的棋子,人家要對付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王向幀。   幾輛的士停在巷口,秦可強出現在人羣中。   祝童做個手勢,表示情況在可控制範圍內。   “韓掌門,夜了,帶着你的人回去吧。稍句話給無情:天乾物燥,當心走火。”祝童拍拍韓胖子的肩膀。   “一定一定。”韓胖子陪着笑臉,狼狽的站起來。這一刻,他絲毫不懷疑,如果沒有周圍的數十雙眼睛看着,祝童不會如此輕易放他走,即使不變成白癡也要脫層皮。   第二天上午是五一假期,望海醫院門前早早的就搭起簡易彩臺,門楣處被紅綢緞遮起來。   今天屬於祝童,他將在這裏舉行一個簡單的揭幕儀式,正式對外宣佈望海醫院成立的消息。   接到請柬的客人並不多,按照原計劃,衛生局甘局長作爲政府方面身份最高的一位進行簡短的致辭,夏護士長把名譽院長的聘書交到向老手上,然後由他們二位共同拉下紅綢,儀式就算完成。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從八點半開始,高檔房車就不斷駛進望海醫院的地下車庫,祝童不得不出面迎接一個又一個尊貴的客人。   範老在範西鄰夫婦陪伴下來了,王向幀攜蝶姨和朵花來了,陳依頤陪着井池雪美小姐與松井平志先生來湊熱鬧,萬家生佛帶着金石投資的大部分股東光臨,歐陽小姐與沙子小姐……這些都還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別的客人們,那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各路神仙就讓小騙子疲於應付了。每位客人照例會送上花籃,有些職能部門一把手親自來祝賀,祝童再不情願也只能帶着西蕾婭小姐在門前迎接。   祝童知道這些人是衝着什麼來的,他現在的身份雖然只是望海醫院的董事長,可大家都認爲他是個手眼通天的傢伙。他不想認識人家,人家也只是想在某種場合混個臉熟,不知道什麼時候遇到事,多多少少也要給點面子。   客人多了,儀式就自然要變得隆重。   吳瞻銘和夏護士長忙的團團轉,望海醫院不是海洋醫院,後勤系統沒有那麼多閒人,包括辦公室、財務在內也不過十幾個工作人員。   好在,上海的第三產業發達,只要有需求就會有人提供服務。吳瞻銘前一段在福華造船籌備處時經歷過幾次大場面。看到情況要失控就自作主張打電話要求一家商務禮儀公司前來救火,價錢自然是人家要多少就付多少。   很快,身材妖嬈的禮儀小姐來了,經驗豐富的侍者們換下宋曉晴他們,將客人們引到合適的位置,並在望海醫院唯一的小廣場上擺出一個露天冷餐會的架子。   望海醫院就這樣迎來了一個計劃外的開門紅。   下午,三輛房車一輛越野車駛出上海,目的地是無錫附近的雲峯山。   第一輛車上坐着範老,範西鄰夫婦喫完飯本來要留下來陪範老;從今天開始,範老算是正式入住望海醫院。   他們對安排給範老的別墅很滿意,範西鄰握着祝童的手,多次表表示感謝。   午飯時,祝童突然建議範老出去走走,去無錫雲峯寺散散心,呼吸幾口山裏的新鮮空氣。   範西鄰和Della當時臉色就變了,Della試圖勸說範老不要去,可範老中午多了喝了幾杯興致很高,說正想出去走走。   範西鄰夫婦無奈,推說還有事就走了。   第二輛車上是王向幀蝶姨和朵花,看得出,王向幀的興致不錯。他難得有如此的空閒享受天倫之樂。上車前,王向幀落後幾步,低聲對祝童說了句謝謝。   祝童笑笑沒吱聲,此次鼓動範老到雲峯寺看看,一方面是因爲無情大師在背後耍陰謀,小騙子少不得要給他上點眼藥。另一方面也有幫王向幀的意思。範老到雲峯寺上香或視察,少不得會觸動一些人的神經。   向老和向墨坐在第三輛車上,顯得心事重重的。   寶馬X5落在最後,祝童不想帶井池雪美去,無奈她就是不走,說是正好下午有時間。   車隊通過高速路口,三輛綠色越野車跟上來,一前兩後擔負起警戒的角色。三輛車都掛着地方牌照,車頂卻都架着警燈,車裏面各有四個英氣逼人的年輕人,看去就不是一般人。   祝童不知道這是誰的手下,一時滿頭霧水。   “先生,明天簽約後,陪我去一趟開封吧?”井池雪美不知想到了什麼,喜滋滋的說;“多虧先生幫忙,財團憑空得到了兩億美金。我準備把這筆錢投到開封。”   “雪美準備怎麼做?”   “我已經派人和開封政府達成初步意向,投資兩億美金在開封建立一家制藥廠,一家電子廠。如果政策允許的話,櫻花銀行和櫻花保險公司將在那裏開辦分支機構或辦事處。先生一定要去替我想想辦法。我的要求並不高,在龍亭內或潘楊湖附近找塊地方,讓我修一座別墅。”   祝童知道,井池雪美想買下龍亭,可那是不可能的。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裝作沒聽見。任憑井池雪美在耳邊暢談妄想。   井池雪美此次來上海一改以往的低調,可說是非常之招搖。   井池一熊一週前接受歐陽小姐的專訪,可謂是造勢之舉。在那次專訪中池田先生透露,井池財團不只是參與了福華造船的項目,且已經確定要加大在中國的投資,計劃在兩年內在中國建立一家制藥公司和一家電子公司,預計總投資超過兩億美金。   池田一雄還透露出井池參團有意進入中國目前開放度不高的金融領域,井池雪美小姐此次來上海的目的之一,就是考察與交流。井池財團將選擇合適的城市,設立櫻花銀行和櫻花保險公司的中國辦事處,爲下一步深入合作建立良好的基礎和平臺。   所以,今天到場的很多人都是衝着井池雪美來的,包括上海市府外事辦與招商局的官員,已經相鄰城市的類似代表。   可他們的所有努力註定是白費氣力,井池雪美心裏早已有了明確的目的地,井池財團所有的項目投放地只能是貌不驚人的開封;她心裏的最終目標是龍亭。   曲奇聽得多了,回頭說:“小姐,開封我去過。那裏的人很好。”   “真的嗎?”井池雪美來精神了,拋開祝童與曲奇攀談開來。   雲峯山海拔不高,據說山谷清幽森林茂密,在以前卻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所在。沒想到高速公路竟然在雲峯山下開出個下行出口,路標上顯示的正是雲峯寺。   下了高速,接着就是一條高等級公路盤山而上,即使是五一假期,路上的車流也不多,且多是私家車少有旅遊大巴。   祝童心裏感慨,只這條公路就要耗費不少資金,傳素大師再能忽悠也不會有如此的影響力。心裏不禁有點後悔,不該輕易趟進這潭渾水。又一想,現在的情況由不得他,是人家想要在他身上做文章。   無情先是在京都突然現身,接着收買韓胖子暗算,再不做點什麼,誰知道他還會使出什麼手段?   車隊通過雲峯山景區大門,山路變得狹窄,左突右斜難辨東西。   透過車窗向上看,已然能看到一座恢宏的寺院依山勢層疊而起。傳說雲峯古剎九座大殿,一殿更比一殿高,每座大殿都是一處絕佳的風景。從遠處看,傳說果然不虛。   寶馬X5在車隊的後方,車隊進入景區大門後祝童突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車隊後面又跟上來幾輛車。看樣子應該都是公務車,兩輛奧迪三輛別克。景區外有停車場,尋常車輛不允許進入景區。   祝童判斷,應該是地方政府聽到範老蒞臨雲峯寺,官員們趕來招呼了。   沒一會兒,車隊停下來,突兀一座宏偉的山門迎面壓來,兩側各有一尊兩米來高的漢白玉石獅子,側身奔騰氣勢熏熏。山門左側堆放着建築材料,也許是施工的原因,進出山門的客人寥寥無幾。   山門前豎立一座旗杆,杏黃色大旗迎風招展,當中一個碩大的“佛”字。   山門右側,半邊山壁被劈開,這一面被整理的光潔平順,鑲嵌進整塊白玉,有三十坪大小;“雲峯寺”三個鎦金大字躍然壁上。   這個工程看似簡單,做起來一定耗費頗巨;且不說這方白玉的價值,只把它運上雲峯山就不是件小工程。   祝童知道韓胖子爲什麼會倒向無情大師那邊了,重建雲峯寺投資億萬,韓胖子的施工隊一定在這裏拿下相當的份額。重修寺廟不像政府工程,不必走招投標那樣的程序,這可算是一塊巨大的蛋糕,當然能凝聚起一股力量。   祝童先下車,趕到範老的車旁邊,他有點擔心範老的身體。走山路和走平路是兩個概念,老人家固有的方向感被打破,容易造成思維紊亂。   還好,蝶神並沒有亂,範老下車活動幾下手腳,精神還算不錯。   三輛車墨綠色越野車上下來十個年輕人,很快散開佈下一道警戒線。一位身體健壯的中年人身着便裝到範老身邊,握住範老的手:“首長好,基地警衛處負責您今天的安全,請指示。”   “小黃,你很好。不要干擾羣衆。他們……請他們回去吧。”範老沒說他們是誰,可是人家明白。   “小黃”點點頭,幾個年輕人走到後來跟上來幾輛車邊,堅決不讓他們過來打擾範老。   原來是黃海的父親!祝童暗自揣測,黃海的父親無疑在表明某種姿態,朵花快要嫁入黃家了,他和王向幀的命運已經聯繫到一起。只是,範老不見地方官員,是要表達什麼意思?   祝童連忙離開幾步,“小黃”已經看到他,笑道:“你就是‘神醫李想’吧,阿海時常提起你。”   “伯父好。”祝童只好握住“小黃”伸過來的手。   “我一直想抽時間見見你,範老,這個年輕人可不簡單啊。”小黃握住祝童的手搖擺着,就是不鬆開。範老伸展幾下手臂,說:“他知道進退,你們也不能過河拆橋啊。”   祝童就怕說起這個話題,笑道:“我更喜歡做醫生。前一段太累了,中醫需要修身養性,向老師最明白我。”   “我這個弟子,確實受不得約束。”向老一句話,衆人都哈哈大笑。在場的都知道,向老和這個年輕人沒什麼關係。   井池雪美拉着朵花跑到石獅子跟前,嘆道:“好漂亮的獅子啊。”   “阿彌陀佛,施主有禮了。它們不是獅子,是文殊吼。”一聲佛號,傳素大師身披袈裟手拄禪杖,在一羣僧人環繞下盛裝出迎。   “大師好。”井池雪美雙手合十,很規矩的與傳素見禮。馬上皺着眉頭,指着傳素身邊問:“大師,請問那位是……”   “這位乃是日本佛教高僧,回禾吉大師。”傳素不知道,所謂的日本高僧回禾吉大師,不久前還是眼前這位看似嬌弱的小女孩供養的家臣,並且已經被她逐出家門。   “阿彌陀佛,小姐好。”回禾吉大師低眉垂目,向井池雪美施禮問候。   井池雪美側身避開,冷哼一聲對朵花說:“這裏的香火不好,我不想進去。”   祝童攙扶着範老走過來,心裏暗笑:回禾吉大師跑到雲峯寺大約是淘金的,根本不會對外人說那段不光彩的歷史。   朵花不知內情,指着回禾吉大師說:“我見過你,喂,你什麼時候跑這裏來了?”   “朵花。不許胡鬧。”王向幀攜蝶姨走上來,喝住朵花對回禾吉歉然一笑:“大師莫怪,小孩子不知輕重,冒犯大師了。”   “施主安好。”傳素大師略微猶豫一下,硬着頭皮和祝童打招呼,“阿彌陀佛”自然就不用說了。   “無情大師在嗎?”祝童打個問詢。   綜合各方面信息判斷,在雲峯寺,無情大師纔是真正的主事人。傳素大師好比屬於大殿裏供奉的神像,或者二師兄僱傭的胖子們,表面看去光鮮,其實是個木偶而已。   “正巧有位居士爲新落成的琉璃光寶殿佈施來一尊明代玉佛塔,無情師弟正在大殿舉辦法會,安置玉佛塔進座。”   祝童豎耳細聽,山上果然傳來悠揚的誦經聲。舉目望去,第三重院落裏青煙渺渺,想必那就是所謂的琉璃光寶殿了。   “空想大師呢?他在不在?”祝童又問。   “空想大師月前還在,不巧,如今已經會重慶了。那裏也有一處雲峯寺,爲本寺別院。空想大師年紀大了,今後多數時間當在那處隨緣。”傳素到也坦誠,祝童問什麼就答什麼。   王向幀安撫過回禾吉大師,隨範老來到祝童身邊。傳素大師眼色活絡,等的就是範老,忙前面帶路將客人引進雲峯寺山門。   範老隨口問道:“遊客不太多啊?”   “雲峯寺正在修繕,只開放了三座大殿。阿彌陀佛,明年就好了,等鐘鼓樓、文武財神殿、萬佛寶殿,觀音殿、古佛殿、藏經樓完工,九座大殿同時開門迎客,雲峯寺當能重現江南第一名剎只輝煌。”   傳素大師如數家珍,邊走對範老描繪雲峯寺的宏偉遠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