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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貴妃亂局

  “圍棋是我們的國粹,一步走錯滿盤皆輸,得失只在方寸間。”羅局長忽然轉換話題,信手捻起一子;“說起棋品,真正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並不多,審時度勢需要大智慧。貴妃亂局的故事李先生聽說過嗎?”   “哪個貴妃?”祝童沒聽說過,論起學問,他當然不能與歷史老師相比。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此貴妃就是楊貴妃。”羅局長不無賣弄的說。   “原來是楊貴妃。”祝童大概知道他要說什麼了,可該裝的糊塗還是要裝下去。   “唐玄宗李隆基天縱之才,有文韜武略。可惜的是,也是位多情種子,後期縱情聲色斷送了一世英名。唐玄宗也喜歡圍棋,但是有個毛病,贏得起輸不起。一次。他與大臣對弈,棋到中局已然處於下風,臉色就變得十分難看。楊貴妃看在眼裏,知道唐玄宗的毛病。剛好她懷裏抱着只小狗,貴妃就在狗腿上掐一把,做失手狀。小狗喫痛,狂吠着撲上棋盤,一局棋就被攪散了。這就是貴妃亂局。”   羅局長笑吟吟說完,丟下棋子道:“很有意思的小故事,羅某隨口亂講,希望先生不必在意。五千萬,如果羽玄真人認可的話,我負責說服朋友退出。”   祝童心頭大怒,臉色卻沒什麼變化,端起茶杯一舉,道:“此處雲淡風輕,真不是談生意的好地方。羅局長慢走,我替羽玄真人謝罪了。”   羅局長緩緩的站起來,說:“我明日午後回重慶,凡心先生知道我在巫山的住處。”   祝童微微點頭,沒說話,看着他帶着保鏢消失在山道上。   羅局長真是個不喫虧的主,知道祝童如今的尷尬,大概也聽說了一點王向幀的事。所謂貴妃亂局的故事,是在影射王向幀與蝶姨的關係;並且暗示祝童不過是一隻躍上棋盤的小狗。   羽玄真人是羅局長在任時招商引資請來的,如花似玉也是羅局長介紹給羽玄真人,並在他的暗示下,只象徵性的收取了一點錢就把安道實業有限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轉到對方名下,爲的是換來羅局長的全力支持,羽玄根本就沒想到羅局長打的如意算盤。   現在,羅局長同意將房地產公司轉讓給第三方投資者,開價五千萬人民幣。   事實上,如花似玉的房地產公司根本沒什麼資產,以前開發的住宅早就賣光了,手裏的兩塊位置不太好的地皮,還不夠抵上銀行貸款。五千萬,基本上也不算獅子大開口,安道實業有限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大概也值的價錢。   羽玄真人與凡心不聲不響的從山門內出來,都看着祝童。   “他要五千萬。”祝童收回眼光,在羽玄真人臉上轉一圈,笑道:“我估計三千萬可以談下來。”   羽玄真人長長地噓出口清氣:“先生辛苦了,三千萬也算物有所值,凡心,你的意見呢?”   “道宗應該聽聽李先生的意見。”凡心注視着祝童的雙眼,他似乎看出了些什麼。   “正是。”羽玄真人也是極聰明的,對祝童拱手道:“先生以爲羽玄應該如何做?”   “請問道宗,對文峯觀的將來是如何定義的?”祝童偏偏身,只受了半禮。   “先生的意思是……”羽玄遲疑着,一時搞不清楚祝童問的是什麼。   “重修文峯觀耗資三億,看起來是筆鉅款,以道宗的場面和深厚底蘊,算不得什麼大項目。如果道尊如此想的話,三千萬不算貴。文峯觀虎視長江扼守三峽,乃人文交匯之處,道宗只要用心謀劃,少則三五年,多則七八年必能風生水起,爲一香火茂盛之道場。”祝童邊說,邊審視着羽玄臉上的表情。   “文峯觀自古就是道家勝地,羽玄不敢輕慢。道宗上下對重修文峯觀有極大的誠心,不只是我們要重修文峯觀,空寂大師也曾起過同樣的心思。先生有話請明說,文峯觀如果變成文峯寺,纔是羽玄的罪過呢。”羽玄的神情更恭謹了。   “道尊的意思是,要把重修文峯觀建成百年道場了?”   “正是此意,不只是文峯觀,道宗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多,每一處道場都不會只爲賺錢。”   “那麼……”祝童沉吟一下,道:“那麼,這三千萬道宗不必出,也不能出。”   “可是?”羽玄真不明白了,回頭看看凡心。   凡心沉思片刻,緩聲道:“先生的意思是,從長計議,道宗不能太軟弱,凡心猜的可對?”   “正是此意。”祝童哈哈一笑,翹指讚道:“到底是博士,堂堂二品道宗被一個宵小之徒敲竹槓,好說不好聽啊。重修文峯觀是百年大計,道宗也需要個機會立威。今後,再有什麼人想打道宗的主意,就該好好斟酌斟酌了。金佛有金剛伏魔,大威天龍,道宗難道只會裝神弄鬼?我有幾個字送給道尊:審時度勢,恩威並濟。時事造英雄,機遇稍縱即逝,望道尊三思。”   “師尊,我同意李先生的意見。道宗外柔內剛,卻也不能如此軟弱,時間久了,外人看到的只會是柔。”凡心聽懂了,對羽玄真人道。   羽玄臉色陰沉,眼睛盯在棋盤上,久久沒說話。   下這個決斷很容易,可是二品道宗的掌教道尊,要從多個角度思考利弊與外人的觀感。   “我要與尹大姐商議一下。”羽玄終於說。   “尹大姐?”祝童不解的問。   “尹大姐以前是正道文化發展公司的職員,現在是股東,也是副總裁。安道實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將屬於漢水尹家。”凡心道。   兩人都是點到爲止,祝童也明白了。   正道文化發展公司在武漢,尹石麗混跡武漢不是沒有目的的,她已經混到道宗眼皮底下。過去有何圖謀已經沒有意義了,道宗與尹家達成了聯合。   “我想,羅局長現在正在給某人打電話,如果道尊需要的李某幫忙的話,我在此呆幾天。如果道尊不想招惹麻煩,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哈,我去木道長那裏看看。”   祝童把話說明白了,轉身走向木道長住處,葉兒還在哪裏呢。另外,這樣做也是爲了便於羽玄真人和凡心商量,有外人在場,到底有些不方便。   走進何仙姑養傷的地方,她以前的房間與住人的後院偏房都被毀了,何仙姑身上有傷,如今在大殿偏殿養傷。   葉兒懵懂如孩子樣在何仙姑病牀前逗弄小貓,猛然見到祝童,瞪着清澈眼睛問:“你是誰?”   祝童感到一陣暈眩,心力交瘁:葉兒又不認識自己了!   “蘇姑娘剛纔用了一劑清心散,如今的狀況比來時好多了。”木道長捻鬚微笑,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謝謝長老費心。”祝童拉過葉兒的手腕,細察脈象;她身上的傷病已經好了七七八八,盤繞在心竅的霧靄已經邊成清淡的一層。   估計,如今的葉兒大概已然恢復到十五歲左右的心智。可這個階段最麻煩,多愁善感且對男人有莫名的猜忌與不信任;小騙子在她的眼裏是個陌生人,再不能冒充便宜爸爸了,這可如何是好?   夜已深,到睡覺的時候了,可祝童不知道該如何把葉兒哄睡。   文峯觀原本就不甚寬敞,有趕上羽玄真人帶着一干人到來,安置起來就顯得捉襟見肘,要不然,尹家姐弟也不會如此匆忙的告辭。   儘管如此,道宗還是給祝童和葉兒安排了個單獨的房間,只是葉兒對文峯觀乃至這裏的一切都充滿了戒備,除了木長老與何仙姑,根本不相信任何人。   “葉兒,很晚了,早些睡覺吧;我就在門外。”祝童硬着頭皮鋪好牀鋪,催促葉兒上牀睡覺。   “你真是我的男朋友?”葉兒的眼睛已然發澀,整個人都蔫蔫了,懷裏還緊緊抱着小貓。   “是啊,我們一直很相愛。”祝童伸出手想去理理葉兒鬢角的亂髮,葉兒警惕的躲閃一下,只好尷尬的說;“你病了,早點休息吧。”   “你確定,我不是被你們綁架到這裏的?”葉兒又問了,關於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好多人,第一個被煩擾的正是木長老。   “我們不是強盜,也不是歹人,爲什麼要綁架你?你們家很有錢嗎?”   “可是,他們說我是警官?”葉兒臉上微有笑意,似乎很自豪;“如果不是綁架,爲什麼不讓我和媽媽通電話?”   祝童不知道說什麼好,葉兒還認爲自己父母都健在,蘇娟……對於如今的狀況,解釋清楚很難。   “這個地方沒有電話啊。”祝童硬着頭皮說;“如果……要到城市纔行。”   葉兒輕輕嘆息一聲,手指輕撫着貓咪的皮毛垂下眼簾不說話了。   文峯觀地方偏僻,電倒是有,電話確實沒有。葉兒的思維還停留在多年前,對通訊手段的理解也在多年前。   過了一會兒,她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問:“你真是我男朋友?”   祝童很堅決的點點頭;“你是我最親愛的寶貝。”   “我想知道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可以嗎?”葉兒的頭垂的更低了,隱隱約約,有幾絲紅雲悄悄蔓延上臉頰,少女的羞澀與柔情展露無餘。   “當然。”祝童心裏叫苦,自己的麻煩來了。   他與葉兒相遇並相識相愛的過程太過複雜,甚至可以說詭異;以如今葉兒的狀況根本理解不了。可是,他又不能拒絕這樣的要求,只好在做出必要的刪減選擇後,將兩人之間的故事娓娓道來。   葉兒很認真的在聽。   說起黃海的時候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說起蕭蕭時,葉兒也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這兩個人在她如今的記憶裏沒有什麼痕跡。   說起蘇娟時,葉兒的反應最激動,證明,她確實還記得姐姐。可是對蘇娟的丈夫與孩子,就沒什麼特別的表示了,只是很好奇的問:“姐姐的孩子漂亮嗎?”   “很漂亮。”祝童言不由衷的回答。   毛頭如今正是雞飛狗跳牆的年紀,不討人嫌就不錯,根本說不上漂亮。   “我們……很相愛,是嗎?”   “比所有人都相愛。”   “你準備娶我嗎?”   “是啊,你瞧。”祝童伸出手腕,亮出CK表;“你也有一塊。”   “真的啊。”葉兒把自己的手腕與祝童並在一處,兩塊手錶的指針分毫不差。   時光在有一句沒一句的對話中悄悄流逝,外面的光線由暗轉明,鳥兒開始在屋檐下鳴叫,葉兒熬不住,終於伏在桌上睡着了。   祝童把她輕輕抱起來放到牀上,猶豫了片刻,還是沒去動她的衣衫,只替她脫下鞋子,用一張毛毯蓋在她身上。   前院山門外,文峯觀一干人在木長老代領下散列成半圓形,面向東方迎着正在蒸騰的晨靄,呼吸吐納,修煉道家基本功課一氣混元功。   祝童運轉蓬麻功凝神微微沉浸進去,小廣場上正有個太極氣場,浸潤其中的人都在對這個氣場貢獻着自己的修爲,也從中受益。氣場的中心是木長老與羽玄真人,他們兩個佔據着陰極與陽極位置,共同推動着此凝聚天地精華的修煉場。   修爲最深厚的當屬木長老,羽玄真人的氣場也是激情澎湃,內息連綿不絕環轉通順,果然是敢與竹道士一爭高下的道宗高人。   羽玄真人看到祝童出來,緩緩收功,活動着手腳走到近前,道:“一夜沒休息?”   祝童點點頭,也許是羽玄的陽極太過凌厲,整個氣場頗有點霸道,與他的功法不很適合,打算找個清靜所在涵養一遍蓬麻功;揉着臉說:“多謝道尊關心,習慣了,我去後山轉一圈。兩個小時後回來。”   “等等。”羽玄真人看祝童走向後山,連忙叫住;此刻,他再也顧不得周圍那些人的目光了,懇聲道:“先生的昨天的話很有道理,羽玄受益匪淺。我和凡心商量過了,尹大姐也認爲正道文化不能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蛋糕。如先生所言,道宗不能一直軟弱下去。我今天就去北京,請道教協會那幹長老們發出個表示支持的聲明。這裏的事,就拜託先生了。”   “噢……”祝童有點意外,羽玄真人如此快就想通了。尹石麗……原來那三千萬是要尹家出或與道宗分擔的,能不出錢當然好了,現在的尹家好像也沒如此的實力。   祝童正自揣測,羽玄又道:“祝師兄要做早課嗎?去吧,我就是和你說一聲,馬上就下山去。凡心和木長老還留在這裏,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道宗上下全力配合先生。”   羽玄要趕着去北京,祝童點點頭,說:“道尊放心去吧,羅局長只是條地頭蛇,如果我這邊開始行動的話,他的第一選擇一定是把水攪渾。所以,聽到什麼風言風語的話,請道尊不要着急。還有……”   “還有什麼?祝師兄請直說,羽玄擔待的起。”這個時候,兩人已然走出廣場,轉到文峯觀背後的山崖邊。陣陣潮溼的水汽被江風翻卷着湧上來,升到半空化爲淡淡的雨絲落下,落到頭上臉上,清涼涼的。   “還有一件事,希望道尊想清楚。道尊可能聽說了,我如今正卷在一宗很微妙的事件中。”說到這裏,祝童停下看着羽玄真人。   這件事,說到底與祝童和江小魚的關係都不算很大。可是,他們都被迫隱身江湖。   文峯觀不是重慶,也不是上海,此處地形複雜,巫山十二峯險峻奇絕洞壑衆多,長江水波濤洶湧,要在這樣的地方抓住祝童與江小魚這樣的江湖高手,即使動用軍方的力量把所有的通道封死進行拉網般搜索,也不一定有什麼用。以他們的本事,既然覺察到危險早就遠遁天涯了。   現在的情況是,真正的角力在另一個看不見的層面上,大家看得到的卻是“桃花潭水”身陷囹圄,祝童與江小魚被迫逃亡。祝童的意思是,如由自己出面對付羅局長,無形中,道宗就等於與祝童站到一處,也就是王向幀一邊。   “這個問題我們也考慮過了,凡心認爲,祝師兄如今的波折只是暫時的,道宗也不怕被拖累。”羽玄傲然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打擾祝師兄清修了,羽玄告退。”   望着羽玄真人的背影,祝童不由得三分心折,羽玄真人表現得很乾脆,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做出決斷就不在瞻前顧後。   面對大江,祝童虛畫出三個術字收拾起內心的波瀾,擺出個很舒服的站姿。   祝門弟子在蓬麻初境時只能坐着,突破了這個瓶頸後即進入一種自由自在的境地,爲蓬麻幻境。此境界分爲三層,再上一步就進入了蓬麻功的最高境地,蓬麻功仙境。   說來,老騙子祝藍纔不過是蓬麻幻境的第二層,師叔祝黃已然到了蓬麻幻境的第三層,可距離進入蓬麻功仙境還是遙遙無期。那個境地,不是隻紮實苦練就能達到的。機緣巧合是一個,更需要福緣深厚且心思靈動。在那兩方面,祝黃都有所欠缺。   縱觀歷史,祝門修入蓬麻仙境的只不過區區七位前輩。到此境地,重守不重攻的蓬麻功將有翻天覆地的改變,具體是一種什麼狀況,別說小騙子了,祝門祕籍中沒有記載,連傳說也及其稀少。   祝童只知道,進入蓬麻仙境後,書寫術字不再有損耗修爲的煩惱,醫治任何頑疾都只在一念間,飛花摘葉傷人於無形更不在話下。祝童曾想象過那般情景,替人治病只在一念間,說來簡單,可祝門弟子都清楚,有了那樣的神通,任何高手在他眼裏都是透明人,對手內息的每一絲運轉都逃不過他的感知。可以想象,如果是兩個人對陣的,一方清楚對方體內真氣與勁力的每一絲變化,已立於不敗之地。   以祝童如今的狀況,可算是與老騙子差不多。血球將降頭師的虎紋彩蛛煉化後功力大漲,小騙子也跟着沾光,幾乎在一夜內就從以前蓬麻初境躍入蓬麻幻境的第二層。   只是,即使閉關丹田,因爲多數時間在替葉兒療傷,祝童的蓬麻幻境尚不太穩定。血球那傢伙喜怒無常,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會把送過來的好處收回去,所以,祝童需要儘快將入境的境界穩固下來。等他把那些東西全部凝練爲自己的,與血球達到另一個平衡,才能真正說自己與師父一般厲害了。   他曾經的最好狀態也不過是蓬麻幻境的第一層,這也是大部分祝門弟子終生能達到的境地。   蓬麻功運轉九周,體內真氣又凝練了幾分。   祝童收功張開雙目,身心睏倦一掃而空,體驗着全新的感覺一時間豪氣漫爛,抽出龍星毫徐徐畫出個“鬼”字。   自然之力將周圍的水汽幾乎聚集來,森森“鬼”字顯得飄渺清奇,祝童感覺到,它與一年前索翁達在弘法寺寫來的“鬼”字,境界相當。   想到索翁達,祝童一時癡了。   一年前索翁達已然是蓬麻幻境第二層了,如今到了什麼境地?那時,索翁達活佛修煉蓬麻功不過短短的幾個月,果真是天縱奇才。這般對手,自己如何能應付得了!   “師弟,可能再寫一遍。”   突兀一個聲音打斷了祝童的遐想。   轉頭看,木長老正站在一株桉樹下,望着祝童手裏的龍星毫。   祝童再次徐徐畫出個“鬼”字,木長老從懷裏掏出一隻木匣,小心的打開,裏面盛放着一枚紫紅色的靈芝。   木長老滿懷希冀的道:“能不能把這個字給它?”   靈芝有安神補氣的神奇功效,木長老收藏的這枚靈芝是一枚真正的百年靈芝,葉兒如今的狀況也有它的功勞。那天晚上,祝童親眼看到木長老用一把烏木刀很小心從上面的刮下一片,爲葉兒調製出一杯藥茶。   “這個字不適合它。”祝童想了想,取出鳳星毫,凝神屏息片刻徐徐畫出個“靈”字,緊接着又畫出個“氣”字,兩個字幾乎一氣呵成,同時送入靈芝的葉片上。   木道長等靈芝葉片上的最後一絲水汽消失,放到鼻下嗅嗅,滿足得說:“很好,很好,太好了。”   怎麼好?木長老沒說,祝童也沒問。   太陽已然升起好高了,祝童看看手錶,這次修煉竟然用去了整整四個小時。今後,至少在與血球達到平衡之前,他每天都需要進行一次這樣的修煉。可是在文峯觀還好,如果沒有人照顧,葉兒……   想到葉兒,祝童當即決定拼着耗費修爲也要先把曲奇的內傷治好。   回到文峯觀,凡心早等得焦急,連忙迎上來。祝童歉然一笑,說:“凡心師兄請稍侯,我需要點時間。”   凡心到底是有教養的,笑道:“李先生儘管去,凡心在此處恭候。”   事關道宗利益,還是着急啊,祝童不好意思了,停下腳步道:“凡心師兄現在可以去見羅局長,對他說,正道文化發展公司可以出五千元人民幣購回安道實業有限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他一定很生氣。”凡心小心的說,揣測着祝童的意思。羅局長開價五千萬,這邊給出的還價卻只有區區五千塊,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不屑與挑戰的味道。   “就是要殺殺他的威風。”祝童道;“羅局長一定會邀請幾個本地官員出席中午的飯局。很快,更多的就會讓更多的人知道我們的出價。這等於是在羅局長尊貴的金面上吐了口唾沫,今後,再有人打文峯觀的注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五千塊。”   “是不是太過唐突?也許應該用更溫和的做法,比如出價一百萬。”凡心不習慣如此激烈的做派。   祝童道:“唐突……既然要撕破臉了就沒什麼唐突不唐突的問題,這叫先聲奪人。理由有三:其一,羅局長在本地耕耘多年,被打瞭如此重的一個耳光八成會氣急敗壞,如果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我們就賺大了;其二,官場的事是要講面子的,羅局長自己的地盤上遭遇如此掃面子的事,定會成爲一個有趣的談資,爲很多人應酬之際津津樂道……”   “妙!”凡心撫掌大笑;“其三,我們等於是給羅局長的對手發出個信號,有人受不得他的欺負,要反擊了。凡心可猜對了?”   “不錯,正是此意。”祝童與凡心相視大笑。   “要不要去準備五千現金。啪的一下拍到他面前,說:錢呢就這麼多……”凡心一時童心氾濫,頑皮的說。   “那樣做就是真唐突了。事不可過,過猶不及啊。”   祝童知道他是在開玩笑,輕鬆一下總是好的,說:   “凡心師兄快去吧,下一步做什麼,該怎麼做,等你回來我們在商量。最好帶上真元道長,他在本地很有些影響。”   凡心原本陰鬱的心境不覺間變得輕鬆自在,看起來想起來都充滿未知與風險的事,竟在幾句話間顯得很有趣。   他看着祝童的背影喃喃道:“罪孽深重。”   凡心本是個良善之人,忽然發覺擁有玩弄別人的權力的感覺是如此的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