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懸賞
高峯期,上海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停車場。
祝童坐在寶馬x5裏,也只能暗暗着急。
離開佳雪花園已經一小時了,廖風與雷曼的對話想必已經結束,可他距離望海醫院還有一半車程。
手機沒響,就證明這次很圓滿,對話沒有驚喜,也沒有意外。歐陽與朵花先後發來了短信,都只是不鹹不淡的說結束了,一切順利。
祝童思索着接下來的操作步驟,還需要黑白雙煞再折騰一番,將那股潮流緩緩平息下去。
唯一對不起的,就是那些在虛幻的世界裏翹首盼望着的人了。他們成就了“神醫李想”,祝童借用他們的力量,卻沒能給予他們應得的回報。
好在,今天或明天央視就會傳遞出更多信息;明確北京對“桃花潭水”、“億哥”、龍家諸人的定性與反腐倡廉的決心。
接下來,上海也將有一批官員倒黴。
他已經盡力了,這樣的局面已經超出了他期望。
如果還不夠的話,只能在心底對那些有意無意間幫助過自己的人說聲抱歉了。
外面的細雨纏纏綿綿地下着,沒有停息的意思,也沒有爆發的可能。
祝童撥通成風的電話,如此這般一番。臺海言和成風可以回來了,還有百里宵和卡爾。這個時候,他終於用不着在意是否被監聽了。
想了想,又撥通了江小魚的電話。
“餘總,回來了?”祝童說。
“回來了。還好吧?”話筒裏傳出江小魚淡然的聲音。
“還算不錯。那件事已經辦好了,你現在就可以去接人。”
“她在哪裏?還好嗎?”江小魚的呼吸有點急促了。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只是,人我是給你要回來了。她現在遊艇碼頭,‘東海騎士’號旁邊停着的一艘……對不起,請稍等一下;”祝童拿出那張黑色卡片;“奮進號;名字有點怪。餘總去吧,她就在奮進號上。”
“謝了。”那邊傳來走動的聲音,江小魚已經迫不及待了;“王天剛回來,他去望海醫院取藥,在附近看到了一些北方人。王天王地兄弟倆在北方混過一段,見過其中的幾個。李總,有兩組人馬,都是玩噴子的高手。你應該注意一個瘦子,他有個外號叫壁虎,也有人叫他飛天壁虎。”
“謝餘總關心,我們兩清了。有人說過,對手多了並不全是壞事。很有道理啊。”
“哈哈!李總真有意思。”江小魚爽朗地大笑。
祝童也大笑,隨即收線,把玩着手機。
在上海,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會有回報。但這句話不適合江湖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是祝童與江小魚這些人謹守的原則之一,它代表着江湖道最原始的凝聚力。即使是對手,也要遵守這個遊戲規則。
江小魚表達的很清楚,萬家侯要走了,臨走之前想試着能否幹掉譚千熾。
“範公子,請轉告萬家侯,今天晚上安生點。如果望海醫院出了什麼事,他們就別想走了。”想了想,祝童撥通範西鄰的電話。
“你有什麼發現?”範西鄰問。
“有些從北邊來的人在望海周圍轉悠,我的朋友認出了幾個。其中有一個是飛天壁虎,他們來自北方。”祝童說。
“知道了,醫院內的事拜託李先生多擔待。外面,由我負責。”範西鄰的聲音透露出他很不高興。
“你不知道!”祝童沉聲道;“範公子務必問清楚他們爲了要譚千熾的命,下了多少本錢?誰在背後替他們做這件事?”
“有那麼嚴重嗎?”範西鄰認真起來。畢竟,譚千熾如果出了什麼意外,對他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藉助譚千熾交代出的東西,他能抓到很多人的把柄。
“望海醫院周圍已經不乾淨了。至少有兩批人馬想要譚千熾的命。範公子,這隻能證明一件事:他們許下了鉅額懸賞,誰能幹掉譚千熾,誰就能得到這筆鉅款。萬里侯在那裏都不重要,只要譚千熾活着,這個懸賞就一直有效。”
“如果,我能說服他們取消,李先生認爲可以嗎?”
“不知道。”祝童斟酌一下,才說;“這樣的懸賞,會由一個有一定實力的人委託人主持。現在可以確定,錢肯定已經在人家賬上了。萬里侯已經沒權利取消,只有找到委託人,讓他出來說話,譚千熾的安全才能得到保證。”
“明白了,李先生稍等一下。”範西鄰掛線了。
祝童無聲的笑笑。事情也許不像他說的那麼嚴重,但爲了清靜,有備無患嘛。
範西鄰敲打敲打萬里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除非,他們想拼個魚死網破。
以他們的身家,那樣可能性很小。
十分鐘,寶馬只穿過了一條街,範西鄰的電話來了。
“您知道無情大師嗎?”
“無情……普賢寺的知客僧?”祝童心裏咯噔一下。如果這件事又無情大師在背後主持的話,就相當麻煩了。
“就是那個人。無情大師曾貪了雲峯寺一大筆香火錢,萬公子說,他答應無情,只要幹掉譚千熾,這件事就一筆勾銷。”
聽到無情兩個字,祝童就知道逼迫萬里侯已經沒什麼用了。
無情大師在雲峯寺貪了一億四千萬,不可能只買譚千熾一條命。如此大的手筆,很可能還包括自己的命。無情大師在普賢寺經營多年,交往的黑白兩道朋友不知道有多少。最要命的是,他曾經是一品金佛的實力派精英份子,對祝童、上海乃至江湖道的一切都有相當的瞭解。
祝童越想越頭疼,對範西鄰道:“你儘量說服萬里侯,我現在就回醫院準備。”
“我這就聯繫相關單位,加強對望海醫院外圍的警戒。”範西鄰知道事關重大,與祝童商量幾句就收線了。
七點,寶馬車停到望海醫院的門前。
祝童下車,站在大門正中,秦可強從門衛室出來與祝童並肩而立。一雙眼睛精光閃閃,掃視着周圍的一切。
馬路對面的有幾間店鋪,兩個男子在最大的那家藥店門前避雨。
祝童的眼睛盯着那個瘦小的男子,他帶一隻黑色棒球帽,眼睛躲在長長的帽檐下與祝童對視着。
祝童抬起手臂招招手,示意對方過來。他有八成的把握確定,那就是江小魚說的飛天壁虎。雖然躲在相對陰暗的夾角內,身上披一件寬大的風雨衣,以祝童的眼力還是能看出他的手臂比一般人要長,整個人都充斥着一股精幹之氣。
這不全是天賦使然,神石軒有一種專供採玉人修煉的功法,修煉有成的話,手臂會被拉長。飛天壁虎一定也有練過類似的功法。
對方沒有任何反應,而是不經意地把頭轉向別處。
“他們上午來過。”秦可強說;“我剛看完監控。”
“我過去。”祝童抬腿要走,秦可強一把拉住他;“這樣的小事,用不着祝公子出面。”
他打個手勢,旁邊的店鋪就出現了兩個年輕人。
飛天壁虎轉身要走,藥店裏也走出兩個年輕人,穩穩的把他們的困在不大的空間裏。
一個年輕人一把抓住飛天壁虎的肩膀。
這個時候,怪異的情況發生了。
飛天壁虎從風雨服內鑽出來,貼着牆壁蠕動幾乎眨眼間就到了二樓的雨檐處。那瘦小的身體閃了兩閃就消失在一扇窗口內。
“好功夫。”祝童不由自主地讚道。
在沒看到這一幕之前,祝童以爲就是自己出手也留不下飛天壁虎。有了這樣的本事,望海醫院的大樓並不算什麼。
飛天壁虎的同伴被帶了過來,那是個滿臉橫肉的傢伙。
祝童看了他一會兒,問:“只要你說出懸賞的內容,就可以走了。”
“譚千熾的命,三百萬。你的命,二百萬。聽說還有一個,也是二百萬。不過,金主只挑選有把握的人接那個活。”
“還有呢?”祝童又問。
“你的命是死活,他們兩個是期貨。”
“期限是多少?”
“算上今天,譚千熾還有兩天,另一個還有三天。你是無期。”
“你走吧。”祝童揮揮手,秦可強的人放開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死活的意思是,只要祝童還活着,這筆懸賞就一直有效,誰能殺死他就能得到二百萬。期貨的意思是,只有在指定的時間內殺死被懸賞者才能得到賞金。
另一個被懸賞二百萬的是誰?祝童思量着身邊的人,最有可能的是葉兒和母親;仔細一想,黃海、朵花和王向幀包括範老都有可能。
“曲老闆回來了嗎?”祝童問。
“回來了,他就在裏面?”秦可強答道;“蘇小姐也回來了。”
“今天晚上這裏會很熱鬧。發出懸賞的是無情大師。”祝童心裏沉甸甸的。誰頭上頂着二百萬的賞金,都不會輕鬆。
取消這個懸賞的唯一辦法是捉住發佈人,也就是無情大師。可是,他現在隱在暗處,祝童在明處。
“秦大哥,麻煩你派人守住地下室。”
“你要多加小心。”秦可強點點頭,拿出一部對講機開始呼叫石旗門弟子向望海醫院集合。
院子裏停着兩輛警車,裏面坐着五位警官。
祝童去和他們打了個招呼,讓楊輝拿兩條好煙遞過去。對於他們,祝童並沒有寄託多少希望,只是當成威懾力量。剛纔那一幕他們應該看到了,卻沒有半點去幫忙的意思。
也許一會兒會好些吧。祝童想,範公子如果真想幹點事的話,還是值得信任的。
他走進大廳,迎面正遇到蘇娟和葉兒姐妹在一起說話。
祝童走過去很自然的牽住葉兒手,對蘇娟說:“娟姐,醫院裏的病人多嗎?”
“你自己不會看?”蘇娟指着冷清寬敞的大廳嗔道。
望海醫院的生意本來就不怎麼樣,經過這一段的折騰,取消了幾個科室之後,更是門可羅雀。
“娟姐發個通知,從現在開始,半小時內所有人必須離開。醫院放假三天,薪水照開。讓住院部做做工作,把所有的住院病人都轉移到海洋醫院,費用我們出?”
“所有人?”蘇娟不解地問。
“是所有人,包括後勤、餐廳和保安。”
“李想,出什麼事了?”葉兒臉上的驚喜和羞澀被擔憂取代。
“沒什麼,就是想清靜清靜。”祝童笑着說。
蘇娟比妹妹有見識,看出情況緊急,匆匆去通知醫院各科室清場了。
“跟我來。”祝童反握住葉兒的小手,走向電梯。
電梯門剛關上,祝童就吧葉兒擁進懷裏,吻住潤澤甜美的紅脣。
葉兒滿腹的相思與擔憂,如雪花般被這一吻消解了。
電梯停到十五層,葉兒已是臉泛桃花,祝童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一點。
“不許這樣了。”葉兒搬開祝童按在停止鍵上的手。
祝童知道時間緊,在葉兒耳邊低聲道:“今天晚上不許下樓。”
不只黃海和程震疆帶來的人守在電梯口,還有曲老億、曲奇,和四位逍遙谷弟子。
七點四十分,蘇娟在秦可強的幫助下,將望海醫院內外所有的不相干的人都疏散;她上來和葉兒說了幾句話,也被祝童勸回家了。
晚上八點,柳伊蘭帶着五位蘭花弟子來了。
八點三十分,五輛噴着防暴隊標誌的警車駛進醫院大門。十九個荷槍實彈的年輕警官,在黃海的配合下取代先前的兩組人馬,在望海醫院主樓周圍構築起第一道防線。
九點,西蕾婭陪着雷曼回到望海醫院。
雷曼提出要見親愛的李醫生,祝童這纔想起來,雷曼先生似乎也處於危險之中。
可是,這個時間,祝童已經來不及找到能安置一位美國參議員的合適地方,只好從樓下分出一部分警力守在雷曼住的別墅周圍。
九點三十分,望海醫院主樓的燈光熄滅,整個醫院變得一片黑暗。與周圍的燈火輝煌形成鮮明的對比。
十點過去了,周圍沒有任何動靜。
十一點過去了,十二點過去了,還是沒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
黃海、祝童與曲老億坐在十五樓的監控室內,前面是四位受過專業訓練的警官,他們分爲兩組輪流盯着屏幕牆。醫院內外的監控設備都處於工作狀態,範西鄰派來的人還在幾個進出醫院的必經之處安裝了紅外夜視裝備。
譚千熾在十八樓,柳伊蘭和葉兒帶着九位蘭花姐妹負責看護他。
整個十八樓除了譚千熾沒有一位男性。柳伊蘭使用了一種八品蘭花獨有的祕術,能讓任何進入十八層的男人都無可遁形。
樓頂,有程震疆帶着兩位逍遙谷弟子和八位軍人負責。
即使這樣,祝童也絲毫不敢大意。
十二點三十分,一隻流浪狗穿過圍牆下的出水口跑進望海醫院。
過了十分鐘,又一隻流浪狗鑽了進來。
到凌晨一點,已經有七八隻流浪狗從各個角落進入瞭望海醫院。
祝童感覺不對了,望海醫院裏面除了主樓前的廣場就是人工湖。新修的建築羣很乾淨,職工餐廳在主樓內,人工湖內的四座別墅只有啓用了三座,應該沒什麼吸引這些流浪狗的東西。
曲老億也覺得那些狗很奇怪,可是負責外圍的秦可強說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那些流浪狗都是自己溜達進來的。
接下來的,似乎方圓十公里內的流浪狗都得到了什麼信息,爭先恐後地湧向望海醫院。人工湖周圍,犬吠聲此起彼伏。
祝童觀察着流浪狗關注的方向,竟然是那座還沒啓用的閒置別墅。可是,秦可強檢查過那裏,什麼也沒有啊!
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
祝童心裏湧起強烈的不安,起身對曲老億說:“我下去看看。”
“雞鳴狗盜,徒亂心神。彆着急,再等等。”曲老億撫摸着光頭說;“讓下面的人多注意……”
“不對,我知道了,另一個要殺的人是雷曼。”祝童猛然跳起來。
雷曼的住的別墅就在空置別墅隔壁,其間只隔着區區三十幾米的水面。
殺掉雷曼,對祝童絕對是個重大的打擊。一位美國參議員,受他的邀請來上海看病,結果竟然在屬於他的醫院裏被人刺殺。這不只是一件爆炸性新聞,更是一樁十分嚴重的政治事件。
別的且不說,可以肯定的是,王向幀必將受到牽連……
雷曼住的別墅裏面只有雷曼的隨行人員和一位FBI安保人員彼得,以及西蕾婭小姐。之前,誰也沒想過雷曼參議員會是對方刺殺的目標之一。
望海醫院內所有的燈光幾乎同時亮起來,強烈的明暗反差讓狂吠着的流浪狗羣安靜了。
樓頂,兩束雪白的光束射向雷曼居住的別墅。
秦可強首先破窗進入別墅,六位防爆隊員隨之趕到,從前後兩個方向破門而入。
曲奇也下去了,他帶着兩個人順着人工湖上的迴廊急促撲向別墅。
祝童還在十五樓沒有動,他兩眼死死地盯着屏幕;希望能儘快看到雷曼平安的消息。至少,蝶神的感應顯示,雷曼並沒有死亡。
兩條人影出現在別墅二樓平臺上,探照燈的光圈罩過去,是西蕾婭!
一個毛茸茸的人形怪物挾制只西蕾婭,被秦可強和三位防暴隊員逼到別墅平臺的一角。
祝童大驚,披着狗皮的人!那是個身材矮小的女人,她竟然披着狗皮,在衆多監控與監視者的眼皮底下進入瞭望海醫院,並且順利進入雷曼隔壁的別墅,又從水路潛入雷曼住的別墅。因爲一個祝童不知道的原因,她並沒有找到雷曼,而是摸進了西蕾婭住的房間。並且挾持了她。
流浪狗正是發現了這隻“同類”的異常,才發生了騷動。
要不是祝童醒悟的早了一線,秦可強及時趕到,只要再耽擱兩分鐘,雷曼就完了。
對講機內傳來消息,雷曼先生平安。黃海對防暴隊員發出指令,讓他們在別墅內警戒,貼身保護雷曼先生的安全。
祝童鬆了口氣,看着秦可強和挾持着西蕾婭的人周旋。西蕾婭基本上就不會有太大的危險,那個人剛纔沒殺死西蕾婭,就證明她不是個亡命之徒。
曲老億開始要求監控人員查看先前的監控錄像,查一下有幾隻狗進來了。
“二十一隻。”一位警官肯定地說。
“不用查了,我相信。他說二十一隻就是二十一隻,不會錯。”祝童說。
“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那位警官轉過頭,撕下脣上的鬍鬚。
王文遠已經回到黃海的專案組,黃海去日本接譚千熾家人的時候,他就化妝進入瞭望海醫院。王文遠挑釁般看着祝童,對自己自己能在祝童的眼皮子地下晃了兩天而沒被發現感到愜意。
“就是你說話的時候。”祝童瞧一眼黃海。他負責審查進入十五層的警官的身份,一定早就知道了。
“小王的能力很強。”黃海拍着王文遠的肩膀笑笑,又對着對講機說:“二組三組保持警戒!四組注意!四組注意!檢查下面有幾隻流浪狗!檢查下面有幾隻流浪狗!”
祝童站起來:“王警官在,我就放心了。”
“你不能出去。”王文遠道。
“爲什麼?”祝童指着樓下;“西蕾婭小姐是我的祕書,雷曼先生是我的客人。”
“你也是目標之一。別墅周圍太空曠了,周圍至少有五座高層建築上可能埋伏有狙擊手。只要你出現,被狙擊的可能性超過五成。”王文遠很認真地說;“於公,我必須保護你的安全。於私,你如果堅持下去找死的話,我會很高興。”
“他們會處理好的。”曲老億說。他也不同意祝童下去冒險。
“狙擊手?太誇張了吧!”祝童不相信周圍會有狙擊手;“這裏是上海。在中國,很少有人能見過狙擊槍,更別提掌握狙擊技術的刺客了。”
“想要你的命的人並不是尋常小賊。黃處知道,我的狙擊技術就很不錯。”王文遠又指着屏幕上的秦可強說;“還有他,也是個高手。”
祝童無言以對,無奈地坐下了。秦可強是狙擊高手,他想到過,沒有確認過。在湘西張家界,蝶姨肩膀上的那一槍,估計就是他的傑作。那還是夜間遠距離狙擊,只是,王文遠是怎麼知道的?僅從表面看?
“十八隻!十八隻!下面有十八隻狗。”對講機叫了起來。
“再查!注意看水面。”王文遠想也不想就說。
十八隻,肯定不對。進來了二十一隻,去掉一隻,至少還應該有二十隻。難道還有兩個人裝成狗混進來了?那樣做的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雷曼所在別墅的平臺上,秦可強對西蕾婭說:“西蕾婭小姐不必緊張,她不會傷害你。”西蕾婭輕輕吐了吐舌頭,表示自己並不害怕。她只穿着一套輕薄的睡衣,修長白皙的脖子上抵着一頁鋒利的匕首。
“你真的這麼認爲?”女刺客藏在西蕾婭身後,以略顯暗啞的聲音說;“你不配與我談判,讓‘神醫李想’來。三分鐘之內看不到他,我就殺了這個洋妞?”
西蕾婭的身材比較高,將女嬌小的女刺客完全遮在身後。再後面,就是平臺上的矮牆。那是個死角,女刺客只露出一點帶着狗毛的胳膊,只要不動,秦可強就拿她沒有辦法。
“你是衝着二百萬來的,她不值那麼多錢。殺了她,你是死路一條。如果放了她,我可以讓你能安全的離開。”秦可強耐心地說。
“她是不值二百萬。”女刺客收回手臂,將利刃抵在西蕾婭後背;“我不相信你。神醫李想出面,我纔會放了她。”
“你是衝雷曼參議員的來的吧?據說,能接到這個懸賞的人需要具備一定的條件。你一定不是無名之輩。”秦可強悄然但緩慢地靠近着,表面上很難看他有絲毫的移動;兩隻腳也一直是穩穩地站在平臺考究的大理石地磚上。
“別耍花樣,你靠近一釐米,我到刀就刺進去一釐米。”女刺客很小心。
“我沒有動!”秦可強伸開雙臂;“瞧,我身上沒有武器。”
“對您這樣高手來說,沒有武器更可怕。你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你認識我?”秦可強不敢動了;“我來上海不到三年,認識我的人並不多。我們見過嗎?”
“還有一分鐘。神醫李想再不出現,我就殺了她。”女刺客冷冷地發出最後通牒。
“好吧,你如果堅持不肯通融的話,不必等一分鐘了。神醫李想不會來,他在樓上,就是來也不可能在一分鐘內出現。你現在就可以動手了。你殺了她,我一定殺了你。一命換一命,很公平。”
十五層監控室,王文遠摘下耳機對祝童說:“你這位朋友很有意思。她的使命有兩個,或者刺殺雷曼,或者引你現身。”
“王警官的判斷不錯,你不能下去。”曲老億點着光頭:“西蕾婭小姐不會有危險。”
“曲老闆能確定?”祝童不放心地問。
“基本上可以確定。她用的是短魚刺。煙子小姐的身價,比西蕾婭小姐可高多了。”
“你認識她?”王文遠盯着曲老億問。
“年輕人,做自己的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操心的別操心,乃長壽之道。”曲老億陰沉着臉說。
“曲老億,你……”王文遠臉騰得紅了。
“我怎麼了?”曲老億敲着桌子道:“搞清楚沒有?下面還有幾隻狗?”
“十九隻!十九隻!確定,還有十九隻流浪狗。”對講機傳出呼叫聲。
黃海呵呵笑着把王文遠按下去,說:“你答應過,不橫生枝節。”